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临盆之日，痛不欲生抓烂床褥。
夫君却站在帐外冷声下令："全营军医，去副将营帐，韩芷手臂划伤，耽误不得。"
我在血泊中唤他，他只淡淡一句："你是将军夫人，忍忍便过。"
女副将靠在他怀里，笑着补刀："姐姐别装了，生孩子哪有那么娇气。"
我拖着残躯爬至箱底，咬破指尖吹响骨哨。
一声哨响，三里之外狼旗骤起。
我含血轻笑："爹，娘，哥，来见见我夫君。"
营门被轰然撞破时，他才知恐慌，却不知我疯批娘家的狠厉，才刚刚开始。
正文
一
产房的门被从外面栓死了。
不是上闩，是拿铁链缠了三圈，铁扣扣上，"咔嗒"一声，外头的脚步就散了。
我趴在床上，两手抓着褥子，指甲嵌进粗布，撕开一道口子。汗从额头滚下来，糊住眼睛。肚子里的孩子在往下坠，每一寸都撕裂着我的骨头。
"夫人！"侍女翠屏拍着门，声音发颤，"军医呢？去请军医啊！"
外头有人回话，声调懒散："将军刚下了令，全营军医都去韩副将帐里了。韩副将手臂划了道口子，将军说耽误不得。"
翠屏的声音骤然拔高："夫人在生产！手臂划伤和生产能比吗！"
"那你找将军说去。"
脚步声远了。
我咬住被角，闷哼声堵在喉咙里。血从身下涌出来，沾湿了整张褥子，腥气冲鼻，一股热流顺着大腿淌到脚踝。
疼。
不是普通的疼。是有人拿钝刀在腰上来回锯，每锯一下，骨头缝里都往外冒冷汗。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
帐帘掀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吹得油灯晃了两晃。
顾衍站在帐外，身形被月光勾出轮廓。他穿着月白长袍，腰悬佩剑，面目冷峻。
我伸出手，声音嘶哑："顾衍……叫个军医来……"
他没看我。
"你是将军夫人，忍忍便过。"
一只手攀上他的臂弯。纤细的手指，涂了蔻丹。
韩芷从他身后探出半张脸，嘴角弯着，声音娇柔："姐姐别装了，生孩子哪有那么娇气？我娘生我那天还下地干活呢。"
顾衍拍了拍她的手："回去包扎。走，我送你。"
帐帘落下。
两个人的脚步声混在一起，渐渐远了。
我的手从被褥上滑下来，砸在床板上。指甲全折了，有两根在渗血。
翠屏跪在门外哭，拍门的声音越来越弱。
"夫人……夫人……"
我没应她。
我把脸埋进被褥里，喘了几口气。血腥味灌进肺里，呛得我干呕了一下。
三年了。
嫁进顾家三年。他没进过我的房门超过十次。逢年过节的家宴上，他让韩芷坐在他左手边，我坐在最末席。
怀孕七个月的时候，我去中军大帐送汤，亲眼看到韩芷坐在他膝上研墨。
我端着汤站在帐外，站了半炷香。汤凉了，我转身走了。
他不知道我来过。
也许知道。
但那不重要。
此刻重要的是，我的孩子要出来了，全营的军医在给一个手臂擦破皮的女人包扎。
而我在血泊里，连喊人的力气都快没了。
我撑着床沿翻身。视线里全是红的，分不清是血还是油灯映的。身子往床边滑，一只脚踩到地上。冰凉的地面让我打了个激灵。
箱子。
我爹给的那只箱子，被我塞在床底最深处，三年没打开过。
我趴到地上，膝盖蹭着粗糙的地板，一寸一寸往床底够。肚子压在地面上，又一阵剧痛袭来，我的手臂撑不住，整个人趴了下去，额头磕在木板上。
血从嘴角溢出来，不知道是咬破的还是呛出来的。
手指摸到了冰凉的铁皮。
我把箱子拖出来，打开锁扣。
里面只有一样东西。
骨哨。
狼骨磨制，通体泛黄，一端刻着个"沈"字。
我爹塞给我的时候说："宁丫头，这东西你收好。"
"什么时候吹？"
"到你活不下去的时候。"
我当时笑了笑，觉得他夸张。
此刻我浑身泡在自己的血里，视线模糊，手脚冰凉，肚子里的孩子在挣扎着要出来，而这整座军营里，没有一个人管我的死活。
我把骨哨举到嘴边。
手在抖，牙齿在打架。
我咬破指尖，血混着唾液涂在哨口上。这是我爹教的。骨哨认血。沈家的血。
我用尽最后一口力气，吹了
