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跪在我面前,哭得撕心裂肺。“小风,求求你,救救你弟弟!
”“他可是你唯一的弟弟啊!”我爸站在一旁,通红着眼,嘶吼道:“林风!你还是不是人!
你弟弟快死了!”病床上,我那“亲爱”的弟弟林凯,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奄奄。
他得了尿毒症,晚期。需要换肾。而我,配型完美。我看着眼前这三个我血缘上的亲人,
笑了。“可以。”他们瞬间露出狂喜的表情。“但有一个条件。
”第一章我爸林国栋一个箭步冲上来,紧紧抓住我的胳膊,
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的骨头捏碎。“什么条件?你说!只要你肯救小凯,
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你!”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急切,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妈刘眉也连滚带爬地过来,抱着我的腿,仰着那张布满泪痕的脸。“是啊小风,你快说,
妈什么都答应你!”我垂下眼,看着他们丑态百出的嘴脸。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多爱我这个儿子呢。我轻轻挣开我爸的手,
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被他抓皱的衣袖。“第一,城南那套房子,过户到我名下。”话音刚落,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林国栋脸上的狂喜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错愕和愤怒。“你说什么?
”“我说,把房子给我。”我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他们心上。
“你疯了!”林国栋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那是给你弟弟结婚用的婚房!
你怎么敢开这个口!”刘眉也松开了我的腿,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小风,
你怎么能这么自私?那可是你弟弟的命啊!”我笑了。笑得胸腔都在震动。“自私?
”“跟我谈自私?”我一步步逼近他们,目光从我爸,到我妈,
最后落到病床上那个虚弱的罪魁祸首身上。“从小到大,家里但凡有点好吃的,
是不是都紧着他?”“我穿他剩下的旧衣服,他穿着最新款的运动鞋。
”“我为了省钱读了个职高,早早出来打工,每个月工资交给你们,
你们转手就给他买了最新款的手机和电脑。”“现在,他病了,需要我的肾了,
你们跑来跟我讲亲情,骂我自私?”我的声音越来越大,
每一个字都带着积压了二十多年的怨气。林国栋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脸色由红转青。
刘眉还在喃喃自语:“那不是因为你弟弟学习好,有出息吗……你是哥哥,
让着他不是应该的吗?”应该的?去他妈的应该的!“好啊。”我点点头,
“既然我是哥哥,那弟弟的命,我这个做哥哥的当然不能不管。”他们眼中又燃起一丝希望。
“但是,我的条件不变。”我话锋一转,冰冷地看着他们,“房子,还有你们所有的存款,
五十万,一分都不能少。”“否则,就让他去死。”“你……你这个逆子!
”林国栋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给我一巴掌。我没躲,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他。
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最终还是没敢落下来。因为他知道,
现在只有我能救他宝贝儿子的命。“爸,妈……”病床上的林凯虚弱地开口了,
眼泪汪汪地看着我,“哥,你怎么能这样……我们是一家人啊……”我懒得再跟他们废话,
转身就走。“我给你们一天时间考虑。”“想好了,带上房产证和银行卡来找我。”“记住,
是来求我。”我拉开病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身后,
是林国栋气急败坏的咆哮和刘眉绝望的哭嚎。真吵。
第二章我回到自己租的那个只有十平米的隔断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
这就是我工作了五年,每个月上交五千块工资后,为自己换来的“家”。
我从床底拖出一个积满灰尘的铁盒子。打开,里面只有一份泛黄的文件。
那是一份DNA亲子鉴定报告。是我十八岁那年,无意中在林国栋的书房里发现的。
鉴定结果清清楚楚地写着:排除林国栋、刘眉与林凯之间存在亲子关系。当时的我,
如同被雷劈中。我拿着报告去质问他们,换来的却是一顿毒打和警告。他们说我伪造文件,
想要离间家人感情,安的是狼心狗肺。从那天起,我才彻底明白,我在这个家里,
到底算什么。我不是儿子,不是哥哥。
我只是他们为自己真正的“儿子”准备的一个移动血库,一个备用器官捐献者。可笑,
又可悲。我将报告放回盒子,点了根烟。烟雾缭绕中,我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了起来。“喂,是林风先生吗?我是市中心医院的陈医生。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陈医生?我记起来了,是林凯的主治医生,一个很年轻,
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的女人。“是我,有事吗?”我的语气很冷淡。“林先生,
关于您弟弟的病情,我想和您谈谈。您现在方便吗?”“不方便。”我直接拒绝。跟我谈?
