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予宁后来常常想起那些夜晚。不是绑架的那一夜，不是第一次的那一夜，
也不是后来无数个她蜷在陌生床上数天花板的夜。是更早之前，
她还以为自己被全世界爱着的那些夜晚。那时候她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等姐姐，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想着明天要帮姐姐递什么话给顾淮，
想着妈妈切水果时会不会记得她喜欢吃什么，想着爸爸下次出差会不会记得给她带礼物。
她想着这些小事，心里暖洋洋的。那时候她还不知道，命运最喜欢在你最暖和的时候，
往你后颈吹一口凉气。一沈予宁和沈予微是双胞胎。出生的时候，沈予微四斤二两，
在保温箱里住了半个月。而沈予宁六斤一两，哭声能把整个产房震醒。妈妈说，小微体弱，
看着让人心疼。爸爸说，予宁壮实，不用太操心。予宁从小就觉得姐姐体弱，
都是她在肚子里争了营养，所以她从不争。吃水果的时候，大的给姐姐；买礼物的时候，
先问姐姐喜欢什么；姐姐生病了全家围着转，她自己感冒了就多喝热水。她不觉得委屈，
因为她爱姐姐。而且姐姐也爱她，姐姐会把自己攒了很久的零花钱买发卡给她，
会在她被欺负的时候不说话但第二天那人的书包就出现在人工湖里，
会在深夜失眠时走到她房门口站一会儿，虽然从来没进来过。她们是双胞胎。一个安静，
一个热闹。一个在暗处，一个在光里。但她们是一起的。二大学的时候，顾淮出现了。
他是父亲世交家的儿子，和予宁同班。父亲有意联姻，就安排了一次饭局，
让年轻人提前认识。那天予宁穿着白色的裙子，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亮。顾淮看着她，
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太阳。但沈予微站在角落里，看着顾淮。只一眼，就记住了他侧脸的弧度。
回去的路上，予宁发现了。“姐，你喜欢他？”沈予微没说话。予宁就懂了。第二天，
她找到顾淮：“我姐想认识你，能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顾淮看着她，心跳漏了一拍，
他以为是她要的，他痛快地给了。沈予微加了顾淮，两个人开始聊天。沈予微安静，
但文字里藏着细腻，会问他今天开不开心，会分享她看的书，会在深夜发一句“晚安”。
顾淮觉得这个女孩挺有意思和白天在学校两个感觉。白天的她在阳光下笑，和同学打闹，
声音清脆得像风铃。他想着网上安静，现实活泼，也许女孩子都这样吧。
他不知道自己在和两个人打交道。三聊了一段时间，顾淮约一起出去玩，沈予微同意了。
时间：周五下午。地点：学校后门集合。那天放学，顾淮提前到了，为了有个很好的约会，
他还精心打扮了一番。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等着。然后他看见窗外——予宁和班长站在路边，
挨得很近，像是在亲吻。最后男生递给她什么东西，她笑着摆手，阳光照在她脸上，
笑容晃得人眼疼。顾淮的气血翻涌，他冲出去，一把抓住予宁的手腕，把她拉到旁边。
“你们刚刚干了什么？”予宁吓了一跳：“顾淮？你怎么在这儿？班长给我他的笔记，
他的笔记是做的最好的。”“只是给笔记吗？”予宁愣了：“要不呢”顾淮盯着她，
他刚刚明明看到他们接吻了，她还撒谎。昨天她才答应了自己的约会，
今天就在约见的地点和别人接吻，是觉得这样刺激吗？“你知道你今天约了人吗？
”他的声音很冷。予宁很是疑惑。她抬头正要解释自己没有约人。顾淮忽然低头，吻住了她。
予宁整个人僵住了，他的手掌扣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捏住她的脸颊，迫使她张开嘴。
很深的一个吻，带着怒气和不甘。他想着她能和别人接吻，自己就能吻她，是她逼自己的，
她怎么能一边接受自己的约会，一边和别人暧昧呢。越想越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看到她因为不会换气，脸颊红红的，他想班长就不如他，她刚刚脸颊就白白的。
他松了点力道，予宁才推开了他。抬手，狠狠打了他一巴掌。“你干什么！”她的眼眶红了，
声音发抖。她想说“姐姐那么喜欢你”，想说“你知道我有多努力撮合你们吗”，
想说“你怎么可以这样”。但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她转身就跑，去后门找姐姐了，
