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狗小精灵第一卷:尘埃里相遇第一章 仓库角落的小黄团十月的深秋,
雨已经下了整整三天。林致远关掉电脑,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办公室里早就空了,只有他的工位还亮着一盏孤零零的台灯。
他习惯了最后一个走——反正回去也是一个人,不如多改几行代码。电梯里只有他一个。
镜子里的男人穿着灰扑扑的连帽衫,眼镜片上沾着雨滴,头发乱糟糟的,
看起来和这座城市的无数个程序员没什么两样。他今年二十八,来这家互联网公司五年,
从初级码农熬成了资深码农,从一群人加班熬成了一个人加班。雨比下班时更大了。
林致远撑开伞,快步往公司后面的停车场走。他的车是一辆二手的国产两厢,买来三年,
除了保养从来没出过毛病,像他一样,本分,老实,不惹事。穿过仓库旁边的通道时,
他脚步顿了一下。是什么声音?雨声太大,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走了两步,
那声音又来了——很轻,很细,像是婴儿的呜咽,又像是风穿过缝隙的嘶鸣。林致远停下来,
转身看向仓库的方向。那是一个废弃的临时仓库,公司租来放杂物的,平时很少有人去。
门口堆着几个锈蚀的铁皮柜和几捆废弃的电缆。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他犹豫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是他在城市生活五年学会的生存法则。别人的事,不要管;麻烦的事,
不要沾。他抬脚要走。呜——那声音比刚才更弱了,却像一根细线,扯住了他的衣角。
林致远叹了口气,转身朝仓库走去。走近了,他才看清那是什么——一个纸箱,
被雨淋得塌了一半,歪歪斜斜地靠在铁皮柜旁边。声音就是从箱子里传出来的。他蹲下身,
用手电筒照进去。一双眼睛。很小,很亮,但里面全是恐惧。是一只小狗,
土黄色的毛被雨水打得贴在身上,瘦得能看见肋骨的轮廓。它蜷缩在纸箱的角落,
整个身体都在发抖,不是冷的,是怕的——因为他的手电光照过去的一瞬间,它拼命往后缩,
缩到纸箱的边缘,缩到无路可退,发出那种绝望的、警告的呜咽。“别怕。”林致远轻声说,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他伸手想把纸箱打开一些,
小狗的反应比他想象的激烈——它呲起牙,发出低吼,那声音又细又尖,
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在警告他:别过来。但林致远看见了它的眼睛。那不是凶狠,
是恐惧到了极点的绝望。它的身体抖得像筛糠,却还在努力做出凶狠的样子。
因为它只有这个了——如果连凶狠都没有,它就什么保护自己的武器都没有了。
林致远想起很多年前,老家那条土狗被父亲卖掉的时候,他被锁在屋里,
隔着门听到狗叫声越来越远,也是这样的绝望。他哭了一夜,第二天再也没有提过那条狗。
后来他考上大学,离开农村,在城市里活成了人群中最不起眼的那一个。他不养宠物,
不谈恋爱,不给自己任何软肋。可是此刻,蹲在这个雨夜的仓库边,他看着这只小狗,
突然觉得自己这些年建起来的壳,裂了一道缝。他把手电筒放在地上,慢慢脱下自己的外套。
小狗看到他靠近,叫得更凶了。但它的声音已经哑了,叫几声就咳,咳完了还在叫。
林致远注意到它肚皮上有一道结痂的伤疤,肋骨一根一根数得清楚。“你妈呢?”他轻声问,
像是在问自己。他不知道,门卫大爷后来告诉他,那几天前有只母狗在仓库附近被车撞了,
有人把尸体收走了,剩下一窝崽,死的死,散的散,就剩下这一只,躲在仓库里不肯出来。
林致远把外套轻轻盖在纸箱上,挡住了雨。小狗的叫声小了一点,但还在颤抖。
他等了几分钟,等小狗稍微平静一点,才慢慢伸手,从外套下面探进去。
手指碰到了那团湿漉漉的毛。小狗浑身一僵,但没有咬他。林致远的手继续往里探,
掌心触到它的身体——那么小,那么轻,轻得让他不敢用力,怕一用力就捏碎了。
他把它捧出来。在手电筒的光里,他第一次看清它的全貌。巴掌大的一团,耳朵耷拉着,
