我在死刑复核的法庭上，
当着法官和所有人的面，
亲口承认了我代理的当事人所有的犯罪事实，亲手把我的委托人送上了绝路，
可我全程都坐在辩护席上，嘴唇都没动过一下。
监控里的我言辞犀利、对案情了如指掌，
和我本人的辩护风格判若两人，
律所认定我是压力过大出现了人格解离，
直到我收到了死刑犯的绝笔信，
信里写着，当年害他家破人亡的真凶，就是藏在我身体里的另一个“我”。
1
最高法死刑复核法庭的空调风带着刺骨的冷意，吹得我面前摊开的案卷纸页微微发颤。
我叫沈砚，执业七年，业内人送我一个外号——“死刑逆转者”。在此之前，我经手的十七起死刑复核案件，十三起不予核准，四起发回重审，从无败绩。而今天坐在辩护席上，我为我的当事人林墨白，已经准备了整整一百八十七天。
林墨白，故意杀人案被告人，一审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二审维持原判，现在，是他最后的机会。
案卷厚达三百二十七页，我翻了不下百遍，每一个证据的瑕疵，每一份笔录的矛盾点，都被我抠得清清楚楚。案发当晚的监控盲区、凶器上不符合被告人用手习惯的指纹方向、被告人供述里与现场勘验结果无法吻合的细节，桩桩件件，都足以推翻原审判决里“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定论。
我甚至能背出今天准备的辩护词的每一个字，开篇第一句，是“审判长、审判员，辩护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林墨白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恳请合议庭依法不予核准死刑，发回重审”。
法槌落下的声响在寂静的法庭里格外清晰，审判长看向我，声音沉稳：“辩护人沈砚，现在请你发表辩护意见。”
我深吸一口气，抬手扶住话筒，正要开口。
就在这时，一个清晰、冷冽，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嘲讽的声音，从我的位置，透过话筒，传遍了整个法庭。
“审判长、审判员，我放弃所有辩护意见。我的当事人林墨白，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故意杀人罪，全部认罪认罚，对犯罪事实没有任何异议。”
我的血液瞬间冻住了。
我的嘴唇纹丝未动，喉咙里没有发出任何一个音节，我的手还扶在话筒上，指尖冰凉，甚至连身体都保持着即将开口的前倾姿势。可那个声音，分明就是我的声音，每一个音节的频率，每一个吐字的习惯，都和我一模一样，连我自己都挑不出半点差别。
我想张嘴反驳，想喊出“不是我”，可我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发不出半点声音。我的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连抬一下手指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听着那个属于我的声音，继续在法庭里响起。
“案发当晚，我的当事人林墨白，因与被害人赵宏远存在经济纠纷，怀恨在心，携带事先准备好的单刃水果刀，进入赵宏远位于青川市观澜国际的家中。他先是捅刺赵宏远胸腹部十二刀，致其当场死亡，随后为灭口，先后杀害赵宏远的妻子刘艳，以及年仅七岁的女儿赵彤彤。”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些细节，是公安内卷里的勘验记录，我从未在任何公开场合提及，甚至连我的助理都只知道大概，不知道具体的捅刺刀数和顺序。那个声音，却如数家珍，连停顿的节奏都精准得可怕。
“上述事实，有现场勘验笔录、指纹鉴定、DNA鉴定、作案凶器等完整证据链佐证，我的当事人林墨白对此供认不讳，没有任何异议。”
我终于能转动眼球了，我猛地看向被告席。
林墨白穿着灰蓝色的囚服，戴着手铐脚镣，正死死地盯着我。他的眼睛里，原本盛满了对我的信任和期待，那是他在死牢里熬了三年，唯一抓住的光。可现在，那光灭了，只剩下彻骨的绝望，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了然的平静。
我又看向对面的公诉席，两位检察官满脸震惊，手里的笔停在半空，显然也没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场面。整个旁听席传来压抑的哗然，法槌接连敲了好几下，才勉强压下骚动。
而那个声音，还
当着法官和所有人的面，
亲口承认了我代理的当事人所有的犯罪事实，亲手把我的委托人送上了绝路，
可我全程都坐在辩护席上，嘴唇都没动过一下。
监控里的我言辞犀利、对案情了如指掌，
和我本人的辩护风格判若两人，
律所认定我是压力过大出现了人格解离，
