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袋白面，换一个哑巴媳妇。
全村都说我亏了。
我爹也说亏了。
连带着介绍人都低着头不吭声。
那女人进门那天，院里站了二十几口人，没一个说她好的。
可我不知道，这个低头不说话的女人，身上藏着一个能把整个村子都震碎的秘密。
01
我叫陈建军。
介绍人领着那个女人的手，塞进我手里的时候，她的手冰凉。
像冬天河里的石头。
我攥了一下，又赶紧松开。
她低着头，头发乱糟糟的，遮住了大半张脸。
身上是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打了好几个补丁。
“建军，人我给你带来了。”
介绍人李三叔搓着手，眼睛不敢看我。
“那白面……”
我爹，陈老蔫，从屋里走出来，背着手，脸拉得老长。
“爹，我来。”
我转身进了里屋，扛出最后一袋白面。
前面两袋，已经给了李三叔。
这是最后一袋。
我家的全部家底。
李三叔看着白面，脸上有了点笑。
他伸手拍拍我的肩膀。
“建军，人不错，就是不会说话。”
“能干活就行。”
我闷声说。
院子里围着的人嗡嗡地议论。
“老陈家这是疯了。”
“三袋白面啊，能说到多好的媳妇。”
“换个哑巴，图啥？”
“图她能生娃呗。”
一阵哄笑。
我爹的脸更黑了，猛吸一口烟，扭头进了屋。
李三叔扛起白面，也急匆匆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我，那个女人，还有二十几张看热闹的嘴。
她还是低着头，像一棵被霜打蔫了的草。
我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进屋吧。”
她没动。
我只好伸手，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胳膊。
她浑身一颤，跟着我往屋里走。
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
屋里光线暗，一股子土腥味。
我指了指桌边的板凳。
“坐。”
她顺从地坐下，还是低着头。
我倒了碗水，递过去。
碗沿有个豁口。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
这是我第一次看清她的脸。
脸上很脏，像个花猫。
但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吓人。
不像村里其他女人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认命，也没有麻木。
只有警惕和……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她接过碗，嘴唇碰了碰豁口，没喝。
又把碗放回桌上。
“不喝？”
她摇摇头。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屋子里安静得只听见我爹在里屋的咳嗽声。
我看着她，她看着地面。
两个人像两根木头。
晚上，我娘生前住的西屋收拾了出来。
我把唯一的褥子铺在炕上。
“你睡这。”
她看了看炕，又看了看我。
我指了指地上的草席。
“我睡那。”
她没反对。
夜里，我听见她翻了个身。
很轻。
然后又是死一样的寂静。
我睁着眼，看着屋顶的黑。
三袋白面。
一个不会说话的女人。
这笔买卖，到底是亏了，还是赚了。
我不知道。
02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就醒了。
地上的凉气钻进骨头缝。
我坐起来，看见炕上是空的。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有棱有角。
比我在部队时叠的还好。
我心里咯噔一下。
人跑了？
我光着脚就往外冲。
一出屋门，我愣住了。
院子里扫得干干净净。
昨天还乱堆着的柴火，码得整整齐齐。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
我走过去，看见她正弯着腰，用抹布擦洗着黑漆漆的灶台。
天还没亮透，她已经快把整个家收拾了一遍。
我那个乱得像猪窝的家，头一次有了点人样。
她听见脚步声，回过头。
看见是我，她的动作停了一下，又继续擦。
我走过去，看见锅里熬着粥。
稀饭，里面掺了点野菜。
我爹咳着嗽从屋里出来，看见院子，也愣住了。
他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没说话，蹲在门口抽烟。
我盛了三碗粥。
端给她一碗。
她摇摇头，指了指锅。
意思是让我们先吃，她吃锅里剩下的。
我把碗硬塞到她手里。
“一起吃。”
她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
吃完饭，我扛起锄头准备下地。
她也拿起墙角的镰刀，跟在我身后。
“你在家。”
我说。
她摇头，固执地跟着。
我拗不过她，只好由她去。
到了地里，村里人三三两两地也
全村都说我亏了。
我爹也说亏了。
