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车影

院中车影

作者: 富贵包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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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包包包的《院中车影》小说内容丰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专为书荒朋友们带来的《院中车影》主要是描写林晓之间一系列的故作者富贵包包包细致的描写让读者沉浸在小说人物的喜怒哀乐院中车影

2026-03-15 03:05:21

林晓把电动车支好,抬头看了一眼院子里那辆白色SUV。车身上落了一层薄灰,

后视镜上系着的红绳倒是新鲜,母亲刚编的,说是保平安。林晓盯着那根红绳看了几秒,

然后低头锁车。电动车的锁链绕了三圈,她才直起身,往院里走。“来了?

”母亲的声音从厨房飘出来,油烟机轰轰响着,盖不住炖肉的香味,“你弟一会儿也回来,

正好吃饭。”林晓“嗯”了一声,把包放在堂屋的八仙桌上。桌上摆着两盘凉菜,

一盘拍黄瓜,一盘皮冻。皮冻是弟弟爱吃的,母亲每年入冬都要熬一锅。

墙上挂着弟弟一家三口的全家福,玻璃框擦得锃亮。照片里弟弟穿着西装,弟媳穿着红裙子,

小侄子站在中间,笑得露出两颗门牙。林晓看了一眼,转身去厨房。“妈,我来吧。

”“不用不用,你坐着去。”母亲头也没回,拿着锅铲翻炒,“马上就出锅了,

你弟爱吃这个,我多放了点糖。”林晓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母亲的背影。油烟机的声音很大,

她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晓晓来了?”父亲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报纸,

老花镜挂在鼻梁上,“你弟说今天带孙子来,怎么还没到?”“路上堵吧。”林晓说。

父亲坐到沙发上,把报纸翻得哗哗响。林晓也坐下,掏出手机看了看,没什么消息。

客厅的挂钟滴答滴答走着,三点一刻。这间客厅她太熟悉了。沙发是老式的,布艺的,

坐垫已经塌了,母亲舍不得换。茶几上摆着果盘,里面是橘子苹果,还有一盒没拆封的酸奶。

酸奶是弟弟家孩子爱喝的牌子。“妈,小杰喝什么奶?我去买。”林晓站起来。“不用,

家里有。”母亲从厨房探出头,“你弟媳妇说孩子最近不爱喝奶了,你别瞎买。

”林晓又坐下。三点四十,院门口响起汽车喇叭声。母亲扔下锅铲就往外跑,围裙都没解。

父亲也站起来,走到门口。林晓跟在后面。弟弟的车停在院子门口,进不来。

院里的SUV堵着,他只能停在外面。母亲小跑着过去开车门,把孙子抱下来,

嘴里说着“奶奶想死了”。弟媳从副驾驶下来,喊了声妈。弟弟最后下车,锁了车,走过来。

“姐。”弟弟冲林晓点点头。“嗯。”林晓应了一声。一家人往院里走。

母亲抱着孙子走在最前面,父亲在旁边跟着,弟媳跟在后头。林晓和弟弟并排走着,没说话。

院子里,白色SUV安静地停着。弟弟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林晓的电动车挤在院门外的墙根下,车座上落了一层灰。“姐,你车停外面啊?”弟弟问。

