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雨夜绝笔楔子 雨夜绝笔雨下得跟瓢泼一样,砸在老瓦房顶上,咚咚响,
像有人在门外拼命砸门。我缩在被窝里,浑身发冷,听着外屋爹妈压低声音说话。
“那笔拆迁款,说啥子都不能给顾家,那是咱留给清清的后路,她刚认回亲爹妈,
正受委屈呢,咱得给她攥着底气。”爹的声音,糙,硬,带着庄稼汉的犟。妈叹了口气,
声音发颤:“我晓得,可顾雨薇那丫头,昨天堵着清清,又打又骂,
还放话要收拾咱……咱倒没啥,就怕连累了清清。”“怕啥!咱闺女是顾家真千金,
轮得到她一个冒牌货撒野?明天我就去城里找顾家理论,谁敢欺负我闺女,我跟他拼命!
”我咬着被子,不敢出声,眼泪把枕巾打湿一大片。我叫顾清,二十三年前,
在医院被人故意抱错。在这个清贫却暖和的家里长到二十三岁,一个月前,才认回亲生父母。
本以为是团圆。没想到,是掉进狼窝。亲爹妈偏心假千金顾雨薇,对我非打即骂,
顾雨薇更是处处针对,还盯上了我家那笔拆迁款。我劝爹妈别跟他们硬刚。可爹妈说,
要给我撑腰,不能让我受一辈子委屈。第二天一早,爹妈揣着我爱吃的煮鸡蛋,
骑上那辆旧三轮车,往城里去。我没等来他们回来的身影。只等来了交警的电话。
“是顾清吗?你父母出车祸,人没了,刹车失灵,当场身亡。”手机“哐当”砸在地上。
我瘫在地上,浑身冰凉,连哭都哭不出声。刹车失灵?爹开了十几年三轮车,
刹车比命还爱惜,怎么可能失灵?我盯着窗外倾盆大雨,眼底最后一点光,彻底灭了。
只剩刺骨的、能烧穿骨头的恨。顾雨薇。还有我那对所谓的亲生父母。这笔血债,我顾清,
记下了。不死,不休。2 葬礼炸场,录音锤死杀人真凶雨点子跟石子似的,
砸在黑棺上噼里啪啦响,也砸得我脸生疼。我跪在爹妈灵前,膝盖扎进泥水里,冷得钻骨头,
可心里的疼,比这冷上一万倍。两天前,还在电话里跟我说“清清,
爸给你腌了你最爱的酸萝卜”的爹妈,就这么没了。交警说刹车失灵,是意外。
可我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根本不是意外!“哭哭哭,就知道哭!两个老东西死了就死了,
搁这儿丧眉耷眼的,丢死人了!”尖利的声音扎进耳朵。顾雨薇踩着锃亮高跟鞋,
一脚狠狠踹在我背上。力道大得我直接扑在泥水里,额头磕在青石板上,瞬间渗出血。
她是顾家的假千金,占了我二十三年的富贵人生。而我,才是那个被故意抱错的真千金。
认回顾家一个月,我没享过一天福。反倒成了她的垫脚石,成了顾家随意拿捏的佣人。
我亲妈王兰,站在廊下,裹着名贵披肩,看我的眼神跟看垃圾一样:“行了雨薇,
跟她置气不值当。顾清,别磨磨唧唧的,赶紧把你爹妈那笔拆迁款拿出来,
你妹妹看中个限量款包包,正好填上。”亲爹顾建山更是连装都懒得装,掐着腰吼:“还有,
明天收拾收拾跟赵总领证,人家给五十万彩礼,正好给雨薇买跑车。你一个乡下出来的,
能嫁个有钱人,是你的福气!”福气?我趴在泥水里,额头的血混着雨水往下流,
突然就笑了。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哗哗往下淌。笑自己蠢,认贼作父,
盼着那点虚无缥缈的亲情。笑自己瞎,看不清这一家三口的蛇蝎心肠。就在昨天,
我溜进顾雨薇的卧室,偷听到了一切。是她嫌我爹妈不肯给拆迁款,买通司机剪了刹车。
是我这对亲爹妈,帮着掩盖罪行,打点好一切,把谋杀,说成意外。
他们杀了我全世界唯一的亲人。还想着抢他们的血汗钱,把我当商品卖掉!“笑啥子笑?
