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爷爷被菩萨选中……

我的爷爷被菩萨选中……

作者: 零散的搬砖人

其它小说连载

小编推荐小说《我的爷爷被菩萨选中……》,主角佚名佚名情绪饱满,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我的爷爷被菩萨选中……》是大家非常喜欢的男生生活,规则怪谈小作者是有名的网络作者零散的搬砖主角是菩小说情节跌宕起前励志后苏非常的精内容主要讲述了我的爷爷被菩萨选中……

2026-03-22 22:35:28

1 红布下的秘密我家堂屋的东墙上,至今还挂着一块红布。那块布已经褪了色,

边缘起了毛,看上去和一块旧抹布也没什么分别。但我奶奶在世的时候,绝不许任何人碰它。

逢年过节打扫屋子,她亲手拿掸子轻轻拂去灰尘,动作之小心,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这是你爷爷的东西。”她总是这样说。我爷爷叫陈守根,

生于民国十一年——也就是一九二二年。那一年是壬戌年,属狗。村里老人后来讲,

属狗的人忠诚,认准了一个主人就跟一辈子。这话后来被反复提起,

仿佛爷爷的一生早就被这个属相说尽了。我们村叫石桥村,在江西赣北,四面环山,

一条小河从村前流过,河上有一座老石桥,村子因此得名。从我记事起,

爷爷就已经是个老头了——这当然是句废话,但我的意思是,我认识他的时候,

他就是一个温和的、佝偻的、整天揣着手在村里慢慢踱步的老人。他穿蓝色的对襟棉袄,

头上永远扣着一顶洗得发白的解放帽,见了谁都笑眯眯的。村里的小孩都不怕他。

他兜里常年揣着几块硬糖,见了小孩就摸出来递过去。我妈不让我吃别人给的糖,

但爷爷给的可以。我趴在他膝盖上剥糖纸的时候,他就拿粗糙的手掌摩挲我的后脑勺,

嘴里念叨:“慢点吃,慢点吃,别噎着。”这样一个老头,

你能把他和什么神通广大的人物联系到一块儿吗?我不能。

我第一次听说爷爷会“降马”的时候,大概七八岁,当场就笑了。我笑的时候,

我爸的脸色很不好看,低声呵斥我:“不许笑。”事后我爷爷倒是不在意,

摆摆手说:“孩子还小,不懂。”我确实不懂。什么“降马”,我只在电视里见过马,

我们家连头驴都没有。后来我才慢慢明白,“降马”是石桥村方圆几十里的土话,

说的是一种——怎么说呢——一种上身。菩萨上身。某个菩萨选中一个人,

让这个人做自己在人间的“马”,有事的时候骑一骑,借这个人的口给凡人传话。

被选中的那个人就叫“马脚”。爷爷就是石桥村那一代最出名的马脚。但这话得从头说。

爷爷年轻的时候,是村里最不信神佛的人。这一点,村里许多老人都能作证。

我小时候听过无数遍同一个故事,讲故事的人不同,细节略有出入,

但骨架是一样的——那是一九六几年的事,具体哪一年,说的人往往含糊过去。

我只知道是文革刚开始的那几年,破四旧的风刮到了石桥村。

红卫兵——其实我们那边不叫红卫兵,叫“造反队”——挨家挨户搜,

把祠堂里的牌位全拖出来堆在晒谷场上,一把火烧了。村后山上的小庙也被砸了,

泥菩萨被推倒,碎了一地。那时候爷爷三十来岁,正是壮年,他是村里的生产队队长,

根正苗红的贫农,三代赤贫,往上数八辈都找不出一个地主。这样的人,在那个年代,

就是铁打的“自己人”。爷爷带头砸的庙。这件事,村里人后来很少提,但也没有人刻意瞒。

我长大以后,偶尔听老人们说起,语气都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天气一样无所谓的事。

“你爷爷那时候啊,”他们摇摇头,“硬得很。什么都不信。”我爷爷确实硬。他个子不高,

但骨架大,方脸膛,眉毛浓得像是用墨笔一道道描上去的。他说话嗓门也大,

在生产队里开会,他站在台上一吼,半个村子都能听见。“封建迷信!”他拍桌子,

“都是骗人的!哪个菩萨显过灵?哪个神仙救过人?你们谁见过?站出来说!

