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断骨少年北风如刀，刮过天剑宗的山门。林厌跪在山门前的青石阶上，整整三天了。
膝盖已经磨破，渗出的血在石阶上凝成暗红印记。雪花飘落，在他单薄的肩头积了薄薄一层，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青铜巨门。“求长老开恩，让弟子参加入门试炼！
”他的声音嘶哑，却一遍遍重复着。每喊一声，胸口的断骨就钻心地疼——那是三个月前，
他冒死入山寻找灵草为妹妹续命时，被山中毒蟒所伤。医者说，肋骨断了三根，
其中一根险些刺穿心脉。“就凭你？”守门弟子嗤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炼气一层都不到的废物，断了三根肋骨还敢来求仙问道？天剑宗不是收容所！
”周围等待试炼的少年少女们窃窃私语，目光中有怜悯，更多的是不屑。修仙界强者为尊，
一个连炼气入门都做不到的残躯，确实不值得同情。林厌咬紧牙关，额头抵在冰冷石阶上。
他必须进天剑宗。必须。______夜幕降临，山门外的人群逐渐散去。
今年的入门试炼明日正式开始，大多数求仙者都在附近客栈休整，养精蓄锐。
只有林厌还跪在那里，像一尊渐渐被冰雪覆盖的石像。
“咳咳……”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失血和寒冷正在蚕食他最后的意识。但妹妹苍白的小脸在脑海中浮现——林月，才十二岁，
却因先天寒毒缠身，只有用灵气温养才能续命。家里的积蓄早已耗尽，
父母临终前握着他的手，
只说了一个字：“月……”“我不能……倒下……”意识渐渐模糊时，一袭青衫停在他面前。
“为何求仙？”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耳中。林厌努力抬起头，
看到一双平静如深潭的眼睛。来者是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相貌普通，
腰间挂着一柄无鞘木剑，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气度。“为……救人。
”林厌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救谁？”“我妹妹。”林厌的喉咙像被砂纸磨过，
“她中寒毒，只有修仙者才能……”“修仙者救人的很少，杀人的很多。”青衫人淡淡道，
“你凭什么认为，入了仙门就能救她？”林厌沉默了。是啊，凭什么？
他连炼气入门都做不到，就算侥幸进了天剑宗，
又需要多少年才能修炼到足以驱除寒毒的地步？妹妹能等那么久吗？“但我必须试。
”他抬起头，眼中是近乎执拗的光，“不试，她必死。试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青衫人看了他很久。雪越下越大，两人的肩头都落了白。“你肋骨断了，怎么参加试炼？
”“爬也能爬过去。”“会死的。”“死了，是我命该如此。但若不去，我会恨自己一辈子。
”青衫人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林厌莫名觉得温暖。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青色丹药，
递到林厌面前。“吃了它。”“这是……”“能让你暂时站起来的药。
但药效只有十二个时辰，过后伤势会加重三倍。”青衫人平静地说，“你敢吃吗？
”林厌没有丝毫犹豫，抓过丹药吞了下去。药丸入腹，一股暖流迅速扩散，
胸口的剧痛奇迹般消退，四肢涌起久违的力量。他试着起身，竟然真的站起来了。
“多谢前辈！”林厌郑重行礼。“不必谢我。”青衫人转身走向山门，“我只是想看看，
一个连命都不要的人，能在仙路上走多远。”青铜巨门无声开启，又缓缓闭合。
林厌望着那背影消失在门后，深吸一口气，朝山下客栈走去。他不知道的是，山门内，
几名守门弟子恭敬地向青衫人行礼：“见过青崖师叔。
”______第二章 入门试炼第二天，天剑宗山门前人山人海。
今年是十年一度的大开山门，来自四面八方的求仙者超过五千人。但天剑宗只收三十人，
真正的万里挑一。试炼分三关。第一关，登天梯。三千级青石台阶，每上一级，