疯了嗦!”顾雨薇叉着腰,一脸嫌恶。我缓缓从泥里爬起来。头发湿漉漉贴在脸上,
眼神冷得像冰,疯得像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我笑你们,活到头了。”话音落。
我举起手机,狠狠按下外放。瞬间——顾雨薇娇纵又恶毒的声音,
伴着王兰的附和、顾建山的谋划,清清楚楚炸响在整个葬礼现场:顾雨薇:“爸妈,
那两个老东西不识抬举,我让李叔把刹车剪了,明天指定车毁人亡,
到时候拆迁款就是咱们的!”王兰:“曼丽做得对,留着也是累赘,别留尾巴,
爸来摆平。”顾建山:“就是,死了干净,省得天天缠着顾清,耽误咱们家雨薇享福。
”录音放完。全场死寂。来吊唁的亲戚邻居全炸了,议论声跟潮水似的涌过来。“我的天!
原来是故意杀人啊!”“虎毒还不食子呢,这家人心也太黑了!”“造孽哦,
可怜了那对老夫妻,还有清清这娃……”顾雨薇脸惨白如纸,尖叫着扑过来:“你敢阴我!
这是伪造的!我撕了你!”我侧身躲开。反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啪——!”一声脆响,
响彻整个院子。“伪造?”我扯着嘴角笑,眼底全是狠戾,“被换掉的刹车管,
我已经给警察送过去了,还有司机的口供,你觉得,警察信你,还是信证据?
”顾建山又惊又怒,扬手就朝我打来:“反了你了!敢跟你妹妹动手,还敢污蔑家人!
”他手还没碰到我脸。我直接抬脚,狠狠踹在他肚子上。一米八的大男人,
被我踹得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泥水里,狼狈不堪。“家人?”我啐了一口,字字诛心,
“你们也配叫家人?杀我爹妈,抢我钱财,逼我嫁人,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我爹妈这仇,
我必报!你们欠我的,我必百倍千倍讨回来!”雨还在下。我站在雨里,浑身是泥是血,
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吓得顾家三口,浑身发抖。从今天起。
那个温顺懦弱、念着亲情的顾清,死了。活着的,是来讨债的恶鬼。3 错换真相,
从来不是意外警察来的时候,顾雨薇还在撒泼打滚,说我陷害她,说录音是假的。
可证据确凿。刹车管上有她的指纹,司机被抓后直接撂了,全是她指使的。
冰冷的手铐戴在顾雨薇手上时,她才彻底慌了,哭着喊:“爸妈,救我啊!我不要去坐牢!
救我!”王兰扑上去想拦,被警察一把推开,她瘫坐在地上,
指着我破口大骂:“顾清你个丧门星!我们顾家白养你了!你居然害自己妹妹!”“白养我?
”我笑出了泪,一步步走到她面前,“认回来一个月,你们让我吃剩饭,干家务,
骂我乡下妹,逼我退学打工,这叫养我?顾雨薇吃穿用度全是最好的,那本该是我的人生!
你们欠我的,何止这些!”周围的邻居听得云里雾里。直到有老人忍不住喊:“清清,
你说啥子哦?啥子本该是你的人生?”我看着满院的人,声音不大,
却字字清晰:“二十三年前,我和顾雨薇,不是抱错,是故意换的!”这话一出,
全场再次哗然。顾建山刚爬起来,闻言腿一软,又跌坐回去,脸色死灰。我早就猜到了。
普通的抱错,怎么会刚好把我这个真千金,抱给家境普通的爹妈,又把顾雨薇这个假的,
留在富贵的顾家?上周我偷偷去了当年的医院,找到快退休的老护士,软磨硬泡,
才拿到了真相。顾雨薇的亲妈,当年是王兰的远房表妹,家里穷得叮当响,生了女儿就想丢。
王兰那时候生了我,嫌我是个丫头,又看着表妹家穷,怕以后有拖累,干脆买通护士,
把我和顾雨薇换了。她要的,是一个能给顾家撑门面、听话懂事的孩子。而我,在她眼里,
就是个多余的累赘,丢给穷人家养,正好眼不见心不烦。“你们说我是乡下妹,
可我本就该是顾家大小姐,是你们偷了我的人生,把我丢在底层挣扎!”我指着王兰,
声音发颤,却满是恨意,“我爹妈待我如珠如宝,省吃俭用供我读书,教我做人,你们倒好,
为了一点钱,就杀了他们!你们的心,是黑的吗!”王兰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我。顾建山更是垂着头,浑身发抖,显然是默认了。真相大白。
周围的骂声更凶了,全是指着顾家三口的唾骂。“太缺德了!故意换孩子,还杀人,
这是人干的事吗!”“王兰你也配当妈?虎毒不食子,你连畜生都不如!”“活该!
这就是报应!”顾雨薇被警察押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看着我的眼神满是怨毒:“顾清,
我恨你!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我冷冷瞥她:“做鬼?你先想想,你在牢里,该怎么过吧。
”警车带走了顾雨薇。看着那远去的车灯,我心里没有半分快意,只有空落落的疼。爹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