”没有人站出来。不是因为大家都信,而是因为大家多少都留了个心眼——这种东西,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真有呢?你说了没有,回头菩萨怪罪下来,算谁的?

但爷爷不管这些。他认准了一个理:人要靠自己,靠天靠地靠菩萨,都是靠不住的。

他把砸下来的碎菩萨像搬去填了村东头那条烂泥路,后来那条路确实好走了不少。

爷爷对此很得意:“看见没有?菩萨最大的用处就是铺路!”2 大旱请神记那时候的爷爷,

和后来我认识的那个笑眯眯的老头,简直像是两个人。事情的转折,发生在那一年的秋天。

具体是哪一天,没人记得清了。但村里人都记得那件事——那年大旱。旱了多久呢?

从六月开始,一滴雨没下。田里的稻子全耷拉着脑袋,叶子黄得像火烧过。

河里的水一天比一天浅,到最后只剩下河底一层泥浆,连鸭子都不愿意下去。村里人急啊,

但急有什么用?那时候没什么灌溉设施,全靠天吃饭。生产队开了好几次会,商量怎么办。

挖井?挖了,挖了好几口,出的水不够浇两亩地。从远处引水?最近的水库在十五里外,

没有水管,靠肩膀挑,挑到田里还不够路上洒的。爷爷那时候急得满嘴燎泡,

嘴上起了一层白皮,说话都疼。他带着社员没日没夜地挑水、挖渠,但杯水车薪,

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就在这时候,村里有人提了个建议——“要不,

”说话的是村里的老木匠德福叔公,他是村里年纪最大的老人,那时候已经七十多了,

弯着腰,走路都要拄棍子,“要不,请一请?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请什么?

”爷爷瞪了他一眼。德福叔公不敢说话了。但村里其他人的眼睛都亮了。在那个年代,

这种话不能明说,但意思大家都懂——请神。爷爷当然不同意。他在会上拍了桌子,

说谁再提封建迷信就开谁的批斗会。但那天晚上,村里几个辈分高的老人摸黑来了我家。

他们不敢点灯,摸黑坐在堂屋里,和我爷爷说了一夜的话。说的什么,没有人知道。

但第二天早上,爷爷的脸色很不好看。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句:“我不管。你们要搞,

别让我知道。”这话就是默许了。于是那天晚上,村里几个老人偷偷摸摸地做了一场法事。

请的不是庙里被砸的菩萨——那些菩萨已经碎了——而是请的邻村一个马脚。

那个马脚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姓刘,人称刘师娘。刘师娘在文革开始后就不敢公开活动了,

但那晚被人偷偷请到了石桥村。法事是在村后的竹林里做的。点了一盏油灯,烧了几刀黄纸,

刘师娘浑身哆嗦了一阵,就开始说话了。据在场的人说,刘师娘“降”下来的菩萨说,

这场旱灾是因为村里人砸了庙、毁了神像,得罪了龙王爷。要想下雨,得重修庙宇,

再塑金身,而且还得——说到这里,说话的人犹豫了一下——还得找当年带头砸庙的人,

让他在庙前磕一百零八个响头,磕出血来。带头砸庙的人,就是陈守根,我爷爷。

这个条件传到我爷爷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田里干活。他把锄头往地上一插,

冷笑了一声:“磕头?我给它磕头?它受得起吗?”但旱情越来越严重。又过了十来天,

还是没有下雨。田里的稻子基本上绝收了。社员们开始慌了,有人偷偷在家里烧香磕头,

有人跑到邻村去找刘师娘。爷爷虽然嘴上硬,但眼看着一季的收成要泡汤,

心里的滋味也不好受。3 菩萨选中了我事情的转机——或者说,

爷爷人生的转机——发生在一个深夜。那天晚上,爷爷一个人在地里看水。

其实没什么水可看的,但他睡不着,就拿了盏马灯,沿着田埂走。

走到村东头那条用碎菩萨像铺的路上时,他停了下来。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停下来。

后来他跟我讲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很老很老的人了,

他说:“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拽了我一下,不轻不重,就拽了一下衣角。”他站在路上,

马灯的光照出脚下一块碎了的菩萨脸。那张脸已经被踩得模糊了,但还能看出眉眼的位置,

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笑意。爷爷低头看了一会儿,突然觉得心里头说不出的烦躁。

他把马灯放在地上,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块碎片。石头是凉的,但他说,

他的手指触上去的一瞬间,感觉有一股热气从指尖窜上来,顺着胳膊一直窜到胸口。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这是他第一次“降马”。爷爷醒过来的时候,躺在自家的床上。

