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医生的私有废墟

坠入深渊------------------------------------------“我们分手吧。”，却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生生割开了病房里死水般的沉寂。，甚至不敢再向前迈出一步。“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但我真的没有办法……” 她死死攥着名牌包的提手，声音里带上了掩饰不住的哭腔，“我父母，他们不可能同意我嫁给一个……”。但这种小心翼翼的同情与未尽的留白，却比直接的羞辱更具杀伤力。。高浓度的消毒水味压在人的气管上，让人无法呼吸。，厚重窗帘投下的浓重阴影里，终于传来了陆渊的声音。“沈清，走吧。”，没有歇斯底里。那嗓音像被粗砂纸狠狠打磨过，干涩、沙哑，透着一种被彻底抽干生命力后的死寂。，又像是逃离某种可怕的深渊，沈清肩膀猛地一震。她死死捂住嘴，踉跄着夺门而出。，却在转角处猛地停了下来。 我刚拿着康复排班表走到拐角，就看到了蹲在地上、正崩溃大哭的沈清。 她哭得极其压抑，却又痛彻心扉。那个永远妆容精致、高高在上的沈家大小姐，此刻名牌包被随手扔在地上，她死死捂住胸口，像是被人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连呼吸都在发抖。 她的手机掉在一旁，屏幕亮着，通话界面显示着“妈妈”。听筒里传来沈母冷酷而理智的声音： “清清，哭够了就立刻给我下楼。陆渊已经废了，陆家现在内部乱成一团，你这个时候去当什么救世主？你不仅代表你自己，你还代表沈家……” “可是我爱他啊！妈，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他现在该多疼啊……”沈清对着手机崩溃地哭喊着，眼泪冲刷着她精致的妆容，“我做不到……我真的不想离开他……” “你爱他能代替他站起来吗？你能忍受一辈子推着轮椅出席晚宴吗？赶紧下来！” 电话被无情挂断。 沈清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泣不成声。 我安静地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个深爱着陆渊的女人。 我相信她是真的爱他。从小青梅竹马，门当户对，陆渊那样完美的人，谁会不爱呢？她刚才在病房里说出的每一个字，或许都在凌迟着她自己的心。 但她的爱，太娇贵，太软弱了。她被保护得太好，以至于当风暴来临时，她连替他挡雨的勇气都没有。她选择了向现实妥协，选择了保全自己，然后把最致命的深渊，留给了那个她口口声声说深爱的男人。 我收回视线，没有上前安慰，也没有流露出一丝嘲讽。 我只是越过她，径直走向了那扇紧闭的、仿佛透着死气的病房门。 深吸一口气，我轻轻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昏暗的光线里，陆渊静静地靠在床头。他没有发狂，也没有流泪，只是微微侧着头，平静地注视着窗外那棵枯黄的梧桐树。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看向我。，我死死掐住掌心，才把险些夺眶而出的眼泪硬生生逼了回去。“陆先生，”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而平稳，“您好，我是您的康复医生，林夏。”，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认出了我。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或难堪，只是微微垂下眼睫，挡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他极其苍白地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却像一根针一样狠狠扎进了我的心脏。“林夏学妹，好久不见。”
他的嗓音沙哑得厉害，语气却依然保持着从小刻在骨子里的修养和温和，只是多了一层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抱歉，让你白跑一趟了。这里的空气不好，别待太久。回去告诉我父母，不要再给我安排医生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他没有说一句重话，甚至还对我用了“抱歉”两个字。
可正是这份客气到极点的体面，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咆哮都更让人绝望。他不是在抗拒治疗，他是在温柔地、安静地，给自己的生命判死刑。
我看着他把毫无知觉的双腿往阴影里藏了藏，那是他保留的最后一点自尊。
我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惊慌失措地辩解，也没有盲目地上前安慰。我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个隐没在黑暗中的背影，轻声回答：
“好。那我先出去，等您平复了，我再来。”
我转身退出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走廊冷白的灯光晃得我有些恍惚。一门之隔，前世今生的画面犹如潮水般将我淹没，思绪跌入旧尘，不可遏制地被拉回了那段遥远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