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昭阳公主养的一条狗。她命我穿上薄纱去爬霍临的床。霍临一剑斩断我三根肋骨,
满眼嫌恶:“卑贱之躯,也配肖想?”公主在暗处笑得花枝乱颤,赏我三十刺鞭,
看我在血泊里挣扎。后来,公主为了逼霍临发疯,诈死遁逃。她留下一道遗诏,
把我这个影卫按在太和殿的龙椅上。她等着看霍临发现真相后,将我千刀万剐。可大殿之上,
霍临一身血污走上金阶,一剑砍下内阁首辅的头颅。然后,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
重重跪在我脚下。“陛下既然走了。”“那这天下和臣,便都归你了。”1“脱。
”昭阳公主靠在金丝楠木的贵妃榻上。她刚染了猩红的蔻丹,漫不经心地朝我指了一下。
我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手指冻得发僵,解开了影卫的玄色束腰。外衣落地,
只剩下一件粗糙的中衣。“换上这件。”一件薄如蝉翼的月白纱衣砸在我脸上。料子极软,
带着一股甜腻的幽香。那是去年公主生辰,霍临花重金从江南寻来的冰丝,亲手为她裁的。
我捡起纱衣,把头重重磕在地上。“是。”“今晚,去霍临的书房。”公主俯下身,
尖锐的护甲挑起我的下巴。刺破了皮肉,血珠滚了下来。“他若是不拔剑,你就死在那儿。
”她笑得娇媚,眼底全是令人胆寒的毒汁。我退进屏风后,换上那件纱衣。胸口隐隐作痛。
那是昨天试探霍临失败后,被她用烧红的火钳烙出的血洞。还在流着黄水。深夜,子时。
我从侯府书房的房梁上悄无声息地滑落。赤着脚,踩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霍临坐在黄花梨木案前,手里拿着一本兵书。连头都没抬。“滚出去。”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我没动。必须按公主的吩咐做,不然明天连馊水都没得喝。我一步步走向他,
故意把纱衣从肩头扯下一半。“侯爷,夜深了,奴婢伺候您歇息。”我夹着嗓子,
刻意模仿公主平时朝他撒娇的语调。霍临翻书的手顿住了。他霍然抬头。
那双常年握剑的手青筋暴起,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浓烈的杀意。铮——!
未出鞘的长剑裹挟着雷霆万钧的内力,重重击在我的胸口!咔嚓。是肋骨断裂的声音。
我整个人飞了出去。撞碎了厚重的雕花木门,直直跌落在院子里的泥浆中。喉咙一甜,
一大口黑血喷在泥水里。霍临提着剑,缓缓跨出书房。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剑尖一挑,
我脸上的半脸面具被击得粉碎。“卑贱之躯,也配肖想不属于你的东西?
”他的声音穿透雨夜,字字诛心。我伏在泥水里,双手死死抠着地砖缝隙,大口大口地喘息。
痛。钻心的痛。但我不能晕过去。他看都不看我一眼,转身关上房门。我挣扎着爬起来,
捂着断裂的肋骨,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公主殿走。活着走回去,任务才算交差。刚爬进殿门,
屏风后就传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听到了吗?他说你卑贱。”昭阳公主光着脚走出来,
满脸病态的满足。她走到我面前,一脚狠狠踩在我断裂的肋骨上!我死死咬住舌头,
血腥味瞬间充满口腔,硬是没让自己叫出声。“奴婢……知错。”公主弯下腰,
用那双白嫩的手拍了拍我满是泥污的脸。“他还是那么忠诚,真好。”“来人,
赏十七三十刺鞭。”2刑房。带着倒刺的牛皮鞭被盐水浸透了。第一鞭抽下来,
我背上的皮肉直接被撕掉了一长条。我在心里默默数着。一,二,三……不能出声,
出声加十鞭。这是影卫营的死规矩。汗水混合着鲜血,顺着脊背往下流,洇湿了身下的地毯。
我心下一惊,猛地瞪大眼睛。顾不得钻心的剧痛,我反手拼命捂住伤口,
把流出来的血全兜在手心里。这地毯是西域进贡的。弄脏了,我要赔命的。“三十。
”刑官冷冷地报了数,把鞭子扔进盐水桶里。“滚吧。”我捧着满满一手心的血,往外爬。
每动一下,断掉的肋骨都在内脏里搅动。回到那间不见天日的柴房,
我把手里的血倒进尿盆里。整个人瘫倒在发霉的干草堆上。真好。今天只断了一根骨头,
没有伤到眼睛,还赚了一顿鞭子。只要没死,明天的口粮就保住了。3可是第二天,
我还是没能拿到口粮。因为公主又要见驸马了。烈日当空。昭阳公主坐在凉亭里,
