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没有寄出去的信苏乐乐林桂芳全章节免费在线阅读_《一封没有寄出去的信》精彩小说
作者:权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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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编推荐小说《一封没有寄出去的信》,主角苏乐乐林桂芳情绪饱满,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根据作者真实情况“改编”
苏乐乐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
逃课上网、打架斗殴、骗父母的钱、弄丢了自己的毕业证……
他以为自己会这样浑浑噩噩过完一生,直到十七岁那年,在高中教学楼走廊的拐角处,他撞见了一个咬着酸奶吸管、眼睛亮晶晶的姑娘。
她叫他“学长”,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后来他才知道,她叫杨萌萌。
那个名字,他用了一辈子去念。
可惜命运从来不给人圆满的机会,它只会让你在漫长的岁月里,反复咀嚼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曾经。
这是一个关于失去与救赎的故事。
也是一个关于爱,关于遗憾,关于一个人如何用余生去偿还一段感情的故事。
如果你也曾深爱过一个人,你会懂。
2026-04-19 20:20:11
住校的日子------------------------------------------,光明小学的操场上站满了穿新衣服的孩子。,也是苏乐乐住校生活的开始。林桂芳帮他铺好床铺、挂好蚊帐之后,又拉着他的手在宿舍里转了一圈,认清楚了卫生间的位置、开水房的位置、宿管老师值班室的位置。她把每一样东西都交代得仔仔细细,好像苏乐乐要去的是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而不是离家只有半小时车程的县城另一头。“牙膏放在这个杯子里,牙刷靠右,别跟别人的搞混了。”林桂芳蹲在苏乐乐的床头柜前,一样一样地把东西摆好,“毛巾挂在这里,擦脸的和擦脚的别弄错了,擦脸的是这条蓝的,擦脚的是这条灰的,记住了吗?”,两条腿晃来晃去,点了点头:“记住了。换下来的脏衣服放在这个袋子里,周末带回家妈妈洗。知道了。晚上睡觉别踢被子,你从小就爱踢被子,着凉了又要咳嗽。妈,你都说三遍了。”苏乐乐歪着脑袋,有点不耐烦了。,然后笑了,伸手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你这孩子,妈说几句就嫌烦了?以后你想听妈说,还听不着呢。”,但眼睛里有一点水光。苏乐乐那时候还不懂那点水光是什么意思,只是觉得妈妈今天跟平时不太一样,话特别多,声音也特别软,像棉絮一样,软绵绵地裹着他。,两只手插在裤兜里,背靠着门框,一言不发。他的目光在宿舍里扫了一圈,看了看高低床,看了看窗户上的铁栏杆,看了看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吊灯,最后落在苏乐乐身上,停了一会儿,又移开了。,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做一件很艰难的事。“那妈走了啊。”她说。,站在她面前,仰着脸看她。
林桂芳弯下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嘴唇碰到他皮肤的时候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她直起身,转身朝门口走去,步子很快,像是怕自己慢一点就走不了了。
苏建国从门框上直起身,看了苏乐乐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听老师的话。”
苏乐乐点了点头。
苏建国转身跟着林桂芳走了。
苏乐乐站在宿舍门口,看着爸爸妈妈的背影沿着走廊越走越远。走廊很长,尽头是一扇铁门,铁门外面的光线很亮,把他们的身影映成了两个黑色的剪影。林桂芳走到铁门那里的时候,忽然回过头来,朝他挥了挥手。
苏乐乐也朝她挥了挥手。
然后他们消失了。
走廊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能听到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的声音,呜呜的,像有人在哭。苏乐乐站在门口,手还举在半空中,没有放下来。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眼眶有点热,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使劲吸了吸鼻子,把手放了下来。
爷爷说过,男儿有泪不轻弹。
他转过身,走回自己的床铺,坐了下来。对面的床上,一个胖乎乎的男孩正趴在枕头上哭,哭得很大声,一边哭一边喊妈妈。苏乐乐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只是把床头柜上的纸巾递了过去。
胖男孩接过纸巾,擤了一把鼻涕,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你不哭吗?”