“嗯。”弟弟张了张嘴,没再说话。饭桌上,红烧肉摆在中间。母亲把肉往弟弟碗里夹,

一块,两块,三块。弟弟说妈够了够了,母亲说多吃点,你上班累。小孙子坐在儿童椅上,

母亲把肉剁碎了拌在饭里,一口一口喂。林晓夹了一筷子拍黄瓜。“晓晓,你吃啊。

”父亲说。“吃着呢。”弟媳看了林晓一眼,没说话,低头吃饭。吃到一半,

母亲突然说:“晓晓,你那房贷还多少了?”林晓愣了一下:“还有十几万。”“哦。

”母亲点点头,又给弟弟夹了一筷子菜。林晓等着下文,母亲没再说话。吃完饭,

弟弟一家要走。母亲又抱着孙子送到门口,小孙子在奶奶脸上亲了一口,

母亲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车开走了,母亲站在院门口看了好久,才转身回来。

林晓在厨房洗碗。母亲进来,说:“放着吧,我来。”“洗完了。”母亲看了看水池,

没说话。林晓擦干手,拿起包:“妈,我走了。”“哦,路上慢点。”林晓走到院门口,

打开电动车锁。母亲站在院里,说:“下次带孩子一起来。”“嗯。”林晓骑上车,没回头。

这是2023年冬天的一个下午。林晓三十四岁,有一个六岁的女儿,

有一套还在还贷的房子,有一份月薪一万二的工作。她每个月往娘家打两千块钱,打了八年。

她弟弟三十二岁,有一辆白色SUV,有一套父母付了首付的房子,有一个儿子。

林晓骑在回家的路上,风很冷。她想起母亲刚才问房贷的事,想起弟弟车里那根红绳,

想起自己电动车上的灰尘。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想这些。腊月二十四,小年。

林晓请了半天假,去买年货。母亲打电话来,说今年过年都回去,让她多买点菜。

林晓问买什么,母亲说看着买吧,你弟爱吃排骨,多买点。林晓在超市推着车,

往购物筐里放排骨,放牛肉,放弟弟家孩子爱喝的酸奶。她自己也买了一些,放在筐底。

腊月二十八,林晓带着丈夫和女儿回娘家。丈夫开车,女儿坐在后座,抱着一个布娃娃。

林晓看着窗外,路边的树上挂着彩灯,快过年了。“妈,姥姥家有小猫吗?”女儿问。

“没有。”“那有小狗吗?”“也没有。”“那有什么?”林晓想了想:“有院子。

”车停在村口,开不进去。村里人多车多,路窄。林晓一家走进去,路过邻居家门口,

有人打招呼:“晓晓回来了?”“回来了,婶儿。”推开院门,白色SUV还停在那儿,

洗过了,锃亮。林晓的电动车还在墙根下,又落了一层灰。母亲迎出来,

一把抱起外孙女:“哎呀,姥姥想死了!”女儿有点怕生,往林晓身后躲。“快进来,

快进来!”母亲招呼着。堂屋里摆了圆桌,铺了新桌布。弟弟一家已经到了,

小孙子在沙发上蹦,弟媳在玩手机。弟弟站起来,叫了声姐,叫了声姐夫。两个男人点点头,

算是打过招呼。林晓的丈夫姓周,在银行上班,话不多,人实在。他拎着年货放到墙角,

坐下来喝茶。女儿慢慢熟了,跟小侄子一起玩。两个孩子差一岁,玩得到一块。

母亲在厨房忙,林晓去帮忙。弟媳没动,继续玩手机。“妈,我来。”“行,你切菜。

”林晓拿起刀,切葱姜蒜。母亲在炒菜,油烟机轰轰响。锅里滋啦滋啦的,香味飘出来。

“晓晓,”母亲突然说,“年后有个事,要跟你说。”“什么事?

”母亲顿了顿:“房子的事。”林晓刀停了:“什么房子?”“老家的房子,”母亲没回头,

“想着过户给你弟。”林晓没说话,继续切菜。刀落在砧板上,咚咚咚的。

“你弟孩子要上学,这房子学区好,”母亲说,“你弟他们想搬过来住。”“那我呢?

”“你什么?”“这房子,”林晓说,“没我的份?”母亲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放,

转过身来:“你这孩子,说什么呢?这房子是我们老两口的,想给谁给谁。”林晓看着母亲,

没说话。“你嫁出去了,有自己的家,”母亲说,“你弟不一样,他压力大,孩子要上学,

你弟媳妇又没工作……”“我也有房贷。”林晓说。“你那房贷不是快还完了吗?