直到我收到了死刑犯的绝笔信，
信里写着，当年害他家破人亡的真凶，就是藏在我身体里的另一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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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法死刑复核法庭的空调风带着刺骨的冷意，吹得我面前摊开的案卷纸页微微发颤。
我叫沈砚，执业七年，业内人送我一个外号——“死刑逆转者”。在此之前，我经手的十七起死刑复核案件，十三起不予核准，四起发回重审，从无败绩。而今天坐在辩护席上，我为我的当事人林墨白，已经准备了整整一百八十七天。
林墨白，故意杀人案被告人，一审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二审维持原判，现在，是他最后的机会。
案卷厚达三百二十七页，我翻了不下百遍，每一个证据的瑕疵，每一份笔录的矛盾点，都被我抠得清清楚楚。案发当晚的监控盲区、凶器上不符合被告人用手习惯的指纹方向、被告人供述里与现场勘验结果无法吻合的细节，桩桩件件，都足以推翻原审判决里“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定论。
我甚至能背出今天准备的辩护词的每一个字，开篇第一句，是“审判长、审判员，辩护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林墨白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恳请合议庭依法不予核准死刑，发回重审”。
法槌落下的声响在寂静的法庭里格外清晰，审判长看向我，声音沉稳：“辩护人沈砚，现在请你发表辩护意见。”
我深吸一口气，抬手扶住话筒，正要开口。
就在这时，一个清晰、冷冽，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嘲讽的声音，从我的位置，透过话筒，传遍了整个法庭。
“审判长、审判员，我放弃所有辩护意见。我的当事人林墨白，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故意杀人罪，全部认罪认罚，对犯罪事实没有任何异议。”
我的血液瞬间冻住了。
我的嘴唇纹丝未动，喉咙里没有发出任何一个音节，我的手还扶在话筒上，指尖冰凉，甚至连身体都保持着即将开口的前倾姿势。可那个声音，分明就是我的声音，每一个音节的频率，每一个吐字的习惯，都和我一模一样，连我自己都挑不出半点差别。
我想张嘴反驳，想喊出“不是我”，可我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发不出半点声音。我的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连抬一下手指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听着那个属于我的声音，继续在法庭里响起。
“案发当晚，我的当事人林墨白，因与被害人赵宏远存在经济纠纷，怀恨在心，携带事先准备好的单刃水果刀，进入赵宏远位于青川市观澜国际的家中。他先是捅刺赵宏远胸腹部十二刀，致其当场死亡，随后为灭口，先后杀害赵宏远的妻子刘艳，以及年仅七岁的女儿赵彤彤。”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些细节，是公安内卷里的勘验记录，我从未在任何公开场合提及，甚至连我的助理都只知道大概，不知道具体的捅刺刀数和顺序。那个声音，却如数家珍，连停顿的节奏都精准得可怕。
“上述事实，有现场勘验笔录、指纹鉴定、DNA鉴定、作案凶器等完整证据链佐证，我的当事人林墨白对此供认不讳，没有任何异议。”
我终于能转动眼球了，我猛地看向被告席。
林墨白穿着灰蓝色的囚服，戴着手铐脚镣，正死死地盯着我。他的眼睛里，原本盛满了对我的信任和期待，那是他在死牢里熬了三年，唯一抓住的光。可现在，那光灭了，只剩下彻骨的绝望，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了然的平静。
我又看向对面的公诉席，两位检察官满脸震惊，手里的笔停在半空，显然也没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场面。整个旁听席传来压抑的哗然，法槌接连敲了好几下，才勉强压下骚动。
而那个声音，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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