苏乐乐摇了摇头。
“你不想你妈妈吗?”
苏乐乐想了想,说:“想,但是我不哭。”
“为什么?”
“因为我要做一个有用的人。”苏乐乐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胖男孩听不懂,又趴回去哭了。苏乐乐坐在床边,两只手撑在床沿上,脚悬在半空中,一下一下地晃着。他看着窗外的天,天很蓝,蓝得不像话,一朵云都没有。操场边上的银杏树在风里哗啦哗啦地响,叶子还是绿的,只有边缘镶了一圈淡淡的金边。
他想爷爷了。
如果他爷爷还在,一定会跟他说,乐乐别怕,爷爷在呢。
可是爷爷不在了。
苏乐乐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他穿了一双新球鞋,白色的,鞋带是林桂芳早上出门前帮他系好的,系了两个蝴蝶结,很紧,不会松开。他看着那两个蝴蝶结,忽然觉得眼睛又酸了,赶紧抬起头,使劲眨了眨眼。
不哭,不能哭。
二
光明小学的住校生活很有规律。
早上六点半,起床铃响。铃声是一种很尖利的电子音,响起来的时候整栋宿舍楼都在嗡嗡地震,像一只巨大的蜜蜂在楼顶上盘旋。苏乐乐每次听到这个声音都会从床上弹起来,眼睛还没睁开,身体已经坐直了。这是他上幼儿园时就练出来的本事——林桂芳每天早上叫他起床的时候,从来不会叫第二遍。
六点五十到七点十分是洗漱时间。八个人共用两个水龙头,每天早上都要排队。苏乐乐不着急,他总是等别人都洗完了再去。不是因为他谦让,而是因为他动作快,洗脸刷牙加起来不超过三分钟,排不排队对他来说都一样。
七点十分到七点半是早餐时间。食堂在一楼,很大,能同时坐两百个人。早餐通常是粥、馒头、咸菜,偶尔会有鸡蛋。苏乐乐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但他不喜欢喝粥,因为粥太烫了,喝不完就到时间了。所以他总是先把馒头吃完,然后一边吹一边喝粥,争取在铃响之前把最后一口灌下去。
七点四十开始早读。语文或者英语,跟着老师念,念到八点十分。然后是四节课,每节四十分钟,课间休息十分钟。中午十一点四十下课,午餐,十二点二十回宿舍午休。下午两点上课,两节正课加一节自习,四点半放学。
四点半到六点是自由活动时间。这是苏乐乐一天中最喜欢的时间段。他可以跟同学在操场上踢球、打乒乓球、爬单杠,或者什么都不做,躺在草坪上看天。秋天的天很高很远,云跑得很快,一会儿变成马,一会儿变成山,一会儿又碎成了棉花糖。苏乐乐躺在草地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看着云从这头跑到那头,能看整整一个小时。
六点晚餐,七点晚自习,八点半下晚自习,九点熄灯。
每一天都是这样的,像钟表一样精准,像齿轮一样咬合。苏乐乐很快就适应了这种节奏,甚至开始喜欢上这种有秩序的生活。他不用像在家里那样每天被妈妈催着做这做那,也不用担心爸爸什么时候会突然发火。在这里,所有人都是一样的,穿一样的校服,吃一样的饭,睡一样的觉,做一样的作业。
这种“一样”让苏乐乐觉得安全。
第一周过得很快,快到苏乐乐还没反应过来,就到了周五。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陈老师在教室里宣布:“今天下午家长来接,住校生可以回家了。你们的家长会在四点半到五点半之间来接人,在宿舍楼门口等。”
教室里一下子炸开了锅。有人欢呼,有人跳起来,有人开始收拾书包。苏乐乐坐在座位上,看着周围兴奋的同学,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高兴,也不是不高兴,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胸口里发酵,酸酸的,涨涨的。
他收拾好书包,走到宿舍楼门口的时候,林桂芳已经站在那里了。
她穿着一件碎花衬衫,头发扎了起来,脸上带着笑。看到苏乐乐出来,她快步走过来,一把把他搂进怀里,搂得很紧,紧到苏乐乐有点喘不过气。
“乐乐,想妈妈了吗?”林桂芳的声音有点哑。
苏乐乐把脸埋在她肩膀上,闻到了一种熟悉的味道——洗衣粉的味道,混着一点点油烟味,还有一点点她用的那种雪花膏的味道。这些味道混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叫“妈妈”的东西。
“想了。”苏乐乐说。他的声音闷闷的,从林桂芳的肩膀上传出来。
林桂芳松开他,蹲下来,两只手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好像在检查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
“瘦了。”她说,“食堂的饭不好吃吗?”