”“还差十几万。”母亲愣了一下,然后说:“那不一样,你弟那是儿子,要上学的。

”林晓握着刀,手指关节发白。她想起自己每个月打回家的两千块钱,

想起父亲做手术时自己请了二十天事假,想起这房子翻新时自己出了一万五买瓷砖。

她想起很多事,很多很多事。“吃饭了吃饭了!”母亲端菜出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饭桌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母亲还是往弟弟碗里夹菜,还是喂小孙子吃饭。林晓低头吃,

一句话不说。丈夫察觉到了什么,看她一眼。林晓摇摇头。吃完饭,林晓去院里透透气。

天冷,她搓着手,站在那辆白色SUV旁边。车里很干净,座椅套是新换的,

后视镜上那根红绳还在。弟弟出来了,站在她旁边。“姐。”“嗯。”弟弟点了一根烟,

抽了两口,说:“妈跟你说了?”“说了。”弟弟没说话,又抽了两口烟。“你怎么想?

”林晓问。弟弟把烟掐了,扔进垃圾桶:“我听妈的。”林晓看着弟弟,弟弟不看她。“行。

”林晓说。那天晚上,林晓一家吃完饭就走了。母亲送到门口,说路上慢点。林晓嗯了一声,

没回头。车里很安静。女儿在后座睡着了,抱着布娃娃。丈夫开着车,偶尔看她一眼。

“怎么了?”丈夫问。“没事。”丈夫没再问。林晓看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她想起母亲说的话——“想给谁给谁”。是啊,想给谁给谁。可她呢?她是这个家的人吗?

手机响了,是银行短信:您尾号3872的账户于1月19日收到转账2000元。

林晓看了一眼,是母亲退回来的钱。这个月的两千,一分不少。她把手机放下,没说话。

年后初八,林晓接到居委会的电话。“是林晓吗?我是居委会的小王。

您父母那个房子要过户,需要您签个字,您什么时候方便来一趟?”林晓握着手机,

站在办公室的窗边。窗外是灰蒙蒙的天,楼下有人在放鞭炮,开工大吉。“什么过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您父母没跟您说吗?房子要过户给您弟弟。”林晓没说话。“喂?

