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拥有读心术,这个秘密只有夫君傅言知晓。他身为当朝首辅,
近日却带回了一个家道中落却坚决不肯做妾的清高贵女。
傅言心里盘算着如何暗中将她抬为平妻,面上却装作大义凛然。
他满眼算计:她出身清白且极重颜面,你把掌家权交出来,免得旁人轻贱了她。
我当即答应,随后暗中将侯府所有产业转移到自己名下,
留下一个空壳子后拿着户籍跟富商远走高飞。后来,傅言面对着一座空宅,
在极度的惶恐中发了狂。1、傅言带回柳如丝那日,我正在清点侯府这个月的进项。
账本上的数字很好看,绸缎庄、茶行、钱庄的盈利流水般汇进来。这是我用三年时间,
从虞家败落后仅剩的嫁妆里一点点盘活的产业。傅言在朝堂上需要打点,需要体面,
需要一座光鲜亮丽的侯府做门面这些都需要银子。而银子,是我赚的。夫人,大人回来了,
还带了位姑娘。碧桃进来通报,眼神闪烁。我放下算盘,揉了揉太阳穴。
最近读心术愈发不受控制,走在街上能听到整条街的心声,
嘈杂得像有一百只麻雀在脑子里同时尖叫。只有回到府里,靠近傅言时,那种喧嚣才会平息。
他是我的解药。从十二岁那年他把我从冰湖里捞出来,我就发现这个秘密只要在他身边,
我就听不见那些肮脏的、嘈杂的、虚伪的心声。我整理衣襟走出去,看见傅言站在庭院里,
身后跟着一个白衣女子。春日那女子仰着脸看他,眼神清澈得像山涧溪流。听晚,
这是柳如丝,恩师之女。傅言伸手替我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动作温柔熟稔,
柳家遭了难,她一个弱女子无处可去,我想着先接回府里暂住。他面带歉意的笑,
眼底满是怜惜。可他的心声却像毒蛇一样钻进我耳朵:她不会同意的。女人都善妒,
但如丝这般清高的女子,绝不能做妾。得想个法子让听晚主动交出掌家权,
把正妻的位置空出来,如丝才肯留下。我僵在原地。傅言还在笑,
手指擦过我脸颊:怎么愣住了?可是生气了?她要是敢闹,我就冷她几日。
反正她离了我,连觉都睡不着。是的,我离了他睡不着。
读心术让我在任何地方都无法安宁,只有在他身边,我才能获得片刻寂静。这三年,
我像个瘾君子一样依赖他,以为这就是爱。没有生气。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
柳姑娘住哪个院子?我让下人去收拾。傅言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随即满意地笑了:听晚最识大体。就住……清风阁吧,那里安静,适合如丝读书。
果然听话。等如丝适应了,再提平妻的事。她那么爱我,不会拒绝的。柳如丝上前一步,
盈盈下拜:多谢夫人收留。如丝虽家道中落,却也不愿白吃白喝,愿为夫人抄经祈福,
以报大恩。她抬起头,眼神与我相接。我读到了她的心声:这就是傅大人说的那个怪物?