“好吃。”苏乐乐说。
“那你怎么瘦了?”
“不知道。”
林桂芳又看了一会儿,终于舍得放开他,牵着他的手往外走。苏乐乐的手被她攥在手心里,暖暖的,有点湿,是汗。他低头看了看那两只握在一起的手,一只大的,一只小的,大的那只上面有茧子,小的那只上面有墨水印。
回家的路上,林桂芳一直在说话。问他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跟同学处得好不好,老师讲得听不听得懂,有没有人欺负他。苏乐乐一个一个地回答,嗯,好,还行,没有。他的回答都很短,但林桂芳不介意,她只是想听他说话,说什么都行。
走到楼下的时候,苏乐乐看到单元门口那棵梧桐树,忽然站住了。
他想起爷爷了。
以前每次放学回来,爷爷都会坐在那棵树下,搬个小马扎,摇着蒲扇,笑眯眯地等他。看到他回来,爷爷就会招手说:“乐乐,过来,爷爷今天教你一首新的。”
可是现在树下什么都没有了。
马扎没有了,蒲扇没有了,爷爷也没有了。
“乐乐,怎么了?”林桂芳回头看他。
苏乐乐摇了摇头,松开她的手,自己上了楼。
三
周末的两天过得很快。
林桂芳变着花样给苏乐乐做好吃的,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鲫鱼豆腐汤,摆了满满一桌子。苏乐乐吃了很多,把肚子吃得圆滚滚的,靠在椅背上打嗝。
苏建国还是那样,话不多,但会在吃饭的时候给苏乐乐夹菜,会在看电视的时候把遥控器递给他,会在晚上睡觉前去他房间里看一眼,帮他掖好被角。他不说“我想你了”,也不说“我担心你”,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说这些话。
苏乐乐能感觉到。
他以前不太会感受这些东西,但住校之后,他忽然变得敏感了。他会在吃饭的时候想起妈妈做的红烧肉,会在睡觉的时候想起爸爸帮他掖被角的那只手,会在被窝里偷偷掉眼泪,然后赶紧擦掉,怕被室友看见。
周日吃过午饭,林桂芳开始帮他收拾回学校的东西。换洗的衣服、零食、牛奶、水果,一样一样地装进包里,塞得满满当当的。
“妈,装太多了,我拿不动。”苏乐乐看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包,皱着眉头说。
“拿不动妈帮你拿。”林桂芳头也不抬,继续往包里塞东西。
苏乐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下午三点,林桂芳送他去学校。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苏乐乐忽然转过身,抱了抱她。
这是他自己主动的,不是林桂芳要求的。
林桂芳愣了一下,然后也抱住了他。这一次她没有哭,只是把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上,轻轻地蹭了蹭。
“乐乐,在学校好好的。”
“嗯。”
“想妈妈了就打电话。”
“嗯。”
“周末妈妈来接你。”
“嗯。”
苏乐乐松开她,转身走进了校门。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回头,他可能就不想走了。
林桂芳站在校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的拐角处,然后站了很久,才转身离开。
她不知道的是,苏乐乐走到教学楼拐角的时候,停下来,靠着墙,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把眼眶里那股热意逼了回去。
他抬头看了看天,天很蓝,跟一周前一模一样。
“爷爷,我上学了。”他在心里说。
没有人回答他。
但他在心里替爷爷回答了:好好念书,乐乐。
四
一年级的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了。
