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深，深沉的深------------------------------------------，我蹲在出租屋门口，把最后一本《传播学概论》塞进蛇皮袋里。，说十块钱。我没吭声，从兜里摸出手机看了眼余额——37块2，加上这十块，正好够吃三天泡面。大爷见我不说话，又补了句：“看你也是大学生，给你加两块。”。我接过来的时候手心有点湿，不知道是汗还是书脊上蹭的灰。，四百三十二块，正价。现在论斤称，一斤八毛。，手机震了。我以为是催债的，拿起来一看，屏幕上弹出一条通知：“完美契约”APP为您匹配到新任务，点击查看详情。。当时在网吧投简历，旁边坐了个黄毛，打游戏打到一半突然接了个电话，说什么“剧本写完了尾款记得打”。挂了电话他跟我炫耀，说在“完美契约”上接了个活，帮一个老板写情书，一封两千。我问他什么情书这么贵，他说不知道，反正照着AI生成的改了几个字，对面就收了。。，学历、特长、能接受的任务类型。我填了本科、会打字、什么都行。系统审核倒是快，五分钟就过了，然后就是无尽的匹配中。我每天打开看三遍，全是“暂无合适任务”。。，任务描述只有一行字——**契约者编号：9527****任务时长：三年****任务内容：扮演雇主的丈夫，直至其生命终结。****报酬：面议（基础报价已存入账户）**，往上翻了翻，确认自己没点错分类。这不是什么剧本杀店招兼职，也不是婚介所找托儿，是正儿八经的“扮演丈夫”，三年，直到对方死。
这什么玩意？
我往下滑，看到一条系统提示：“雇主已预付基础报酬至平台监管账户，契约者可随时终止任务，违约金由平台承担。请放心接洽。”
然后是一个按钮：**查看报价**。
我点了。
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五秒，又把手机屏幕擦了擦，确认不是贴膜花了。
六位数。预付。
我他妈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往下拉，还有一行小字：**此为签约基础报酬，任务完成后另有尾款。若提前终止，已支付部分无需退还。**
什么意思？意思是哪怕我明天就撂挑子不干了，这笔钱也归我？
我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需全额退款”或者“按比例扣除”之类的细则。没有，干干净净，就这一行。
我坐在床沿上，手机攥得死紧，手心全是汗。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哪个冤大头会花这么多钱雇一个陌生人当老公，还允许对方随时跑路？
但那个数字一直挂在那儿，跟勾魂似的。
我咬了咬牙，点了**接受**。
页面跳转，弹出一份电子合同。我扫了一眼，条款倒是正常，就是扮演配偶，遵守雇主家的规矩，不得泄露隐私之类的。唯一奇怪的是第七条：**契约期间，契约者需严格遵循雇主提供的《生活指南》行事，任何偏离行为需提前报备。**
《生活指南》是什么玩意？
我往下拉，看到雇主信息一栏，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地址。
姓名：沈曼。
地址：云栖山庄，青林路18号，北郊。
没照片，没电话，没有更多介绍。
我搜了一下那个地址。地图显示，那地方在北郊山里，最近的公交站要步行四十分钟，周围五公里没有超市、没有医院、没有派出所，只有一片林子。
我开始有点后悔了。
但手机又震了一下，银行短信：您的尾号3817的储蓄卡到账人民币——
我把短信看完，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再看一遍。
钱到了。
我把出租屋里最后那点东西收拾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好收的——几件衣服，一个充电宝，一双没开胶的运动鞋。房东阿姨刚好上来收租，我直接把下个月的房租转给她，她愣了半天，问我是不是中彩票了。我说差不多。
第二天一早，我坐上了去北郊的公交。
车越开越偏，窗外的楼房从六层变成三层，从三层变成平房，最后连平房都没了，全是树。司机在一个没有站牌的地方停了车，说终点站到了。
我下车，站在路边，看着公交车掉头开走，尾气散进林子里，周围就剩鸟叫。
手机没信号。
我沿着导航的路线往里走，大概走了四十分钟，看见一扇铁门。
那门很高，黑漆漆的，门柱上爬满了藤蔓，几乎把门牌都遮住了。我拨开叶子，看见“青林路18号”几个字，锈得都快看不清了。
我按了门铃。
等了大概一分钟，门开了，开了一条缝。门缝里露出一张脸，是个老头，头发花白，穿着一件灰色的旧中山装，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
“找谁？”他问，声音很平，没什么情绪。
“我叫林深，那个……我是来……”
“契约者？”老头打断我。
“对。”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把门拉开，侧身让我进去。
“跟我走。”
庄园比我想的大。进门是一条石子路，两边种着我不知道名字的树，走了一百多米才看见主楼。那楼是旧的，民国那种风格，灰墙黑瓦，窗户窄长，像电影里演的。门口摆着两盆花，开得正好，红的白的，跟这阴沉沉的天不太搭。
老头一直没说话，我也没敢问。走到主楼门口，他停住，回头看了我一眼。
“夫人身体不好，不要打扰她休息。”他说，“规矩都在房间里，自己看。”
“那个……”我开口想问点什么，老头已经转身走了，步子不快，但走得很稳，很快就消失在石子路拐角。
我站在门口，风吹过来，树叶子哗啦啦响。
推开主楼的门，里面比外面还冷。
光线很暗，窗帘拉着，只透进来几缕灰白的光。我站在门厅里，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木地板，旧楼梯，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海，但颜色用得重，蓝得发黑，看久了有点压抑。
“你来了。”
