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舆录:她自山河来

堪舆录:她自山河来

作者: 爱榴莲的臭豆腐

言情小说连载

由沈音音翠儿担任主角的甜书名:《堪舆录:她自山河来本文篇幅节奏不喜欢的书友放心精彩内容:现代军事测绘工程师魂穿古利用“地理学黑科技”降维打击权谋战却在勘定山河的过程被历史的尘埃迷了被冰冷的史书烫了

2026-03-27 02:27:00
第1单元·惊蛰·落子(第一章·祭天坠落)---------------------------------------------、圜丘·惊蛰,天亮得比往常更早。,朱雀大街两侧 already 挤满了百姓。他们踮着脚尖,伸长脖子,看向街北——那座在晨曦中泛着青灰色的圜丘祭坛。今日是天子祭天的日子,百官随行,万民同庆。。,不对——她猛地睁开眼,入目的不是实验室熟悉的白炽灯,而是一片刺目的天光。有人在尖叫,有马在嘶鸣,有乱七八糟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她的大脑还没从昨晚的加班中完全清醒,身体却已经感觉到了失重——。。千分之一秒内,她的本能接管了身体:视线扫过下方,大脑飞速计算——高度约三丈,落点是夯土地面,坠落角度约七十三度,缓冲物?没有。但左侧有一根旗杆,右侧有——,后背已经重重砸在地上。“轰”的一声闷响,周围的尖叫声戛然而止,然后以更大的分贝爆发开来。“有人坠楼了!是相府的那个傻女!天爷啊,从那么高摔下来,怕是活不成了……”,眼睛直直地看着天空。天很蓝,蓝得不真实。有云,慢悠悠地飘过。她的后背剧痛,但她的意识却异常清醒——她开始一项项检查自己的身体:脊椎,能动;四肢,能动;头部,眩晕但清醒。骨骼没有明显断裂,内脏……应该也没有大出血。。
不对——她猛地坐起来,把周围正在靠近的人吓得倒退三步。
活下来的人,不应该躺在这里。
她是一个军事测绘工程师,昨晚在实验室加班到凌晨三点,校对最后一批卫星地图数据。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她完全不记得了。但眼前的一切,绝对不是医院,不是急救室,不是她熟悉的任何地方。
她缓缓转头,看向四周。
青砖灰瓦的建筑,飞檐斗拱,层层叠叠向远处延伸。无数人头攒动,有穿盔甲的士兵,有穿官袍的大臣,有穿锦绣的贵妇。远处,一座巨大的圆形建筑巍然矗立——那是祭坛,天坛的规制,但和她见过的任何天坛都不一样,更古朴,更粗犷。
她的目光落在那座祭坛上,然后,她愣住了。
祭坛的基座,有明显的不均匀沉降。东南角比西北角低约三寸,导致整个坛面的排水坡度都偏了。下个月是春雨季节,积水会从东南角渗入地基,长此以往——
“沈音音!”
一声尖利的喊叫打断了她的思绪。一个穿着华丽的中年妇人冲过来,脸上的表情混杂着惊恐、厌恶、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庆幸。她蹲下来,用帕子捂着口鼻,仿佛沈音音是什么脏东西:“你……你没事?”
沈音音看着她。
大脑飞速运转——沈音音,这个名字是在叫她。中年妇人,华服,厌恶的眼神,假惺惺的关心。从称呼和态度推断,应该是继母之类的人物。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出的声音嘶哑难听:“祭坛的排水系统有问题。”
中年妇人愣住了。
周围的人也愣住了。
“什么?”妇人下意识问。
沈音音指着那座祭坛,一字一顿:“那个祭坛,东南角地基下沉,排水坡度偏差三度。下个月春雨一来,必积水损基。得赶紧修。”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一个刚刚从三丈高台坠落的傻子,不哭不闹,不喊疼,坐在地上,指着祭坛说排水系统有问题?