眼睛又圆又大,土黄色的毛这里秃一块那里结一绺,丑得让人心疼。它在发抖,却没有再叫,
只是用那种眼神看着他——那眼神林致远读不懂,很多年后他回想起来,
觉得那可能是在问:你是谁?你会像别人一样丢下我吗?就在他准备把它放进怀里的时候,
小狗突然挣扎起来,一口咬在他的虎口上。不疼,甚至没咬破皮,只是几颗小奶牙硌了一下。
林致远愣了一下,低头看,小狗还在发抖,但咬他的时候,
它闭上了眼睛——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明知抓不住,还是要抓一下。林致远笑了。
这是他很久以来第一次笑。“走吧,”他把小狗塞进外套里,用自己的体温裹住它,
“跟我回家。”雨还在下,但他走得不快。怀里的那团小东西慢慢停止了颤抖,偶尔动一下,
把脑袋往他胸口拱。林致远一手撑着伞,一手护着外套,怕它掉下去。走到车边,
他发现自己手忙脚乱地掏了半天钥匙。第二天,门卫大爷问他昨晚在仓库那边干嘛。
林致远说没什么。大爷说,那狗妈前些天被车撞了,就剩这一只崽,怪可怜的。
林致远没说话。他心里想的是,昨晚回家后,他把小狗放在暖气片旁边,给它倒了牛奶,
它不喝;切了火腿肠,它不吃。最后它钻进沙发底下,整整一夜没有出来。
他半夜起来看了三次,只能看见黑暗里两只亮晶晶的眼睛,警惕地盯着他。
大爷说:“这狗怕是养不熟。”林致远说:“没事,慢慢来。
”他不知道这句话是说给大爷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第二章 林氏育儿观察法豆豆在沙发底下躲了三天。林致远给取的名字。也没什么讲究,
就是随口起的——小时候村里家家户户的土狗都叫这个,好养活。他把狗碗放在沙发边上,
倒上最好的幼犬粮,然后该上班上班,该加班加班,回来就坐在沙发旁边敲代码。第一天,
狗粮没动。第二天,狗粮少了一点点,边缘有被舔过的痕迹。第三天,林致远下班回来,
发现狗碗空了,而且被舔得干干净净。他蹲下来往沙发底下看,那双眼睛还在盯着他,
但好像没有前两天那么警惕了。林致远没说话,起身给它添粮。倒完粮他继续坐回沙发边,
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改一个让人头疼的bug。“今天这个bug,”他敲着键盘,
嘴里念叨着,“就像你,藏在深处,但总会找到的。”沙发底下没有动静。“我跟你说,
这个客户特别烦,要求一天改八遍,改完又回到第一版。”他继续说,
“你们狗应该没有这种烦恼吧?”沙发底下传来很轻的窸窣声。林致远没转头,继续敲代码。
那天晚上他念了两个小时,从bug念到项目延期,从项目延期念到甲方骂人,
从甲方骂人念到他为什么来这个城市——因为考上了这里的大学,因为毕业后找到这份工作,
因为不知道还能去哪里。“我老家在农村,”他说,“小时候养过一条土狗,黄毛,
跟你差不多。后来我爸把它卖了,三百块钱。我哭了一夜,第二天就不哭了。后来就忘了。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也不是忘了,是不敢想。”沙发底下没声音了。林致远转头看,
那双眼睛还在,但好像闭着。之后的每一天,他都这样。下班回来,坐到沙发边,打开电脑,
一边敲代码一边说话。狗粮每天在减少,沙发底下的距离每天在缩短——从最里面的角落,
到沙发边缘,到能看见半个脑袋。第七天晚上,林致远遇到了事。项目上线出了严重bug,
客户在群里骂了一晚上,老板打电话把他从床上叫起来改代码。他改到凌晨三点,
终于把问题解决了,然后给客户发消息道歉,客户没回。他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坐着,
灯也没开。他没哭,就是坐着。二十八岁,单身,没房没车,
存款刚够付个首付但远远不够买房,工作五年还在写代码,不知道这辈子会怎么样,
也不知道这辈子要怎么样。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脚背上一暖。低头看,
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正小心翼翼地把脑袋搁在他脚背上。是豆豆。它第一次从沙发底下走出来,