威压加重一分。寻常人走到五百级就已寸步难行，能到一千级的已是凤毛麟角。
而这一关的及格线，是一千五百级。晨钟响起，五千余人蜂拥而上。林厌混在人群中，
起初还算顺利。那枚青色丹药的神奇效果仍在，他感觉浑身充满力量，
甚至比受伤前状态更好。但当他踏上一千级台阶时，脸色变了。威压如山。每上一阶，
都像扛着一块巨石。周围的喘息声、跌倒声、哭喊声此起彼伏。不断有人从台阶上滚落，
被守候在旁的宗门弟子抬走。一千两百级。一千三百级。林厌的汗水浸透了衣衫，
胸口开始隐隐作痛——药效在减弱。他咬紧牙关，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停。
一千四百级。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他几乎是爬着上去的，
手脚并用地扒着台阶边缘，一点一点向上挪。一千四百八十级。还差二十级。“小子，让开！
”身后传来粗鲁的喝声。一个身材魁梧的少年试图从他身边挤过去，见林厌动作迟缓，
竟一脚踹在他受伤的肋部。剧痛袭来，林厌眼前一黑，险些滚落。他死死抠住石阶边缘，
指甲崩裂，鲜血直流。“你……”他转过头，看到一张狞笑的脸。“废物就滚下去，别挡道！
”那少年又要抬脚。就在这时，一道剑光闪过。不是真正的剑，而是一道剑气，
精准地打在魁梧少年膝窝。少年惨叫一声，跪倒在地，眼睁睁看着林厌撑起身子，
继续向上爬。谁在帮我？林厌来不及细想，用尽最后的力气，一级，又一级。一千五百级！
踏上最后一阶的瞬间，他瘫倒在地，大口喘息。胸口的剧痛排山倒海般涌来，
青色丹药的效果完全消失了，伤势加倍反噬。“通过者，二百七十三人。
”执事长老的声音远远传来。林厌勉强抬头，看到山门平台上，稀稀拉拉站着两百多人，
个个狼狈不堪。五千余人，第一关就淘汰了九成多。“半个时辰后，第二关。
”没有休息时间。通过者被带到一处悬崖边。悬崖宽三十丈，对面是另一座山峰，
中间只有九根碗口粗的铁索相连。山风呼啸，铁索摇晃不止，下方是万丈深渊。“第二关，
过索桥。”执事长老面无表情，“掉下去自有阵法接住，但视为淘汰。一炷香时间，
过不去者，同样淘汰。”众人脸色煞白。这可比天梯凶险多了，稍有不慎就会坠落，
虽然不会死，但那种恐惧足以让人崩溃。“我先来！”一个锦衣少年纵身跃上铁索，
身法轻盈，竟如履平地，几个起落就到了对面。引起一片惊呼。“是王家的公子，
听说已经炼气三层了！”“修仙世家就是不一样……”有人带头，陆续有人尝试。
有的顺利通过，有的走到一半腿软，被阵法接走。轮到林厌时，平台上只剩不到百人。
他走到悬崖边，看着摇晃的铁索，喉结滚动。胸口的疼痛越来越剧烈，
每呼吸一次都像有刀在刮。以他现在的状态，走平地都困难，更何况是三十丈的铁索？
“小子，不行就放弃吧。”旁边一个通过了的少年嗤笑道，“别真掉下去摔死，虽然不会死，
但疼是真的疼。”林厌没有理会，踏上了第一根铁索。铁索摇晃得厉害，
他必须全神贯注才能保持平衡。一步步向前挪，山风刮在脸上像刀子。走到三分之一时，
意外发生了。不知是谁在对面使坏，一道细微的灵力打在铁索上。本就摇晃的铁索猛地一抖，
林厌脚下一滑，整个人向下坠去！“啊——”人群中响起惊呼。千钧一发之际，
林厌左手死死抓住了铁索。身体悬在半空，全靠一只手臂吊着。断裂的肋骨受到牵扯，
疼得他几乎昏厥。“救……命……”他下意识地喊，但声音被风吹散。没有人出手。
执事长老冷眼旁观，这是试炼，除非真正坠崖，否则宗门不会干预。
林厌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忽然笑了。就这样结束吗？不。父母临终前的托付，
妹妹苍白的小脸，还有那个青衫人平静的眼神——所有这些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他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力气，右手也抓住铁索，一点一点，将身体拉了上去。
手掌被铁索磨得血肉模糊，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重新站上铁索后，他不再慢慢挪动，
而是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举动——跑。在摇晃的铁索上奔跑。“他疯了！