夫君却站在帐外冷声下令："全营军医，去副将营帐，韩芷手臂划伤，耽误不得。"
我在血泊中唤他，他只淡淡一句："你是将军夫人，忍忍便过。"
女副将靠在他怀里，笑着补刀："姐姐别装了，生孩子哪有那么娇气。"
我拖着残躯爬至箱底，咬破指尖吹响骨哨。
一声哨响，三里之外狼旗骤起。
我含血轻笑："爹，娘，哥，来见见我夫君。"
营门被轰然撞破时，他才知恐慌，却不知我疯批娘家的狠厉，才刚刚开始。
正文
一
产房的门被从外面栓死了。
不是上闩，是拿铁链缠了三圈，铁扣扣上，"咔嗒"一声，外头的脚步就散了。
我趴在床上，两手抓着褥子，指甲嵌进粗布，撕开一道口子。汗从额头滚下来，糊住眼睛。肚子里的孩子在往下坠，每一寸都撕裂着我的骨头。
"夫人！"侍女翠屏拍着门，声音发颤，"军医呢？去请军医啊！"
外头有人回话，声调懒散："将军刚下了令，全营军医都去韩副将帐里了。韩副将手臂划了道口子，将军说耽误不得。"
翠屏的声音骤然拔高："夫人在生产！手臂划伤和生产能比吗！"
"那你找将军说去。"
脚步声远了。
我咬住被角，闷哼声堵在喉咙里。血从身下涌出来，沾湿了整张褥子，腥气冲鼻，一股热流顺着大腿淌到脚踝。
疼。
不是普通的疼。是有人拿钝刀在腰上来回锯，每锯一下，骨头缝里都往外冒冷汗。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
帐帘掀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吹得油灯晃了两晃。
顾衍站在帐外，身形被月光勾出轮廓。他穿着月白长袍，腰悬佩剑，面目冷峻。
我伸出手，声音嘶哑："顾衍……叫个军医来……"
他没看我。
"你是将军夫人，忍忍便过。"
一只手攀上他的臂弯。纤细的手指，涂了蔻丹。
韩芷从他身后探出半张脸，嘴角弯着，声音娇柔："姐姐别装了，生孩子哪有那么娇气？我娘生我那天还下地干活呢。"
顾衍拍了拍她的手："回去包扎。走，我送你。"
帐帘落下。
两个人的脚步声混在一起，渐渐远了。
我的手从被褥上滑下来，砸在床板上。指甲全折了，有两根在渗血。
翠屏跪在门外哭，拍门的声音越来越弱。
"夫人……夫人……"
我没应她。
我把脸埋进被褥里，喘了几口气。血腥味灌进肺里，呛得我干呕了一下。
三年了。
嫁进顾家三年。他没进过我的房门超过十次。逢年过节的家宴上，他让韩芷坐在他左手边，我坐在最末席。
怀孕七个月的时候，我去中军大帐送汤，亲眼看到韩芷坐在他膝上研墨。
我端着汤站在帐外，站了半炷香。汤凉了，我转身走了。
他不知道我来过。
也许知道。
但那不重要。
此刻重要的是，我的孩子要出来了，全营的军医在给一个手臂擦破皮的女人包扎。
而我在血泊里，连喊人的力气都快没了。
我撑着床沿翻身。视线里全是红的，分不清是血还是油灯映的。身子往床边滑，一只脚踩到地上。冰凉的地面让我打了个激灵。
箱子。
我爹给的那只箱子，被我塞在床底最深处，三年没打开过。
我趴到地上，膝盖蹭着粗糙的地板，一寸一寸往床底够。肚子压在地面上，又一阵剧痛袭来，我的手臂撑不住，整个人趴了下去，额头磕在木板上。
血从嘴角溢出来，不知道是咬破的还是呛出来的。
手指摸到了冰凉的铁皮。
我把箱子拖出来，打开锁扣。
里面只有一样东西。
骨哨。
狼骨磨制，通体泛黄，一端刻着个"沈"字。
我爹塞给我的时候说："宁丫头，这东西你收好。"
"什么时候吹？"
"到你活不下去的时候。"
我当时笑了笑，觉得他夸张。
此刻我浑身泡在自己的血里，视线模糊，手脚冰凉，肚子里的孩子在挣扎着要出来，而这整座军营里，没有一个人管我的死活。
我把骨哨举到嘴边。
手在抖，牙齿在打架。
我咬破指尖，血混着唾液涂在哨口上。这是我爹教的。骨哨认血。沈家的血。
我用尽最后一口力气，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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