走到他身边。它没有看他,只是把脑袋搁在那里,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好像在说: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你,但我可以陪你。林致远愣了很久。然后他弯下腰,
把豆豆抱起来。那么轻,那么小,那么暖。豆豆在他怀里抖了一下,但没有挣扎,
只是把脑袋埋进他臂弯里。林致远感觉到它的心跳,咚咚咚咚,快得像小鼓。“谢谢你。
”他说。从那以后,豆豆就不躲了。它开始探索这个四十平米的出租屋。先是客厅,
然后是卧室,然后是厨房。它学会了在门口叼拖鞋——虽然经常叼错,
了用鼻子顶开冰箱门——因为发现里面有火腿肠;它学会了在他加班回来的时候蹲在门口等,
听到钥匙响就开始摇尾巴。林致远发现,豆豆其实很聪明,只是需要时间。就像他自己,
需要时间才能信任一个人。那天晚上,他带豆豆下楼遛弯。第一次出门,
豆豆紧张得夹着尾巴,走几步就回头看他,生怕他不见了。林致远蹲下来,摸摸它的头。
“我不会丢下你的。”他说。豆豆歪着脑袋看他,像是在分辨这句话的真假。“真的。
”林致远说。豆豆的尾巴慢慢翘起来,摇了摇。阳光从楼道的窗户照进来,
照在它土黄色的毛上,那些以前看着很丑的杂毛,此刻竟然有些好看。林致远想,
原来土狗也是会发光的。第三章 豆豆的身份证转眼豆豆来家一个月了。一个月的时间,
它从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可怜,长成了圆滚滚的小胖墩。土黄色的毛变得油亮,耳朵竖起来了,
眼睛还是那么大,但里面的恐惧没了,
换成了一种狡黠的光——那是每天偷吃火腿肠练出来的眼神。“你胖了。
”林致远把它抱起来掂了掂,“再胖我就抱不动了。”豆豆汪汪叫了两声,扭着身子要下来,
然后跑到门口,叼着牵引绳回头看他。林致远笑了:“知道了,遛弯去。”今天是周末,
他打算带豆豆去打疫苗。小区门口那家宠物医院他查过了,口碑不错,价格也合适。
到了医院,豆豆就开始紧张了。它没见过那么多狗,大的小的白的黑的,有的叫有的闹,
整个大厅像菜市场一样。它夹着尾巴往林致远腿后面缩,露出半个脑袋偷偷观察。“别怕。
”林致远蹲下来摸摸它,“就是打个针,很快的。
”前台的小姑娘笑着递过来一张表:“先生,麻烦填一下宠物信息。”林致远接过表,
看着上面的一栏:宠物姓名。他愣了一下。平时叫豆豆叫惯了,但真要填到表上,他想了想,
写下两个字:豆豆。旁边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这只狗狗叫什么名字呀?”林致远抬头,
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医生正蹲在豆豆面前,笑着伸手让它闻。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笑容很暖。“叫……豆豆。”林致远说。“豆豆,
”女医生轻声叫着这个名字,伸手轻轻摸了摸豆豆的脑袋,“别怕,一会儿阿姨给你打针,
很快的。”豆豆竟然没有躲,反而往前凑了凑,闻了闻她的手,然后尾巴开始摇起来。
林致远有些惊讶。豆豆平时认生,见到陌生人都会躲,今天怎么这么主动?女医生抬头看他,
笑着说:“它挺乖的,就是有点紧张。你稍等一下,我这边忙完就给它打疫苗。”她站起来,
走向旁边一个笼子。笼子里是一只橘色的流浪猫,一条腿受了伤,包着纱布,
正在警惕地呲牙。女医生蹲下来,轻声跟它说话,慢慢伸手进去,动作很轻,很慢,
像怕惊到什么易碎的东西。那只猫开始很凶,但女医生一直没放弃,就那么蹲着,
轻声细语地哄着。过了好一会儿,猫终于放松了一点,让她摸了摸头。林致远看着这一幕,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他没见过这样的人,对一只流浪猫都这么温柔。
“好了,”女医生走过来,“轮到豆豆了。”打针的时候,豆豆很乖,
只是针扎进去的时候抖了一下,没叫。女医生夸它:“豆豆真勇敢。”打完针,
林致远抱着豆豆往外走。豆豆却一直回头看那个女医生,尾巴摇个不停。“怎么,