”“会掉下去的！”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林厌像一头受伤的野兽，不顾一切地冲向对面。
铁索剧烈摇晃，好几次他都差点失去平衡，但奇迹般地稳住了。十丈，五丈，
三丈……最后一跃，他摔在对面的平台上，咳出一口血。“通过。”执事长老多看了他一眼。
______第三章 灵根测试第二关结束后，只剩六十七人。这些幸存者被带到一座大殿。
殿内空旷，正中摆着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碑——测灵碑。“第三关，灵根测试。
”主持这关的是个白发长老，声音苍老却洪亮，“手按碑上，注入全部心神即可。
”灵根是修仙的根基，分天、地、玄、黄四品，每品又分上中下三等。
寻常人有黄品灵根就可修炼，玄品已是难得，地品百年一遇，天品更是传说中的资质。
测试开始。“黄品中等，淘汰。”“黄品上等，通过。”“玄品下等！不错，通过！
”一个个结果报出，有人欢喜有人愁。轮到那个锦衣少年时，测灵碑光芒大放，
浮现“地品下等”四个大字。全场哗然。“地品灵根！王家这次要出真龙了！
”“听说上次出地品灵根还是三十年前……”连白发长老都露出笑容：“好，好！
你叫什么名字？”“弟子王腾。”锦衣少年傲然道，目光扫过众人，在林厌身上多停了一瞬，
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测试继续。又有几人测出玄品灵根，但再没有地品出现。终于，
轮到了林厌。他是最后一个。拖着伤躯走到测灵碑前，林厌深吸一口气，将手按了上去。
冰凉。然后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测灵碑毫无反应，连最微弱的光芒都没有。殿内安静了一瞬，
随即爆发出哄笑。“无灵根？哈哈哈哈，居然是无灵根！”“笑死我了，一个无灵根的废物，
居然撑到了第三关！”“赶紧滚吧，别浪费长老时间！”嘲笑声如潮水般涌来。
林厌的手在颤抖，他不相信，又试了一次，还是毫无反应。无灵根。这意味着，
他根本无法修炼。之前所有的坚持，所有的拼命，都成了笑话。“为什么……”他喃喃自语，
眼前发黑。“肃静。”白发长老皱眉，看着林厌的眼神中有怜悯，但更多的是冷漠，
“修仙一途，灵根是根本。无灵根者，终身无法引气入体。你……下山去吧。”“等等。
”一个声音从殿外传来。青衫人缓步走入，腰间木剑轻轻晃动。看到他，殿内所有弟子，
包括白发长老，都躬身行礼：“见过青崖师叔师叔祖！”青崖，
天剑宗最年轻的金丹长老，剑道奇才，也是出了名的性情古怪。他很少参与宗门事务，
今天居然来了试炼大殿。“师叔，此子无灵根，按规矩应当淘汰。”白发长老恭敬道。
青崖没说话，走到林厌面前，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伸手按在他额头上。
一股温和的力量涌入体内，林厌浑身一震。“原来如此。”青崖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不是无灵根，是隐灵根。”“隐灵根？”众人面面相觑，连白发长老都露出疑惑。
“一种极为特殊的灵根，寻常测灵碑测不出来，需要以特殊手法激活。”青崖淡淡道，
“而且隐灵根一旦激活，至少是地品。”全场寂静。王腾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师叔，
这……”白发长老欲言又止。“我收他为记名弟子。”青崖一句话，石破天惊，“三年内，
若他能激活灵根，正式入门。若不能，再逐出山门不迟。
”“这不合规矩……”“规矩是人定的。”青崖看了白发长老一眼，后者顿时噤声。
林厌呆呆地看着青崖，还没从大悲大喜中回过神来。直到青崖转身要走，
他才扑通一声跪倒：“弟子林厌，拜见师尊！”“别急着叫师尊。”青崖头也不回，
“三年后，你若还是现在这样，我亲自送你下山。”______第四章 杂役弟子就这样，
林厌以一种极为特殊的方式，留在了天剑宗。他没有被分配到新弟子居住的青云峰，
而是跟着青崖来到了后山一处僻静的山谷。谷中只有三间竹屋，一间是青崖的居所，
一间是书房，最小最破的那间，成了林厌的住处。“你现在的身份是杂役弟子。
”青崖丢给他一套灰色布衣，“每天的工作：挑水三十担，砍柴五十捆，清扫庭院，