窗外天已经亮了,他奶奶——我的曾祖母——坐在床边,眼睛哭得通红。堂屋里挤满了人,

都在小声说话,声音嗡嗡的,像一群蜜蜂。“醒了!醒了!”有人喊了一声,

堂屋里的人呼啦啦全涌了进来。爷爷觉得浑身像被碾过一样,每一块骨头都在疼。

他想坐起来,但胳膊使不上劲,撑了一下又摔回去了。他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像砂纸,

发不出声音。曾祖母赶紧端了一碗水来,他咕咚咕咚喝了半碗,才勉强能说话。

“我……怎么了?”他问。没有人回答他。大家的表情都很奇怪,

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又不敢说。最后还是德福叔公开了口。他拄着拐杖站在床边,

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后来我见多了那种光,

那是石桥村的人看我爷爷时的眼神,敬畏里掺着感激,感激里又带着一点害怕。“守根啊,

”德福叔公说,“你昨晚……被菩萨选中了。”爷爷愣了很久。“什么菩萨?

”“观音座下的,”德福叔公说,“她自己说的。她说她观察你很久了,

说你虽然不信她、砸了她的庙,但你心正、人直,是个可造之材。她说她缺一匹马,

要你来当。”爷爷又愣了很久。“放屁。”他说。这两个字刚出口,他的身体突然又僵住了。

据在场的人说,爷爷的眼睛一下子变了颜色——眼珠子从黑色变成了琥珀色,亮得吓人。

他的腰板挺直了,整个人像被一根无形的线从头顶提了起来,气场完全不同了。

方才还是一个虚弱得爬不起来的病人,转眼间就变成了一个让人不敢直视的人物。

他的嘴巴张开了,但出来的不是他自己的声音。那个声音比他自己的低沉,慢悠悠的,

每个字都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捞上来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分量——“你骂谁?”就这三个字。

堂屋里十几个人,没有一个敢喘气的。然后那个声音又说:“你不信我,我知道。

但我要用你,由不得你信不信。”说完这句话,爷爷的身体又软了下来,像被人抽走了骨头,

瘫倒在床上。这一次他昏睡了整整两天两夜。这就是爷爷被“选中”的过程。

他后来跟我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语气里仍然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信,也不是不信,