喜欢人家啊?”林致远小声说。豆豆汪汪叫了两声,好像是在回答他。走出医院,
林致远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透过玻璃门,他看见女医生还在忙,一会儿给这只狗检查,
一会儿给那只猫喂药,忙得脚不沾地,但脸上始终带着笑。他记住了她胸牌上的名字:苏念。
回家的路上,豆豆一直很兴奋,东闻闻西看看,精神头比来的时候好多了。林致远想,
可能是打针没想象的那么疼,也可能是……他想起了那个笑容。“别想了,”他对自己说,
“人家就是打个针,你想什么呢?”豆豆回头看他,汪汪叫了两声,像是在笑话他。
“你懂什么。”林致远蹲下来,弹了弹它的脑门。豆豆躲了一下,然后凑上来舔他的手。
阳光暖暖地照着,林致远抱着它,觉得这个周末,好像比以前的周末都短了一点。
第四章 第一次守护又是一个周末。林致远决定带豆豆去公园。来了一个月,
豆豆还没去过真正的大草坪。小区里那些小花园它已经逛腻了,每次下楼都只是例行公事,
撒完尿就拽着绳子往回走。公园不远,开车十分钟。林致远把车停在路边,
抱着豆豆往草坪走。阳光很好,草坪上很多人,有遛狗的,有跑步的,有铺着垫子野餐的。
豆豆兴奋得不行,尾巴摇得像风车,四条腿不停地刨,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别急,
”林致远蹲下来给它扣牵引绳,“先适应一下。”豆豆哪里等得了,一落地就往前冲,
林致远差点被它拽倒。“慢点慢点!”他笑着喊。走了半圈,豆豆渐渐适应了。
它不再横冲直撞,而是这里闻闻那里看看,偶尔遇到别的狗,就凑上去闻一闻。
林致远看着它,心里有些感慨——一个月前还躲在沙发底下发抖的小东西,
现在已经敢和别的狗交朋友了。走到一片人少的地方,林致远看了看四周,犹豫了一下,
把牵引绳解开了。“豆豆,”他蹲下来,“就在附近跑,别跑远。”豆豆回头看他一眼,
像是听懂了,然后在草地上撒欢跑起来。它跑几步回头看看他,再跑几步再回头,
确保他还在。林致远坐在草地上,看着它,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就在这时,一只蝴蝶飞过。
豆豆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它盯着那只黄蝴蝶,耳朵竖起来,身体微微伏低,
做出准备扑的姿势。“豆豆,别——”林致远的话还没说完,豆豆已经冲出去了。
蝴蝶飞得不高,豆豆追着它跑,越跑越远。林致远赶紧站起来追,但豆豆跑得太快了,
他追不上。“豆豆!”他喊。豆豆没回头。蝴蝶穿过草坪,往路边飞去。豆豆跟着追过去。
就在这时,一辆电动车从小路上冲出来,速度很快,骑车的男人还在低头看手机,
根本没注意到前面有狗。林致远看见了,但他离得太远,喊都来不及喊。
“豆豆——”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像被人攥住了,呼吸都停了。然后,
他看见一个身影冲了过去。是苏念。她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一把抱起豆豆,往旁边一滚。
电动车擦着她的衣服冲过去,骑车的男人这才抬起头,骂了一句什么,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致远狂奔过去。苏念坐在地上,抱着豆豆,头发乱了,白衣服上沾了草屑和泥土。
豆豆在她怀里瑟瑟发抖,但没受伤,只是被吓到了。“豆豆!”林致远蹲下来,手都在抖,
“豆豆,你没事吧?”豆豆听到他的声音,从苏念怀里钻出来,往他身上扑。
林致远一把抱住它,感觉自己的心脏还在狂跳。“没事了没事了,”他语无伦次地说,
“对不起对不起……”苏念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林致远这才反应过来,
赶紧站起来,脸涨得通红:“对不起对不起,您没事吧?受伤了吗?要不要去医院?
”苏念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我没事。”“真的没事?