能听见人心思的妖女?哼,装得一副贤良模样,等我把傅大人抢过来,
看她还能不能这么淡定。原来傅言连这个都告诉她了。我笑了笑,
扶她起来:柳姑娘客气了。清风阁很好,我让人再添些家具。转身时,
我听见傅言的心声:如丝真懂事,比听晚强多了。听晚现在越来越无趣,
除了赚钱什么都不会,连句软话都不会说。还是如丝这样清高的女子,才配得上我。
我回到账房,手在发抖。不是难过,是恐惧。恐惧自己爱了三年的人,原来是这样看我的。
恐惧那个曾经把我从冰湖里救出来,说别怕,我在这的少年,已经烂透了。
碧桃端茶进来:夫人,您脸色不好……碧桃,我打断她,
去把各处的地契、账册都整理出来,我要核对。全部吗?全部。我抿了口茶,
烫得舌尖发麻,还有,去查一下裴照野最近在哪。就说……我有笔生意想跟他谈。
裴照野,我的青梅竹马。当年虞家败落,婚约作废,他去了江南经商,听说如今已是皇商。
我与他三年未见,但每月都有书信往来当然,是生意上的往来。傅言不知道,
我早就不只是那个依赖他的小妻子了。2、柳如丝入府第三日,傅言来找我。
我正在看裴照野的回信。他说三日后到京城,约我在醉仙楼见面。信纸上有淡淡的沉香味,
像他这个人一样,表面浪荡,内里沉稳。看什么呢?傅言从身后环住我,
下巴搁在我肩上。我迅速将信塞进袖中:绸缎庄的进货单。又在算账。
满脑子都是铜臭味,哪有一点首辅夫人的样子。他的心声让我胃里一阵绞痛。曾经我以为,
他欣赏我的能力。原来只是利用。听晚,他扳过我的身子,神色郑重,
有件事想跟你商量。来了。如丝她……他顿了顿,露出为难的神色,
她出身书香门第,极重颜面。如今住在府里,虽是客居,但下人们难免议论。我想着,
不如你把掌家权暂时交出来,对外只说身体不适,需要静养。这样如丝代管家务,名正言顺,
也免得旁人轻贱了她。他说得冠冕堂皇,仿佛全是在为柳如丝考虑。
可他的心声暴露了一切:先把权力拿过来,再慢慢抬她做平妻。听晚反正只会赚钱,
管家的事她也不擅长。等如丝坐稳了位置,她就算想闹也闹不起来。况且她那么爱我,
为了我忍一忍又如何?我静静地看着他。这张脸还是好看的,眉目如画,气质清冷。
当年我就是被这副皮囊骗了,以为清冷的人内心也干净。好啊。我说。
傅言愣了一下:你答应了?为什么不答应?我笑了笑,柳姑娘确实可怜,
我又正好想休息一段时间。不过……我走到妆台前,打开最底层的抽屉,
取出一叠文书:这是侯府名下所有产业的明细。大人既然要柳姑娘管家,
总得让她知道家里有多少家底。傅言接过文书,随意翻了翻,眼底闪过不耐:又是这些。
她就不能有点情趣,整天就知道产业、银子。如丝就不会这样,她谈的是诗词歌赋,
是人生理想。这些你交给如丝便是。他把文书还给我,她不懂这些俗务,
你帮她打理着,别让她操心。我差点笑出声。既要夺我的权,又要我干活。
既要柳如丝的名声,又要我的银子。大人,我柔声说,既然要装病静养,
我总不好再抛头露面。这些产业……不如先过户到我名下,对外就说提前分家,
我带回娘家养病。这样柳姑娘管家,才是真正的清白独立,不会被人说闲话。
傅言皱眉:过户?只是做个样子。我垂下眼,声音带着委屈,
大人不是说要保护柳姑娘的名声吗?若我还占着侯府产业,她代管家务,
外人难免说她是替我打工。只有彻底划清界限,才能显出她的清白高贵。有点道理。
如丝最在意这个,若让人说她贪慕虚荣,她定要伤心。
况且虞听晚的嫁妆本来就该是她自己的,侯府的产业……反正也是我在朝堂上挣来的体面,
她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经营?他根本不知道,侯府账面上一半的产业,
都是我这三年来用嫁妆做本,一点点盘活的。他以为的朝廷体面,
早就被他的打点挥霍得差不多了。也好。他点头,你准备文书,我签字。
我压下嘴角的笑意:谢大人体谅。果然还是爱我的。为了我,连产业都愿意让出来。
等如丝坐稳了位置,我再给她些补偿便是。反正她离了我活不了,迟早要回来求我。
他俯身想吻我,我侧头避开:我这几日染了风寒,怕过给大人。傅言皱眉,
心声里满是嫌弃:病了?真麻烦。如丝就不会这样娇气。那你好生养着。
他转身就走,我去看看如丝,她今日说想读《诗经》,我去给她讲讲。门关上,
我取出袖中的信,重新看了一遍。裴照野说:听闻傅言纳妾,你若想走,我帮你。
我提笔回信:不是纳妾,是要抬平妻。三日后醉仙楼,详谈。3、过户手续办得很快。
傅言忙着陪柳如丝游园、赏花、谈诗论道,只草草看了眼文书就签了字。
他以为那是我的嫁妆清单,却不知道我把侯府名下所有能动产的契约,都混在了里面。
绸缎庄、茶行、钱庄、田产、宅院……除了这座御赐的侯府本身不能买卖,其他的一切,
都变成了我的私产。夫人,这样真的行吗?碧桃帮我收拾细软,声音发颤,