而是一种认命。就像一个人被拉去当了兵,不管愿不愿意,既然穿了这身军装,

就得干该干的事。“我当时真的不信,”他说,眯着眼睛看堂屋香案上那袅袅的青烟,

很久后又补了一句:“后来慢慢的,我就不想让它走了。它来了,就能帮人。帮了人,

我心里头舒坦。”被选中之后,爷爷的生活发生了两个变化。第一个变化是,

他在堂屋的东墙边设了一张香案。那张香案很简陋,就是一块老木板,用两个木架子撑着。

但案上的东西一样不少——一个香炉,两只烛台。香炉是粗瓷的,灰扑扑的,

后来被香灰填满了,每次上香都要把香插得小心翼翼,生怕碰倒了旁边的。香案上方的墙上,

什么都没有挂——最开始是空的。爷爷开始每日早晚给菩萨上香。早上天不亮就起来,

净手、洗脸,恭恭敬敬地点上三炷香,磕三个头。晚上临睡前再做一遍。风雨无阻,

一日不落。这个习惯他保持了一辈子。我小时候在爷爷家住过一段时间,

每天早上都是被那股檀香味熏醒的。迷迷糊糊地爬起来,透过堂屋的门缝看过去,

就能看见爷爷跪在香案前的背影。他的腰已经弯了,但跪下去的姿势还是很端正,双手合十,

嘴里念念有词。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有时候凑近了听,发现他在和菩萨说话,

语气平常得像在跟邻居聊天:“今天天气好,我把菜园子翻了翻。

”“村东头老张家的媳妇生了,是个闺女,六斤八两。”“南边的水田该灌水了,

明天得早点起来。”——就像在跟一个住在他家里的人拉家常。第二个变化是,

村里人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以前大家叫他“守根”,或者“陈队长”,

语气里是平辈人的随意和尊重。但自从那晚之后,

大家开始叫他“根叔”——后来变成了“根公”——语气里多了一种小心翼翼的东西。

小孩被他摸头的时候,大人会在旁边紧张地盯着,好像怕他突然变成另一个人。

但爷爷自己倒是没什么架子。他该下地还是下地,该挑粪还是挑粪。他不摆谱,不收钱,

不搞特殊。有人来求他办事,他就放下手里的活,听人家说。听完了,如果觉得确实该问,

他就去香案前点上香,等着。等什么?等菩萨来。这个过程,村里人管它叫“降马”。

4 降马显神通我第一次亲眼看到“降马”,是十岁那年的秋天。那天下午,我放学回家,

远远就看见我家门口围了一堆人。我挤进去,发现堂屋里坐着一个外村来的妇人,四十来岁,

面色蜡黄,眼睛哭得肿成了一条缝。她旁边站着一个男人,大概是她的丈夫,也是一脸愁苦。

我爷爷坐在香案旁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但没有喝。他的表情很平静,

甚至可以说是淡漠,和平日里笑眯眯的样子完全不同。他在听那个妇人说话。

妇人说的是她儿子的事。她儿子那年十八岁,在镇上打工,前几天从脚手架上摔了下来,

送到医院,医生说脊椎伤了,可能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妇人在镇上的医院里守了三天三夜,

实在没有办法了,经人介绍,找到了石桥村来找“根公”。“根公,

”妇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求求您,求求菩萨,救救我儿子。

他才十八岁啊……”爷爷没有扶她。他沉默了一会儿,把茶杯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香案前。

他划了一根火柴,点燃了三炷香,插进香炉里。然后他退后一步,垂手站着,闭上了眼睛。

堂屋里安静极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我站在人群后面,

踮着脚往里看,大气都不敢出。香燃了大概三分之一的时候,爷爷的身体开始发抖。

那种抖不是冷,也不是怕,而是——怎么说呢——像一台老旧的机器被突然通了电,

整个机身都在震颤。他的肩膀先开始抖,然后是手臂,最后全身都在微微地颤动。

他的头低了下去,下巴几乎抵到了胸口,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在不停地屈伸。

然后他抬起了头。他的眼睛变了。

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刻——爷爷的眼睛从原本的深褐色变成了一种近乎琥珀的颜色,瞳孔放大,

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眶。那双眼睛是亮的,但不是反射光的那种亮,而是本身就在发光,

像两颗被擦亮的铜纽扣。他整个人的气质也变了。方才那个佝偻的、温和的老头不见了,

站在我面前的仿佛另一个人——不,不是人,是一种更庞大的、更沉重的存在。

他的腰板挺得笔直,肩膀展开,下巴微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种无表情本身就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后来见过很多次“降马”,

每一次的感觉都一样——那个站在香案前的不是我的爷爷,

而是一个借用了他的身体的什么东西。那个东西不凶,不恶,甚至可以说是慈悲的,

但它太大了,大到这间堂屋装不下,

大到每一个站在它面前的人都觉得自己渺小得像一粒灰尘。爷爷——或者说,

菩萨——开口了。声音也变了。爷爷自己的声音是沙哑的、温吞的,像一把用久了的旧锄头。

但这个声音低沉、缓慢、清晰,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甸甸地落在地上。“你儿子的事,

我知道了。”那个妇人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敢抬头。菩萨说:“他的腿……摔得很重。