刚才摔那一下——”“真的没事,”苏念拍拍衣服,“草地上,不疼。
”林致远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不停地道歉。豆豆这时从林致远怀里探出头,看着苏念,
然后挣开林致远的手,走到苏念面前,用脑袋蹭了蹭她的小腿。苏念蹲下来,
摸摸它的头:“豆豆,你吓坏了吧?以后不能这样追蝴蝶了哦。”豆豆舔了舔她的手,
尾巴轻轻摇着。林致远看着这一幕,心里的紧张慢慢散去,涌上来的是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谢谢您,”他终于说,“真的谢谢。”苏念站起来,看着他,
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不过我得说您一句,在路边不该放开绳子的。这里车多,太危险了。
”林致远连连点头:“是是是,是我大意了,以后不会了。”苏念看他认错态度诚恳,
脸色缓和下来:“豆豆还小,不懂事,你得替它看着点。下次注意就行。”“一定一定。
”苏念看了看时间:“我得回去了,今天值班。”“那个,”林致远赶紧说,
“您方便加个微信吗?我……我想改天请您吃饭,表示一下感谢。
”话说完他自己都觉得唐突——第一次见面就要加微信,这也太冒失了。
但苏念笑了笑:“行啊,有问题可以问我,我是宠物医生,你忘了?”林致远愣了一下,
然后想起来了——上周带豆豆打疫苗,就是她打的。“对对对,我记得,苏念医生。
”苏念有些意外:“你还记得我名字?”“那个……胸牌。”林致远不好意思地说。
苏念笑了,掏出手机:“扫吧。”加完微信,苏念挥挥手,往医院的方向走了。
林致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流里,才低头看豆豆。豆豆正仰着脑袋看他,
尾巴摇得欢快。“你倒是挺会挑人,”林致远蹲下来,弹它的脑门,“知道往谁怀里钻。
”豆豆汪汪叫了两声,像是在说:我故意的。林致远抱起它,往停车场走。走了几步,
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下。什么也没看见,但心里好像多了什么。晚上回到家,
他盯着微信里那个新添加的头像,看了很久。头像是她抱着一只猫的照片,笑得很好看。
豆豆趴在他脚边,抬头看看他,又低头继续睡。林致远想了半天,
打了一行字:今天真的谢谢您,改天一定请您吃饭。打完又删了。又打:豆豆今天吓着了,
回去一直在抖,正常吗?打完又觉得太刻意。最后他发了一条:豆豆到家了,已经没事了。
今天真的太感谢您了。过了几分钟,苏念回:不客气,应该的。豆豆今天表现不错,很勇敢。
林致远看着这条消息,莫名其妙地笑了。豆豆抬头看他,眼神里写满了“你傻笑什么”。
“没事,”林致远摸摸它的头,“睡你的觉。”窗外月光正好,照在这一人一狗身上,
照在这个四十平米的出租屋里。林致远第一次觉得,这个屋子好像没那么小了,
这座城市好像没那么冷了。而豆豆,已经打起了小小的呼噜。
第二卷:阳光下的影子第五章 遛狗社交牛逼症自从加了苏念的微信,
林致远发现自己的生活悄然发生了变化。以前早上遛狗是应付差事,
豆豆在楼下花坛边解决完大小便,他就拽着它往回走。现在不一样了——他特意绕远路,
穿过两条街,去那个苏念常去的公园。第一次“偶遇”的时候,他假装惊讶:“哎呀,
苏医生,你也在这儿遛狗?”苏念正在扔飞盘,一只边牧欢快地追出去。她回头看见他,
笑着打招呼:“对啊,我家就在附近。豆豆也来啦?”豆豆早就挣开绳子,
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围着苏念转圈,尾巴摇得像发动机。“它倒是不认生。
”苏念蹲下来摸摸豆豆。“就对你这样,”林致远挠挠头,“平时见谁都躲。
”苏念笑了:“那说明我们有缘。”有缘。这两个字在林致远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转得他心里痒痒的。那天之后,他每天早晚都去那个公园。有时候能碰上苏念,
有时候碰不上。碰上的时候,两人就一起遛狗,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苏念话多,
林致远话少,但听着她说,他觉得挺开心。豆豆更是开心得不行。
它和苏念的边牧玩得不亦乐乎,两只狗在草地上滚来滚去,你追我赶,偶尔跑回来喝口水,
然后又冲出去。“豆豆好像特别喜欢和Lucky玩。”苏念说。
Lucky是那只边牧的名字。“是挺喜欢的,”林致远看着豆豆,“它以前没什么朋友,
就我一个。”“现在有啦,”苏念笑着说,“狗朋友和人朋友,都有了。
”林致远心跳漏了一拍。人朋友,说的是他吗?他没敢问。渐渐地,
公园遛狗成了他每天最期待的事。有时候加班到很晚,他也要带着豆豆去公园转一圈,
哪怕明知道这个点苏念不会在。豆豆每次都很配合,但走到熟悉的地方,
发现没有Lucky,没有苏念,它就会抬头看他,眼神里好像有疑问。“她今天没来。
”林致远蹲下来,摸摸它的头。豆豆汪汪叫两声,好像在说:明天再来。
同事们发现林致远最近变了。以前中午他都是一个人默默吃饭,现在却总往外跑,
有时候回来还带点小零食,分给大家吃。“致远,最近有情况啊?