林晓?您在听吗?”“在。”林晓说,“什么时候?”“越快越好,您弟孩子要报名,

需要房产证。”“我知道了。”林晓挂了电话,在窗边站了很久。办公室的同事在聊天,

说过年回老家,说抢火车票,说孩子开学。林晓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她拿起手机,

想给母亲打电话,又放下了。想给弟弟打电话,也放下了。

最后她给丈夫发了条微信:下午我回趟娘家。丈夫很快回:怎么了?林晓没回。下午两点,

林晓请了假,骑电动车回娘家。四十分钟的路,她骑得浑身发冷。路上经过一个工地,

尘土飞扬,她眯着眼睛,继续骑。到了村口,她把电动车停下来,看了一眼。院门口,

弟弟的白色SUV停着。林晓把电动车支在墙根下,锁好。车座上又是灰,她用手擦了擦,

手上脏了。院子里飘出炖肉的香味。林晓站在门口,

听见母亲的声音传出来:“你姐签字就行,她不会不同意的。

”弟弟的声音:“她要是不同意呢?”母亲的声音:“她敢?这房子是我们老两口的,

想给谁给谁。”林晓没动,就站在那儿。风很大,吹得她眼睛疼。她想起八年前,

自己刚工作,每个月工资三千五,往家里打一千。母亲说,你弟要结婚了,家里没钱,

你帮衬着点。她帮了。她想起六年前,弟弟买房,父母出了三十万首付。她问母亲,

我买房的时候有吗?母亲说,你一个女孩子买什么房,以后嫁人了不就有了。她没再问。

她想起三年前,自己买房,差八万。问母亲借,母亲说家里没钱,刚给你弟换了车。她不信,

去查了母亲的银行卡,发现前一天刚转了三十万给弟弟。她没说什么,自己凑了钱。

她想起两年前,父亲做手术,她请了二十天事假,被扣了八千工资。弟弟来了十分钟,

接了三个电话,说公司有事,先走了。她没说什么,继续伺候。她想起一年前,这房子翻新,

她出了一万五买瓷砖。母亲说,你弟出的人工,你出点材料钱应该的。她出了。

她想起很多事。想起六岁那年,弟弟抢她的糖,母亲说让着弟弟。想起十岁那年,

弟弟撕她的作业本,母亲说他小不懂事。想起十八岁那年,她考上大学,父亲说供不起,

让你弟读。她没读成大学,读了中专,自己供自己读完大专。她想起二十四岁结婚,

父母给了两千块。弟弟结婚,父母摆了三十桌酒。她想起每个月往家里打的两千块,八年,

十九万二。她站在院子里,听着厨房里的对话,风很大,吹得她眼睛疼。她推开门。

厨房里热气腾腾,母亲正在炒菜。弟弟坐在餐桌前玩手机,头都没抬。

母亲回头看她:“回来了?正好,吃饭。”林晓没动,站在门口。“妈,房子的事,

我想跟你聊聊。”母亲手里的铲子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翻炒:“有啥好聊的,

你弟孩子要上学,这房子学区好。”林晓走进厨房,站在母亲身后。油烟机轰轰响,

她说话得大声点。“这房子,有我一份吗?”母亲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摔,

转过身来:“你什么意思?翅膀硬了?这房子是我们老两口 的,想给谁给谁!

”弟弟抬起头,看了姐姐一眼,又低下头看手机。林晓看着母亲,眼眶发红,但没哭。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把转账记录调出来,放在灶台上。“这八年,

我每个月往家里打两千,一共十九万二。爸做手术我请了二十天事假,被扣八千。

这房子翻新,我出了一万五买瓷砖。妈,你说这房子没我的份?”母亲脸涨得通红:“你!

你那是孝敬父母的!你还想要回去?”“我不要钱。”林晓说,“我就要一句话——这房子,

有我的份吗?”母亲不说话,喘着粗气。弟弟站起来,走到灶台边。他拿起林晓的手机,

看了两眼,然后放下。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拨了个电话。“喂,妈那个存折你放哪儿了?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弟弟挂了电话,往父母卧室走。林晓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跟过去。

弟弟从衣柜最里面翻出一个铁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张存折。他把存折递给林晓。

林晓接过来,打开。户名是林晓。开户日期是八年前。每一笔进账,都是两千。

一共九十六笔。余额是三十二万。林晓看着那张存折,手在抖。弟弟说:“妈让我存的。

她说你太懂事了,什么都自己扛,她心里难受,给你存着,别让你知道。”林晓抬头看母亲。

母亲站在厨房门口,背对着她们,肩膀在抖。弟弟继续说:“妈让我换车,

是因为我公司倒闭了,没钱,妈怕你担心,就说给我换车,其实是给我生活费。

妈让我住这房子,是因为我老婆跑了,我一个人带孩子,妈说‘让你姐知道,她又要操心’。

”林晓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我从小就混,妈只能多操心我,”弟弟说,“操心成了习惯。

你太省心,妈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对你好。”林晓走到厨房门口,站在母亲身后。母亲没转身,