中年妇人的脸扭曲了一下,然后迅速换上更夸张的关切:“这孩子,摔傻了吧?来人啊,快把大小姐抬回去!”
两个家丁模样的壮汉挤过来,伸手就要拽沈音音。
沈音音没反抗。她任由他们把自己架起来,眼睛却一直盯着那座祭坛。不是因为她有多关心古代建筑,而是因为——她需要更多信息。祭坛的规制,建筑的风格,人群的服饰,语言的用词……所有这些,都在告诉她一个她无法相信的事实。
她穿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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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御道·惊鸿
祭坛之上,天子正率领百官行三献之礼。
香烟缭绕,乐声庄重。天子站在坛顶,背对众生,面向苍天。百官按照品级分列坛下,一个个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懈怠。
但“沈家女坠楼”的消息,还是像风一样,悄悄传遍了整个祭坛。
太子谢衍站在东侧首位,听到身后的内侍低声禀报,眉头微微一蹙。他侧头,目光越过层层人群,看向远处——那里,一个衣衫凌乱的少女正被家丁架着离开。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她一直仰着头,盯着祭坛的方向。
盯着祭坛?
谢衍心中微微一动。寻常人从高处坠落,就算不死也该吓傻了。她却在看祭坛?看什么?
“殿下?”身边的内侍低声唤他。
谢衍收回目光,脸上恢复温润如玉的神情:“无事。”
但他的余光,一直追随着那个渐渐远去的身影,直到她消失在人群之中。
武官队列之首,慕容靖也注意到了那边的骚动。
他站在这里已经整整两个时辰。鎏金铠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腰间的佩刀纹丝不动,整个人像一尊雕塑。周围的官员们偷偷看他,又飞快移开目光——靖王慕容靖,先皇遗孤,当今天子的亲侄子,战功赫赫,杀人如麻。没人敢直视他的眼睛。
但他此刻,正看着远处那个被架走的少女。
不是因为她有多特别,而是因为——她坠楼的那一刻,他正好抬头。
他看见她从高处坠落,身体在空中翻转,姿态竟然……很冷静。不是那种惊恐的胡乱挣扎,而是一种奇怪的、仿佛在计算什么的姿态。然后她落地,居然坐起来了,居然开口说话了。
虽然隔得太远听不见她说的是什么,但他看见周围人的反应——他们愣住了。
能让那么多人同时愣住的话,一定不是“救命”之类的废话。
慕容靖微微眯起眼睛。
一个傻子?
他不太相信。
凤辇之中,太后端坐。
她今年五十有三,保养得宜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岁月的痕迹。此刻,她正闭目养神,对外面的喧哗置若罔闻。直到心腹掌事姑姑凑到耳边,低声禀报了一切。
“沈家的那个傻女?”太后缓缓睁开眼,眼中没有波澜,“从那么高摔下来,没死?”
“没死,太后娘娘。还能说话呢。”
“说了什么?”
掌事姑姑顿了一下,才道:“说……祭坛的排水系统有问题,下个月春雨一来,会积水损基。”
太后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掌事姑姑跟了她三十年,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太后对这个人,起了兴趣。
“那个傻女,叫什么来着?”
“沈音音。相府嫡女,沈大人的原配夫人所出。原配死后,继室进门,那孩子就……不太灵光了。”
“不太灵光?”太后轻轻重复了一遍,然后微微侧头,透过凤辇的纱帘,看向远处那个快要消失的身影,“一个不太灵光的孩子,能从三丈高台摔下来不死?一个不太灵光的孩子,会盯着祭坛说排水系统有问题?”