但脊柱没有断,只是错了一节。你们找的医生不对,换一个。去南昌,找中医院,

姓洪的一个大夫。他能治。”妇人和她的丈夫拼命磕头,额头撞在砖地上,咚咚响。

菩萨又说:“但不要全指望医生。你儿子心气高,摔了这一下,心里头过不去。

你得告诉他——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腿好了,还能走;心要是灰了,

就真的站不起来了。”说完这些,爷爷的身体又抖了一下,幅度比之前大得多,

像被人推了一把。他的眼睛慢慢变回了原来的颜色,整个人像是被放了气的气球,

一下子瘪了下去。他踉跄了一步,扶住了香案的边沿,脸色白得像纸。我奶奶从厨房冲出来,

扶住了他。她熟练地从兜里掏出一颗糖,剥了糖纸塞进爷爷嘴里——后来我知道,

每次“降马”之后,爷爷都会低血糖,必须马上补充糖分。

那个妇人后来真的带着儿子去了南昌,真的找到了中医院一个姓洪的骨科大夫。

那个大夫看了片子,说脊柱确实错了一节,但没有完全断裂,做了一次复位手术,

又养了三个月,她儿子真的站起来了。后来虽然走路有点跛,但生活完全可以自理。

这件事传开之后,来找爷爷的人更多了。香案上方的墙上,后来渐渐挂满了红布。

那些红布长短不一、新旧各异,有的已经褪成了暗粉色,有的还是鲜亮的朱红。

每一块布上都用毛笔写着字——某某敬献、某某全家感恩之类的。布条一条挨着一条,

从墙头垂下来,像一片红色的帘子。这是石桥村一带的规矩。凡是被菩萨帮过的人,

事后都要送一块红布来,挂在香案上方,算是还愿。村里人说,红布是给菩萨的“衣裳”,

菩萨帮了你,你得给她添件衣裳穿。我小时候觉得那片红布帘子很好看,

阳光从堂屋的窗户照进来,穿过红布,在地上投下一片暖红色的光。我常常趴在那片光里玩,

看灰尘在光柱里慢慢飘动。爷爷有时候会蹲在我旁边,

指着某一块红布说:“这块是村西头你刘婶送的,那年她男人在矿上被埋了,

挖了三天没挖出来,菩萨说了个方位,第四天就找到了。这块是隔壁王家营的,

他家孩子被拐了,菩萨画了一道符,贴在大门口,

第三天孩子自己回来了……”每一块红布后面都有一个故事。那些故事有的离奇,有的平淡,

但无一例外,都是一个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而爷爷——或者说,

菩萨——就是那根稻草。5 鹊桥仙救童我要讲的第一个故事,发生在八十年代初。

那时候我已经出生了,但还很小,完全不记事。这个故事是我妈后来讲给我听的。

石桥村村口有一条公路,那时候还是砂石路,

但来来往往的车不少——拉矿石的大卡车、跑运输的货车,开得都很快,轰隆隆地过去,

扬起一路黄尘。村里的大人反复叮嘱自家孩子,不许到公路上去玩。但孩子哪里听得进去?

村东头老周家有个孙子,叫周小军,那年大概五六岁,正是猫嫌狗厌的年纪。有一天下午,

他趁奶奶在屋里睡午觉,偷偷溜出了家门,一个人跑到公路上去玩了。他在路边捡石头,

往水沟里扔,看水花溅起来,玩得不亦乐乎。玩着玩着,一块石头滚到了马路中间,

他跑过去捡——一辆拉煤的货车正好开过来。司机后来跟交警说,他看到了那个孩子,

但距离太近了,刹车根本来不及。他猛打方向盘,车头偏了一下,但还是撞到了孩子。

孩子被撞得飞了出去,滚进了路边的深水沟里。深水沟有两米多深,底下全是乱石和淤泥,

常年积着半人深的水。司机把车停下来,跑到沟边一看,水面上漂着孩子的一只鞋,

但人看不见了。他以为孩子肯定没了,吓得瘫在地上。村里人听到动静跑过来,

几个年轻人跳进水沟里摸。水很浑,什么都看不见,他们用手在淤泥里扒拉,

扒了大概五六分钟——孩子从水里冒出来了。是自己冒出来的。据当时在场的人说,

水面上突然咕嘟咕嘟冒了一串泡泡,然后孩子的头就露了出来。他咳嗽了几声,吐了两口水,

哇的一声哭了。把他拉上来之后,大家检查了一遍——身上连个擦伤都没有。衣服湿透了,

但人好好的,活蹦乱跳的,就是吓坏了,一直哭。这件事在村里炸开了锅。

大家都说不可思议,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底下全是石头,怎么可能一点伤都没有?

货车撞的那一下也不轻,孩子飞出去好几米远,居然骨头都没断一根。

后来有一次“降马”的时候,有村民想起了这件事,就问了菩萨一句——“菩萨,

上次周家的小军被车撞了掉进水沟里,一点事都没有,是不是您老人家护的?