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我抬头。
一个女人站在二楼楼梯口，穿着白色的长裙，头发披着，脸很白，白得不太正常，像很久没晒过太阳。
她往下走，步子很慢，手扶着楼梯扶手，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走到一半，她停下来，隔着半层楼梯看我。
“我叫沈曼。”她说，声音很轻，但听得很清楚，“你就是林深吧。”
“是。”
她笑了一下，笑得很浅，嘴角动了动就没了。
“一路上辛苦了，房间在一楼，东边那间。”她说，“今天先休息，有什么不明白的，明天再说。”
她说完继续往下走，从我身边经过，往门厅另一边去了。经过的时候我闻见一点味道，说不清是什么，像花香，又像药味。
走到走廊尽头，她停下来，没回头。
“对了，”她说，“三楼不要上去。”
然后拐进去，不见了。
我站在原地，听着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门厅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我站了一会儿，往东边走廊走。找到那间房，推开门，里面倒是正常——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窗帘拉着一半，能看见外面的院子。桌子上放着个牛皮纸袋，鼓鼓囊囊的。
我走过去，打开袋子。
里面是一本册子，蓝色封皮，A4纸大小，挺厚。封面上印着三个字：**生活指南**。
我翻开第一页，上面打印着几行字——
**作息时间：**
07:00 起床
07:30-08:00 早餐（与夫人共进）
12:00-12:30 午餐（可与夫人共进，亦可单独）
18:00-18:30 晚餐（与夫人共进）
22:00 后 请勿离开房间
**注意事项：**
1. 夫人不喜拍照，请勿携带相机或手机拍摄庄园内景。
2. 夫人对气味敏感，请勿使用香水或有香味的洗护用品。
3. 如夫人未主动提及，请勿询问其病情及过往经历。
4. 别墅内所有钟表均已校准，请勿自行调整时间。
5. 每周三下午，管家会前往镇上采购，如需代购物品，请提前一日登记。
我翻到后面，还有几十页，详细得离谱——早餐的牛奶要热到多少度，下雨天要关哪几扇窗户，夫人看书的时候不能打扰，有人敲门要先问是谁再开门……
我合上册子，坐在床边，看着窗外。
天快黑了。
我他妈到底接了份什么活？
晚上我没睡好。
床倒是软，被子也干净，就是睡不着。这房子太静了，静得耳朵里嗡嗡响。凌晨两点多的时候我起来上厕所，走廊里没灯，摸黑走到尽头，回来的时候数着门，数到第三间，推门进去。
躺下之后总觉得哪里不对。
太安静了。不是没声音，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压着的安静。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房间没钟。
我住的这间没有，走廊里也没有。
可那本《指南》上说，别墅内所有钟表均已校准。
我把这事儿记在心里，翻了个身，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再睁眼是早上七点整，手机闹钟响的。我洗漱完，换好衣服，推开门。走廊里亮堂多了，窗帘拉开，阳光透进来，能看见空气里飘着的灰尘。
往餐厅走，路过门厅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墙上那幅画还在，但光线不一样了。昨晚看是黑蓝色的海，现在看，那海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我凑近了，眯着眼看——不是东西，是人。
很小的人，在浪里，看不太清，但确实是人的形状。
“那是我父亲画的。”
我吓了一跳，回头。沈曼站在走廊那头，还是那身白裙子，手里端着一个杯子，冒着热气。
“他喜欢画海，”她走过来，站在我旁边，也看着那幅画，“画了十几年，只画海。”
我没说话。
“好看吗？”她问。
“挺……特别的。”我说。
她笑了一下，这回笑的时间长了一点。“走吧，吃早饭。”
餐厅不大，一张长方桌，铺着白色桌布，摆了两份早餐。牛奶、煎蛋、烤面包、一小碟水果。我坐下，发现她没坐对面，坐到了我旁边。
“不用那么远，”她说，“就两个人。”
我点点头，拿起叉子。
吃到一半，我忍不住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那钟是复古的样式，铜色的边，玻璃面，指针停在某个位置。我看了几秒，发现它在走。
不对，不是走。
是倒着走。
秒针一下一下地往后跳，分针跟着，肉眼能看见的慢。
我咬着面包，没吭声。
沈曼低着头喝牛奶，好像什么都没发现。
吃完饭，她站起来，说要去休息了。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你房间的抽屉里有一把钥匙，”她说，“后门的。如果你想出去走走，可以。但天黑了之前回来。”
“好。”
她走了。
我坐在餐桌前，把那杯牛奶喝完，又看了一眼那个倒着走的钟。
秒针又跳了一下。
往后退。
那天下午，我在房间里翻那个抽屉。
钥匙找到了，铜的，很旧。钥匙下面压着一张纸，叠着。我打开，上面手写着一行字，字迹很秀气——
**“三楼的那扇门，不要推开。不是规矩，是请求。”**
没有署名。
我把纸叠好，放回抽屉，又把钥匙也放了回去。
窗外的天暗下来了。
我坐在床边，听着这栋大房子里偶尔传来的细微声响，不知道是什么发出来的。像木头在响，又像别的什么。
手机震了一下。
我拿起来看，是“完美契约”的推送：**请于今日24:00前确认首日体验，点击确认后，基础报酬将正式划转至您的账户。**
我点了确认。
屏幕跳出一行字：**契约生效。祝您任务顺利。**
我把手机放下，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很白，什么也没有。
隔壁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走几步，停一下，又走几步。