掌事姑姑不敢接话。
太后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
“查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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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相府·后院
沈音音被一路架着,穿过一条又一条街巷,最后被扔进一间破旧的小院。
门“砰”的一声关上,落锁的声音清晰可闻。
她坐在地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深吸一口气。
好,很好。穿越了,穿成个傻子,还被关起来了。开局难度地狱级。
她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开始观察四周。
院子不大,约莫三十平米。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一,门窗破旧,油漆斑驳。院子里有一口井,井台上长满青苔。角落里有棵歪脖子枣树,叶子还没长出来,光秃秃的。地上铺的青砖已经高低不平,有几块甚至碎裂了。
她走到井边,探头往下看。
井水很深,看不见底,但能感觉到潮湿的凉气往上冒。她蹲下来,仔细观察井壁——青砖砌成,砖缝里长满苔藓,但有几处砖石明显新一些。她伸手摸了摸那些新砖,心中默默估算——水位线大约在井口往下三丈五左右,新砖的位置说明这口井曾经塌过,修补的时间不超过两年。
她又走到墙边,用手指抠了抠墙上的泥土。
夯土墙,质量一般。墙根处有明显的返潮痕迹,颜色比其他地方深。她顺着返潮的痕迹一路看过去,发现整个院子的地势是西北高东南低,东南角的墙根已经长了青苔——
水。
这个院子的排水有问题。
她站在院子中央,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构建这个院子的三维模型。正房三间,厢房两间,井的位置,树的位置,院墙的走向,地势的高低……所有的数据汇聚成一个清晰的图像。
然后她笑了。
相府后院的排水系统,她大概心里有数了。
“大小姐?”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音音回头,看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站在厢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正紧张地看着她。
“你是?”沈音音问。
小姑娘愣了一下,然后眼眶就红了:“大小姐,您……您认得奴婢了?奴婢是翠儿啊,伺候您三年的翠儿!”
沈音音心中一紧——穿帮了。原主是傻子,不认识自己的贴身丫鬟?不对,应该是傻子也认识贴身伺候的人。她赶紧调整表情,露出一个迷茫的神情:“翠儿……翠儿……”
翠儿的眼泪掉下来,跑过来扶住她:“大小姐,您别吓奴婢……您从那么高摔下来,还能走回来,已经是菩萨保佑了……快进屋歇着,奴婢给您熬了药……”
药?
沈音音低头看向那碗黑乎乎的东西,一股刺鼻的药味直冲脑门。她不动声色地问:“这药……谁让你熬的?”
“夫人啊。”翠儿理所当然地说,“夫人说您受了惊吓,得喝安神汤。这药是夫人亲自抓的,让奴婢盯着您喝完。”
沈音音看着那碗药,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可能性。
夫人——就是那个在祭坛下冲过来的中年妇人。亲自抓的药——亲自抓的,而不是让大夫开的。盯着喝完——不能浪费,必须喝完。
她端起碗,凑到鼻端闻了闻。
药味很浓,浓到几乎掩盖了其他气味。但她还是闻出来了——曼陀罗。一种可以让人神志不清、长期服用会导致痴傻的药物。
沈音音的心沉了下去。
原主的“傻”,不是天生的。是被人用药喂傻的。
她端着碗,看着翠儿紧张的眼神。这丫头知道药里有问题吗?看她那单纯的模样,应该是不知道,只是奉命行事。如果她当场揭穿,这丫头会是什么下场?
她还没想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我那可怜的妹妹啊——”
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个穿红着绿的少女带着两个丫鬟,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她看起来十五六岁,长得倒是挺美,但那双眼睛看向沈音音的时候,毫不掩饰其中的嫌弃和幸灾乐祸。
“妹妹,你没事吧?从那么高摔下来,可把姐姐吓坏了!”她走过来,假惺惺地上下打量沈音音,“哎呀,这身上都是土,脸上也脏了……翠儿,你是怎么伺候的?”
翠儿吓得跪下了:“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沈音音看着这一幕,心中冷笑。
姐姐?那就是继母带来的女儿,沈玉瑶了。从她的态度来看,这对母女是铁了心要把原主往死里整。
她端着那碗药,慢慢地、慢慢地,手一歪——
“哎呀!”
药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黑色的药汁溅得到处都是。
沈玉瑶尖叫一声,跳着躲开,但还是被溅了几滴在裙角。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裙子,脸色铁青:“你!你故意的!”
