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影------------------------------------------？，角落里。，只是图便宜。结果拍到了一个人。一个不该出现在照片里的人。---。，张伟蹲在客厅地上拆快递。沈博文还没下班，商场保安亭值夜班。“卧槽。”。屏幕干干净净，背面只有两道很浅的划痕，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九成新。他翻来翻去看了半天，“我爸说过，便宜没好货。但这看着还行啊。那你退。”我摘了头盔往沙发上一倒。腿不是自己的。今天跑了四十多单，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地址。“不退。苹果手机拍照效果一般都不会差。”他举起手机对着我，咔嚓。：“你他妈拍个屁。那你旧的手机呢？旧的手机啊，我打算放在……。停停停，妈的你广告看多了吧，还xx上回收呢。”。“天哥来录个视频啥的记录生活。”
张伟的梦想是当网红。他辞了上一份工作之后再没找过，天天窝在出租屋里拍vlog。做饭拍，打扫拍，上厕所都恨不得拍一段。账号开了半年，粉丝四十七个。每个视频的观看人数都是1。
那个1是他爸。
他爸叫张翼德，开大货车的，跑夜车。卸货的间隙刷儿子的视频，不点赞不评论，就看。张伟不知道，他以为自己拍的东西没人看，但还是每天拍。
“我爸说过，大火靠命，小火靠勤。命还没到，先勤着。”
所以他什么都拍。
我们三个合租这套老小区，六楼没电梯，两室一厅月租两千三。张伟睡客厅隔出来的那间，我和沈博文睡卧室。墙皮是黄的，水管有时候响，厕所灯得拍两下才亮。房东是个老头，签合同那天来过一次，之后再没出现过。挺好的。
沈博文是商场保安。家里开道馆的，父亲跆拳道母亲柔道。两口子给儿子取名博文，是让他好好读书别像他们只会打架。结果沈博文确实爱看书，尤其科普类的，但武术底子也扎实。上回商场有人闹事，他一个人把三个摁在地上等警察来，领班给他多发了两百块奖金。
张伟举着那部九成新的手机走过来，一屁股坐沙发上。
张伟说“天哥，配合一下。我拍个开箱vlog的结尾。”
我说“你都已经拆完了还开什么箱。”
“补个镜头。你就坐那别动。”
他把手机架在茶几上的手机支架上，镜头对着沙发这边。然后跑回茶几前面，假装刚拆开快递盒子，把手机从盒子里拿出来，对着镜头笑。
“家人们，这就是我淘到的宝藏手机。拍照效果真的绝，给你们看——”
他点开相机，对着客厅扫了一圈。鞋柜，墙壁，窗外黑漆漆的夜景。然后他把镜头转过来对着自己，比了个耶。
“咱们下期视频见！”
按了结束录制，把手机从支架上拿下来，翻看刚才拍的素材。
“天哥你说我要是拍灵异题材会不会火？”
“什么题材。”
“灵异。探秘凶宅，深夜探险那种。我看平台上好多人拍这个，播放量都可高了。”
“你上哪找凶宅。”
“咱们这栋楼就够老啊。你看这走廊，这墙皮，这灯光。”他越说越来劲，“拍一段，配个阴间BGM，标题就叫《老小区深夜走廊，你敢一个人走吗》。”
“我每天一个人走。”
他没理我，翻到刚才拍的客厅画面，放大，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的手停住了。
“天哥。”
“嗯。”
“你看这个。”
他把手机递过来。画面上是他刚才扫拍客厅的那段，鞋柜，墙壁，窗户。他按了暂停，指着窗户玻璃。
“看出什么没？”
窗户玻璃上映着客厅里的画面。沙发，茶几，张伟自己举着手机的背影。
还有一个人。
站在他身后大概三四米的位置。靠近走廊。长头发。低着头。
我把画面放大。那个影子很模糊，像是对焦没对上的那种虚。但轮廓能看出来，是个女人。
“你刚才拍的时候，身后有人吗。”
张伟没说话。他回头看了一下走廊。走廊空荡荡的，灯亮着，墙皮还是黄的，什么都没有。
“没人。就咱俩。”
我把手机还给张伟。他接过去，又看了几秒，然后退出相册，清了后台。