”隔壁工位的老王挤眉弄眼。“什么情况?”林致远装傻。“谈恋爱了吧?看你天天傻笑。
”“没有没有,就是……养了条狗。”老王一脸不信,但也没追问。
林致远自己也没想明白这算什么。他和苏念认识才一个月,见面加起来不到十次,
说的话加起来可能也没超过两百句。但每次见到她,他心里就高兴;每次她笑,
他就跟着笑;每次她走了,他就开始想下次什么时候能再见。豆豆成了他的借口。
“豆豆想Lucky了,我带它去公园。” “豆豆最近好像有点不舒服,我问问苏医生。
” “豆豆……”他自己都觉得这借口拙劣,但没办法,没有豆豆,他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有一天晚上,他们在公园碰到,苏念问他:“你每天都来吗?我好像每次来都能看到你。
”林致远脸一红:“啊,也不是每天,就是……豆豆喜欢这儿。”苏念低头看看豆豆。
豆豆正趴在草地上,脑袋枕在爪子上,眼睛眯着,一副悠闲的样子。“它看起来是挺喜欢的。
”苏念说。林致远松了一口气,心想豆豆你演得真像。他不知道的是,苏念早就看出来了。
第一次“偶遇”的时候她就觉得巧,第二次第三次还是巧,哪有这么巧的事?但她没戳破。
她发现这个男人很有意思——明明想接近她,却不敢直说,每次都要借着狗的名义。话不多,
但实在;不油嘴滑舌,但每次她说的话他都记得。上周她随口说喜欢喝某家店的咖啡,
这周他就“顺便”带来了。上周她说Lucky的玩具坏了,这周他就“刚好”买了个新的。
她不是傻子。但她也不讨厌。这个时代,太多少年老成的油条,太少笨拙真诚的人。
林致远笨是笨了点,但这种笨,让她觉得安心。有一天晚上,她回到家,
Lucky趴在她脚边,她翻着手机里和林致远的聊天记录,不知不觉笑了。
妈妈从厨房出来,看见她对着手机傻笑,问:“和谁聊天呢?”“一个朋友。
”苏念赶紧把手机收起来。“男的吧?”“妈——”“好好好,不问了。”妈妈笑着回厨房。
苏念看着窗外,想起林致远每次见她的样子——紧张,局促,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但眼睛很亮,像是有星星。她突然有点期待明天的“偶遇”了。第六章 雨天留客周五下午,
林致远正开着会,手机震了一下。他偷偷瞟了一眼,是苏念发来的:今晚还去公园吗?
他心跳加速,手指飞快地打字:去。发完才反应过来,会还没开完,老板正看着他。
“林致远,你有什么意见吗?”“啊?没有没有,挺好的。”旁边老王憋着笑,
用口型说:谈恋爱了吧?林致远瞪他一眼,耳朵尖却红了。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阴了。
林致远看了眼窗外,乌云压得很低,风也大了起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带着豆豆出了门。
到公园的时候,苏念已经在了。Lucky在她脚边转圈,她穿着米色的风衣,
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但看起来还是很好看。“要下雨了。”苏念说。“嗯。
”林致远抬头看看天,“要不……今天就早点回?”话刚说完,雨点就落下来了。先是几滴,
然后是十几滴,然后就是瓢泼大雨。豆豆和Lucky被淋得嗷嗷叫,两人赶紧抱起狗,
往最近的避雨处跑——公园边上的凉亭。凉亭不大,勉强能挡住雨,但风把雨丝斜着吹进来,
打在脸上凉飕飕的。苏念的头发湿了,贴在脸上,风衣也湿了一片。林致远也好不到哪去,
眼镜片上全是水,看什么都模糊。“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苏念看看天,
掏出手机看了眼,“啊,没电了。”林致远也看了眼自己的手机,还有百分之二十的电。
“我帮你叫个车?”他问。苏念犹豫了一下,看着外面的大雨,又看看湿漉漉的两只狗,
说:“我家就在旁边,要不……先去我家避避?等雨小了再走?”林致远愣住了。去她家?
