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人另一个自己

镜中人另一个自己

作者: 喜欢铜鼓的古笛

悬疑惊悚连载

林舟林舟是《镜中人另一个自己》中的主要人在这个故事中“喜欢铜鼓的古笛”充分发挥想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而且故事精彩有创以下是内容概括:专为书荒朋友们带来的《镜中人另一个自己》主要是描写林舟之间一系列的故作者喜欢铜鼓的古笛细致的描写让读者沉浸在小说人物的喜怒哀乐镜中人另一个自己

2026-03-14 03:53:22

引子凌晨三点十七分,林舟从沙发上醒来。客厅没开灯,只有电视屏幕泛着幽蓝的光,

无声地闪烁着待机画面。他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晚饭时开了一瓶酒,

喝到一半觉得索然无味,便倒在沙发上听电视里的白噪音。颈椎传来僵硬的酸痛。

他撑起身子,揉了揉眼睛,目光无意间扫过对面的墙壁。那里挂着一面镜子。

是上周搬家时母亲硬塞给他的,说是老宅拆迁前最后剩下的东西,让他留着做个念想。

红木边框,雕着缠枝莲纹,镜面有些模糊的水银斑,典型的清末民初的老物件。

林舟本不想收,嫌土气,但母亲难得开口,他也就没推辞。此刻,

镜子里映出客厅的倒影——沙发、茶几、电视,还有刚从沙发上坐起来的自己。一切正常。

但林舟的目光却定住了。他明明已经坐起来了。可镜子里的那个“他”,

还保持着刚才睡着的姿势——侧躺在沙发上,一条胳膊垂在地上,脸埋向靠垫内侧。

林舟眨了眨眼。镜中的影像没有变。那个侧躺的身影依然一动不动,

甚至能看清垂在地上的那只手,手指微微蜷曲,指节泛着青白的光。

电视的蓝光在镜面上流动,掠过那道身影的轮廓,勾勒出肩胛骨撑起衣服的褶皱。

林舟缓缓站了起来。镜中的他依然躺着。他的呼吸凝住了。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撞得胸腔发闷。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碰到茶几腿,

发出一声轻响。镜中那个躺着的“林舟”,动了。先是手指,那只垂在地上的手慢慢收拢,

攥成了拳头。然后是肩膀,缓缓撑起,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沙发上爬起来。

最后是脸——转了过来。林舟看清了那张脸。是他自己。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表情,

甚至连嘴角那颗小痣都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那双眼睛——漆黑,没有眼白,

像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镜子里的“他”直直地盯着镜子外的他,嘴角慢慢咧开,

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太大,大到嘴角几乎要裂到耳根。林舟想跑,腿却像灌了铅。他想喊,

喉咙却像被什么掐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抬起手,

按在镜面上——那只手穿过了镜子。没有破碎声,没有裂痕,那只手就像穿过一层水膜,

无声无息地探了出来。五根手指在客厅的空气中微微活动,骨节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然后是手腕、小臂、手肘——林舟终于喊出了声。那声音尖利而短促,像被掐断喉咙的鸡鸣。

他猛地转身,踉跄着冲向门口,手指几次没抓住门把手。身后传来轻微的落地声,

像猫从高处跳下,落在木地板上。咚。门终于开了,林舟冲进走廊,一头撞上对门的墙壁。

他顾不上疼,疯了似的拍打邻居的门,嘴里发出不成调的呼救声。不知拍了多久,

身后的门自己关上了。走廊里静悄悄的。林舟慢慢转过身。他的门紧闭着,

门缝下透出一线微光。他盯着那道门缝,胸口剧烈起伏,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不知过了多久,门缝下的光灭了。林舟一夜没敢回去。他在楼下的24小时便利店坐到天亮,

店员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神经病——光着脚,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头发乱成一团,

浑身发抖地盯着门外。他试过报警,电话接通后却不知该说什么。我家的镜子闹鬼?

