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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剩饭
清晨的粥泼在我脸上的时候，还冒着热气。
林浩把整个碗扣在我头上，瓷碗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刺耳。粥顺着我的发梢往下淌，流进脖子里，黏糊糊的，带着一股馊味。
“废物不配吃人饭，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林浩拍了拍手，像拍掉什么脏东西。他才十八岁，脸上的嚣张却像是练了十年。他低头看我蹲在地上拣瓷片，抬脚踩住我的手，碾了碾。
“老子跟你说话呢，聋了？”
手背上的皮肉被鞋底磨破，血渗出来。我没吭声，等他松了脚，把最后一块碎片捡起来，放进口袋里。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林雪柔走下来，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她扫了我一眼，目光从我满身的粥渍上掠过，像是看见一团空气，径直走向餐桌。
“大小姐早。”
我站起来，冲她点头。
她没理我，拉开椅子坐下，端起牛奶喝了一口。王桂芳从厨房端出煎蛋和面包，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满脸嫌弃：“还杵在这儿干什么？一身馊味，别影响我们吃饭的心情。去，把后院的马桶刷了，刷不干净今天别想吃晚饭。”
“好的，妈。”
我转身往厨房走，想去拿刷子和水桶。身后传来王桂芳压低声音的抱怨：“雪柔，你看看你找的好东西，三年了，连个屁都放不出一个，我林家的脸都让他丢尽了。”
林雪柔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离婚协议我已经让人拟好了，三天后家族会议上签。”
“三天？你还要留他三天？我看着他就恶心！”
“爸说要按规矩来，不能让人说林家欺负上门女婿。”
“欺负他？他算个什么东西！你就是太心软……”
声音渐行渐远，我走进厨房，带上了门。
水声哗哗响。我把头伸到水龙头下，冷水冲掉脸上的粥渍。镜子里映出一张普通的脸，浓眉，眼窝略深，嘴角总是习惯性地下撇。林浩说得没错，这张脸看上去确实很窝囊，像个被人抽掉脊梁骨的废物。
我攥了攥拳头。
左手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真正疼的不是手，而是心口那个位置。
那个位置藏着一道疤。
三年前的疤。
那时候我不叫萧隐。那时候他们都叫我——
绝地武神。
边境城墙上，敌国太子的头颅挂着旗杆上，十万敌军跪在我脚下，尘土飞扬的战场上只剩下战旗猎猎的声响。我的剑插在地上，剑身上的血还没干透。我站在尸体堆成的小山上，声音沙哑却震彻九霄：“犯我边境者，杀无赦。”
我的身后，是三百名绝地卫。
那是全天下最精锐的战士。每个人都能以一敌百，每个人都是我亲手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他们的眼神像狼，看着我时却像看见神。
可我没有选择继续当神。
因为一封密信。
那封信来自皇宫深处的暗线，信上只有七个字：内奸在身边，速查。
我查了三个月，查到的线索全部指向京城。那个内奸不是普通的探子，而是手眼通天的人物，我的每一个动作都在他的监视之下。三百绝地卫里，至少有两个人是他的人。
我不能用绝地武神的身份去查，那样打草惊蛇，整个边境防线都会崩溃。
我需要一个身份，一个任何人都不会注意的身份。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在京城待上几年，慢慢把内奸揪出来的身份。
恰好那时林家在招赘。
林家是京城的二流家族，根基不深却野心不小。林镇山有个女儿，长得漂亮，性子冷，据说吓跑了所有提亲的人。林家放话出来，谁愿意入赘，林家就给他一个安身立命的机会。
我报名的时候，没人想到绝地武神会干这种事。
他们要的就是这个。
于是我变成了萧隐。
在那个深夜，我把虎符和令旗封入柴房地砖下，换上一身粗布衣裳，手里的剑换成扫帚，杀气藏进眼底，脊梁弯下去三分。我走进林家大院的时候，林浩朝我吐了一口唾沫，我笑着擦了。
那不是懦弱。
那是刀在入鞘。
但现在不是三年前了。
水龙头被我拧紧，我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眼底却藏着三年前那场战争的余烬。
今天早上那只信鸽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一碗剩饭