“镜头脏了吧。”他把手机揣进兜里，“新手机，得擦擦。”
我没接话。
那天晚上，我们点了外卖。张伟说庆祝他淘到宝，点了烧烤，还多点了几串腰子。沈博文下班回来的时候，外卖刚好送到。三个人挤在茶几前面，张伟把手机架在支架上，说要拍一期“室友深夜烧烤局”。
“家人们，今天不探秘了，今天吃烧烤。这是我天哥，这是我沈哥。沈哥今天又抓了个小偷，商场给他加了五十块奖金。沈哥，说两句。”
沈博文正在拆串，头也没抬：“这可以解释。小偷选择了错误的时间和地点。”
“听见没家人们，这就是专业人士。”张伟把镜头转回来，“咱们开吃。”
他刚拿起筷子，手机从支架上滑下来了。
不是支架没夹稳。是手机自己从支架中间滑出去的。像是有人从后面推了一下。手机摔在茶几上，屏幕朝下，啪的一声。
张伟愣了。
“这支架我新买的。夹得很紧的。”
他把手机捡起来，重新夹回支架上，拧紧。拿起筷子。
手机又滑下来了。
这次摔得更重，屏幕朝下拍在茶几上，旁边的辣椒面瓶子都被震倒了。
客厅安静了。
张伟看着那部手机。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看不见画面。但他不敢翻过来。
“天哥。”
“嗯。”
“你刚才看见没有。”
“看见了。”
沈博文放下筷子。他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亮着，相册自动打开了。刚才吃烧烤的那段视频正在播放。画面里，三个人坐在茶几前面拆串。
张伟身后，那个影子还在。
比下午更近了。大概两米。长头发，低着头。站在走廊和客厅的交界处。
沈博文把视频暂停。
“这可以解释。可能是光线——”
“沈哥。”张伟打断他，“你上次说光线折射，那个影子离我三四米。现在两米了。明天是不是就站我身后了？”
沈博文没说话。
张伟站起来，走到茶几前面，对着手机双手合十。
“姑奶奶，我错了。我不该拍你。我就是个想火的小网红，粉丝四十七个，还有一个是我爸。你找别人行不行？沈哥身体素质好，阳气足。天哥送外卖跑得多，见多识广。你找他们。我就想吃个烧烤。”
他越说越激动，腿一软，直接跪下去了。
“姑奶奶，我求你了。我就想吃顿安稳饭。我爸说过，民以食为天。你让我把这顿烧烤吃完，吃完我就把这手机供起来，每天给你上香。”
沈博文看着他：“你跪的方向错了。影子在你左边。”
张伟猛地转头。左边什么都没有。他嗷的一声从地上弹起来，躲到沈博文身后。
“沈哥你保护我。你练过武，你阳气足。”
“阳气不是武术范畴。”
“那你解释一下影子怎么回事！”
“样本量不足。”
“又来！！”
张伟从沈博文身后探出头，对着手机喊：“姑奶奶，我室友说了，样本量不足！你要有啥冤屈，你多给点线索！别光站那！”
手机屏幕闪了一下。相册自动关掉了。
客厅恢复安静。张伟等了几秒，慢慢从沈博文身后走出来，小心翼翼拿起手机，翻了翻。什么都没多。什么都没少。
“她走了？”他把手机放回支架上，这次没掉。他拿起筷子，犹豫了一下，咬了一口羊肉串。
没事。
“她可能就是想闻闻烧烤味。”张伟含含糊糊地说，“我爸说过，鬼也是人变的，也馋。”
沈博文重新拿起筷子：“这可以解释。嗅觉记忆是最后消失的感官记忆。”
我没接话。我在看那部手机。屏幕黑着，但电源键旁边的呼吸灯在闪。不是来电提醒那种规律的闪。是不规律的。像是有人在另一头，在犹豫要不要按亮它。
那天晚上，张伟把手机放在客厅茶几上，没敢带进隔间。半夜我起来上厕所，经过客厅的时候，看见那部手机的屏幕亮着。上面弹着一条短信。发送者无号码。内容是一串乱码。
我站在茶几旁边，看着那串乱码。它们停留了很久。
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开始变形。
像是有人在那头，正在试着说什么。
我没叫醒张伟。回到卧室，沈博文还没睡。他躺在下铺，眼睛睁着。
“你看见了。”
“嗯。”
“这可以解释。”他的声音很轻。
“你信吗。”
很久。
“不信。”