镜子里的我爬出来了?天亮后,他回到公寓。客厅和昨晚离开时一样,电视待机,

茶几上摆着半瓶酒,镜子安静地挂在墙上。他站在门口看了很久,最后小心翼翼地走进去,

站到镜子前。镜子里映出他的样子:憔悴,疲惫,眼白布满血丝。他抬起手,

镜子里的他也抬起手。他侧身,镜子里的他也侧身。

他试探着把手指按在镜面上——冰凉的玻璃,坚实的触感,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切正常得像一场噩梦。林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抹了把脸上的冷汗。

他想给母亲打电话问问这镜子的来历,又怕吓着她,更怕听到什么不该听的答案。

最后他只是发了个朋友圈:昨晚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被镜子里的自己盯着看。

朋友们纷纷回复:少喝点酒/熬夜伤身/梦都是反的。只有一条评论来自一个陌生账号,

头像是纯黑的,昵称是一串乱码:你也收到了?林舟盯着这条评论看了很久,点进对方主页,

却发现一片空白。他试着私信回复,系统提示:用户不存在。他想截图发给朋友看,

翻回朋友圈时,那条评论已经消失了。连同那个不存在的用户一起。林舟告诉自己,

那只是一个无聊的恶作剧。他关掉手机,去卫生间冲了个澡,换上干净衣服,出门上班。

一整天,他强迫自己不去想昨晚的事,用工作把脑子塞得满满当当。晚上和同事聚餐,喝酒,

说笑,一切正常。直到他回到公寓门口。门虚掩着。他清楚地记得早上出门时锁了门,

还特意拽了两下确认。林舟站在走廊里,盯着那条门缝。走廊的灯在他身后嗡嗡响着,

光把他的影子投在门上,拉成一道长长的暗色。他慢慢伸出手,推开门。客厅里亮着灯。

他早上出门前明明关了所有灯。电视机开着,雪花点哗哗地响。茶几上的酒瓶倒了,

暗红色的液体淌了一地,浸进地板缝里。而墙上——那面镜子碎了。红木边框歪斜着,

镜面裂成无数碎片,有的还挂在框上,有的散落在地上。裂纹呈放射状,从中心向外蔓延,

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林舟的目光落在地上。满地的碎镜片中,映出无数个他。

每一个都站着,每一个都直直地盯着他。但他们的姿势各不相同——有的歪着头,

有的抱着胳膊,有的蹲着,有的侧身。有一个碎片里的他,正咧着嘴笑。

林舟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后他发现,这些碎片里的影像,没有一个是和他同步的。他往左看,

碎片里的他往右看。他抬起右手,碎片里的他抬的是左手。他往前走一步,

那些碎片里的他有的后退,有的侧身,有的蹲下,有的——在向他招手。林舟僵在原地,

盯着那些碎片里无数个不同的自己。他们都在动,都在做着自己的事,

仿佛镜子后面关着一个完整的世界,里面住满了他的复制品。而此刻,那个世界的墙碎了。

他听见一个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就在耳边。“换我了。”林舟猛地抬头。

墙上最大的那块碎片里,他的影像正把手伸出镜面。那只手已经探出了一半,手指修长,

骨节分明,和他自己的手一模一样。碎片边缘,正在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第一章 林家老宅第二天清晨,林舟坐上了回乡的大巴。他一夜没睡,

坐在客厅的废墟中盯了那些碎片一整晚。天快亮的时候,碎片里的那些“他”渐渐不动了,

像耗尽了电池的玩偶,慢慢凝固成普通的镜像。他试着挪动脚步,这一次,

碎片里的他终于同步了。但他不敢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把所有碎片扫进垃圾袋,

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那面歪斜的红木框也被他拆下来,用旧报纸裹了三层,

塞进衣柜最深处。他想扔掉,却鬼使神差地没有扔。

也许是母亲那句“做个念想”还在起作用,也许是他隐约觉得,这东西扔不掉。就算扔了,

也会自己回来。大巴在国道上颠簸,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渐渐变成农田瓦房。

林舟靠着座椅,闭着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他要回老家问个清楚,

那面镜子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母亲电话里说老宅还有最后一点东西没搬完,让他回去帮忙。他没提镜子的事,