苏乐乐的成绩一直很好。语文和数学从来没下过九十分,期中期末都是班里前几名。陈老师很喜欢他,觉得这孩子聪明、懂事、有礼貌,在班上公开表扬过他不下十次。
“苏乐乐同学这次考试又是第一名,大家要向他学习。”陈老师站在讲台上,手里举着苏乐乐的试卷,脸上挂着骄傲的笑容。
全班同学齐刷刷地看向苏乐乐。苏乐乐坐在第三排,腰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美滋滋的。他喜欢这种感觉,这种被认可、被重视、被当作榜样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他没有辜负爷爷的期望。
课间的时候,经常有同学来问他题目。他很有耐心,一道题一道题地讲,讲完了还会问人家听懂了没有,没听懂就再讲一遍。赵小军有一次跟他说:“苏乐乐,你以后当老师吧,你讲题比老师讲得还好懂。”
苏乐乐笑了笑,没说话。
他从来没想过以后要干什么。他才七岁,“以后”这个词对他来说太远了,远得像天上的星星,看得见,摸不着。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要做一个有用的人。
这是爷爷说的。
有用的意思,就是像现在这样,成绩好,被老师喜欢,能帮同学解决问题,让妈妈高兴,让爸爸不操心。
这就是有用。
苏乐乐是这么理解的。
每天晚上熄灯之后,宿舍里的其他男生会聊天、讲笑话、玩手影游戏,闹到很晚才睡。苏乐乐不太参与这些活动,他更喜欢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躺着,想一些事情。
有时候想爷爷。想爷爷教他的那些诗,想爷爷摇蒲扇的样子,想爷爷跟他说“要做一个有用的人”时那双浑浊却温柔的眼睛。
有时候想妈妈。想妈妈做的红烧肉,想妈妈送他上学时站在校门口不肯走的样子,想妈妈在他额头上印下的那个颤抖的吻。
有时候想爸爸。想爸爸给他夹菜的那双筷子,想爸爸深夜帮他掖被角的那只手,想爸爸站在宿舍门口背靠着门框沉默不语的样子。
想着想着,他就睡着了。
他那时候不知道,这些安静的夜晚,这些单纯的想念,这些被爱和被期待的感觉,都是他人生中最珍贵的东西。他以为这些会一直都在,会永远都在,就像太阳每天都会升起一样理所当然。
可是没有什么是理所当然的。
五
二年级的时候,苏乐乐当上了小组长。
小组长的职责说起来很简单:每天早上收齐组员的作业,交到课代表那里;每天下午把发下来的作业本发还给组员;擦黑板;帮老师跑腿拿东西。
但这些简单的事情,苏乐乐做得很认真。他会把作业本按照学号排好,方便课代表统计;擦黑板的时候会把粉笔槽里的灰也擦干净;老师让他去教导处取材料,他一路小跑着去,小跑着回,从来不耽误。
陈老师在期末评语里写了一段话,苏乐乐至今还记得,因为林桂芳念了好几遍给他听:
“苏乐乐同学聪明活泼,学习认真,团结同学,尊敬师长,是老师得力的小助手。希望今后再接再厉,争取更大进步。”
林桂芳念完这段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笑,眼睛亮亮的,像是捡到了什么宝贝。
“乐乐,你陈老师夸你呢。”她把那张评语单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然后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了抽屉里。
苏乐乐站在旁边,看着妈妈把那张纸放进抽屉,跟他的出生证明、疫苗接种本、幼儿园毕业照放在一起。
那个抽屉里装着他的全部人生。
他忽然觉得,他得对得起这些纸。
可是二年级下学期的时候,有些事情开始悄悄发生变化了。
不是成绩,成绩还是很好,还是班上前几名。不是表现,表现还是很好,陈老师还是经常表扬他。
变的是他心里的那杆秤。
他开始觉得学校的生活有点无聊了。
每天都是一样的。起床、上课、吃饭、上课、吃饭、上课、睡觉。周一跟周二一样,周二跟周三一样,周三跟周四一样,周四跟周五一样。一个星期是昨天的复制粘贴,一个月是一个星期的复制粘贴,一个学期是一个月的复制粘贴。