“不方便就算了。”苏念见他犹豫,赶紧说。“方便方便!”林致远脱口而出,
说完又觉得太急切了,脸腾地红了。苏念笑了:“那走吧,跑快一点。”两人抱着狗,
冲进雨里。苏念在前面带路,林致远在后面跟着,跑过两条街,进了一个小区,上了电梯,
到了十二楼。苏念打开门:“进来吧,别客气。”林致远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苏念家的玄关比他想象的温馨,有一排鞋柜,上面摆着几盆绿植,墙上挂着她和妈妈的照片。
“拖鞋在柜子里,自己拿。”苏念说着,已经进去拿毛巾了。林致远换了拖鞋,
抱着豆豆走进客厅。然后他愣住了。客厅比他想象的大,
但更让他惊讶的是里面的陈设——到处是猫爬架、猫窝、狗窝,角落里放着几个宠物航空箱,
沙发上铺着防抓的垫子,茶几上摆着各种宠物用品。三只猫蹲在窗台上,
警惕地看着他这个不速之客。“你这……”林致远不知道该说什么。苏念拿着毛巾出来,
一边擦头发一边笑:“是不是觉得像宠物店?
”“确实有点……”“我平时救助一些流浪动物,治好伤再找领养。这些都是暂时的住户。
”苏念递给他一条干毛巾,“给豆豆擦擦,别让它感冒了。”林致远接过毛巾,
蹲下来给豆豆擦毛。豆豆倒是不怕生,东闻闻西看看,很快就凑到那几只猫面前。
猫们警惕地看着它,但没有跑。Lucky已经找了个舒服的地方趴下了,
一副老住户的派头。苏念去厨房烧水,林致远继续给豆豆擦毛。
他的目光忍不住在屋里转——墙上挂着一幅手绘的宠物画像,柜子里摆着几个奖杯,
是宠物医院发的优秀员工奖。茶几上放着一本相册,封面是苏念和一只大金毛的合影,
笑得特别灿烂。“那是大黄。”苏念端着两杯热水出来,看到他在看相册,
“我养的第一只狗,流浪狗,在我家待了十二年,前年走了。”林致远接过水杯:“抱歉。
”“没事,”苏念坐下来,“它走得很安详,在我怀里走的。那时候我刚毕业,
它陪我走过最难的日子。”雨还在下,打在窗户上沙沙响。两个人坐在沙发上,
两只狗趴在地上,三只猫蹲在窗台,一时间只有雨声。“你为什么会做宠物医生?
”林致远问。苏念想了想:“可能是因为,动物比人简单吧。你对它好,它就对你好,
不会算计,不会背叛。”林致远点点头。他想起了豆豆,
想起了它从沙发底下走出来的那个夜晚。“你呢?”苏念问,“为什么养狗?
