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那年，我用一颗肾换了自由

我叫沈念。
这个名字是奶奶给我取的。
她说，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可我爸说，这个名字取得太好了，
念的是我那个难产而死的妈，
念得我这个扫把星活了下来，克死了亲娘。
我从记事起就知道，我爸不喜欢我。
不是那种普通的不喜欢，是恨。
是那种看见你就恨不得你从地球上消失的恨。
每年过年他回来，推开奶奶家的门，第一眼看见我，眼神就像吞了一只苍蝇。
他不会跟我说话，不会问我成绩，不会问我冷不冷饿不饿。
他就当我不存在。
我妈生我的时候大出血，医生问保大人还是保孩子。我妈自己说了保孩子。
这话是我奶奶告诉我的，说的时候老太太眼圈红红的，摸着我的头发说，你妈是个好女人，你要记住她。
我记住了。
但我爸记住的是另一件事。他觉得如果没有我，我妈就不会死。
我是凶手，是讨债鬼，是扫把星。
这些词他当着我面说过无数次。
第一次说的时候我才四岁，端着碗想去他跟前吃饭，他一把打翻了我的碗，稀饭烫在我手背上，起了好几个水泡。
他说滚远点，扫把星，看见你就晦气。
我哭着跑去找奶奶。
奶奶一边给我涂烫伤膏一边掉眼泪，嘴上却说，你爸心里苦，你别怪他。
我不怪他。我那时候太小了，小到还不懂得什么叫恨。
我只知道爸爸不喜欢我，那我就不往他跟前凑。
他回来了我就躲到奶奶屋里去，等他走了再出来。
后来他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从一开始的一两个月回来一次，到半年回来一次，再到一年只回来一次。
每次回来待个两三天，给奶奶留点钱，看看我，露出那种厌恶的眼神，然后走掉。
他把我扔在奶奶家，像扔一条没人要的狗。
奶奶家在镇上，老房子，墙皮剥落，冬天漏风夏天漏雨。但奶奶把最好的都给我。
她养了几只鸡，下的蛋她一个都舍不得吃，全煮给我。我让她吃，她就说牙口不好，嚼不动。
其实她牙好着呢，能啃甘蔗。
我在镇上上学。
那些孩子不知道从哪里听说的，说我没有妈，说我爸不要我，说我命硬克死了亲娘。他们围着我说，沈念沈念，扫把星扫把星。有人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