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欠了三万年的债终于还清了但好像又没还清

第一章 今天是个好日子，适合倒闭黄历上说，今天宜出行，宜交易，宜讨债。

沈舟看着面前熊熊燃烧的山门，陷入了沉思。“这黄历是不是过期了？”一刻钟前，

他还只是个路过的普通凡人，正准备翻过这座山去隔壁镇上卖筐。结果刚走到半山腰，

就听见“轰”的一声巨响，然后一块冒着烟的牌匾从天而降，差点把他砸成植物人。

牌匾上写着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天枢阁”——的半个“枢”字，

另一半已经不知道飞哪去了。沈舟抬头。漫山遍野的浓烟中，

一群穿着各色道袍的人正在疯狂逃窜，有人踩着飞剑歪歪扭扭地画着S形，

有人骑着葫芦撞在了树上，还有个老道士抱着炼丹炉跑得太快，炉盖飞了，

丹药噼里啪啦砸下来，沈舟被一颗糊在脸上，烫得直抽抽。“让一让让一让！！！

”一声暴喝从头顶传来。沈舟下意识抬头，

就看见一口巨大的青铜鼎正以自由落体的优美姿态向他砸来。

他脑子里闪过最后一个念头：我这筐才编到一半……然后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

揪住他的后领，把他整个人像拎小鸡一样拽了出去。青铜鼎砸在他刚才站的地方，

砸出一个三丈深的坑。沈舟：“……谢谢？”拎他的人把他往地上一丢，拍拍手：“不客气，

顺手。”沈舟这才看清救命恩人的模样——是个看着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灰色道袍，袖口磨出了毛边，头发随便用根木簪挽着，

五官倒是生得好看，就是表情懒洋洋的，像是刚睡醒。男子蹲下来，

捡起地上那颗糊在沈舟脸上的丹药，吹了吹灰，直接塞嘴里嚼了。“嗯，三品聚灵丹，还行。

”他评价道，又看向沈舟，“你没事吧？”沈舟：“……应该有事吗？”“那就行。

”男子站起身，拍拍膝盖，冲着浓烟滚滚的山门喊了一嗓子，“都别跑了！账算完了！

咱们这回是真的破产了！”逃窜的人群瞬间安静。然后爆发出一阵更凄厉的哀嚎。“什么？！

又破产了？！”“上个月不是刚破过一次吗！”“大师兄你骗人！我不信！！！

”沈舟：“…………”他觉得自己可能是被那颗丹药砸出幻觉了。

不然怎么解释他一个好好卖筐的凡人，突然就闯进了一个好像正在倒闭的修仙宗门？

男子——也就是被称作“大师兄”的那位——转过头来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三秒，

然后突然笑了。“你叫什么？”“沈……沈舟。”“沈舟，”男子点点头，“我叫林澈，

天枢阁大弟子。”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现在是代理阁主，因为阁主刚才跑路了。

”沈舟：“……啊？”林澈指向远处一个正在疯狂御剑飞行的背影：“就那个，骑扫帚的，

我们阁主。刚才算完账，他说出去买点东西，然后就飞没影了。”沈舟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只看见天边一个小小的黑点，以及隐约传来的“保重啊——为师会回来的——”的回音。

“所以你们宗门……”“破产了。”林澈坦然承认，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欠了三万年外债，债主刚才上门把山门砸了。阁主说出去躲躲，

留我们这些弟子在这儿顶着。”沈舟：“……”“对了，”林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他，“刚才砸你那颗丹药值三百灵石，我们宗门现在没钱赔你，