大人知道了会不会……他不会知道。我把最后一箱银票锁进密室,
至少短期内不会。柳如丝不懂经营,账房先生是我的人,账面会做平的。
可大人是首辅,他若查……他查不了。我冷笑,朝廷命官不得经商,
这些产业名义上都是我的嫁妆,他若追查,就是承认自己靠妻子养。傅言最好面子,
他不会的。碧桃似懂非懂地点头。我望着窗外的月色,
想起三日前在醉仙楼与裴照野的会面。他还是老样子,一身绛红锦袍,笑得玩世不恭,
却在看见我时红了眼眶。晚晚,他叫我小字,声音沙哑,你瘦了。
裴老板生意做得大,眼睛却不好使了。我故意打趣,我明明胖了。他不为所动,
伸手想碰我的脸,又在半空停住:傅言欺负你了?没有。我避开他的目光,
我想跟你做笔生意。说。我要把侯府的产业变现,换成银票和江南的田契。
你帮我操作,佣金三成。裴照野眯起眼:你要跑?我要活命。我平静地说,
傅言要抬平妻,我若留下,迟早被磋磨死。但我不能空手走,这些产业是我一手挣下的,
不能便宜了别人。我帮你。他毫不犹豫,不要佣金,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跟我走。他握住我的手,掌心滚烫,不是去江南,是去任何地方。
我这些年挣钱,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带你走。晚晚,我……裴照野。我打断他,
我现在不信男人的真心话。我只信白纸黑字的契约。你帮我办事,我给你佣金,两清。
他愣住,随即苦笑:你还是这样。好,契约就契约。但晚晚,我会等你信我的那一天。
回忆中断,碧桃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夫人,柳姑娘来了。柳如丝站在门口,一袭白衣,
弱柳扶风。她手里捧着一碟糕点,笑得温婉:夫人,如丝亲手做的桂花糕,送来给您尝尝。
这老女人怎么还不死?占着正妻的位置,让我家大人为难。等我做了平妻,
第一个把她赶到偏院去。我微笑着接过糕点:多谢柳姑娘。请进,正好我有事跟你说。
她进门,目光扫过屋内陈设,眼底闪过贪婪。这些家具都是紫檀的,将来都是我的。
这屋子采光也好,等我成了平妻,就要这间做正房。柳姑娘请坐。我给她倒茶,
大人跟我说了,让你代管家务。我有些话想叮嘱你。夫人请说。侯府看着光鲜,
其实外强中干。我叹气,大人清廉,俸禄不多,全靠我这些年经营产业补贴。
如今我病了,产业也划到我名下静养,府里的开销……柳如丝脸色变了: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放下茶杯,从下个月起,府里没有进项了。大人的俸禄要应付官场打点,
剩下的只够日常开销。柳姑娘若想维持现在的体面,怕是得动用自己的积蓄了。不可能!
大人说侯府富甲一方,怎么会……这贱人一定是骗我!夫人说笑了,她强撑着笑,
大人是首辅,怎会……你若不信,可以去问账房先生。我起身,我乏了,
柳姑娘请回吧。对了,这桂花糕……我拿起一块,
在她惊恐的目光中掰开:里面下了红花吧?剂量不重,但长期服用,会让人绝育。
柳姑娘好手段,可惜,我不吃来路不明的东西。柳如丝脸色惨白: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我笑了,我猜的。看来猜对了。其实我是听她心声知道的。
但没必要告诉她。出去。我冷下脸,再敢玩这种把戏,
我就把你卖到最下等的窑子里去。你以为傅言会救你?他连自己的发妻都能算计,
你算个什么东西?柳如丝落荒而逃。我望着她的背影,知道这件事不会完。傅言会来找我,
会质问我,会为了他的如丝跟我翻脸。但没关系。产业已经过户,银票已经备好,
户籍文书裴照野也帮我办好了。只等一个时机,我就能彻底消失。
4、傅言来得比我想象的更快。柳如丝跑出去不到半个时辰,他就怒气冲冲地闯进我的院子。
我正在收拾首饰,把值钱的珠宝装进檀木盒子。虞听晚!他很少连名带姓叫我,
你对如丝做了什么?她哭得晕了过去,说你要卖了她!我头也不抬:她给我下红花,
我吓唬她两句,公平得很。不可能!傅言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如丝那样清高善良的女子,怎会行此下作之事?定是你诬陷她!如丝哭得那么伤心,
定是受了大委屈。虞听晚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了?果然是小门小户出身,上不得台面。
我挣开他的手,举起那碟桂花糕:大人要尝尝吗?我让人验过了,确实加了红花。
大人若不信,可以请大夫来验。傅言愣了一下,心声有些动摇:难道是真的?