”菩萨说——那时候菩萨正借着爷爷的身体坐在堂屋里,声音慢悠悠的——“不是我。

那天是七月初七,七夕节。天河边上有一位过路的神仙,正巧从那边经过,

看见那孩子要遭难,顺手捞了一把。”“什么神仙?”村民追问。

菩萨笑了笑——爷爷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不属于他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一种悠远的、看惯了天上人间的意味——“天河边上管鹊桥的。

你们人间叫他鹊桥仙。他那天是去搭桥的路上,路过此地。那孩子命里有一劫,

但不到走的时候,他就给挡了一下。”村民又问:“那那位神仙现在还在吗?”“走了,

”菩萨说,“桥搭完了,他就回去了。天上的事,不比人间的少。

”这个故事后来在村里传了很久。周小军长大以后去了广东打工,

每年过年回来都会来我家坐坐。周小军三十岁那年结了婚,结婚那天特意来给菩萨上了香,

磕了三个头。他跪在香案前的时候,我站在旁边,

看到他后脑勺上有一小块疤——那是当年车祸留下的唯一痕迹,在头发里藏着,

不仔细看发现不了。他磕完头站起来,对我爷爷说:“根公,替我谢谢菩萨。

”爷爷笑眯眯地摆摆手:“谢什么,你自己的命。”第二个故事,发生在八十年代末。

那时候我已经上小学了,记事了。这件事我印象很深,因为那个少女——她叫陈秀英,

按辈分我该叫她姑姑——她家就在我家隔壁。陈秀英那年大概十七八岁,长得白净秀气,

是村里出了名的漂亮姑娘。她性子也好,见人就笑,嘴甜,村里老人都喜欢她。

但就是这样一个好好的姑娘,突然有一天就疯了。我记得那天傍晚,我正在家里吃晚饭,

隔壁突然传来一声尖叫——不是普通的喊叫,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变了调的尖叫,

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我吓得筷子都掉了。

然后就是一阵嘈杂的声音——陈秀英的妈在哭,她爸在喊,还有碗碟摔碎的声音。

我奶奶放下碗筷就往隔壁跑,我偷偷跟在后面。透过陈秀英家的窗户,

我看见陈秀英蹲在堂屋的角落里,双手抱着头,浑身发抖。她的头发散乱着,遮住了半张脸,

但露出来的那只眼睛是直的、空的,像一潭死水。她的嘴巴在动,但不是在说话,

而是在发出一种含混的、像动物一样的呜咽声。她妈蹲在她面前,一边哭一边喊:“秀英!

秀英!你看看妈!你看看妈!”但陈秀英好像听不见。她把头埋得更深了,

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像一只受惊的动物。那天晚上,陈秀英闹了大半夜。她不吃不喝,

不让人靠近,谁碰她她就咬人。她爸试图把她抱到床上去,被她一口咬在了手臂上,

鲜血直流。但奇怪的是,天亮之后,她就恢复正常了。她像没事人一样从角落里站起来,

理了理头发,问:“妈,我咋在这儿蹲着?我咋不记得了?”她妈又惊又喜,

赶紧给她洗脸梳头,问她饿不饿。她说不饿,就是有点累,想睡觉。然后就回屋睡觉了,

一觉睡到下午,起来后又好好的,有说有笑的。但到了傍晚——太阳一落山,她又疯了。

和前一天一模一样——尖叫、发抖、缩在角落里,发出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呜咽声。

这样持续了好几天。每天都是这样——白天好好的,一到傍晚就犯病。

她爸妈急得头发都白了,带她去镇上的卫生院看,医生说是精神方面的毛病,但他们治不了,

建议去县里的精神病院。她爸借了钱,借了村里唯一的拖拉机,把她送到县里。

县里的医生看了,开了一些药,吃了也没用。到了傍晚,她还是照疯不误。

村里人开始议论纷纷。有人说她是被什么东西冲撞了,有人说她在外面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

有人说她是在山上碰到了什么。她妈急得没办法,最后来求我爷爷。

那天傍晚——就是陈秀英快要犯病的时候——她爸妈把她架到了我家堂屋里。

陈秀英那时候已经开始犯病了,眼睛直勾勾的,嘴里嘟嘟囔囔的,但还没有完全发作。

爷爷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走到香案前,点了香。这一次“降马”来得很快。

香刚点上,爷爷的身体就开始抖了。他的眼睛变成琥珀色的那一刻,

陈秀英的反应很大——她突然尖叫了一声,整个人往后退,缩到了堂屋的角落里,

双手抱着头,全身剧烈地发抖。但这一次她的抖和之前不一样,之前像是害怕,

这一次更像是……愤怒?或者说,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在挣扎。菩萨开口了。

那个低沉的声音在堂屋里回荡——“是一只狐狸。”陈秀英的妈跪在地上,

浑身哆嗦:“狐……狐狸?”“男狐狸,”菩萨说,“在山里修了几百年,修出了一些道行。

他在山上看到了这个姑娘,就跟着回来了。他想要她。”“想要她?