照料药园。做完这些，才有时间做别的。”林厌接过衣服，没有任何怨言：“是。”“另外，
你的隐灵根需要特殊方法激活。”青崖从书房取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这是《基础引气诀》，但和你见过的不一样。我改了几处运行路线，你按这个练。
每天子时，我会检查你的进度。”“多谢师……多谢前辈。”林厌及时改口。
青崖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进了竹屋。从那天起，林厌开始了苦行僧般的生活。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去三里外的山泉挑水。三十担水，来回六十趟，等他挑完，
太阳已经升起。然后砍柴，五十捆柴堆起来像小山。接着清扫庭院，那院子大得离谱，
扫完一遍就快中午了。下午照料药园，园里的灵草娇贵得很，水多水少都不行，
他必须小心翼翼。等所有杂活干完，天已经黑了。他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回到小屋，
点起油灯，翻开那本《基础引气诀》。按照上面的方法打坐，感应天地灵气。一夜，两夜，
三夜。毫无感觉。别说引气入体了，他连所谓的“灵气”是什么都感知不到。
每次打坐到一半，就会因为疲惫而昏睡过去。醒来时天已微亮，又该去挑水了。半个月后，
林厌瘦了一圈，眼圈发黑，手上全是水泡和伤口。但灵根的激活，遥遥无期。这天下午，
他在药园浇水时，听到远处传来练剑声。循声望去，看到几个白衣弟子在另一座山峰上练剑，
剑气纵横，衣袂飘飘，宛如仙人。其中就有王腾。地品灵根的天才，
一入门就被宗主收为亲传弟子，住在灵气最浓郁的紫云峰，有专门的师兄师姐教导，
资源倾斜。听说已经炼气四层了，速度之快，创下了天剑宗百年纪录。似乎是察觉到目光，
王腾转过头，看到了药园里的林厌。他嗤笑一声，故意挽了个漂亮的剑花，
引来同门阵阵喝彩。林厌低下头，继续浇水。他不嫉妒，只是着急。妹妹等不了太久，
寒毒每月十五发作一次，每次都需要灵石布阵才能压制。离家前，
他把家里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当了，换来三块下品灵石，托邻居张大婶每月十五为妹妹布阵。
但三块灵石，只够撑三个月。现在，已经过去一个月了。“还有两个月……”他喃喃自语，
手中的水瓢握得更紧。“心浮气躁，如何感应灵气？”青崖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林厌一惊，连忙转身行礼。“前辈。”青崖看了一眼远处的王腾等人，淡淡道：“羡慕？
”“不敢。”“是不敢，不是不想。”青崖一针见血，“但你要记住，仙路漫漫，
起步快不代表走得远。历史上，大器晚成者比比皆是。”“是。
”“你练《引气诀》半个月了，有何感受？”林厌惭愧地低下头：“毫无感受。”“正常。
”出乎意料，青崖并不生气，“隐灵根之所以难激活，是因为它被一层‘壳’包裹着。
这层壳，需要用最笨的方法磨开。”“最笨的方法？”“对。”青崖指了指远处的高山，
“从明天起，挑水的水源改到山顶寒潭。每天三十担，一担不能少。”林厌顺着望去，
倒吸一口凉气。那山高耸入云，一条小路蜿蜒而上，至少十里陡坡。从山顶挑水下来，
别说三十担，三担都能要人命。“做不到的话，现在下山还来得及。”青崖说完，转身离开。
林厌站在原地，望着那座高山，很久很久。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挑着水桶出发了。
十里山路，空手走都费劲，更别说挑着两桶水下山。第一趟，他摔了七次，水洒了大半，
回到山谷时已近中午。膝盖磕破了，肩膀磨肿了，一桶水只剩小半桶。青崖在竹屋前看书，
看都没看他一眼。林厌默默把水倒进缸里，转身又往山上走。第二趟，摔了五次。第三趟，
摔了三次。天黑时，他只挑了五担水，距离三十担的目标遥不可及。但水缸已经见底，
明天做饭的水都不够。夜深了，他坐在院子里，看着满天星斗，第一次感到了绝望。
“才第一天就想放弃？”青崖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一盏灯笼。“前辈，
我……”“我问你，你妹妹还能等多久？”林厌浑身一震。“两个月，最多两个月。