沈音音一脸茫然地看着她:“药……药洒了……”
沈玉瑶气得浑身发抖,但当着下人的面,她不好发作。她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妹妹摔糊涂了,不怪你。翠儿,再去熬一碗!”
“是……”翠儿战战兢兢地爬起来。
“不用了。”沈音音突然说。
沈玉瑶一愣:“什么?”
沈音音看着她,眼神清澈得不像一个傻子:“姐姐,我刚才摔下来的时候,看见神仙了。”
沈玉瑶的表情僵住了。
“神仙?”她下意识问。
“嗯。”沈音音认真地点点头,指着院子里的那口井,“神仙就站在井边,白衣服,白胡子,这么长。他跟我说,音音啊,你家的院子,排水不好,下雨会淹。”
沈玉瑶的脸开始发白。
“他还说,”沈音音继续,表情虔诚得像个真的傻子,“你那个姐姐,心地不好,以后少跟她玩。”
沈玉瑶倒退一步,脸色惨白。
“你……你胡说!”她尖叫起来,“你疯了!你就是个傻子!”
沈音音歪着头看她,一脸无辜:“姐姐,我没说你啊,我说的是‘那个姐姐’。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你?”
沈玉瑶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两个丫鬟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不知是害怕还是憋笑。
“你……你给我等着!”沈玉瑶一跺脚,转身就跑,裙角的药汁都顾不上擦。
沈音音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片刻之后,她又恢复了那副茫然的表情,对跪在地上的翠儿说:“翠儿,我饿了。有吃的吗?”
翠儿呆呆地看着她,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有……有!奴婢去给您拿!”
她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沈音音站在原地,环顾四周。
破旧的院子,阴险的继母,恶毒的继妹,被收买的丫鬟?不对,翠儿应该不是被收买的,她是真的傻。药是继母亲自抓的,翠儿只是执行者。
她走到井边,蹲下来,看着那些青砖。
刚才说的话,一半是胡扯,一半是试探。院子排水不好是真的,她看出来了。沈玉瑶反应那么大,说明心里有鬼。继母下药的事,沈玉瑶应该是知道的。
她伸手,在井边的土地上画了起来。
先画相府的大致布局——正门、前院、中堂、后院。她不知道具体位置,但可以根据这个院子的方位,推测出整个宅子的排水走向。龙首渠从城东流向城西,支渠会经过达官贵人的宅邸。相府的位置,应该在龙首渠中段,所以支渠的水流方向是——
她画着画着,突然停住了。
不对。
她抬起头,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她现在是傻子,是废人,是被关在后院等死的人。继母想用药慢慢毒傻她,最好让她“意外”死掉。沈玉瑶刚才被吓跑了,但不会善罢甘休。那个“神仙托梦”的借口,只能用一次。
她需要一张牌。
一张能让那些人暂时不敢动她的牌。
她低头看着地上画了一半的图,心中渐渐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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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书房·惊夜
当夜,沈相国沈从山回府时,已是亥时三刻。
今日祭天大典,他站了整整一天,两条腿像灌了铅。但比身体更累的,是心——朝堂之上,太后的人步步紧逼,太子的人寸步不让,他这个宰相夹在中间,两面不是人。
他揉着太阳穴,走进书房,准备再看几份折子再歇息。
然后他愣住了。
书案上,铺着一张纸。
一张画满了线条和标注的纸。
“谁进来过?”他沉声问。
门口的侍卫慌忙跪下:“回相爷,没有您的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内!”
沈从山走近书案,低头细看。
那是一幅图。画的不是山水,不是人物,而是——相府的布局?不对,比相府的布局更细。上面标注了每一处院落的位置,每一道围墙的走向,还有……还有密密麻麻的线条,弯弯曲曲,从西北流向东南,最终汇聚成一条粗线,标注着三个字:龙首渠。
沈从山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相府的排水系统图。
而且,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张都精确。精确到每一处水口的尺寸,每一段暗渠的走向,每一口井的水位高低。图的右下角,还标注了几行小字:
“东南角地势最低,暴雨时易积水。建议在院墙下增开暗渠三条,直通龙首渠支渠。井水水位偏高,说明地下水源充足,可考虑打第二口井,供日常洗涤之用。”
沈从山看完,久久无言。
他抬起头,看向门口的侍卫:“这图……谁送来的?”