我闭上眼睛。
第三章要开始了。但今天太累了，明天再说吧。
临睡着前，脑子里冒出个念头——
那个钟为什么要倒着走？
这什么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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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址：云栖山庄，青林路18号，北郊。
没照片，没电话，没有更多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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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深，那个……我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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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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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一直没说话，我也没敢问。走到主楼门口，他停住，回头看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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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下走，步子很慢，手扶着楼梯扶手，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走到一半，她停下来，隔着半层楼梯看我。
“我叫沈曼。”她说，声音很轻，但听得很清楚，“你就是林深吧。”
“是。”
她笑了一下，笑得很浅，嘴角动了动就没了。
“一路上辛苦了，房间在一楼，东边那间。”她说，“今天先休息，有什么不明白的，明天再说。”
她说完继续往下走，从我身边经过，往门厅另一边去了。经过的时候我闻见一点味道，说不清是什么，像花香，又像药味。
走到走廊尽头，她停下来，没回头。
“对了，”她说，“三楼不要上去。”
然后拐进去，不见了。
我站在原地，听着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门厅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我站了一会儿，往东边走廊走。找到那间房，推开门，里面倒是正常——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窗帘拉着一半，能看见外面的院子。桌子上放着个牛皮纸袋，鼓鼓囊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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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30-08:00 早餐（与夫人共进）
12:00-12:30 午餐（可与夫人共进，亦可单独）
18:00-18:30 晚餐（与夫人共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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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事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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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了。
我坐在餐桌前，把那杯牛奶喝完，又看了一眼那个倒着走的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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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我在房间里翻那个抽屉。
钥匙找到了，铜的，很旧。钥匙下面压着一张纸，叠着。我打开，上面手写着一行字，字迹很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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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署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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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暗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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