窗外有风吹过去。客厅里，那部手机的屏幕暗了，然后又亮了。呼吸灯不规律地闪着。茶几上还放着没吃完的烧烤，凉了。
第二天早上，张伟顶着两个黑眼圈从隔间出来。那部手机还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上，跟普通手机没什么两样。
我洗漱完出来，看见他坐在沙发上，盯着那部手机发呆。
“退了？”我问。
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把手机拿起来，翻了翻相册。昨晚那段烧烤视频还在，窗户玻璃上的影子也在。他退出相册，打开二手平台的订单页面，手指悬在“申请退货”上面，悬了很久。
然后他把页面关掉了。
“不退。”
“为什么。”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
“退了我用啥？这部手机六千多，我买成两千三。退了两千三能买啥？买个安卓机，拍视频卡成狗。我爸说过，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想火就得下本钱。”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她昨晚没再吓我了。我就跪了一下，她就没再吓我了。”
“你跪了不止一下。”
“细节不重要。”他站起来，把手机举到眼前，对着屏幕看了看，“我觉得她不是想吓我。她就是——想让我看见。”
“看见什么。”
“不知道。但她没害我。手机摔了两次，一次没坏。昨晚我跪完，她就消停了。”他把手机放下来，“我爸说过，有些东西不是想害你，是想让你帮它。能帮就帮，帮不了就当没看见。”
“你现在是帮还是当没看见。”
他想了想。
“先看看。万一能火呢。”
我没再说什么。沈博文从卧室出来，制服穿到一半，看了张伟一眼。
“手机没退。”
“不退。”
“这可以解释。”沈博文把扣子系上，“沉没成本谬误。已经投入的成本影响理性决策。”
“沈哥，你说人话。”
“你舍不得那两千三。”
张伟张了张嘴，没接上。沈博文拿起茶几上凉了的烧烤，去厨房热了。
张伟站在原地，把手机掏出来，又看了一眼。屏幕干干净净，跟普通手机没什么两样。
“走吧天哥，吃早饭。”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电源键旁边的呼吸灯闪了一下，灭了。
第一章 完
张伟的梦想是当网红。他辞了上一份工作之后再没找过，天天窝在出租屋里拍vlog。做饭拍，打扫拍，上厕所都恨不得拍一段。账号开了半年，粉丝四十七个。每个视频的观看人数都是1。
那个1是他爸。
他爸叫张翼德，开大货车的，跑夜车。卸货的间隙刷儿子的视频，不点赞不评论，就看。张伟不知道，他以为自己拍的东西没人看，但还是每天拍。
“我爸说过，大火靠命，小火靠勤。命还没到，先勤着。”
所以他什么都拍。
我们三个合租这套老小区，六楼没电梯，两室一厅月租两千三。张伟睡客厅隔出来的那间，我和沈博文睡卧室。墙皮是黄的，水管有时候响，厕所灯得拍两下才亮。房东是个老头，签合同那天来过一次，之后再没出现过。挺好的。
沈博文是商场保安。家里开道馆的，父亲跆拳道母亲柔道。两口子给儿子取名博文，是让他好好读书别像他们只会打架。结果沈博文确实爱看书，尤其科普类的，但武术底子也扎实。上回商场有人闹事，他一个人把三个摁在地上等警察来，领班给他多发了两百块奖金。
张伟举着那部九成新的手机走过来，一屁股坐沙发上。
张伟说“天哥，配合一下。我拍个开箱vlog的结尾。”
我说“你都已经拆完了还开什么箱。”
“补个镜头。你就坐那别动。”
他把手机架在茶几上的手机支架上，镜头对着沙发这边。然后跑回茶几前面，假装刚拆开快递盒子，把手机从盒子里拿出来，对着镜头笑。
“家人们，这就是我淘到的宝藏手机。拍照效果真的绝，给你们看——”
他点开相机，对着客厅扫了一圈。鞋柜，墙壁，窗外黑漆漆的夜景。然后他把镜头转过来对着自己，比了个耶。