只说正好周末有空。三个小时后,大巴停在镇上的老车站。林舟下了车,

看见父亲站在出站口等他。林父比上次见面时又老了一些,头发全白了,背也驼得厉害。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外套,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看见儿子,脸上挤出笑。

“回来了。”“嗯。”父子俩没什么话,一前一后往老宅走。镇上的路还是老样子,

坑坑洼洼的水泥地,两边开着杂货铺、理发店、麻将馆。有人在路边下棋,看见林舟,

抬头打量了几眼,又低下头去。那种眼神让林舟不太舒服,像在看一个不该回来的人。

“妈呢?”林舟问。“在老宅收拾。”林父走得很慢,像腿上有什么毛病,“你吃饭没?

”“吃了。”又没话了。林舟看着父亲的背影,忽然觉得陌生。他大学毕业后留在省城工作,

一年回来一两次,每次待不了几天。父亲话少,他话也不多,

坐在一起除了看电视就是各自玩手机。他记得小时候父亲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父亲会把他扛在肩上,会给他讲故事,会在他害怕的时候拍着他的背说“爸在”。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些都没了。老宅在镇子东头,靠着山脚,是一座三进的老院子。

林舟小时候在这里住过几年,后来搬到镇上,老宅就空了。再后来镇上说要拆迁,

母亲舍不得,一直拖着,拖到现在大部分人家都搬走了,只剩下零零星星几户还在。

站在老宅门口,林舟忽然有些恍惚。院墙上的爬山虎枯成了藤,密密麻麻地爬满整面墙。

院门是木头的,漆都剥落了,露出底下灰白的木纹。门槛很高,小时候他每次都要爬过去,

现在抬脚就能迈过。院子里堆满了杂物,旧家具、纸箱、塑料布,乱糟糟地挤在一起。

母亲从堂屋里出来,看见他,眼睛亮了一下。“舟舟回来了!”林舟“嗯”了一声,走进去。

母亲比他上次见时瘦了,颧骨凸出来,眼窝凹下去,头发也白了大半。他忽然有些心酸,

别过脸去,假装看院子里的东西。“你爸说你工作忙,我还以为你回不来。

”母亲拉着他的手往里走,“正好,帮我看看这些东西哪些要留哪些要扔,

你们年轻人眼光不一样。”林舟跟着母亲进了堂屋。堂屋很大,中间摆着八仙桌,

墙上挂着褪色的年画。靠墙堆着一排箱子,木头的、皮革的、帆布的,大小不一,

都落满了灰。母亲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些旧衣服。“这些是你小时候穿的,我都留着。

”母亲翻出一件小毛衣,蓝色的,胸口织着一只小白兔,“这是你外婆织的,

你一岁时候穿的。”林舟接过来看了看,又放回去。“妈。”“嗯?”“那面镜子,

”林舟斟酌着措辞,“就是你让我带去省城的那面,是哪来的?”母亲的手顿了一下。

那一下很短,短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林舟看见了。“老物件,”母亲继续翻箱子,

声音平平的,“你太奶奶留下的,说是她陪嫁带过来的。怎么了?”“没怎么。

”林舟盯着母亲的侧脸,“就是想问问。”“有什么好问的,就一面老镜子。

”母亲把箱子合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走,去后头看看,还有几个柜子没开。

”林舟站着没动。“妈。”母亲回过头。“那面镜子,”林舟说,“是不是有什么说法?