指着案上的宣纸,笑盈盈地看着霍临。我跪在凉亭外的青石板上。正午的太阳像火一样烤着。
背上三十道鞭伤直接曝晒在烈日下。伤口外翻,汗水渗进去,像有几万只蚂蚁在啃咬神经。
霍临执笔落墨,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公主所画,自然是极好的。”“可本宫觉得,
这山上缺了个影子。”公主转头看向我,眼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十七,去,
站在那假山顶上,给驸马当个景儿。”那座假山是太湖石堆砌的。又尖又滑。我爬起来,
手脚并用攀上了三丈高的假山顶端。一脚踩在刀刃般锋利的石头上。风一吹,
背上的伤口被撕扯得更裂了。我死死盯住脚下的虚空。在这里守着,不能动,不能倒。
若是跌下来惊扰了主子谈情说爱,是要被活生生拔掉舌头的。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太阳太毒了。我眼前的景物开始重影,耳朵里嗡嗡作响。凉亭里的欢声笑语已经听不真切了。
我只看到霍临偶尔抬眸,目光淡淡地扫过我站立的方向。那眼神,和看路边的野狗没有区别。
直到半夜,公主终于歇下了。我从假山上翻下来,直接重重摔在地上。胃里一阵痉挛,
疯狂地吐着酸水。错过了放饭时间,我快饿疯了。我连滚带爬地摸到柴房外的泔水桶前。
伸手在散发着酸臭味的馊水里乱摸。运气不错。摸到了半个发硬的冷馒头,
还有几根发馊的菜叶。馒头上沾满了沙子和粘液。我不管不顾地塞进嘴里,用力咀嚼,
强迫自己咽下去。只要能填饱肚子,吃什么都一样。“吃这个,不怕烂烂肠子?
”一道冷冽的声音突然在身后炸响。我吓得浑身一哆嗦,一大块馒头死死卡在嗓子眼里,
憋得满脸紫红。回头。霍临站在月光下,一身玄衣,死死盯着我。我猛地跪在地上,
拼命捶打自己的胸口,硬生生把那口粗糙的馒头咽了下去。刮得食道生疼。“侯爷恕罪!
奴婢这就拿走,绝不脏了您的眼!”我抓起泔水桶里的残渣,连滚带爬地就要跑。“站住。
”他走了过来,挡住了我的去路。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瓷瓶。“拿着。
”他把瓷瓶扔在脚下的青砖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我盯着那个药瓶,浑身抖得像筛糠。
“侯爷……这药,要奴婢拿什么换?”天下没有白吃的饭。这是影卫营教我的第一课。
一瓶金疮药,要用十个人头去换。要是在主子跟前,或许要用一双眼睛,
或者几根手指头去换。霍临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死死盯着我,眼里闪过一种我看不懂的,
近乎扭曲的情绪。“不用换。”听到这三个字,我不仅没放松,反而更加恐惧了。
不用换的东西,往往要命!他是想毒死我,好让公主开心吗?“求侯爷收回成命!奴婢皮实,
不用药!奴婢就是条贱狗,死不了的!”我疯狂地磕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瞬间头破血流。
趁他不注意,我像只受惊的老鼠,一头扎进黑暗里。只留他一个人站在原地,浑身僵硬。
4三个月后。封后大典前夜。公主把我叫到了她的寝殿密室。她正对着铜镜,
往头上插着一支九尾金凤簪。铜镜里那张绝美的脸,此刻扭曲得像个疯子。“十七,
本宫要玩个大的。”她转过头,盯着我笑。“本宫要诈死。”我低着头,连呼吸都放慢了。
“明天大典,本宫会在这景仁宫放一把大火。”“你,穿上凤袍,
替本宫坐在太和殿的龙椅上!”她走到我面前,长长的护甲几乎戳进我的眼睛。
“本宫要看看,霍临发现我被烧死了,会不会为了我发疯!”“本宫要他翻遍整个大周,
要他痛不欲生,最后跪在地上像条狗一样求本宫回来!”我看着她近乎癫狂的眼神,
心脏猛地一缩。这是一场要命的游戏。无论霍临疯不疯,我这个坐在龙椅上的假货,
最后都会被他一剑砍成肉泥。“奴婢……遵命。”5第二天。凤袍真的好重。
金线绣成的凤凰,压得我喘不过气。这身衣服下面的中衣粗糙无比,
狠狠摩擦着我背上刚结痂的伤口。疼出了一身冷汗。“别抖。”公主亲手为我整理衣领,
冰冷的手指划过我脖子上的旧疤。“这凤袍贵重得很,要是弄出一道褶子,我就扒了你的皮。
”我僵得像块木头。“这是遗诏。”她把一卷明黄色的绸缎塞进我手里。
“上面指名要你这个贱婢垂帘听政。你想想,让霍临向一个吃泔水的影卫下跪称臣,
这是多大的羞辱啊?”“他最重规矩,有这份遗诏在,他只能守着你。”她拍了拍我的脸,
走向密道。“演好了,你就能活。演砸了,乱葬岗的化尸水,我给你留着。”轰——!