怕姐姐等急了，过来找她，看到这难堪的一幕。姐姐那么喜欢顾淮，看到多伤心呢。
四顾淮站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疼。他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昨天他感觉到她也是喜欢他的。她也是期待和自己约会的，他慢慢转身，
准备回去再问问她。是故意耍着自己玩，还是有啥误会，现在的他思绪是乱的，
不过网上的她和现实的一直不一样，他也习惯了。沈予微就站在身后，不知道站了多久。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眶是红的。沈予微说“一直和你聊天的人，是我。当时，
我不敢要你的联系方式，予宁帮我要的，我不知道她怎么说的，让你误会了。”顾淮愣住，
说“怪不得网上的她和现实的，有一点割裂，现在明白了。”“那些话，那些书，
那些深夜的消息——都是我，你喜欢的是网上还是现实的她。”她的声音很轻，
“我很想知道。”顾淮很久没说话。然后他开口了：“其实第一眼我就喜欢上她了，
她就像太阳。不过还是要说，她有说过是为姐姐要的，只不过我自己误会了。
”沈予微看着他：“是啊她就是太阳，如果不是我身体不好，我想爸爸妈妈也会更爱她一点。
”顾淮懂了，什么都懂了，即使予宁喜欢自己，只要沈予微也喜欢自己，他们就不会在一起。
他说：“你也很好，相信自己能幸福的。”沈予微说：“谢谢。”天已经黑了。
顾淮说：“我送你回家吧。”沈予微没有拒绝。两个人走在夜色里，隔着一点距离。
她以为予宁已经先回去了，虽然她们每天都一起回家，而且现在她想要和顾淮独处。
爸爸妈妈虽然爱她，但在联姻上，不知道会不会让步。到门口时，
沈予微说：“祝你得偿所愿。”顾淮回了一句，但愿吧，因为他知道他和沈予宁不可能了。
五予宁在校后门口的台阶上坐着，平静了下思绪。
她们两姐妹不是很想让别人知道她们的家境，所以每次都让司机来后门，这里不怎么有人。
她手机没电了，不敢到处吓跑，怕姐姐找不到她。因为她的没电，
没有接收到司机今天家里有事，来不了了。一辆黑色豪车停在她面前。她抬头，
发现不是家里的车，以为还有人跟她们一样的想法。还没反应过来。车门打开，
两个男人下来。其中一个一只手捂住她的嘴，把她拖进车里。头套罩下来。眼前一片黑。
她听见有人说：“不是两个吗？怎么是一个？”另一个声音：“就看到这一个。
”那个人又说：“一个就一个吧，先回去复命。”六过了不知道多久，
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一个就多要点赎金，让沈总好好涨涨记性。”电话接通，“沈总，
你女儿在我们手上。两千万，不许报警。”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挂了。
打电话的人愣了：“挂了？”再打过去，占线中。那边的沈父，打给了沈母。“老婆，
女儿在家吗？”妈妈在那边随口问了一句：“看到小姐了吗？
”佣人在旁边回答：“大小姐刚上楼，看到了。”妈妈说：“你听到了？女儿在家。
”沈父说：“那没事了，刚接到一个绑匪电话。”妈妈说：“估计是骗子吧，
都骗我们头上了，老公别信他们。”沈父说：“就是耽误我赚钱。”等再给沈父打过去，
他很是气愤的说“我问女儿在家不，佣人说大小姐在家，我老婆说你们是骗子，
那你们撕票吧，别耽误我赚钱。”然后挂了。
七打电话的那句老子抓的是你的二女儿都没有说出来。他汇报给了陆深，
这个男人既那句多要点钱，让她老爸涨涨记性后，又说：“既然沈总都放话了，那就撕票呗。
”他亲自走过去，把予宁的头套摘下来。平常这些小事，他都不会来的，
今天鬼使神差的来了，还拿下了头套。一张脸露出来。他愣住了，
更让他楞住的是她脖子上的吊坠。这张脸，他见过。无意间见过她和同学打打闹闹，
在他回去开校董会时，他不知道她叫什么，但记住了这张脸，笑起来像太阳。
她比记忆里更好看。眼睛很亮，即使被绑着，即使刚被挂了电话，她的眼睛里还有光。
我爸不知道是我，知道是我会救我的。”她说。他挑了挑眉：“你这么确定？
”“我爸妈很爱我。”她说，“他们一定会来的。”他看着她，忽然笑了。不是好笑，
是有点复杂的笑。他俯身拿起那个吊坠，反过来，不出意外的看到了，
他想看到的“予宁”的字样。果然老天待他不薄，当年的小女孩，又让他遇到了，
他曾发誓他不会特意去找她，如果再遇到，他一定不会放手。这次他有能力了，
不再是那个需要她帮助的小男孩了，他要把她留在自己身边，用一切手段。“那我们打个赌。