”陈秀英的妈声音都变了,“想要她做什么?”菩萨没有直接回答。沉默了一会儿,

说:“不是害她。狐狸修仙,要借人气。他跟着她,是想借她的身子修自己的道。

但他不知道,人和狐狸的命理不一样,他靠得太近了,把她的魂给冲散了。

所以她一到阴时——就是太阳落山、阴阳交替的时候——就会失魂。”“那……那怎么办?

”陈秀英的爸急得满头大汗,“菩萨,求求您,救救我闺女!”菩萨说:“你们回去,

在她的枕头底下放一把剪刀,刀口朝外。在她的床的四只脚下,各垫一块桃木片。

在她的房门口,撒一圈米——不是普通的米,是用朱砂水泡过的米。连着做七天。

”“然后呢?”“第七天的晚上,你们会听到门外有动静。不要开门,不要出声,

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动。等到鸡叫了,就没事了。”陈秀英的爸妈拼命磕头,千恩万谢。

菩萨又说了一句:“那只狐狸,修行不易。他不懂事,伤了这个姑娘,但不是存心的恶。

你们不要去找人收他,赶走就行了。给他留条路。”说完这些,爷爷的身体又抖了一下,

恢复了正常。他脸色惨白,靠在椅背上,我奶奶赶紧给他塞了一颗糖。陈秀英的爸妈照做了。

他们在她的枕头底下放了剪刀,床脚垫了桃木片,房门口撒了朱砂泡过的米。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陈秀英的病情一天比一天轻,到了第四天,

傍晚的时候她只是有些恍惚,没有完全发作。第五天、第六天,基本上已经正常了。

到了第七天晚上,陈秀英的爸妈按照菩萨的吩咐,早早就关了灯,躲在屋里,大气不敢出。

后半夜——大概是凌晨两三点钟——他们听到了动静。先是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有什么东西在门口徘徊。然后是“沙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米上走路。接着,一只狗?

不对,不是狗——是一种更尖细的、更急促的喘息声,

还夹杂着一种奇怪的、像小孩子哭泣一样的声音。那声音在门口转了很久,

中间还试图推门——门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但没有被推开。然后,突然安静了。

安静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然后——陈秀英的妈后来说,

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声音——门外传来了一声很轻的、很长的叹息。

那声叹息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可奈何的悲伤。

像一个喜欢了很久的人,终于不得不放手了。鸡叫了。天亮了。从那以后,

陈秀英再也没有犯过病。她后来嫁了人,嫁到了隔壁镇,生了两个孩子,日子过得平平常常。

她每年回娘家的时候都会来我家坐坐,给我爷爷带点水果什么的。她不太爱提当年的事,

但有一次她跟我说了一句话,我记了很久。她说:“其实我能感觉到。那些天,

他就在我身边。他不坏,就是……太近了。”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飘向远处的山,

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个很久不见的故人。6 非典预警第三个故事,发生在二〇〇三年。

那一年,我十七岁,正在县城读高中。三月的某一天,学校里的气氛突然紧张起来。

老师开了一个紧急会议,然后每个班都发了一瓶消毒液,要求我们每天擦桌子、洗手。

校门口多了一个体温检测点,每个进校的人都要量体温。有同学发烧,

立刻就被隔离了——单独安排了一间宿舍,不许出来。我们那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最新章节

相关推荐
  • 请别说爱我 宋微夏 薄以宸
  • 丈夫瘫痪三十年
  • 烽火长歌歌词
  • 八零和妹妹一起重生后我主动嫁纨绔
  • 请别说爱我小说完整版
  • 完美儿媳
  • 狐妖小红娘苏苏
  • 南风无归期,情深终成空
  • 我献祭了什么意思
  • 男友在家把我当狗
  • 被男友折磨十年后,得知真相的他们却悔疯了
  • 我的妈妈是技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