声音闷闷的:“你这孩子,从小就懂事,不哭不闹的,妈以为你不需要。你弟不省心,

妈只能盯着他。结果盯着盯着,就偏了。”林晓眼泪掉下来了。母亲转过身,眼眶红红的,

看着她。“妈不是不爱你,是不知道怎么爱你。”林晓抱住母亲。母亲瘦了,肩膀硌得慌。

母亲也抱住她,手在她背上拍着,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弟弟站在旁边,看着她们,

没说话。那天晚上,林晓没走。母亲做了饭,红烧肉,炖排骨,炒青菜。饭桌上,

母亲给林晓夹了一筷子菜,夹了两块肉。林晓看着碗里的肉,没说话,吃了。弟弟也吃了,

吃得很慢。吃完饭,弟弟说:“姐,那存折你拿着。”林晓说:“不要。

”“那给你闺女存着。”林晓没说话。后来,弟弟先走了,说明天还要上班。

林晓帮母亲收拾碗筷,洗碗,擦灶台。母亲站在旁边,看她洗。“晓晓,”母亲说,

“房子的事……”“妈,”林晓打断她,“房子是你们的,你们想怎么分都行。

”母亲没说话。“我就是要一句话。”林晓说,“现在有了。”那天晚上,

林晓睡在娘家的老房间里。床还是那张床,被子还是那床被子,晒过,有太阳的味道。

她躺在那儿,睡不着,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是那年漏雨留下的。

她记得那年自己还在上初中,下雨天拿盆接水,滴滴答答的。母亲说,等有钱了修。

后来一直没修。手机亮了,丈夫发微信:怎么样了?林晓回:没事,明天回。丈夫回:好。

林晓放下手机,继续看着天花板。隔壁房间,母亲也没睡,灯亮着,偶尔有走动的声音。

林晓想起很多事。想起小时候,母亲给她扎辫子,扎得很紧,扯得头皮疼。想起冬天,

母亲给她织毛衣,红色的,袖子有点长。想起那年发烧,母亲背着她去卫生所,雪很深,

走得很慢。她想起很多事,很多很多事。有些事她忘了,有些事她又想起来了。半夜,

林晓起来上厕所。经过父母房间,门没关严,里面有说话声。“你怎么不早说?

”父亲的声音。“怎么说?”母亲的声音,“说妈给你存钱了?那她更觉得自己是外人了。

”父亲叹了口气。母亲说:“这丫头,跟她爸一样,死心眼。”林晓站在门外,没动。

“那房子的事呢?”父亲问。“再说吧。”母亲说,“她弟那边也得管,

总不能看着孙子没学上。”“那晓晓呢?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晓晓那边……我再想想办法。”林晓轻轻走开,没出声。

第二天早上,林晓起得很早。母亲已经在厨房忙了,熬了粥,煎了鸡蛋。“起来了?

”母亲说,“洗脸去,马上吃饭。”林晓去院子里洗脸。水很凉,泼在脸上,清醒了。

她抬头看了看天,灰蒙蒙的,可能要下雪。院子里,弟弟的SUV还在,

后视镜上的红绳还在。林晓的电动车还在墙根下,落了一层霜。她走过去,

用袖子擦了擦车座,冰凉的。吃完饭,林晓要走。母亲送到院门口,说:“路上慢点。

”“嗯。”“下次带孩子来。”“嗯。”林晓骑上车,走了一段,回头看了一眼。

母亲还站在院门口,围裙没解,手抄在袖子里。风很大,吹得她头发乱飞。林晓转回头,

继续骑。骑到半路,手机响了。她停在路边,掏出来看。是母亲发来的微信:那存折你拿着,

给你闺女的。林晓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她没回,把手机收起来,继续骑。正月十五,

林晓又回了一趟娘家。这次她自己来的,没带孩子。进院子的时候,弟弟的SUV还在,

电动车还在墙根下。母亲在院里晒被子,看见她,愣了一下。“来了?”“嗯。

”母亲拍拍被子:“吃饭了吗?”“吃了。”林晓走到母亲跟前,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