如丝她……不,她那么单纯,定是不懂,被人利用了。就算有红花,也是下人不懂事,
与如丝无关。他很快找到借口,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这就是我爱了三年的男人。他的清高善良是装的,我的咄咄逼人是真的。在他眼里,
柳如丝掉滴眼泪是天大的事,我被下毒反而是小题大做。大人说得对。我垂下眼,
是我错了。我不该吓唬柳姑娘。傅言满意了,伸手想摸我的头:听晚,
你最近太敏感了。等如丝适应了府里的生活,你还是正妻,她不会威胁到你的地位。
你何必……大人,我打断他,我想回娘家养病。他皱眉:现在?就这几日。
我抬起头,露出疲惫的神色,府里的事有柳姑娘,我放心。我身子不好,
想回虞家老宅静养一段时间。回老宅?那岂不是要带着那些产业走?不行,
那些虽然过户了,但还在京城,我能控制。若让她回了江南……不行。他断然拒绝,
你身子不好,更该在府里养着。我请太医来给你诊治。大人是怕我带着产业跑了吗?
我直直看着他。傅言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我开玩笑的。我笑了笑,
大人既然不放心,那我就不走了。只是……我想去城外的温泉庄子住几日,那里环境好,
利于养病。温泉庄子……那是侯府的产业,她跑不了。去住几日也好,
省得在府里跟如丝起冲突。也好。他点头,我让人送你过去。不必,我自己去。
碧桃跟着就行。傅言犹豫了一下,同意了。他转身要走,又停住:听晚,别怪我偏心。
如丝她……太像年轻时的我了。贫寒、清高、有骨气。我看见她,就像看见当年的自己。
我明白。我说,大人重情重义,是妾身的福气。她果然还是爱我的。这样就好,
等如丝坐稳了位置,我再给她个交代。反正她离了我活不了,迟早会接受的。
他心满意足地走了。我关上门,从床底拖出早就收拾好的箱子。里面没有衣物,
全是银票、地契、户籍文书。碧桃吓得发抖:夫人,我们真的要……不是我们,是我。
我把一叠银票塞给她,你留在府里,就说我养病期间不见客。若傅言问起,
你说我每日都在温泉庄子赏花、读书。这些银子够你赎身,剩下的回乡做个小生意。
夫人!碧桃,我握住她的手,你跟了我三年,我知道你是忠心的。但此去凶险,
我不能带你。你留在京城,反而安全。她哭了:夫人要去哪?
去一个能睡着觉的地方。我最后看了眼这个住了三年的院子。
这里曾经有我最快乐的时光,也有最痛的领悟。傅言以为我离了他活不了。他不知道,
读心术是诅咒,但也是武器。这三年来,我听遍了官场上的秘密,知道太多人的把柄。
我早已不是那个依赖他的小女孩了。我换上粗布衣裳,从后门离开。裴照野的马车等在巷口,
他亲自驾车,一身布衣,像个普通车夫。晚晚,他伸手拉我上车,后悔还来得及。
驾车吧,裴老板。我钻进车厢,去江南,越快越好。马车启动,
我最后看了眼侯府的匾额。朱漆大门,金字招牌,光鲜亮丽。里面已经空了。
5、傅言是在三日后发现不对的。柳如丝要裁制新衣,去账房支银子,
被告知账面只剩二百两。她哭哭啼啼去找傅言,傅言 initially 不信,
亲自去查,才发现侯府名下所有产业,都变成了虞听晚的私产。大人,这……这怎么办?
账房先生跪在地上发抖。傅言脸色铁青:去温泉庄子!把夫人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