密道门关上的瞬间,外面传来了惊天动地的丧钟声。“走水啦!景仁宫走水啦!保护公主!
”浓烟瞬间席卷了后宫。我被几个不知情的太监强行架上了太和殿的龙椅。
厚重的珠帘垂在面前,挡住了我惨白的脸。底下,群臣大乱。“长公主薨了!
”我坐在龙椅上,死死攥着扶手。指甲陷进木头里,翻卷过来,渗出血丝。砰——!
太和殿沉重的大门被一股暴力的真气轰然撞开!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顺着大殿的狂风卷了进来。百官吓得瞬间跪满了一地。
霍临提着那把杀过无数人的重剑,一步步跨入大殿。他没有穿朝服。他穿着一身玄色战甲,
战甲上全都是黑红色的残血!“谁敢拦我?”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眼睛熬得通红。
完了。他发现公主死了,他疯了。我坐在龙椅上,浑身抖得连凤冠上的珠子都在乱响。
等他冲上来,一剑刺穿我的喉咙,我大概只能活三秒。最好一剑毙命。
只要别弄坏这身昂贵的凤袍就行。霍临提着滴血的剑,踏上了汉白玉的台阶。嗒。嗒。嗒。
战靴踩在石阶上的声音,像催命的更漏。“侯爷!长公主遗诏在此!
”内阁首辅颤颤巍巍地举起那卷黄绸,挡在台阶前。“公主有旨,
命影卫十七代行……”“滚。”霍临看都没看一眼。手腕一翻,剑光闪过。
噗嗤——首辅的头颅高高飞起,滚烫的鲜血喷溅而出!有几滴血,穿过珠帘,
溅在了我金黄色的凤袍上。啊!!!群臣惊恐地尖叫,大殿内乱作一团。我连呼吸都停滞了。
完了。凤袍弄脏了,公主会活剥了我的。霍临踩着首辅的尸体,一步步走到了我面前。
隔着晃动的珠帘,他死死盯着我的眼睛。他抬起了那只满是血污的手,
一把抓住了遮挡我的翠玉珠帘。猛地一扯!6哗啦啦——!名贵的珠玉扯断,落了一地。
我无处遁形,惊恐地缩在宽大的龙椅里,脸色比死人还白。“侯爷饶命!”我噗通一声,
直接在龙椅上跪了下来。顾不得什么皇帝的威严,我只是个怕死的影卫。“凤冠太贵了!
是公主逼奴婢穿的!奴婢赔不起啊!”我疯狂地用袖子去擦凤袍上的血迹。越擦越脏,
眼泪不受控制地砸下来。“求您别杀我,别扣奴婢的口粮……”我磕头如捣蒜,
等着那把重剑砍下我的脑袋。可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来。
我感觉到一只粗糙、冰冷、带着浓重血腥味的手,轻轻覆上了我的脸颊。那只手在发抖。
抖得比我还厉害。“你……刚才说什么?”霍临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带着某种濒临崩溃的颤音。我吓得僵住,不敢抬头,只能盯着他战靴上的血迹。
“奴婢该死……弄脏了龙椅,弄脏了衣服,奴婢这就擦干净。”“我问你刚才说什么口粮!
”他突然拔高了音量,在大殿里咆哮出声。底下百官瑟瑟发抖,没人敢喘气。
霍临猛地弯下腰,一把攥住我胡乱擦拭衣服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我痛得倒抽一口冷气,抬头看他。却看到这个杀人如麻的铁血侯爷,双眼赤红,
眼底全是我看不懂的痛苦。“他们……就是这么对你的?”“连饭都不给你吃?”他在问谁?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完全跟不上他的逻辑。这一定是公主安排的全新玩法!
她肯定躲在密道里看着,看我会不会被霍临的话蛊惑,生出不该有的妄想。
“奴婢每天都有一碗馊水的!奴婢吃得饱!”我急急忙忙地解释,生怕被罚。
霍临看着我卑微到骨子里的样子,眼眶瞬间决堤。一滴滚烫的水珠,砸在我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