就拿这个抵吧。”沈舟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玉牌，温润通透，

上面刻着一个他没见过的符文。“这是什么？”“不知道。”林澈说，“阁主留下来的，

说是什么上古仙人的道韵。我们宗门有十五万年历史，这种东西多的是，应该值点钱。

”沈舟：“……”他觉得这人的用词很有问题。“应该值点钱”是什么意思？

你们就这么随便把祖宗传下来的东西送给一个路人？“行了，你走吧。”林澈摆摆手，

转身往回走，“趁着债主还没发现你捡了这块玉牌，赶紧跑。”沈舟一愣：“这玉牌有问题？

”“没问题。”林澈头也不回，“就是债主之一也在找它。

”沈舟：“……”他低头看看手里的玉牌，又抬头看看那个正在熊熊燃烧的山门，

再看看那个背影懒散的大师兄，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我这筐，到底还卖不卖了？

他最终还是没走成。不是因为不想走，是因为刚迈出一步，就被人拦住了。

拦住他的是个穿着红衣的女子，生得极美，一双凤眼微微上挑，

看人的时候像是在打量什么有趣的猎物。“小兄弟，手里那东西，让我看看？

”沈舟下意识把玉牌往袖子里藏。红衣女子笑了：“别藏了，我刚才都看见了。

林澈那小子也真是的，这么贵重的东西随便送人。”她伸出一根手指，

指尖凝出一缕红色的光，“放心，我不抢。就是想确认一下，是不是我们魅影宗丢的那块。

”沈舟：“……”你们这些修仙的人能不能说点人话？林澈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魅姐，

别欺负凡人。”红衣女子——魅姐——回头白了他一眼：“我哪儿欺负他了？我就是问问。

”她看向沈舟，语气温柔了几分，“小兄弟，你知道那是什么吗？”沈舟摇头。

“那是归墟仙的道韵。”魅姐说，“上古九仙之一，十五万年前陨落，留下一缕道韵，

据说藏在某个地方。我们魅影宗找了三万年，

结果被天枢阁那老东西抢先一步——还被他拿去抵债。

”沈舟听得云里雾里：“所以……这是很厉害的东西？”“很厉害？”魅姐笑出声来，

“岂止是厉害。谁要是能炼化这缕道韵，谁就能继承归墟仙的部分修为。

你知道归墟仙是什么级别吗？抬手间山河倒转，弹指间星辰移位。”沈舟沉默了三秒，

然后把玉牌往地上一扔。“不要了，你们拿走吧。”魅姐：“？”林澈：“？

”沈舟一脸真诚：“我一个凡人，要这种东西干什么？万一炼化的时候走火入魔，

或者被人追杀，我找谁说理去？你们谁爱要谁要，我走了。”说完他真的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魅姐的声音：“等等！”沈舟没等。然后他发现自己迈不动步子了。低头一看，

脚底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团红色的光，把他的脚牢牢钉在地上。魅姐慢悠悠走过来，

绕着他转了一圈，嘴里啧啧有声：“有意思，真有意思。三万年来，

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把归墟道韵当垃圾扔的。”沈舟：“……我没当垃圾，

我就是觉得自己不配。”“你确实不配。”魅姐点头，“但问题是，你已经碰过了。

归墟道韵认主，碰过就摘不掉了。你现在把它扔了也没用，它自己会飞回来。

”像是为了验证她的话，地上的玉牌突然飘起来，晃晃悠悠地飞回沈舟面前，

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沈舟：“……”这玩意儿是狗吗？林澈走过来，表情终于有了点变化，

像是意外，又像是果然如此。“魅姐，你说的是真的？归墟道韵认主了？

”魅姐耸肩：“你自己不会看？它都开始蹭人脸了，还不够明显？”林澈看向沈舟，

目光复杂。沈舟被他看得发毛：“……你们想干嘛？我就是个卖筐的，我真不是故意的。

”“卖筐的？”魅姐挑眉，“一个卖筐的能被归墟道韵认主？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沈舟：“……我真的只是个卖筐的。”魅姐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转向林澈：“这小子什么来路？”林澈想了想：“不知道，我刚才在山门口捡的。