连带着介绍人都低着头不吭声。
那女人进门那天，院里站了二十几口人，没一个说她好的。
可我不知道，这个低头不说话的女人，身上藏着一个能把整个村子都震碎的秘密。
01
我叫陈建军。
介绍人领着那个女人的手，塞进我手里的时候，她的手冰凉。
像冬天河里的石头。
我攥了一下，又赶紧松开。
她低着头，头发乱糟糟的，遮住了大半张脸。
身上是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打了好几个补丁。
“建军，人我给你带来了。”
介绍人李三叔搓着手，眼睛不敢看我。
“那白面……”
我爹，陈老蔫，从屋里走出来，背着手，脸拉得老长。
“爹，我来。”
我转身进了里屋，扛出最后一袋白面。
前面两袋，已经给了李三叔。
这是最后一袋。
我家的全部家底。
李三叔看着白面，脸上有了点笑。
他伸手拍拍我的肩膀。
“建军，人不错，就是不会说话。”
“能干活就行。”
我闷声说。
院子里围着的人嗡嗡地议论。
“老陈家这是疯了。”
“三袋白面啊，能说到多好的媳妇。”
“换个哑巴，图啥？”
“图她能生娃呗。”
一阵哄笑。
我爹的脸更黑了，猛吸一口烟，扭头进了屋。
李三叔扛起白面，也急匆匆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我，那个女人，还有二十几张看热闹的嘴。
她还是低着头，像一棵被霜打蔫了的草。
我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进屋吧。”
她没动。
我只好伸手，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胳膊。
她浑身一颤，跟着我往屋里走。
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
屋里光线暗，一股子土腥味。
我指了指桌边的板凳。
“坐。”
她顺从地坐下，还是低着头。
我倒了碗水，递过去。
碗沿有个豁口。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
这是我第一次看清她的脸。
脸上很脏，像个花猫。
但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吓人。
不像村里其他女人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认命，也没有麻木。
只有警惕和……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她接过碗，嘴唇碰了碰豁口，没喝。
又把碗放回桌上。
“不喝？”
她摇摇头。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屋子里安静得只听见我爹在里屋的咳嗽声。
我看着她，她看着地面。
两个人像两根木头。
晚上，我娘生前住的西屋收拾了出来。
我把唯一的褥子铺在炕上。
“你睡这。”
她看了看炕，又看了看我。
我指了指地上的草席。
“我睡那。”
她没反对。
夜里，我听见她翻了个身。
很轻。
然后又是死一样的寂静。
我睁着眼，看着屋顶的黑。
三袋白面。
一个不会说话的女人。
这笔买卖，到底是亏了，还是赚了。
我不知道。
02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就醒了。
地上的凉气钻进骨头缝。
我坐起来，看见炕上是空的。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有棱有角。
比我在部队时叠的还好。
我心里咯噔一下。
人跑了？
我光着脚就往外冲。
一出屋门，我愣住了。
院子里扫得干干净净。
昨天还乱堆着的柴火，码得整整齐齐。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
我走过去，看见她正弯着腰，用抹布擦洗着黑漆漆的灶台。
天还没亮透，她已经快把整个家收拾了一遍。
我那个乱得像猪窝的家，头一次有了点人样。
她听见脚步声，回过头。
看见是我，她的动作停了一下，又继续擦。
我走过去，看见锅里熬着粥。
稀饭，里面掺了点野菜。
我爹咳着嗽从屋里出来，看见院子，也愣住了。
他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没说话，蹲在门口抽烟。
我盛了三碗粥。
端给她一碗。
她摇摇头，指了指锅。
意思是让我们先吃，她吃锅里剩下的。
我把碗硬塞到她手里。
“一起吃。”
她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
吃完饭，我扛起锄头准备下地。
她也拿起墙角的镰刀，跟在我身后。
“你在家。”
我说。
她摇头，固执地跟着。
我拗不过她，只好由她去。
到了地里，村里人三三两两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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