”他低声说。“那你觉得，按现在的进度，两个月内你能激活灵根吗？”“不能。
”“所以你想放弃？”“不！”林厌猛地抬头，“我不想放弃！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很努力了，真的很努力了，可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行……”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哽咽。
十五岁的少年，扛了太久，终于撑不住了。青崖沉默片刻，将灯笼放在石桌上，
在他对面坐下。“我给你讲个故事。”“很多年前，也有一个少年，无灵根，
被所有人认为是废物。他不服，每天去爬一座万丈高山，背着一块巨石，上下各一趟。
别人笑他傻，说爬一万遍也修不出灵根。但他不听，就这么爬了三年。”“三年后的某一天，
他在山顶打坐时，忽然听到体内有什么东西碎了。然后，
灵气如潮水般涌入——隐灵根激活了，而且是天品。
”林厌睁大眼睛：“那个人是……”“是我。”青崖平静地说。夜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林厌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青衫人，这个天剑宗最年轻的金丹长老，传说中百年一遇的剑道天才，
原来也曾是个“废物”。“隐灵根的那层壳，只能用最笨的方法磨。”青崖继续道，“挑水，
砍柴，扫地，这些看似毫无意义的劳作，其实都是在打磨你的身体和意志。
当你的身体达到极限，意志突破瓶颈，那层壳就会出现裂痕。”“那要多久？”“看个人。
我用了三年，你可能更久，也可能更快。”青崖站起身，“但如果你连这点苦都吃不了，
那不如趁早下山，陪妹妹走完最后一段路，也好过在这里自欺欺人。
”灯笼的光映着他的侧脸，平静而坚定。林厌握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我明白了。
”他站起来，朝青崖深深一躬，“多谢前辈指点。”从那天起，林厌不再抱怨，不再迷茫。
他每天天不亮就上山挑水，三十担，一担不少。肩膀磨破了，垫块布继续磨。腿摔伤了，
简单包扎继续走。晚上打坐，困到极致就用针扎大腿，保持清醒。日复一日。水缸总是满的，
柴堆成了小山，药园里的灵草长得格外茂盛。而他，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皮肤黝黑，
身体精壮，眼神却越来越亮。一个月后，他挑水不再摔倒。两个月后，他能在陡坡上小跑。
第三个月的一个深夜，他像往常一样打坐。子时将至，万籁俱寂。忽然，
他“听”到了一种声音。不是用耳朵，而是用身体。像是冰层裂开的脆响，从身体深处传来。
紧接着，一股温暖的气流从丹田升起，顺着青崖修改过的路线，缓缓运行。灵气！
他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但强行按捺住，按照《引气诀》的方法，引导那股气流在体内循环。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不知不觉，天亮了。林厌睁开眼睛，世界变得不一样了。
他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点点灵光，能听到远处虫鸣，能闻到泥土下种子发芽的气息。
炼气一层。隐灵根，激活了。______第五章 外门大比推开竹屋的门，
青崖已经在院中等候。看到林厌的第一眼，他就笑了：“恭喜。”“前辈，
我……”“从今天起，你可以叫我师尊了。”林厌跪倒在地，
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弟子林厌，拜见师尊！”青崖受了他的礼，
将他扶起：“隐灵根一旦激活，修炼速度会远超常人。但你要记住，根基不稳，高楼易倒。
从今天起，你不用再做杂役，专心修炼。三个月后，是外门大比，我要你参加。
”“外门大比？”林厌一愣。那是入门一年以上的外门弟子才能参加的比试，
他才刚激活灵根，怎么参加？“我会给你报上名。”青崖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你需要在实战中磨砺。而且，大比前十名，可以获得进入‘灵墟秘境’的资格。
