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伞

暮春的雨丝斜斜地打在弄堂口的梧桐叶上，沈渡撑着伞站在七号门牌前，雨水顺着伞骨滴落，在青石板路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地址，又抬头确认了一下门牌号，嘴角不自觉地抿紧了一些。七号，就是这里。老城区的弄堂窄得只能容两个人并肩走过，两侧的墙壁上爬满了爬山虎，雨后的绿意浓得几乎要滴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按门铃，铁门却从里面被人拉开了。

一个穿着藏青色旗袍的女人站在门槛上，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正低头看手机。她抬起头的瞬间，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沈渡认得这张脸，尽管上一次见面已经是十五年前的事了。她的眉眼比从前长开了许多，但那双杏眼里沉静的光，和高中时坐在他前排的那个女孩一模一样。

沈渡。

女人先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苏晚。

他叫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有些发涩。十五年没叫过了，这两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竟然比想象中要烫。

短暂的沉默之后，苏晚侧了侧身，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进来吧，房东太太在等你。

沈渡收起伞，跟着她穿过窄长的过道，走进天井。雨丝在头顶上方的玻璃顶棚上敲出细密的声响，天井里的石槽养着几尾锦鲤，雨水溅起涟漪，把红色的鱼影搅碎又聚拢。

房东太太姓陈，七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坐在堂屋的红木椅子上喝茶。看到沈渡进来，她摘下眼镜打量了他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沈先生？坐吧。

沈渡在她对面坐下，余光扫到苏晚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门边，似乎在等什么。

陈太太，我想租二楼朝南的那间房。沈渡开门见山。

陈太太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那间房一直空着，之前租住的小姑娘上个月搬走了。不过沈先生，我这房子是老房子，隔音不好，也没有电梯，你确定要租？

沈渡点头：我确定。

一个月三千，押一付三，签一年合同。陈太太说着，忽然看了苏晚一眼，不过你们年轻人要是合租，价格可以再商量。

沈渡一愣，下意识地看向苏晚。

苏晚的表情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