”阳光从堂屋门口照进来,落在母亲脸上。她背对着光,表情隐在阴影里,看不清。

只有一双眼睛亮亮的,盯着林舟。“说法?”母亲笑了笑,“什么说法?”“我不知道。

”林舟说,“所以问你。”沉默。院子里忽然起了一阵风,吹得爬山虎叶子哗哗响。

林舟听见身后有什么声音,像是脚步声,又像是谁在轻轻咳嗽。他回头看了一眼,

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那些杂物堆在墙角。“那面镜子,”母亲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是你太奶奶的陪嫁不假。但她嫁过来的时候,那面镜子就已经是老物件了。”林舟转回身。

母亲站在原处,脸上的笑淡了下去,换上一种林舟从未见过的表情。像是警惕,又像是畏惧。

“至于有什么说法,”她说,“我不知道。你太奶奶没说过,你奶奶也没说过。

我只是觉得那是老人留下的东西,扔了可惜,才让你带走。”“真的?”“真的。

”母亲的目光没有躲闪,直直地看着他。林舟想说那镜子有问题,想说昨晚发生的事,

想说他看见了另一个自己从镜子里爬出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说出来又能怎样?

母亲会信吗?就算信了,她能怎么办?“行了,”母亲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走,帮我去开柜子。”林舟跟着母亲往后院走,经过走廊的时候,

他无意间瞥了一眼东厢房。房门紧闭着,门缝下塞着一张黄纸,纸上画着什么。

他想走近看看,母亲在前面喊他,他只好跟上去。后院比前院小,种着一棵石榴树,

树下堆着几口大缸。母亲打开一间屋子的门,里面果然有几个柜子,红漆的都斑驳了,

铜活也锈得厉害。“这些是你奶奶的嫁妆,”母亲说,“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带走。

”林舟随便看了看,心思完全不在柜子上。他一直在想东厢房门上那张黄纸,

那纸上画的像是符。“妈,东厢房怎么锁着?”母亲正弯腰开柜门,听见这话,

动作停了一下。“里面堆的杂物,”她说,“乱七八糟的,没收拾。”“门上贴的什么?

”“纸。”母亲站起身,没回头,“防虫的。”林舟没再问。

下午他帮着把几件家具搬上三轮车,父亲拉到镇上的收购站卖掉。天快黑的时候,

母亲说要去镇上买点菜,让他自己先歇着。林舟坐在堂屋里,看着天一点点暗下去。

等父母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他站起来,往后院走。东厢房的门还是关着,

那张黄纸在暮色中泛着陈旧的光。林舟走近,伸手把纸揭下来。纸上确实画着东西,红色的,

像是朱砂,纹路繁复,看不出是什么符。他把纸塞进口袋,握住门把手。门没锁。轻轻一推,

吱呀一声开了。屋里很暗,窗户被报纸糊死了,透不进一点光。林舟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光照进去——空的。空荡荡的屋子,什么都没有。地面是夯实的土,墙上糊着旧报纸,

报纸已经发黄卷边,有的地方脱落了,露出底下的土坯。林舟站在门口,

手电的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地上。地上有印子。像是有什么东西长期放在那里,

在地上压出四道浅浅的痕迹。那痕迹呈长方形,大约一人长,半人宽。林舟蹲下,

用手摸了摸,土被压得很实,说明那个东西放了很久。什么东西会长这样?他想到了棺材。

林舟站起来,手电的光继续扫。墙上报纸的缝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他走过去,

撕下一片报纸,露出底下的墙面。墙上刻着字。密密麻麻,歪歪扭扭,

像是用手指甲一点点抠出来的。手电的光照上去,那些字像是活过来一样,

在墙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林舟凑近了看。

我出去”“我不是”“她是假的”“别相信镜子”“她在我身体里”“林舟快跑”最后一行,

是他的名字。林舟。刻在墙上,深深地,一笔一划,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手电的光抖了一下。林舟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和昨晚一样响。他伸出手,

摸了摸那几个字。笔画很深,指甲伸进去能碰到最底部。刻这些字的人,

一定在这里待了很久,久到有时间在墙上刻下这么多话。谁在这里待过?什么时候?