”沈舟：“……”什么叫捡的？他是被砸的好吗！魅姐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行吧，

既然归墟道韵认了他，那就是天意。”她看向沈舟，眼睛亮得吓人，“小兄弟，

你有兴趣加入修仙界吗？”沈舟果断摇头：“没有。”“你确定？”“确定。”“那行。

”魅姐点点头，转身就走，“那就等着被其他债主追杀吧。归墟仙生前欠了七千多笔债，

债主遍布修仙界，他死了，债就转到继承人头上了。现在你继承了他的道韵，

你就是他的继承人。”沈舟：“？？？”他看向林澈。林澈点头：“魅姐说的是真的。

归墟仙生前是个……嗯，怎么说呢，消费观念比较超前的人。借遍修仙界，从没还过。

现在他死了十五万年，债主们一直找不到人，正愁呢。你要是成了继承人……”他没说完，

但意思很明显。沈舟沉默了三秒，然后弯腰捡起那块玉牌，揣进怀里。“那个，魅姐是吧？

你刚才说的加入修仙界，包吃住吗？”魅姐回过头，笑靥如花。“包。

”第二章 天枢阁的日常：每天都在倒闭边缘反复横跳沈舟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加入了修仙界。

准确地说，是加入了正在破产清算中的天枢阁。据林澈介绍，天枢阁曾经是五大仙门之首，

风光了十二万年。后来因为历代阁主都不太会理财，加上时不时出几个消费观念超前的弟子，

导致宗门财政状况每况愈下。到了这一代，

已经连续三年蝉联“五大仙门负债率第一”的荣誉称号。“那为什么不倒闭？”沈舟问。

林澈想了想：“因为债主们觉得，让我们活着，慢慢还债，比直接逼死我们划算。

”沈舟：“……”这个理由好有道理，他竟然无法反驳。

天枢阁的建筑很有特色——大部分是新的。不是因为翻修，是因为老的都被债主砸了。

沈舟跟着林澈走进山门，发现里面是一片热火朝天的重建景象。

几十个穿着各色道袍的弟子正在忙碌，有人搬砖，有人和泥，

还有个看着像阵法师的正在布设防护大阵。“这是……”“日常重建。”林澈语气平静，

“每个月债主上门一次，砸完就走。我们修修补补，下个月接着被砸。

”沈舟：“……为什么不搬走？”“搬不走。”林澈指向远处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

“看见那座山了吗？那是我们天枢阁的根基，搬不动的。而且债主们说了，要是我们敢跑，

就把整座山都掀了。”沈舟看着那座巍峨的山峰，想象了一下被整个掀翻的场景，

打了个哆嗦。“你们到底欠了多少钱？”林澈从袖子里掏出一本账本递给他。

沈舟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数字扑面而来。他翻到第二页，还是密密麻麻。第三页，

第四页……一直翻到第三百七十二页，才看到一行字：“以上为截至今日已统计债务，

后续如有遗漏，以债主上门为准。”沈舟合上账本，双手奉还。“打扰了。”林澈接过账本，

随手揣回袖子里：“习惯就好。其实说起来，这些债大部分都不是我们欠的，是归墟仙欠的。

但他死了，债就落到了我们头上——因为当年是他创立的天枢阁。”沈舟一愣：“归墟仙？

就是给我道韵那个？”“对。”林澈点头，“十五万年前，他老人家创立天枢阁，

然后开始到处借钱。借了三万年，把自己借死了。死前留下一句话：债务由天枢阁继承。

”沈舟沉默了一会儿。“他是什么星座？”“？”“没事，我就随便问问。”正说着，

远处传来一阵喧哗。沈舟循声望去，

就看见一个穿着破旧道袍的老头正在追着一只大白鹅满院子跑。白鹅扑腾着翅膀，嘎嘎乱叫，

羽毛满天飞。“那是谁？”“厨子。”林澈说，“养了只鹅当灵宠，天天追着跑。不用管，

日常节目。”沈舟看着那只白鹅灵活地躲过老头的抓捕，还回头啄了他一口，陷入了沉思。

这宗门，画风好像不太对。晚上，沈舟被安排住进了一间偏殿。说是偏殿，

其实就是一间空屋子，里面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蒲团。墙上挂着一幅画像，

画上是个白发白须的老者，仙风道骨，面带微笑。“这是归墟仙。”林澈说，

“你继承了他的道韵，按规矩得给他上柱香。”沈舟看着画像上那张慈祥的脸，

想起自己怀里那块差点要了他命的玉牌，心情复杂。“他生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澈想了想：“听老阁主说，是个挺有意思的人。修为通天，但从不摆架子。喜欢交朋友，