秘境中有一种‘赤阳果’，至阳至刚，正好克制寒毒。”赤阳果！林厌眼睛亮了。
他拼命修炼，不就是为了救妹妹吗？如果真有这种灵果……“弟子一定全力以赴！
”“别高兴太早。”青崖泼冷水，“你现在才炼气一层，大比中最弱的也是炼气三层。
而且王腾已经炼气五层，是这届新人中的第一，也会参加大比。”王腾。
那个地品灵根的天才，从一开始就看不起他。如果在大比中遇到……“怕了？”“不怕。
”林厌眼神坚定，“为了赤阳果，炼气五层我也要拼一拼。”接下来的三个月，
林厌开始了地狱般的修炼。青崖为他制定了严格的计划：上午练剑，下午炼体，晚上打坐。
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其他时间全在修炼。练的是最基础的《清风剑法》，一共九式，
外门弟子人人都会。但青崖的要求是，每一式都要练一万遍，直到形成肌肉记忆，
出剑不需思考。“剑道的至高境界，是手中无剑，心中有剑。但在那之前，
你要先做到手中有剑，心中无剑——剑就是你身体的一部分。”于是林厌每天挥剑三万次。
从日出到日落，手臂肿了又消，消了又肿。虎口磨破，缠上布继续练。三个月，
他把九式基础剑法练了九十多万遍，剑柄上的布条被血浸透，换了七八次。炼体更苦。
青崖不知从哪弄来一种药浴，每次泡都像千刀万剐。但泡完后，身体强度明显提升，
力气越来越大，速度越来越快。到后来，他一拳能打断碗口粗的树，奔跑时能追上林中的鹿。
晚上打坐修炼，进步更是神速。隐灵根激活后，吸收灵气的速度是常人的数倍。一个月，
炼气二层。两个月，炼气三层。三个月后，大比前夕，他突破了炼气四层。这个速度，
若是传出去，足以震惊整个天剑宗。但青崖严禁他透露真实修为，在外人面前，
他只表现出炼气二层的样子。“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青崖告诫他，
“在你没有自保之力前，隐藏实力是必要的。”林厌深以为然。他见过太多嫉妒和打压，
王腾就是最好的例子——因为天赋出众，已经有不少老弟子看他不顺眼了。三个月转瞬即逝，
外门大比如期举行。______大比设在主峰的演武场。广场上搭了十座擂台，
周围人山人海，除了参赛弟子，还有许多内门弟子甚至长老前来观战。林厌跟着青崖到场时，
引起了不小的骚动。“看，那就是青崖师叔祖收的记名弟子！”“听说之前是无灵根，
不知道怎么被师叔祖看上了。”“炼气二层？这种修为也来参加大比，不是找死吗？
”“说不定第一轮就被打下来……”议论声中，王腾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来。
他已经炼气五层巅峰，随时可能突破六层，是这届大比夺冠的热门。看到林厌，他挑了挑眉，
径直走过来。“没想到你真敢来。”王腾上下打量林厌，毫不掩饰轻蔑，“炼气二层？啧啧，
三个月才修炼到二层，果然是无灵根的废物。”林厌平静地看着他：“是不是废物，
擂台上见分晓。”“呵，口气不小。”王腾冷笑，“希望你别在第一轮就淘汰，
那样我会很失望——我还想在擂台上，亲手打断你的腿呢。”“王腾。”青崖淡淡开口。
王腾脸色一变，连忙躬身：“见过师叔祖。”“擂台上分胜负，擂台下逞口舌，非君子所为。
”青崖看都没看他，“你师父没教过你吗？”“弟子知错。”王腾低头，眼中却闪过怨毒。
抽签开始。林厌抽到七号擂台，第一场的对手是个炼气三层的弟子，叫赵虎，使一把大刀，
在外门小有名气。“小子，现在认输还来得及。”赵虎扛着刀，咧嘴笑道，“刀剑无眼，
伤着你可不好。”“请师兄赐教。”林厌抱拳，拔出了自己的剑——一柄最普通的铁剑，
宗门配发给杂役弟子的那种。围观者哄笑。用杂役弟子的剑参加大比，简直是笑话。
赵虎也觉得被轻视了，怒喝一声，大刀带着风声劈来。这一刀势大力沉，若是被砍中，
不死也残。林厌动了。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简单的直刺。但这一刺，
快得超出所有人的预料。在刀落下之前，剑尖已经抵在赵虎咽喉。全场寂静。
赵虎的大刀僵在半空，额头上渗出冷汗。他根本没看清林厌是怎么出剑的。“承让。
”林厌收剑。裁判愣了几秒，才宣布：“林厌胜！”第一场，一招制敌。接下来的比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