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门流放那日，我重生在沈家前院。
差役正把女眷往门外赶，哥哥沈景明一把攥住我的腕子，把我往囚车边拖。
上一世，我就是这样跟着沈家上路的。
我卖了发簪，熬过雪夜，替他们给差役磕头，最后换来一张卖身契。
契上写着：沈氏女令仪，自愿入官籍。
而按手印的人，是我的亲哥哥。
这一次，我没再看他。
我抱起阿娘留下的妆匣，转身穿过长街，停在对面六皇子府门前。
门房拦我：“沈家罪眷，不得近王府。”
我从袖中取出那枚旧玉佩，连同婚书一起递过去。
“劳烦通传。”
“沈令仪来完婚。”
01
沈家被抄那日，我重生在前院的青砖地上。
一只手正攥着我的腕子。
用力很重。
指甲掐进皮肉里，疼得我猛地吸了一口气。
“愣着做什么？”
沈景明压低声音，拽着我往外走。
“女眷都上车了，就差你一个。”
院门大开。
差役站在门外，腰间刀鞘磕着门槛。
石桌上摊着一本名册。
朱笔勾过一串沈家人的名字。
我的名字在第三页。
沈令仪。
未嫁女。
待押。
我盯着那三个字，耳边忽然响起另一道声音。
“沈氏女令仪，自愿入官籍。”
上一世，那张卖身契就是这样写的。
我跟着沈家流放三千里。
替祖母熬药，替嫂嫂挡鞭子，替沈景明去求差役少扣一口粮。
后来到了岭南，他输光路银，转头把我卖给当地官牙。
按手印时，他没有看我。
只把我的脸往印泥边一按。
“令仪，沈家总要有人活下去。”
我活下去了。
活成官籍里一行发黄的字。
“沈令仪！”
沈景明又拽了我一把。
我回过神。
他的脸还年轻，衣襟上沾着灰，眼底却已经有了上一世那种算计过后的冷。
“妆匣呢？”
他看向我怀里。
阿娘留下的紫檀妆匣正被我抱着。
铜锁旧了，边角被磨得发亮。
上一世流放途中，沈景明也问过这只妆匣。
他说阿娘私藏了银票。
我信了，把匣子交给他。
后来我才知道，里面装的不是银票。
是能救我命的东西。
我把妆匣往怀里收紧。
沈景明皱眉。
“给我。”
我没动。
他伸手来夺。
我忽然抬脚，狠狠踩在他靴面上。
沈景明吃痛松手。
我抽回腕子。
手腕已经被他捏出一圈红痕。
前院一静。
跪在廊下的丫鬟抬起头。
差役也看了过来。
沈景明脸色沉下去。
“沈令仪，你发什么疯？”
我看着他。
“哥哥。”
这个称呼从喉咙里出来时，带着一点旧血味。
他愣了下。
我没再说第二句。
我转身往内院走。
沈景明反应过来，厉声道：“拦住她！她想跑！”
旁边的嬷嬷扑过来抱我的腿。
“姑娘，现在不是闹的时候啊。”
“满门都要流放，你一个姑娘家，还能去哪？”
我低头看她。
上一世，她在路上抢过我半碗粥。
说祖母年纪大，我年轻，饿一顿死不了。
后来我被卖时，她躲在人群后面，没吭声。
我把裙角从她手里抽出来。
“我不坐沈家的囚车。”
嬷嬷张着嘴。
沈景明已经追到我身后。
“你敢！”
我快步进了阿娘旧屋。
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
妆台倒了，铜镜碎在地上。
我踩过碎镜片，从床脚暗格里摸出一只锦袋。
锦袋很旧。
里面压着一枚玉佩。
羊脂白玉，边缘刻着小小的“珩”字。
那是六皇子萧珩当年送来的定亲玉。
沈家嫌他失势，拖着婚事不办。
却也没敢把玉佩退回去。
我把玉佩塞进袖中，又抽出一封旧婚书。
纸是旧的。
媒印还在。
女方落款处空着一寸，是阿娘临终前替我留下的位置。
她那时把婚书和玉佩一起交给我。
只说：“若有一日沈家要你赔命，别往沈家人堆里躲。”
我抱紧妆匣，跨出屋门。
沈景明堵在廊下。
“你拿了什么？”
我没答。
他抬手要抓我。
外头忽然传来差役催促声。
“辰时三刻了！”
“女眷再不点名，按逃籍处置！”
沈景明动作一顿。
我等的就是这一顿。
我绕过他，径直往院门走。
沈家女眷挤在门边。
祖母披头散发，被两
差役正把女眷往门外赶，哥哥沈景明一把攥住我的腕子，把我往囚车边拖。