递过去。“什么?”母亲没接。“存折。”林晓说,“我不要。”母亲看着她,没说话。

“我不是为了钱,”林晓说,“我就是想让你们看见我。”母亲接过信封,攥在手里。“妈,

”林晓说,“那房子的事,你们自己定。我不争。”母亲没说话,眼眶红了。

“弟弟那边不容易,我知道。”林晓说,“我也不容易,但还能过。”母亲低着头,

看着手里的信封。“我走了。”林晓说。“等等。”母亲叫住她,进屋去,过了一会儿出来,

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自己腌的咸菜,带点回去。”林晓接过来,塑料袋是热的,

刚出锅的。“还有,”母亲说,“房子的事,你弟说了,写咱俩名。”林晓愣了一下。

“他说他自己一个人扛不住,”母亲说,“有你在,他踏实。”林晓没说话,攥着塑料袋,

指节发白。母亲看着她,想说什么,又没说。“我走了。”林晓说。“嗯。”林晓骑上车,

骑了一段,又停下来。她回头,母亲还站在院门口,围裙没解,手抄在袖子里。风很大,

吹得她头发乱飞。林晓看了几秒,转回头,继续骑。骑到村口,她停下来,把电动车支好,

坐在路边。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弟弟发了条微信:妈说的那个事,我知道了。

弟弟很快回:嗯。林晓又发:你好好干。弟弟回:你也是。林晓把手机收起来,坐在路边,

看着远处。天很蓝,没有云。风吹过来,冷,但不像年前那么冷了。她想起很多事,

很多很多事。有些事想通了,有些事没想通。但她不想了,想也没用。她站起来,拍拍裤子,

骑上车,走了。三月底,林晓接到母亲的电话。“晓晓,你弟出事了。”林晓正在上班,

握着手机,心跳漏了一拍。“什么事?”“他那个公司倒闭了,欠了一屁股债,

”母亲的声音在发抖,“人家要收房子,你弟急得几天没睡。”林晓没说话。“晓晓,

你……”“我知道了。”林晓说,“我下班过去。”挂了电话,林晓在工位上坐了很久。

同事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下午四点,她请了假,骑电动车回娘家。四十分钟的路,

她骑得很慢。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又什么都没想清楚。到娘家的时候,天快黑了。

院门口,弟弟的SUV还在,车窗上贴了一张纸条,是物业的催款通知。林晓看了一眼,

没撕,走进院子。堂屋里,母亲坐在沙发上,眼睛肿着。弟弟坐在旁边,低着头,不说话。

父亲在旁边抽烟,一根接一根。林晓进来,弟弟抬头看她一眼,又低下头。“怎么回事?

”林晓问。弟弟不说话。母亲说:“他那个公司,投资失败,欠了五十多万。

债主天天打电话,说要收房子。”林晓看着弟弟:“你之前不说干得好好的吗?

”弟弟不说话。父亲把烟掐了,说:“你弟也是想多挣点,谁知道……”“谁知道什么?

”林晓说,“他那个公司,我早就说有问题,你们不信。”弟弟抬起头,眼眶红着:“姐,

我知道你恨我。”林晓看着他,没说话。“从小妈就偏我,”弟弟说,“我知道。

我也没办法。我不争,妈非要给。我争,你更难受。”林晓还是没说话。“这房子,

”弟弟说,“写你名吧。卖了还债,剩下的给你。”母亲“哇”地一声哭了。林晓看着弟弟,

看了很久。“你孩子呢?”她问。弟弟愣了一下:“在丈母娘家。”“他上学怎么办?

”弟弟低下头,没说话。林晓站起来,走到院里。天已经黑了,院里亮着一盏灯,昏黄的。

弟弟的SUV停在黑暗里,那根红绳看不清了。她的电动车支在墙根下,车身冰凉。

她站在那儿,站了很久。然后她掏出手机,给丈夫打电话。“喂?”“我弟出事了。

”林晓说。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严重吗?”“欠了五十多万。”又沉默。“你想怎么办?

”丈夫问。林晓没说话。“晓晓,咱们也不宽裕。”丈夫说,“房贷还没还完,

闺女马上要上小学,还要花钱。”“我知道。”“你别犯傻。”林晓挂了电话。她站在院里,

看着那辆电动车,看着那辆SUV,看着昏黄的灯光。风很暖了,春天到了,

但她还是觉得冷。母亲出来,站在她旁边。“晓晓,”母亲说,“妈知道不该跟你说这个,

但妈实在没办法了。”林晓没说话。“你弟那个房子要是没了,他孩子就没学上了,

”母亲说,“你侄子还那么小……”“妈。”林晓打断她。母亲看着她。“我那存折,

”林晓说,“有多少?”母亲愣了一下:“三十二万。”林晓没说话。“晓晓,

你不能……”“我要是把这钱拿出来,”林晓说,“这房子,到底是谁的?”母亲张了张嘴,

没说话。林晓看着她,等着。“写咱仨名,”母亲说,“你,你弟,我。”林晓没说话,

转身进屋。弟弟还坐在那儿,低着头。父亲还在抽烟,烟灰缸满了。林晓站在他面前,

说:“我那有三十二万。”弟弟抬头,看着她。“你先拿去还债。”弟弟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但有一条,”林晓说,“这房子,从今天起,有我一份。”弟弟点点头,