为什么刻这些?还有那句“林舟快跑”——这是写给谁的?写给曾经住在这里的某个林舟?

还是写给未来的他?他想起小时候,奶奶给他讲过的故事。说林家以前出过一件事,

具体什么事她不肯说,只说那是很久以前了,人都死光了,没什么好说的。他问是什么事,

奶奶摸摸他的头,说小孩子不要问这些。现在他知道了,那件事一定和这间屋子有关。

和那面镜子有关。林舟退出东厢房,把门关上,那张黄纸重新贴回去。他站在门口,

看着暮色一点一点吞没整个院子。石榴树在风里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响声。

父母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母亲做了饭,三个人围着八仙桌吃,谁也没说话。

林舟扒着饭,脑子里全是墙上那些字。“放我出去”“她是假的”“林舟快跑”吃完饭,

父亲去院子里抽烟,母亲收拾碗筷。林舟坐在桌边,看着母亲的背影。她站在水池前,

弓着背,一下一下地刷碗,动作和记忆里一模一样。“妈。”“嗯?”“奶奶以前讲过,

”林舟慢慢地说,“林家以前出过一件事,是什么事?”母亲的手停住了。只停了一秒,

又继续刷。“什么事?”她没回头,“你奶奶讲过的事多了,我哪记得。”“她说很久以前,

人都死光了。”水龙头哗哗地响。母亲把碗放进碗架,拿起抹布擦灶台。“那都是老黄历了,

”她说,“我也听你奶奶讲过几句,好像是民国时候的事,具体她没说清楚。

”“民国时候什么事?”母亲转过身,把抹布搭在架子上,看着林舟。“你真想知道?

”林舟点头。母亲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灯光照着她的脸,皱纹一道一道的,很深。

她盯着林舟看了很久,久到林舟有些不自在。“民国二十六年,”母亲说,

“你太爷爷的弟弟,也就是你的叔太爷,死在这院子里。”林舟等着下文。“怎么死的,

没人知道。只知道有一天早上,你太爷爷起来,发现他弟弟睡在东厢房,没气了。

身上没什么伤,脸上表情……像是在笑。”母亲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讲一件很普通的事。

“后来呢?”“后来就埋了。那时候乱,死人正常,没人追究。”“就这些?”母亲看着他。

“就这些。”林舟知道她在说谎。她说话的时候,眼睛看向别处,不敢和他对视。

这是她从小到大的习惯,一说谎就不敢看人。“东厢房后来就一直锁着?”林舟问。“锁着。

”母亲站起来,“你叔太爷死在里面,那屋子就没人住了。”她端起碗筷进了厨房,

丢下一句:“早点睡,明天还有东西要搬。”林舟坐在桌边,听着厨房里的水声。

他想起了墙上那些字——那些字很深,很用力,不是一天两天能刻出来的。

如果叔太爷只是死在里面,为什么会刻那些字?他临死前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要写“放我出去”?还有那句“她是假的”——谁是谁的假的?

他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母亲背对着他,正在擦灶台。林舟上了楼。楼上三间房,

他小时候住中间那间。推开门,屋里还是老样子,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墙上贴着他小时候的奖状,都发黄卷边了。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夜里,他醒了。不是自然醒,是被什么声音吵醒的。那声音很轻,很细,

像是有人在远处说话。他侧耳听了听,声音从楼下传来。林舟下了床,光着脚走出房间。

走廊很黑,他摸着墙走到楼梯口,往下看。堂屋里亮着灯。灯光昏黄,照着八仙桌和条案。

条案上的老式座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指针指向凌晨两点。声音从东厢房的方向传来。

林舟下了楼,穿过堂屋,往后院走。走廊里很黑,他摸着墙一步步往前,

脚下踩到什么软的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只死老鼠。他踢开,继续走。东厢房的门开着。

那张黄纸被撕成两半,扔在地上。门里透出光,摇曳的光,像是蜡烛。林舟站在门口,

往里看。屋里有人。一个女人,背对着他,蹲在地上。她穿着旧式的衣服,大襟褂子,

黑色裤子,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髻。她的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地上画着。林舟想开口,