清晨的粥泼在我脸上的时候，还冒着热气。
林浩把整个碗扣在我头上，瓷碗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刺耳。粥顺着我的发梢往下淌，流进脖子里，黏糊糊的，带着一股馊味。
“废物不配吃人饭，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林浩拍了拍手，像拍掉什么脏东西。他才十八岁，脸上的嚣张却像是练了十年。他低头看我蹲在地上拣瓷片，抬脚踩住我的手，碾了碾。
“老子跟你说话呢，聋了？”
手背上的皮肉被鞋底磨破，血渗出来。我没吭声，等他松了脚，把最后一块碎片捡起来，放进口袋里。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林雪柔走下来，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她扫了我一眼，目光从我满身的粥渍上掠过，像是看见一团空气，径直走向餐桌。
“大小姐早。”
我站起来，冲她点头。
她没理我，拉开椅子坐下，端起牛奶喝了一口。王桂芳从厨房端出煎蛋和面包，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满脸嫌弃：“还杵在这儿干什么？一身馊味，别影响我们吃饭的心情。去，把后院的马桶刷了，刷不干净今天别想吃晚饭。”
“好的，妈。”
我转身往厨房走，想去拿刷子和水桶。身后传来王桂芳压低声音的抱怨：“雪柔，你看看你找的好东西，三年了，连个屁都放不出一个，我林家的脸都让他丢尽了。”
林雪柔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离婚协议我已经让人拟好了，三天后家族会议上签。”
“三天？你还要留他三天？我看着他就恶心！”
“爸说要按规矩来，不能让人说林家欺负上门女婿。”
“欺负他？他算个什么东西！你就是太心软……”
声音渐行渐远，我走进厨房，带上了门。
水声哗哗响。我把头伸到水龙头下，冷水冲掉脸上的粥渍。镜子里映出一张普通的脸，浓眉，眼窝略深，嘴角总是习惯性地下撇。林浩说得没错，这张脸看上去确实很窝囊，像个被人抽掉脊梁骨的废物。
我攥了攥拳头。
左手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真正疼的不是手，而是心口那个位置。
那个位置藏着一道疤。
三年前的疤。
那时候我不叫萧隐。那时候他们都叫我——
绝地武神。
边境城墙上，敌国太子的头颅挂着旗杆上，十万敌军跪在我脚下，尘土飞扬的战场上只剩下战旗猎猎的声响。我的剑插在地上，剑身上的血还没干透。我站在尸体堆成的小山上，声音沙哑却震彻九霄：“犯我边境者，杀无赦。”
我的身后，是三百名绝地卫。
那是全天下最精锐的战士。每个人都能以一敌百，每个人都是我亲手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他们的眼神像狼，看着我时却像看见神。
可我没有选择继续当神。
因为一封密信。
那封信来自皇宫深处的暗线，信上只有七个字：内奸在身边，速查。
我查了三个月，查到的线索全部指向京城。那个内奸不是普通的探子，而是手眼通天的人物，我的每一个动作都在他的监视之下。三百绝地卫里，至少有两个人是他的人。
我不能用绝地武神的身份去查，那样打草惊蛇，整个边境防线都会崩溃。
我需要一个身份，一个任何人都不会注意的身份。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在京城待上几年，慢慢把内奸揪出来的身份。
恰好那时林家在招赘。
林家是京城的二流家族，根基不深却野心不小。林镇山有个女儿，长得漂亮，性子冷，据说吓跑了所有提亲的人。林家放话出来，谁愿意入赘，林家就给他一个安身立命的机会。
我报名的时候，没人想到绝地武神会干这种事。
他们要的就是这个。
于是我变成了萧隐。
在那个深夜，我把虎符和令旗封入柴房地砖下，换上一身粗布衣裳，手里的剑换成扫帚，杀气藏进眼底，脊梁弯下去三分。我走进林家大院的时候，林浩朝我吐了一口唾沫，我笑着擦了。
那不是懦弱。
那是刀在入鞘。
但现在不是三年前了。
水龙头被我拧紧，我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眼底却藏着三年前那场战争的余烬。
今天早上那只信鸽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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