侍卫摇头:“属下不知。刚才进来时,就已经在桌上了。”
沈从山沉默片刻,突然问:“大小姐今日如何?”
侍卫一愣,不明白相爷为何突然问起那个傻女,但还是如实回答:“大小姐今日坠楼后,被抬回后院,夫人让熬了安神汤,但……但大小姐没喝,洒了。”
“没喝?”沈从山眉头一皱,“为什么没喝?”
“听说是……是大小姐说看见了神仙,吓得沈二小姐跑了出来,药就洒了。”
看见神仙?
沈从山低头看着那张图,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那个傻女,从三丈高台坠落而不死。那个傻女,落地后第一句话是“祭坛的排水系统有问题”。那个傻女,现在又画出了这张图。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才情卓绝的原配夫人。她临死前,拉着他的手,说:“音音这孩子,将来必成大器,你要好好待她。”
他以为那是妇人之见。
现在……
“来人。”他沉声道。
一个黑衣护卫从暗处现身。
“去查查,大小姐今日回来后,都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一个字都不许漏。”
黑衣护卫领命而去。
沈从山重新拿起那张图,目光落在那几行小字上。
这字迹,清秀中透着凌厉,不像一个傻子能写出来的。
他想起祭坛下那个坐在地上的身影,想起她指着祭坛时眼中的光芒。
那不是一个傻子的眼神。
那是一个……他看不透的人。
窗外,夜风吹过,烛火摇曳。沈从山看着那张图,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是惊,是疑,还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他放下图,走到窗前,看着后院的方向。
那个他几乎遗忘的女儿,今夜,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惊喜。
或者说,惊吓?
---
五、四方·惊动
同一片夜空下,不止一双眼睛,在盯着相府后院的那间小屋。
东宫。
太子谢衍站在窗前,听完暗卫的禀报,沉默良久。
“一张图?”他轻声问。
“是。沈相爷看过之后,久久不语,然后派人去查大小姐今日的言行。”
谢衍微微点头。
“还有,”暗卫继续道,“大小姐今日在院中,曾对沈二小姐说,她看见了神仙。神仙告诉她,院子排水不好,还说……还说沈二小姐心地不好,让她少来往。”
谢衍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傻子”,有点意思。
“继续盯着。”他说,“有任何异常,立刻回报。”
暗卫领命消失。
谢衍转过身,看向墙上的舆图。
那是一幅大晏朝的疆域图,画得颇为精细。但此刻,他想的不是江山,而是那个只见过一面的女子。
坠楼而不死,落地而能言,归家而画图。
她是谁?
慈宁宫。
太后斜倚在软榻上,听完了密探的禀报。
“画图?”她轻声问,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是。画的是相府的排水系统,据说极为精细,连沈相爷都惊住了。”
太后闭着眼睛,手指轻轻叩击榻沿。
“她还说,看见了神仙?”
“是。沈二小姐被吓得跑了出来。”
太后睁开眼,笑了。
“神仙。”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玩味,“这世上,哪有什么神仙。有的,是装神弄鬼的人。”
密探不敢接话。
太后沉默片刻,缓缓道:“继续盯着。另外,派人去查查,这个沈音音小时候,是什么样子。有没有可能……是被人调包的?”
密探领命而去。
太后重新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今日在凤辇中瞥见的那一幕——一个衣衫凌乱的少女,被家丁架着离开,却一直仰着头,盯着祭坛的方向。
那眼神,太清醒了。
清醒得不像一个傻子。
靖王府。
慕容靖坐在书房中,面前摊着一张纸。
纸上画着一个人——一个从高处坠落的人。他凭着记忆,画下了那一刻的姿态。身体微微侧转,双臂自然下垂,双腿并拢……那不是胡乱挣扎的姿态,那是……那是受过训练的坠落者才会有的姿态。
他放下笔,对暗处说:“查到了?”