”予宁看着他。“如果今晚你爸没来救你，你陪我一晚，我就放你走。
”予宁的瞳孔缩了一下。“如果他来了，我当场放你走，一分钱不要怎么样”她沉默了很久，
最后说：“你们再打一个，不行的话，随你处置。”他笑了，笑得很好看，
说：“我不会把你怎样的。”这次那个手下换号打了过去，沈父那边很快接起来了，
他说：“你的二女儿在我们手里，你要独自来到交易地点交易，否则我们就撕票了。
”沈父正跟秘书沟通一会开会的内容呢，回复秘书好的好的，手下以为回复他，就挂了电话。
八夜幕慢慢降临。予宁蜷在角落里，听着外面的动静。风的声音，远处偶尔的车声，
自己的心跳声。没有脚步声。没有刹车声。没有任何声音。漫长的时间过去，他走了过来，
蹲在她面前。轻轻地说：“你输了。”她没有说话。眼泪掉了下来。他把她带去了别墅，
她没有反抗。他带她洗了澡，抱着把她放在了床上，说：“宝贝，你真美，
像是含苞待放的娇艳玫瑰，让我来滋养你成为真正的玫瑰吧。”她没有张嘴说话，
也没有阻止什么，只是闭上了眼睛，想着姐姐，想着爸爸妈妈，想着她们说“爱她”的样子。
那些样子，忽然有点模糊。九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她躺在陌生的床上，浑身疼。他坐在旁边，递过来一杯水。“给你请假了。”她愣了一下。
“我让校长跟你们辅导员请的。”她接过水，没说话。喝完水，他顺手把杯子拿走了。
并问她饿吗，她回答不饿。然后他也顺势躺了下来，跟她说既然不饿就做点有意义的事吧。
她说：“我下面疼，不要了。”他没停下手上的动作，不过只闹腾了她一次。事后，
他给她上了药，动作很轻。她躺着，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自己动手做了饭，
饭菜看着还不错，在他的胁迫下，她比平常吃的多。下午，按照约定他把送她回了学校。
走之前，他给她塞了手机。“记得我们的另一个赌约，输了记得这段时间都要去别墅陪我。
”她没说话，走了。打开手机发现家里人都没有给自己打过电话，不过姐姐给自己发了微信，
说昨天顾淮亲自己，她看到了，不用特意为此还躲出去，她没怪自己。予宁回予薇，
不是特意躲的，朋友失恋了，让自己去陪陪她，估计最近都不回家。
并且给妈妈打电话说了这事，妈妈在电话那头说：“哦，好，宝贝，那你注意安全。
”然后挂了。她站在校门口，看着手机。忽然笑了。很轻，很淡。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十她回到学校。碰巧看到了顾淮和姐姐，跟顾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又问姐姐，
笑一下：“姐，昨天你回家早吗？”沈予微说：“有一点晚，顾淮把我送回去的。
”予宁说：“哦。”然后什么都没说了。沈予微说：“妹妹，我咋感觉你今天不对劲呀。
”予宁说:“我能有啥不对劲呢，对了微信那会和你说了，最近不回家，你估计没看到呢。
”然后挥挥手就走了。沈予微又问了顾淮，顾淮说：“是有点不太对劲，笑得有点假。
”内心在想：估计是不想看到我吧，并补了一句，“小太阳，希望你能幸福，带着我那份”。
予宁回了陆深的别墅，刚逃离又回来，即陌生又熟悉的房间和床。看到洗澡出来的陆深，
她说：“记得戴套。”看到他照做了，她想，至少这个他是听的。
这段时间他在家就是他做饭，他不在予宁就点外卖。那之后他又以各种理由让她去别墅，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每次都答应了。不过她从不留宿，他也不拦她，
只是每次都会说：“下次再来。”她还真“下次”去了，也许是因为他说“下次”的时候，
眼睛里有一点她没见过的东西。也许是闹腾的她厉害了，
他会一边道歉一边手很轻地给她上药。也许只是因为他会给她做她喜欢吃的饭菜，除了床上，
一切以她的意愿为主。在家时，妈妈还是会把大的水果给姐姐。爸爸还是先问姐姐喜欢什么。
她还是笑着说“给姐姐吧”。一切都没变。只是她看这一切的时候，眼睛里的光，少了一点。
十一有一天，她发现自己恶心想吐。刚开始以为吃坏了。后来连续几天都这样，
她上网查了一下。妊娠反应。她拿着手机，手在抖。怎么可能？每次都戴套。
但事实就是事实。她又去了他的别墅。这次进门后，他照例想抱她。她躲开了。“别碰我。
”他愣了一下：“怎么了？”她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累得不想再装。“我怀孕了。
”他的表情变了。不是惊讶，不是慌张，是……她看不懂的那种。“每次都戴套。”她说，
