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枕书梦，半生缘尽

和闺蜜一起穿书的第五年，她死了。
临终前瑞年说，同来异世之人，一人献祭魂散，另一人方能归乡。
她对夫君陆峥彻底绝望，只求我别如她被情爱所困，随即提刀自刎。
鲜血溅在我和陆峥的脸上，前一秒还斥她疯魔的陆峥，下一秒便追悔莫及。
可瑞年，是真的没了。
我眼神空洞地望向不远处。
那是我与瑞年倾尽心血辅佐的帝王，更是我的夫君，萧景渊。
此时他正温柔呵护着受惊的陆晚凝。
可他偏偏忘了，这万里江山，是谁为他一步一血地铺就。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宿主，您是否确定脱离这个世界？
脱离世界后，男主萧景渊的生命值也会清零。
我：确定。
......
“陛下，诰命夫人自刎而亡，按律例，不能进将军府墓穴，更不能行厚葬之礼。”
陆晚凝看着瑞年的尸首，嘲讽地说着。
我抬眼望向龙位上的男人。
萧景渊一身明黄龙袍，面容冷峻，看向瑞年尸首时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那是我们拼了命扶上皇位的帝王。
心下一片冰凉。
不等我开口，一道身影猛地冲到萧景渊面前，跪倒在地。
陆峥痛不欲生，满脸悔恨：
“求陛下开恩！瑞年她一生坦荡，求陛下允她体面入葬，臣……臣求你了！”
可萧景渊半点不为所动。
只因，瑞年自刎前一天，当众戳破了当年的真相。
两年前我们助他登位的从龙之功，那场截杀先皇和三皇子的乱贼，是陆婉凝暗中勾结。
可这番话，落在旁人耳中，只成了怨妇的疯言。
陆峥只当瑞年是吃醋他对表妹的偏宠，刻意栽赃。
而萧景渊，更是连一丝信任都不肯给。
“陛下，表哥！”
陆婉凝泪眼婆娑地靠上前：
“瑞年姐姐死之前还要挑拨我们之间的情分，这样居心叵测的女人，若都能体面下葬，这天下的人会怎么说陛下？”
我上前一步，目光直直锁在萧景渊身上：
“陛下，无论是非如何，瑞年已死。”
“你身为一国之君，连给逝者一份最后的体面都不肯吗？”
“难道后宫之事，还要先皇旧嫔来左右定论？就不怕满朝文武非议陛下薄情寡义？”
萧景渊望着我，眸色微动。
他向来忌我三分，三分是昔日情分。
更多的，是我对他的扶龙之恩。
陆婉凝还在哭啼着要瑞年死无全尸，萧景渊忽然走到我面前，牵起我的手。
“是朕失度，忽略了瑞年是你的至交。”
“便按皇后之意，以诰命夫人之礼厚葬。”
自那以后，我夜夜被梦魇缠身，眼前全是瑞年自刎时的画面。
可萧景渊，从未踏足过我的寝宫。
我知道，他都在陪着陆婉凝。
她夜夜说梦见瑞年血溅当场，哭着说当年嫁给先皇是身不由己，说自己从不懂什么勾敌叛国。
得到了萧景渊连日来的安慰，却还挑拨离间：
“陛下，你就不好奇皇后与瑞年姐姐的来路吗？”
“她们来历神秘，又一手扶你登基，一个为后，一个为大将军夫人，这般……未免太像要把持朝政了。”
“微微不会。”
萧景渊的声音带着笃定：
“当年她为救我，险些葬身乱箭之下，朕信她。”
“可万一……那是她刻意安排的死劫，只为博取陛下信任呢？”
萧景渊语气微恼：
“朕说不会，便不会！”
可我知道，怀疑的种子，早已在他心底生根发芽。
曾几何时，他在桃花树下执我手，许诺废六宫，独我一人为后，说此生定不相负。
曾几何时，乱箭穿心之际，他将我护在身下，说江山不及我半分。
曾几何时，他登基那日，望着我的眼神，盛满了世间所有温柔。
可如今，他早已不是我一个人的萧景渊了。
这日午后，我把瑞年之事写进日记。
记录着心底的疲惫与绝望，写的现代文字是这个世界无人能懂的符号。
许是我太过伤痛，我连萧景渊走到我身边我竟都没发现。
他拿起那本日记，看着那些陌生的字体，眼底翻涌着怀疑与探究。
“皇后，这些……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