喉咙却像被什么掐住,发不出声。女人慢慢地站起来,转过身。是奶奶。年轻时的奶奶,

比他记忆中年轻几十岁,三十出头的样子。她看着他,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喜是悲。

“你来了。”她说。林舟往后退了一步。“别怕,”奶奶往前走了一步,“我等你好久了。

”她伸出手,那只手在烛光下显得惨白,骨节分明。林舟看见她的手指上有血,

指甲缝里全是黑红的颜色。“来,”她说,“让我看看你。”林舟转身就跑。他穿过走廊,

穿过堂屋,跑上楼梯。身后没有脚步声,但他知道她在跟着。他冲进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

反锁,背靠着门大口喘气。门外静悄悄的。过了很久,很久,久到他以为天快亮了,

门外响起一个声音。轻轻的,像指甲划过木板。一下,一下,一下。然后是女人的笑声。

很轻,很细,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林舟捂住耳朵,蜷缩在门后,一动不动。第二天早上,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林舟脸上。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地上,浑身酸痛。他站起来,

打开门,走廊里空空的,阳光从楼梯口照进来,一切正常。他下楼,母亲在厨房做早饭,

父亲在院子里抽烟。看见他,母亲说:“昨晚睡得好不好?”林舟看着她。“还行。”他说。

吃完饭,他去找那张黄纸。东厢房的门关着,门上没有纸,地上也没有。他蹲下找了半天,

什么都没找到。林舟站在门口,盯着那扇门。阳光照在门上,木纹清晰可见,

一切都和昨天一样。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第二章 民国二十三年的日记林舟在镇上待了两天,帮母亲把剩下的东西收拾完,

第三天下午坐大巴回了省城。临走时他问母亲,那面镜子要不要也带回来?母亲说随你,

想带就带,不想带就扔了。他说扔了。母亲说好。但他没扔。

那面红木框的破镜子还塞在他衣柜最深处,用旧报纸裹着。他回去后打开衣柜看了一眼,

报纸还是那个样子,摸上去硬邦邦的,没什么异常。他把衣柜门关上,告诉自己过几天就扔。

过了一个星期,他忘了扔。又过了一个星期,他接到一个电话。电话是陌生号码,

归属地显示是省城。他接起来,对面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四十来岁,说话慢吞吞的。

“林舟?”“是我,您哪位?”“我叫陈守义,”对面说,“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

你太奶奶是我姑奶奶。”林舟愣了一下。“你是……亲戚?”“算起来是表亲,

八竿子打得着那种。”陈守义笑了一声,“我给你打电话,是想问你一件事。

你是不是有一面镜子?红木框的,老式的。”林舟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有。”陈守义说,“一模一样的。”沉默。林舟脑子里飞快地转着。镜子,

又是一面镜子。和那面一样的镜子。“你现在有空吗?”陈守义说,“我想见你一面,

当面聊聊。”“聊什么?”“聊镜子的事。”陈守义顿了顿,“也聊你太奶奶的事。

”下午三点,林舟按地址找到陈守义的家。那是一片老小区,六层楼,外墙皮都剥落了,

露出底下的红砖。陈守义住五楼,没电梯,林舟爬上去的时候出了一身薄汗。门开了。

陈守义比电话里听起来年轻一些,四十出头的样子,中等个,微胖,穿着家居服,

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睡醒。他打量了林舟一眼,让开身子。“进来吧。”屋子不大,

两室一厅,家具简单,到处堆着书和资料。客厅墙上挂着一面镜子,红木框,缠枝莲纹,

和家里那面一模一样。镜面很干净,映出对面的沙发和茶几。林舟站在镜子前看了很久,

没发现什么异常。“它现在正常,”陈守义从厨房端了两杯水出来,“大多数时候都正常。

不正常的时候,你看不到。”林舟接过水杯,没喝,放在茶几上。“你遇到什么了?