“咱们下期视频见！”
按了结束录制，把手机从支架上拿下来，翻看刚才拍的素材。
“天哥你说我要是拍灵异题材会不会火？”
“什么题材。”
“灵异。探秘凶宅，深夜探险那种。我看平台上好多人拍这个，播放量都可高了。”
“你上哪找凶宅。”
“咱们这栋楼就够老啊。你看这走廊，这墙皮，这灯光。”他越说越来劲，“拍一段，配个阴间BGM，标题就叫《老小区深夜走廊，你敢一个人走吗》。”
“我每天一个人走。”
他没理我，翻到刚才拍的客厅画面，放大，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的手停住了。
“天哥。”
“嗯。”
“你看这个。”
他把手机递过来。画面上是他刚才扫拍客厅的那段，鞋柜，墙壁，窗户。他按了暂停，指着窗户玻璃。
“看出什么没？”
窗户玻璃上映着客厅里的画面。沙发，茶几，张伟自己举着手机的背影。
还有一个人。
站在他身后大概三四米的位置。靠近走廊。长头发。低着头。
我把画面放大。那个影子很模糊，像是对焦没对上的那种虚。但轮廓能看出来，是个女人。
“你刚才拍的时候，身后有人吗。”
张伟没说话。他回头看了一下走廊。走廊空荡荡的，灯亮着，墙皮还是黄的，什么都没有。
“没人。就咱俩。”
我把手机还给张伟。他接过去，又看了几秒，然后退出相册，清了后台。
“镜头脏了吧。”他把手机揣进兜里，“新手机，得擦擦。”
我没接话。
那天晚上，我们点了外卖。张伟说庆祝他淘到宝，点了烧烤，还多点了几串腰子。沈博文下班回来的时候，外卖刚好送到。三个人挤在茶几前面，张伟把手机架在支架上，说要拍一期“室友深夜烧烤局”。
“家人们，今天不探秘了，今天吃烧烤。这是我天哥，这是我沈哥。沈哥今天又抓了个小偷，商场给他加了五十块奖金。沈哥，说两句。”
沈博文正在拆串，头也没抬：“这可以解释。小偷选择了错误的时间和地点。”
“听见没家人们，这就是专业人士。”张伟把镜头转回来，“咱们开吃。”
他刚拿起筷子，手机从支架上滑下来了。
不是支架没夹稳。是手机自己从支架中间滑出去的。像是有人从后面推了一下。手机摔在茶几上，屏幕朝下，啪的一声。
张伟愣了。
“这支架我新买的。夹得很紧的。”
他把手机捡起来，重新夹回支架上，拧紧。拿起筷子。
手机又滑下来了。
这次摔得更重，屏幕朝下拍在茶几上，旁边的辣椒面瓶子都被震倒了。
客厅安静了。
张伟看着那部手机。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看不见画面。但他不敢翻过来。
“天哥。”
“嗯。”
“你刚才看见没有。”
“看见了。”
沈博文放下筷子。他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亮着，相册自动打开了。刚才吃烧烤的那段视频正在播放。画面里，三个人坐在茶几前面拆串。
张伟身后，那个影子还在。
比下午更近了。大概两米。长头发，低着头。站在走廊和客厅的交界处。
沈博文把视频暂停。
“这可以解释。可能是光线——”
“沈哥。”张伟打断他，“你上次说光线折射，那个影子离我三四米。现在两米了。明天是不是就站我身后了？”
沈博文没说话。
张伟站起来，走到茶几前面，对着手机双手合十。
“姑奶奶，我错了。我不该拍你。我就是个想火的小网红，粉丝四十七个，还有一个是我爸。你找别人行不行？沈哥身体素质好，阳气足。天哥送外卖跑得多，见多识广。你找他们。我就想吃个烧烤。”
他越说越激动，腿一软，直接跪下去了。
“姑奶奶，我求你了。我就想吃顿安稳饭。我爸说过，民以食为天。你让我把这顿烧烤吃完，吃完我就把这手机供起来，每天给你上香。”
沈博文看着他：“你跪的方向错了。影子在你左边。”
张伟猛地转头。左边什么都没有。他嗷的一声从地上弹起来，躲到沈博文身后。
“沈哥你保护我。你练过武，你阳气足。”
“阳气不是武术范畴。”
“那你解释一下影子怎么回事！”
“样本量不足。”
“又来！！”
张伟从沈博文身后探出头，对着手机喊：“姑奶奶，我室友说了，样本量不足！你要有啥冤屈，你多给点线索！别光站那！”