上一世，我就是这样跟着沈家上路的。
我卖了发簪，熬过雪夜，替他们给差役磕头，最后换来一张卖身契。
契上写着：沈氏女令仪，自愿入官籍。
而按手印的人，是我的亲哥哥。
这一次，我没再看他。
我抱起阿娘留下的妆匣，转身穿过长街，停在对面六皇子府门前。
门房拦我：“沈家罪眷，不得近王府。”
我从袖中取出那枚旧玉佩，连同婚书一起递过去。
“劳烦通传。”
“沈令仪来完婚。”
01
沈家被抄那日，我重生在前院的青砖地上。
一只手正攥着我的腕子。
用力很重。
指甲掐进皮肉里，疼得我猛地吸了一口气。
“愣着做什么？”
沈景明压低声音，拽着我往外走。
“女眷都上车了，就差你一个。”
院门大开。
差役站在门外，腰间刀鞘磕着门槛。
石桌上摊着一本名册。
朱笔勾过一串沈家人的名字。
我的名字在第三页。
沈令仪。
未嫁女。
待押。
我盯着那三个字，耳边忽然响起另一道声音。
“沈氏女令仪，自愿入官籍。”
上一世，那张卖身契就是这样写的。
我跟着沈家流放三千里。
替祖母熬药，替嫂嫂挡鞭子，替沈景明去求差役少扣一口粮。
后来到了岭南，他输光路银，转头把我卖给当地官牙。
按手印时，他没有看我。
只把我的脸往印泥边一按。
“令仪，沈家总要有人活下去。”
我活下去了。
活成官籍里一行发黄的字。
“沈令仪！”
沈景明又拽了我一把。
我回过神。
他的脸还年轻，衣襟上沾着灰，眼底却已经有了上一世那种算计过后的冷。
“妆匣呢？”
他看向我怀里。
阿娘留下的紫檀妆匣正被我抱着。
铜锁旧了，边角被磨得发亮。
上一世流放途中，沈景明也问过这只妆匣。
他说阿娘私藏了银票。
我信了，把匣子交给他。
后来我才知道，里面装的不是银票。
是能救我命的东西。
我把妆匣往怀里收紧。
沈景明皱眉。
“给我。”
我没动。
他伸手来夺。
我忽然抬脚，狠狠踩在他靴面上。
沈景明吃痛松手。
我抽回腕子。
手腕已经被他捏出一圈红痕。
前院一静。
跪在廊下的丫鬟抬起头。
差役也看了过来。
沈景明脸色沉下去。
“沈令仪，你发什么疯？”
我看着他。
“哥哥。”
这个称呼从喉咙里出来时，带着一点旧血味。
他愣了下。
我没再说第二句。
我转身往内院走。
沈景明反应过来，厉声道：“拦住她！她想跑！”
旁边的嬷嬷扑过来抱我的腿。
“姑娘，现在不是闹的时候啊。”
“满门都要流放，你一个姑娘家，还能去哪？”
我低头看她。
上一世，她在路上抢过我半碗粥。
说祖母年纪大，我年轻，饿一顿死不了。
后来我被卖时，她躲在人群后面，没吭声。
我把裙角从她手里抽出来。
“我不坐沈家的囚车。”
嬷嬷张着嘴。
沈景明已经追到我身后。
“你敢！”
我快步进了阿娘旧屋。
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
妆台倒了，铜镜碎在地上。
我踩过碎镜片，从床脚暗格里摸出一只锦袋。
锦袋很旧。
里面压着一枚玉佩。
羊脂白玉，边缘刻着小小的“珩”字。
那是六皇子萧珩当年送来的定亲玉。
沈家嫌他失势，拖着婚事不办。
却也没敢把玉佩退回去。
我把玉佩塞进袖中，又抽出一封旧婚书。
纸是旧的。
媒印还在。
女方落款处空着一寸，是阿娘临终前替我留下的位置。
她那时把婚书和玉佩一起交给我。
只说：“若有一日沈家要你赔命，别往沈家人堆里躲。”
我抱紧妆匣，跨出屋门。
沈景明堵在廊下。
“你拿了什么？”
我没答。
他抬手要抓我。
外头忽然传来差役催促声。
“辰时三刻了！”
“女眷再不点名，按逃籍处置！”
沈景明动作一顿。
我等的就是这一顿。
我绕过他，径直往院门走。
沈家女眷挤在门边。
祖母披头散发，被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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