”陈守义在对面坐下,看着他。林舟没说话。“不说也行,”陈守义喝了口水,

“我先说我的。”他放下杯子,靠在沙发上,目光越过林舟,落在墙上那面镜子上。

“我是三年前收到这面镜子的。我妈去世前给我的,说是老家的东西,让我留着做念想。

我没当回事,随便挂在墙上。一开始什么都正常,后来有一天晚上……”他停了一下。

“我看见镜子里有个人。”林舟的呼吸紧了一瞬。“不是我。”陈守义看着他,

“是另一个人。一个我不认识的人。他就站在我身后,在我镜子里,离我很近,

近到能看清他脸上的痣。但我回头,什么都没有。”客厅里很安静,

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后来呢?”林舟问。“后来这种事经常发生。”陈守义说,

“有时候是一个不认识的人,有时候是认识的人——已经死了的人。我妈,我奶奶,

还有我不认识的,穿旧衣服的,像是以前的人。”林舟想起老宅东厢房墙上那些字。

放我出去。她在我身体里。“你去查过吗?”他问。“查了。”陈守义站起来,

走到墙角那堆资料前,弯腰翻出一本旧笔记本,“这是我从老家找出来的东西。

我奶奶的日记。民国二十三年的。”他把笔记本递给林舟。林舟接过来,翻开。

纸已经发黄变脆,上面的字是钢笔写的,蓝色墨水已经褪成灰蓝。字迹工整,一笔一划,

像是小学生练字那样认真。“民国二十三年三月十二日。今天娘把镜子拿出来了。

她说这是林家的老物件,传女不传男,现在该给我了。我问她这镜子有什么说法,她不说。

我问她为什么传女不传男,她也不说。只是让我收好,别让外人看见。”林舟抬起头,

看着陈守义。“林家?”“对,林家。”陈守义点点头,“我奶奶姓林,和你太奶奶是本家。

她嫁给我爷爷之后,从娘家带走了这面镜子。”林舟继续往下翻。

“民国二十三年三月十五日。晚上睡不着,起来照镜子。镜子里好像有个人站在我后面,

回头一看,没人。可能是眼花了。”“三月二十日。又看见那个人了。这次看清了,

是个女的,穿旧衣裳,梳老式头。她站在我镜子里,一动不动地盯着我。我不敢回头,

一直盯着镜子。后来她不见了。”“三月二十五日。那个女人又出来了。这次她离我很近,

就在我肩后。我甚至能感觉到她在我耳边吹气。我喊娘,娘跑进来,问我怎么了。

我指着镜子说有人,娘看了看镜子,说什么都没有。确实,我再看的时候,她已经不见了。

”“三月二十八日。我不敢照镜子了。我把镜子翻过去扣在柜子里。晚上还是睡不着,

总觉得有人在看我。”“四月五日。今天问了娘,镜子到底是哪来的。娘说不知道,

是她婆婆给她的。她婆婆说是陪嫁带过来的。再往前就不知道了。我问我婆婆现在在哪,

娘说她死了,死好多年了。我问她怎么死的,娘不说。”林舟翻页的手停了一下。

“四月二十日。那个女人又出来了。这次不是在镜子里,是在我梦里。她站在我床边,

低头看我。我想喊喊不出声,想动动不了。她就那样看着我,看了很久。最后她趴下来,

凑在我耳边说话。她说,换我了。”“四月二十一日。我不敢睡。我怕一睡着她就来。

我把灯开着,熬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我实在撑不住睡着了,醒来看见镜子翻过来了。