这种重复让他觉得闷。
他说不上来这种闷是什么感觉,就是心里头有一口气堵着,出不来也进不去。上课的时候他坐在座位上,眼睛看着黑板,耳朵听着老师讲课,手在笔记本上记着笔记,但他觉得自己的灵魂好像飘到了天花板上,正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叫苏乐乐的男孩在乖乖上课。
那个男孩是个好学生。
可那个飘在天花板上的他,不觉得自己是个好学生。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也没有人可以诉说。他试着跟宿舍里的同学聊过,但他们都听不懂。赵小军说:“你是不是太累了?睡一觉就好了。”李浩然说:“你是不是想家了?周末回家吃点好的就好了。”
他们都听不懂。
苏乐乐也就不再说了。
他把那种闷闷的感觉压了下去,压到心里最深的地方,压到连自己都快要忘记它存在的地方。
但它一直在那里。
像一颗种子,埋在地底下,看不见,摸不着,但它在生根,在发芽,在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六
三年级的秋天,那颗种子破土了。
那天课间,李浩然从书包里掏出了一个灰黑色的砖头机。
苏乐乐以前没见过这种东西。他凑过去看,看到那个小小的屏幕上有一个像素小人正在跳来跳去,背景是蓝天白云和绿色的砖块。小人的动作很简单,就是走、跑、跳,可苏乐乐觉得那个画面比他看过的任何动画片都要好看。
“这是什么?”他问。
“Game Boy,游戏机。”李浩然得意洋洋地说,“我舅舅从深圳给我带的,国内买不到。”
苏乐乐伸出手:“让我玩一下。”
李浩然犹豫了一下,把游戏机递给了他。
苏乐乐接过来,两只手捧着。机器的外壳是磨砂的,握在手里很舒服。屏幕不大,但画面很清晰。他的拇指按在方向键上,轻轻一推,屏幕上的小人就往前走了两步。他又按了一下跳跃键,小人跳了起来,顶到了一个砖块,砖块碎了,掉出一颗蘑菇。
小人吃了蘑菇,变大了。
就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苏乐乐的心跳加速了。
他觉得不可思议。
他按着方向键,操纵着那个小人在游戏世界里奔跑、跳跃、顶砖块、踩怪物。每做一个动作,游戏世界就会给出一个反馈——蘑菇出来了,金币叮当响了,怪物被踩扁了,关卡通过了。
这种即时的、确定的反馈,是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
在现实世界里,你好好学习,不一定能考第一。你考了第一,老师不一定表扬你。老师表扬了你,妈妈不一定高兴。妈妈高兴了,爸爸不一定满意。爸爸满意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一切又要从头来过。
可在这个游戏世界里,一切都是确定的。按右键,小人往右走。按跳跃键,小人跳起来。吃到蘑菇,小人变大。碰倒怪物,小人死掉。规则是清晰的,路径是明确的,结果是可预期的。
这种确定性让苏乐乐着迷。
“好了好了,五分钟到了,还我。”李浩然把手伸过来。
苏乐乐不情不愿地把游戏机还给了他,眼睛还一直盯着那个小小的屏幕,直到李浩然把它揣进口袋。
那天晚上,苏乐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那个游戏。
他想起那个像素小人在屏幕上跳来跳去的样子,想起那些砖块被顶碎时发出的“嘭嘭”声,想起那颗蘑菇从砖块里掉出来的画面。
他想再玩一次。
他想玩一百次。
他想拥有一个自己的游戏机。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来,就再也按不下去了。它像野草一样疯长,一夜之间就占据了他全部的心思。他想了一整夜怎么攒钱,想了一整夜去哪里买,想了一整夜怎么不让爸妈发现。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他的眼睛底下有两团青黑色的阴影,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不像话。