手机屏幕闪了一下。相册自动关掉了。
客厅恢复安静。张伟等了几秒，慢慢从沈博文身后走出来，小心翼翼拿起手机，翻了翻。什么都没多。什么都没少。
“她走了？”他把手机放回支架上，这次没掉。他拿起筷子，犹豫了一下，咬了一口羊肉串。
没事。
“她可能就是想闻闻烧烤味。”张伟含含糊糊地说，“我爸说过，鬼也是人变的，也馋。”
沈博文重新拿起筷子：“这可以解释。嗅觉记忆是最后消失的感官记忆。”
我没接话。我在看那部手机。屏幕黑着，但电源键旁边的呼吸灯在闪。不是来电提醒那种规律的闪。是不规律的。像是有人在另一头，在犹豫要不要按亮它。
那天晚上，张伟把手机放在客厅茶几上，没敢带进隔间。半夜我起来上厕所，经过客厅的时候，看见那部手机的屏幕亮着。上面弹着一条短信。发送者无号码。内容是一串乱码。
我站在茶几旁边，看着那串乱码。它们停留了很久。
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开始变形。
像是有人在那头，正在试着说什么。
我没叫醒张伟。回到卧室，沈博文还没睡。他躺在下铺，眼睛睁着。
“你看见了。”
“嗯。”
“这可以解释。”他的声音很轻。
“你信吗。”
很久。
“不信。”
窗外有风吹过去。客厅里，那部手机的屏幕暗了，然后又亮了。呼吸灯不规律地闪着。茶几上还放着没吃完的烧烤，凉了。
第二天早上，张伟顶着两个黑眼圈从隔间出来。那部手机还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上，跟普通手机没什么两样。
我洗漱完出来，看见他坐在沙发上，盯着那部手机发呆。
“退了？”我问。
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把手机拿起来，翻了翻相册。昨晚那段烧烤视频还在，窗户玻璃上的影子也在。他退出相册，打开二手平台的订单页面，手指悬在“申请退货”上面，悬了很久。
然后他把页面关掉了。
“不退。”
“为什么。”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
“退了我用啥？这部手机六千多，我买成两千三。退了两千三能买啥？买个安卓机，拍视频卡成狗。我爸说过，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想火就得下本钱。”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她昨晚没再吓我了。我就跪了一下，她就没再吓我了。”
“你跪了不止一下。”
“细节不重要。”他站起来，把手机举到眼前，对着屏幕看了看，“我觉得她不是想吓我。她就是——想让我看见。”
“看见什么。”
“不知道。但她没害我。手机摔了两次，一次没坏。昨晚我跪完，她就消停了。”他把手机放下来，“我爸说过，有些东西不是想害你，是想让你帮它。能帮就帮，帮不了就当没看见。”
“你现在是帮还是当没看见。”
他想了想。
“先看看。万一能火呢。”
我没再说什么。沈博文从卧室出来，制服穿到一半，看了张伟一眼。
“手机没退。”
“不退。”
“这可以解释。”沈博文把扣子系上，“沉没成本谬误。已经投入的成本影响理性决策。”
“沈哥，你说人话。”
“你舍不得那两千三。”
张伟张了张嘴，没接上。沈博文拿起茶几上凉了的烧烤，去厨房热了。
张伟站在原地，把手机掏出来，又看了一眼。屏幕干干净净，跟普通手机没什么两样。
“走吧天哥，吃早饭。”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电源键旁边的呼吸灯闪了一下，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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