我没动过它。”“五月三日。今天去镇上,遇见一个收老物件的。他看了我的镜子,

问我要不要卖。我说不卖,他又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很奇怪。

他走之前说了一句话:有些东西,不是你的,你留不住。”“五月十日。那个女人又来了。

这次她没在镜子里,没在梦里,就在我面前。大白天的,她就站在堂屋中间,看着我。

我问她是谁,她不说。我问她想要什么,她指了指我肚子。我低头一看,肚子已经大了。

”林舟抬起头。陈守义看着他,点了点头。“我奶奶那时候怀着我爸。

她看见那个女人指着她肚子,吓得当场晕过去。醒来之后,她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镜子扣在桌上,家里人都围着她,说她昏了一天一夜。”林舟继续翻。“五月十一日。

我问了村里的老人,有没有听说过林家那面镜子的事。一个老太太告诉我,

她小时候听她奶奶讲过,林家有一面邪镜子,里面住着一个人。那个人想出来,

就得找个人替她。谁拿了那面镜子,谁就是她的替身。”“五月十二日。我问娘是不是真的。

娘哭了。她说她本来不想给我,但她没办法。这镜子是林家的诅咒,一代一代传下来,

传女不传男。拿到镜子的人,要么自己替那个女人,要么生下女儿让女儿替。躲不掉的。

”“五月十五日。我想过把镜子砸了。但我不敢。我怕砸了之后她出来。我想过把镜子扔了。

但我扔不掉。不管扔多远,它自己会回来。”“五月二十日。今天我生下了一个儿子。

他哭声响亮,手脚健全。我看着他,心里既高兴又害怕。高兴的是我有儿子了,

害怕的是——这诅咒传女不传男,我儿子应该没事吧?应该没事吧?”“五月二十一日。

那个女人又来了。她站在我床边,看着我儿子。她笑了。她说,你儿子没事,但你有事。

”日记到这里断了。后面是几页空白,然后是另一段笔迹。“民国二十三年六月一日。

我是林陈氏的男人,陈大友。我媳妇病了,病得很重。她整夜整夜不睡,盯着镜子看。

我问她看什么,她说看那个女人。我什么都没看见。大夫来看过,说没什么病,

就是精神不好。我不信。”“六月十日。我媳妇越来越不对劲。她有时候像变了个人,

说话做事都不像她。她对着镜子自言自语,说的话我听不懂。昨天她抱着儿子,忽然说,

这不是我儿子。我问她什么意思,她又不说了。”“六月十五日。今天我回家,

看见我媳妇坐在镜子前,一动不动。我走过去,她转过头来,看着我。那个眼神,

不是她的眼神。那是另一个人的眼神。”“我问她,你是谁。她笑了,笑得不像她。她说,

我是林家的人。我说,你从我媳妇身体里出来。她说,出不来。她已经是我了。

”“我拿起凳子要砸镜子。她拦住我,力气大得吓人。她说,你砸了也没用。镜子碎了,

我还在。我在这身体里,你砸了镜子,我就永远在这身体里了。”“我问她,怎么才能出来。

她说,等我儿子长大,娶媳妇。那媳妇拿了这镜子,我就去那媳妇身体里。一代一代,

总会有人替我。”“我抄起凳子砸了她。她倒在地上,又睁开眼睛——这回是她了。

她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我没敢告诉她。”日记到这里彻底断了。林舟合上笔记本,

手指有些发抖。陈守义坐在对面,看着他。“后来呢?”林舟问。“后来我奶奶疯了,

”陈守义说,“我爷爷把她关在东厢房,怕她伤着孩子。她在里面关了三个月,最后死了。

死的时候,墙上刻满了字。”林舟想起了老宅东厢房墙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刻痕。“放我出去,

”他喃喃地说,“她是假的。”陈守义点点头。“你去过那间屋子?”林舟点头。

“那你应该看见了,”陈守义说,“那是我奶奶临死前刻的。她那时候已经不是我奶奶了。

或者说,不全是。”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那面镜子,”林舟说,

“你后来怎么处理的?”陈守义笑了笑,那笑容很苦。“我留着。我不敢扔,不敢砸,

不敢送人。我试过烧了它,烧不着。试过埋了,它自己回来。我没办法,只能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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