林桂芳送他上学的时候,问他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苏乐乐说:“睡好了。”
他说谎了。
这是他第一次对林桂芳说谎。
林桂芳没有发现。
七
攒钱的日子开始了。
苏乐乐把每天的早饭钱省了下来。以前他吃一个肉包子加一杯豆浆,现在他只吃一个馒头,喝学校免费的白开水。中午和晚上在食堂吃饭,他专挑最便宜的菜打,青菜豆腐、土豆丝、炒豆芽,两块钱一顿,能吃得很饱。
他把省下来的钱一分一分地攒进一个铁盒子里。
铁盒子是以前装饼干的,方方正正,红色的盖子已经有些生锈了。苏乐乐把铁盒子藏在床底下的鞋盒里,每天晚上熄灯以后,他会把盒子拿出来,把里面的硬币倒出来数一遍。
一块、两块、三块、四块、五块……
他数得很慢,每一枚硬币都要在手里攥一会儿,像是在感受它们的重量。
赵小军发现他最近不吃早饭了,问他是不是没钱了。苏乐乐说不是,就是不想吃。赵小军不信,把自己带的饼干掰了一半给他,苏乐乐接过来吃了,嘴里嚼着饼干,心里又暖又酸。
他想跟赵小军说实话,但忍住了。
他不能告诉任何人,因为一旦有人知道了,就有可能传到老师耳朵里,然后老师会告诉妈妈,然后妈妈会告诉爸爸,然后他的计划就完蛋了。
他必须一个人完成这件事。
攒钱的日子很苦,但苏乐乐不觉得苦。因为他每天都能看到那个铁盒子里的硬币在变多,就像游戏里的经验条在一点一点地变长一样。每一枚硬币都是一点经验值,当经验条攒满的那一天,他就会“升级”——他就会拥有自己的游戏机。
这个想法让他兴奋不已。
他甚至开始提前想,买到游戏机之后要藏在哪儿。枕头底下不行,宿管老师偶尔会查房,万一被翻出来就完了。床底下也不行,太容易被发现了。他想了好几天,最后决定藏在宿舍后面那棵老槐树的树洞里。那棵树很老了,树干上有一个洞,不大不小,刚好能塞下一个游戏机。
他甚至还想过,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他想好了说辞——是帮别人保管的,不是自己的。如果这个说辞不管用,他就说是捡的。如果捡的也不管用,他就说是同学送的。
他把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都想了一遍,每一个漏洞都补上了。
他觉得万无一失。
可他忘了一件事。
他忘了,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瞒就能瞒得住的。
有些事情,像秋天里的落叶一样,你以为你把它踩进了泥里它就消失了,可风一吹,它还是会飞起来,飞到你能看到的地方,飞到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地方。
苏乐乐不知道的是,陈老师已经注意到他了。
不是因为他的成绩——他的成绩暂时还没有下滑。而是因为他的眼睛。
那双以前总是亮晶晶的、充满好奇心的眼睛,现在变得不一样了。不是不亮了,而是亮的方向变了。以前他的眼睛是朝着黑板的、朝着课本的、朝着老师的方向亮的,现在不是了。现在他的眼睛是朝着窗外亮的,朝着那个看不见的、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方向亮的。
陈老师说不清楚这种变化是什么,但她心里隐隐约约觉得不安。
那种不安像一根细细的线,一头拴在她的心上,另一头拴在苏乐乐身上。她不知道那根线会通向哪里,但她知道,它一定通向某个地方。
那个地方,她还没有找到。
但她很快就会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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