眼泪掉下来了。林晓看着他哭,没说话。她想起小时候,弟弟抢她的糖,她哭了,弟弟笑了。

现在弟弟哭了,她笑不出来。那天晚上,林晓没走。她跟母亲睡一张床,像小时候那样。

母亲睡里边,她睡外边。母亲翻来覆去睡不着,她也睡不着。“晓晓,”母亲说,

“妈对不起你。”林晓没说话。“从小就觉得你懂事,不用操心,”母亲说,

“结果操心着操心着,就把你给忘了。”林晓看着天花板,那块水渍还在。“妈不是故意的,

”母亲说,“是真的……习惯了。”“我知道。”林晓说。母亲没再说话。过了很久,

林晓说:“妈,睡吧。”母亲“嗯”了一声,翻个身,背对着她。林晓看着母亲的背影,

瘦瘦小小的,缩在被子里。她想起小时候,母亲也是这样背对着她睡,她害怕,

就伸手搂着母亲的腰。母亲会说,搂这么紧干嘛,热死了。现在母亲老了,腰也细了。

林晓伸出手,轻轻搂住母亲。母亲没动,也没说话。但林晓感觉母亲的手,握住了她的手。

四月,房子过户的事办妥了。房产证上写着三个名字:母亲,林晓,弟弟。

弟弟用林晓那三十二万,加上自己凑的一点,还了大部分债。剩下的,他说自己慢慢还。

林晓没问他还欠多少,也没问怎么还。那是他的事。五月的一个周末,林晓带女儿回娘家。

女儿在院子里跑,追着一只蝴蝶。母亲在厨房做饭,油烟机轰轰响。林晓站在院里,

看着女儿跑。弟弟的SUV还在,后视镜上的红绳旧了,颜色褪了。林晓的电动车停在旁边,

弟弟刚给她挪进来的。他说,姐,你那车别停外面了,风吹日晒的。林晓说好。

其实她无所谓停哪儿。但弟弟这么说,她就说好。女儿跑过来,拉着她的手:“妈妈,

姥姥家的院子真好。”林晓低头看她:“好什么?”“能跑。”林晓笑了。母亲端菜出来,

喊她们吃饭。饭桌上,母亲给女儿夹菜,夹了两块肉。女儿说谢谢姥姥,

母亲笑得眼睛眯起来。林晓看着她们,低头吃饭。吃完饭,弟弟来了,带着儿子。

两个孩子玩在一起,满院子跑。母亲坐在院里,看着他们,晒太阳。弟弟坐在旁边,抽烟。

林晓也坐在院里,靠着墙。“姐,”弟弟突然说,“那钱,我慢慢还你。

”林晓看他一眼:“不用。”“要还。”“那你就还。”弟弟点点头,继续抽烟。

林晓看着院子里的两个孩子,跑着,笑着,不知道在玩什么。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想起很久以前,自己和弟弟也这样跑过。那时候院子没这么大,房子没这么高,

但跑起来一样开心。那时候她还不懂什么叫偏心,不懂什么叫不公平。她只知道弟弟是弟弟,

她是姐姐。姐姐要让着弟弟,这是应该的。后来她懂了,但已经过去很久了。“妈,

”林晓说,“我走了。”母亲站起来:“不再待会儿?”“不了,明天上班。

”母亲送到院门口,还是那句话:“路上慢点。”“嗯。”林晓骑上电动车,女儿坐在后座,

抱着她的腰。弟弟的SUV停在旁边,那根褪色的红绳在风里晃了晃。林晓骑出去一段,

回头看了一眼。母亲站在院门口,弟弟站在她旁边,小侄子站在弟弟腿边。三个人都看着她。

女儿在后座问:“妈妈,姥姥为什么一直站在那儿?”林晓没回头:“她在晒太阳。”“哦。

”电动车拐过弯,看不见了。六月,林晓收到弟弟的微信转账,两千块。

备注写着:第一个月。林晓看着那行字,没点收款,也没退。她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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