“为什么会怀孕？”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走过来，轻轻抱住她。她僵着，没有推开。
“估计哪个坏了吧。”他的声音很轻，“这种事偶尔会有的。”她没说话。
他抱得更紧一点：“留下来。”她抬起头。“我想和你在一起。”他说，“我想要这个孩子。
这样你就能一直在我身边了。”她看着他。他继续说：“我没有家人。一个人太久了。
如果你生下这个孩子，我就有亲人了。你也是我的亲人。我们就是一家三口了。
”她听着这些话。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他是你的什么人？他凭什么替你决定？
但另一个声音说：打掉孩子然后呢？“我才大二。”她说。“可以休学。”他说，
“生完再读，我们结婚吧。”她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没见过的东西。
不像顾淮看她时的炽热，不像姐姐看她时的心疼，不像爸爸妈妈看她时的欣慰。是什么呢？
她不知道。但她累了。累得不想再想。“……好。”十二他陪她回家。站在沈家别墅门口，
她忽然有点恍惚。这一次她回来，肚子里多了一个生命，旁边也多了一个人。妈妈开门，
看见他，愣了一下。“这是……”“我男朋友。”予宁说。妈妈看看他，看看予宁，
又看看她的肚子——还没显怀，但不知道为什么，妈妈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下。“进来吧。
”爸爸也在。他坐在客厅里，看见来人，忽然站了起来。“陆……陆先生？
”他——陆深——点点头：“沈总。”爸爸的表情变了。从惊讶到恭敬，只用了一秒。
予宁从来没见过爸爸这样。“快请坐，快请坐。”爸爸让出主位，“予宁这孩子，
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爸。”予宁打断他，“我怀孕了。”客厅安静了一秒。
妈妈看了她一眼，但没有说话。爸爸说：“好事啊。”没人问她怎么怀的，什么时候怀的，
为什么突然就有男朋友了。爸爸已经转向陆深，开始聊生意上的事。妈妈去切水果，
这次切好了先端给陆深，然后才端给她。予宁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切，忽然就笑了。
十三晚饭后，姐姐把她拉到房间。“予宁。”“嗯？”“你……你还好吗？”予宁看着她。
姐姐的眼睛里有担忧，是真的。“我没事。”她说。沈予微沉默了一会儿，
忽然说：“顾淮准备和我联姻了。”予宁愣了一下，笑着说“恭喜呀，你幸福就好。
”“那天他送我回家之后，我都想好放弃他了。”沈予微的声音很轻，
“但后来他和我说他……”予宁听着。“予宁，对不起。”“对不起什么？”沈予微看着她，
眼眶红了：“我不知道。我就是……对不起。”予宁伸手，抱了抱她。“姐，没事的。
”她松开手，笑了笑。“挺好的。你喜欢他，他娶你。多好。”沈予微看着她，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没说出来。十四两个月一眨眼就过去了，之前因为予宁孕吐厉害，
就一直住在陆深的别墅，他变着花样给予宁做饭，就是想让她多吃一点。
今天是沈父举办家庭聚会的日子，顾家的人也都来了，名义上是大家聚聚，
实际上是为了敲定联姻的事。予宁穿着宽松的裙子，肚子已经微微隆起。陆深陪着她，
手一直放在她腰上。顾淮看见她的时候，目光在她肚子上停了一下。然后他走了过去。
“你这是怀孕了，我说前段时间你怎么老是请假？”“嗯。
”他的表情很复杂：“那你还去学校吗？”“办理休学了。”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有点苦：“我还以为我跟你姐的订婚就算早的离谱了，没想到你都当妈了。”予宁看着他。
他说，“你姐让你专门过来的？不用你来。我已经决定了，和她联姻了。
”予宁说：“不是我姐，是我爸说大家以后都是一家人，让陆深见见你们。”“我问你。
”他看着她，“你幸福吗？”她愣了一下。“怎么突然就怀孕了？
怎么突然就和陆总在一起了？”他的声音很低，“你真的爱他吗？”予宁看着他。
她想起很多事。绑架的那一夜，赌约，电话里爸爸说的“那你撕票吧”，妈妈说的“骗子”，
后来的那些日子，上药的手，做的饭，他说“留下来”时的眼神。
她想起姐姐说的“他准备和我联姻了”。想起爸爸看见陆深时眼睛里的光。
想起妈妈切地第一份水果永远都不是自己。“估计是爱他吧。”她说。顾淮看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