但不喜欢还钱。借钱的时候说得好听，到期就找不到人。”沈舟：“……这不是老赖吗？

”“差不多。”林澈点头，“不过他赖的是整个修仙界的账，比普通老赖厉害多了。

”沈舟沉默着给画像上了三炷香。上完香，林澈走了，

留下他一个人待在这间空荡荡的屋子里。沈舟坐在床上，掏出怀里那块玉牌，翻来覆去地看。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玉牌上，隐约可见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他凑近了仔细看，

突然眼前一花，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拽了一下，然后——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空之中。

四周是无尽的黑暗，只有脚下一条发光的小路通向远方。沈舟：“？”这是哪儿？

他沿着小路往前走，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个人影。那是个穿着白衣的男子，

背对着他，正蹲在地上数着什么。沈舟走近几步，

听见那人正在自言自语：“一、二、三、四……不对，怎么少了一笔？

明明记得借过那家的……哦对，还了，拿东山的灵脉还的。那这笔呢？

这笔好像没还……”沈舟：“……归墟仙？”那人回过头。一张年轻的脸，

看着也就三十出头，剑眉星目，长相俊朗。但那双眼睛里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怎么说呢，

像是欠钱不还的人特有的心虚。“咦？”那人看见他，眼睛亮了，“你来了？来来来，

帮我数数。这是最后七千三百二十一笔债，我刚数到六千二百一十三，就被你打断了。

”沈舟看着地上那一堆堆发光的数字，沉默了。“您是……归墟仙？”“对啊。”那人点头，

“不过你不用叫我仙，叫我老归就行。生前那些老朋友都这么叫。

”沈舟：“……您不是死了十五万年了吗？”“死了啊。”老归理所当然地说，

“但这缕道韵还在，我的意识也还在。只是出不去，只能待在这儿数债。”他叹了口气，

表情惆怅，“数了十五万年，还没数完。”沈舟不知道该说什么。老归拍拍他的肩膀，

一脸欣慰：“不过现在好了，你来了。你继承了我的道韵，以后这些债就是你的了。加油，

小伙子，我看好你。”沈舟：“…………”他深吸一口气：“我能拒绝吗？”“不能。

”老归摇头，“归墟道韵认主，摘不掉的。而且就算你能摘，

外面那些债主也不会放过你——他们等了我十五万年，好不容易等到继承人出现，

怎么可能放手？”沈舟沉默。老归看着他，突然笑了：“别哭丧着脸嘛。

我又不是一点遗产没留给你。我生前攒了不少好东西，都藏在各个地方。你慢慢找，

找到了就是你的。”“什么好东西？”“比如……”老归想了想，“我在东山埋了一条灵脉，

在西海藏了一座仙府，在北荒还有一片药园。够你花的。”沈舟眼睛亮了：“那还等什么？

咱们快去取啊！”老归摇头：“取不了。”“为什么？”“因为埋东西的时候喝了酒，

忘记具体位置了。”沈舟：“……”“不过你放心！”老归拍着胸脯保证，

“线索我都记着呢。比如东山那条灵脉，我埋的时候在旁边立了块碑，

上面写着‘此地无灵脉’。”沈舟：“……”他觉得自己被坑了。而且是那种明知道被坑了，

还找不到地方说理的那种。第三章 第一天上班，就被债主堵门第二天一早，

沈舟是被一阵轰鸣声吵醒的。他睁开眼，就看见屋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窗外传来“轰轰轰”的巨响，像是有人在砸门。“又来了又来了！”外面有人喊，“快跑！

西山的债主上门了！”沈舟一个激灵坐起来，抓起衣服就往外跑。跑到院子里，

就看见天枢阁的弟子们已经乱成一团。有人往山上跑，有人往后山钻，还有个骑在墙头的，

正犹豫着要不要跳下去。林澈站在院子中央，表情淡定得像在等公交车。“大师兄！

”有人喊，“你不跑吗？”林澈摇头：“跑什么，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让他们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