”林致远沉默了一会儿,说:“小时候养过一条土狗,后来被我爸卖了。那时候小,
保护不了它。现在长大了,遇到豆豆,就觉得……不能再错过了。”苏念看着他,
眼神里有些东西在变化。“你和你爸关系不好?”“也不是不好,”林致远说,“农村嘛,
那时候穷,一条狗三百块钱,够一家人吃一个月。我知道他没做错,
但就是……”他说不下去了。苏念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就那么一下,
但林致远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慢慢化开了。“我懂,”苏念说,“我爸妈离婚早,
我跟妈妈过。我妈一个人拉扯我,吃了很多苦。我知道她不容易,但有时候也会想,
如果爸爸在,会不会不一样。”窗外的雨小了。但两个人谁也没提走的事。
豆豆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两人中间,趴下来,脑袋枕在林致远脚上,
尾巴轻轻扫着苏念的小腿。苏念低头看看它,笑了:“豆豆真会挑地方。
”林致远也笑了:“它就这样,会来事儿。”雨声渐渐停了,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
照在湿漉漉的窗户上。林致远看看时间,已经快八点了。“我该走了。”他站起来。
苏念也站起来:“我送你们。”走到门口,林致远换鞋的时候,豆豆突然回头,
跑到苏念面前,站起来扒拉她的腿,尾巴摇得欢快。苏念蹲下来摸摸它:“豆豆再见,
下次再来玩。”林致远看着这一幕,心想:下次,还能来吗?走出小区,
雨后的空气清新得发甜。豆豆走几步回头看一眼,走几步回头看一眼,好像舍不得。
“别看了,”林致远蹲下来,“以后有机会的。”豆豆汪汪叫两声,像是在说:你自己说的,
别忘了。第七章 豆豆的“阴谋”日子一天天过去,林致远和苏念越来越熟。
熟到什么程度呢?
和Lucky玩闹的视频;熟到林致远会给苏念带她喜欢的咖啡;熟到两人偶尔会一起吃饭,
当然,都带着狗。但林致远始终没敢迈出那一步。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在追她。
他从来没追过人,不知道该怎么追。他只知道每天能见到她就很高兴,见不到就想,
见到了又紧张。老王说:“你就直接约她吃饭啊,单独的那种。
”林致远说:“我们经常一起吃饭啊。”老王说:“那是带狗的!不算!”林致远想了半天,
觉得老王说得对。但他不敢。万一她只是把他当狗友呢?万一她对他没那个意思呢?
万一约了之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呢?豆豆看着主人每天对着手机发呆,
有时候发出两声不耐烦的哼哼,好像在说:你到底行不行?不行也得行,林致远想,
但他就是迈不出那一步。直到有一天,豆豆出手了。那天是周末,阳光很好。
两人约好带狗去郊区的宠物乐园玩。林致远开车,苏念坐副驾,两只狗在后座闹成一团。
路上堵车,开了快两个小时才到。但乐园确实不错,有草坪,有小河,
还有专门的狗狗游泳池。豆豆第一次见游泳池,兴奋得不行,在边上转来转去,
就是不敢下水。Lucky倒是老手,扑通一声跳进去,游得可欢了。苏念站在池边笑,
林致远站在她旁边,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特别好看。林致远看着她,
心里想: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就在这时,豆豆突然冲过来,从两人中间穿过,
绳子绕在他们腿上,绕了两圈,然后它一拽——两人站不稳,同时往前倒。
林致远下意识伸手去扶,正好扶住苏念的腰。苏念也下意识抓住他的胳膊。两人面对面,
距离近得能看见彼此眼睛里的倒影。林致远的脑子嗡的一下,空白了。苏念的脸红了。
豆豆在旁边汪汪叫,尾巴摇得欢快,好像在说:怎么样?我厉害吧?林致远手忙脚乱地松开,
低头去解绳子。但那绳子不知道怎么绕的,越解越乱,他的手都在抖。
苏念忍不住笑了:“你慢点。”林致远更紧张了,脸涨得通红。苏念蹲下来,
三两下就把绳子解开了。她站起来,看着林致远,说:“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林致远愣住了。“我看你憋了好久了,”苏念说,“有什么事想说吗?”林致远张了张嘴,
什么都说不出来。豆豆在旁边急得直转圈,恨不得替他说。苏念看着他紧张的样子,
心里那点气早没了,反而觉得他可爱。她轻轻叹了口气,说:“林致远,
你是不是想约我吃饭?”林致远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你每次想约我吃饭,
就开始紧张,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我都看出来了,就是等你说。”“那……那你愿意吗?
”苏念笑了:“愿意啊,不过有个条件。”“什么条件?”“别带狗。”林致远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豆豆在旁边汪汪叫了两声,好像在抗议:为什么不带我?是我撮合的你们!
那天晚上,两人第一次单独吃饭。没有狗,没有宠物话题,就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了顿饭。
林致远全程紧张,点的菜都是苏念爱吃的——她随口说过一次,他都记得。吃完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