一个黑衣人现身,单膝跪地:“查到了。沈家大小姐,名音音,年十九,生母早亡,继母进门后日渐痴傻,深居简出,鲜少露面。今日在祭坛,是从三丈高的望楼上坠下。”
“怎么坠的?”
“据说是被人推的。”
慕容靖眉头一挑:“谁?”
“还在查。但当时人多眼杂,推她的人混在人群中,很难锁定。”
慕容靖点点头。
“她落地后说了什么?”
“说祭坛的排水系统有问题,下个月春雨会积水损基。”
慕容靖沉默了。
一个傻子,从三丈高坠落,第一句话是祭坛的排水系统有问题?
他想起今日在御道旁看到的那一幕——她被人架着离开,却一直仰着头,盯着祭坛的方向。
她在看什么?
在看那个她口中“排水系统有问题”的祭坛吗?
一个傻子,会关心排水系统?
慕容靖的嘴角微微勾起。
“有意思。”他轻声说。
黑衣人跪在地上,不敢动。
慕容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向相府的方向。
夜已深,整座长安城都沉睡了。但他知道,今夜,有很多人睡不着。
那个叫沈音音的女人,用一张图,惊动了整个长安。
而他,很想亲眼看看,画出这张图的,究竟是个傻子,还是个……
他想了很久,没想出合适的词。
最后,他只是轻轻笑了笑,转身走回书案,继续看那份未看完的军报。
但不知为何,那张坠落的姿态图,一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
六、破晓·未央
天快亮的时候,沈音音才迷迷糊糊睡着。
这一夜,她没睡。
她在等。
等继母的反应,等沈玉瑶的报复,等那个便宜父亲的态度,等……等这潭水被搅浑之后,第一个冒出来的鱼。
但什么都没发生。
继母没有来,沈玉瑶没有来,那个便宜父亲也没有来。只有翠儿送来了晚饭,还偷偷多塞了两个馒头,小声说:“大小姐,您多吃点,夫人那边……夫人那边好像很生气,但不知为什么,没发落您。”
沈音音接过馒头,心中暗笑。
不是不发落,是不敢轻举妄动。
那张图,起作用了。
她咬了一口馒头,问翠儿:“翠儿,我爹……平时都什么时候上朝?”
翠儿愣了一下,不明白大小姐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老实回答:“卯时三刻出门,寅时三刻就得起。”
沈音音默默计算——卯时三刻,大约是早上六点。寅时三刻,大约是四点。现在是……她看向窗外,天已经快亮了。
她咬完最后一口馒头,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累了,真的累了。
从昨天到现在,她经历了穿越、坠楼、被关、下药、试探、画图……她的身体和精神都到了极限。
但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第一天,她活下来了。
而且,她成功引起了那些人的注意。
接下来会怎样?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在这潭深水里,她已经扔下了一颗石子。涟漪会扩散,水会变浑,而那些藏在水底的鱼,迟早会浮上来。
她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窗外,第一缕晨光照进院子,落在井台上,落在那棵光秃秃的枣树上,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
长安城醒了。
新的一天,新的棋局,新的博弈。
而那个躺在破旧小屋里的女子,刚刚落下了她的第一颗棋子。
至于这颗棋子会走向何方,没有人知道。
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但她不后悔。
因为从她睁开眼的那一刻起,她就明白了一件事——
在这盘棋里,她要么当棋子,要么当棋手。
而她,从来就不是甘愿当棋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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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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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悬念提示
· 沈音音的真实身份会被揭穿吗?
· 继母的下一次出手会是什么?
· 太后、太子、靖王,三方势力谁会是第一个找上门的?
· 那张图,会给她带来庇护,还是杀身之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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