是想当说客劝我捐肾吧。省省吧。“林先生,请您等等!
”陈医生似乎料到了我的反应,急忙说道,“我不是来劝您捐肾的。我只是想告诉您,
器官移植是非常严肃的事情,作为捐献者,您有绝对的知情权和选择权。任何人,
都不能强迫您。”我有些意外。这倒是和我预想的不太一样。“我知道了。
”我淡淡地回了一句,准备挂电话。“另外,”陈医生的声音顿了顿,
“我看到您弟弟的血型是AB型,而您父母都是A型血,从遗传学上来说,这是不可能的。
当然,也许是医院的记录有误,我只是作为医生,善意地提醒一下。”我的心猛地一跳。
她发现了?不,她应该只是怀疑。这个陈医生,有点意思。“谢谢你的提醒。”我说完,
挂断了电话。看来,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第二天,我没有等来我父母的电话。
却等来了一群不速之客。他们是我的七大姑八大姨,以我大伯为首,
气势汹汹地堵在了我打工的快递站门口。哟,家庭伦理剧升级成群口相声了?“林风!
你个小畜生!给我滚出来!”我大伯指着我的鼻子就骂。周围的同事都围了过来看热闹。
我皱了皱眉,走了出去。“有事?”“有事?你弟弟都要死了,你还有心情在这里上班!
你还有没有良心!”我姑姑尖着嗓子喊道。“我的良心,关你屁事?”我冷冷地回敬。“你!
”“大家快来看啊!就是这个人!自己的亲弟弟不救,还想要爸妈的房子和钱!
天底下怎么有这么狼心狗肺的人啊!”亲戚们开始在门口大声嚷嚷,
对着周围的街坊邻居指指点点。很快,我就成了众矢之的。“年纪轻轻的,心怎么这么狠啊。
”“就是,那可是他亲弟弟。”“为了钱连命都不要了,真是白养了。
”我冷眼看着这出闹剧。快递站的经理走了过来,一脸为难。“林风,你看这……影响不好,
要不你先回去处理一下家事?”我懂了。这是变相地把我开除了。第三章我被开除了。
拎着一个纸箱子,里面装着我为数不多的个人物品。亲戚们还在快递站门口叫骂,唾沫横飞,
像一群得胜的公鸡。我爸妈站在人群后面,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快意。
以为这样就能逼我就范?天真。我没有理会他们,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站住!
”林国栋叫住了我。他走到我面前,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施舍的语气说:“现在工作也没了,
我看你拿什么生活。只要你答应把肾捐给小凯,房子和钱的事,我们可以再商量。”“商量?
”我笑了,“没什么好商量的。”“你!”“别急,”我看着他,“游戏才刚刚开始。
”说完,我扬长而去。回到出租屋,我把门反锁。我知道,他们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来。果然,
不到半小时,外面就传来了剧烈的敲门声和叫骂声。“林风!开门!你这个不孝子!
”“我知道你在里面!别躲着!”我戴上耳机,把音乐声开到最大。敲门声持续了很久,
最后终于消停了。我摘下耳机,听到外面传来我妈的哭声和邻居的劝解声。又开始演戏了。
我打开手机,点开了一个新闻APP的本地板块。果然,一条新闻被顶了上来。《震惊!
一男子为夺家产,拒不为亲弟捐肾,人性何在?》新闻里,我妈哭得声泪俱下,
控诉我的“恶行”。我爸则一脸悲愤,对着镜头说“就当没生过这个儿子”。
下面配上了我被打了马赛克的照片,和我那群亲戚义愤填膺的采访。评论区已经炸了锅。
“人渣!这种人就该被网暴到死!”“祝他出门被车撞死!”“现代版农夫与蛇,太恶心了。
”我看着这些恶毒的评论,面无表情。舆论?我不在乎。我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是张律师吗?我是林风,我想咨询一下,关于诽谤和名誉侵权,该怎么处理?
”既然他们喜欢把事情闹大,那我就陪他们玩到底。第四章接下来的几天,
我成了我们这个小城市的“名人”。走在路上,都会有人对我指指点点。“快看,就是他,
那个不救弟弟的人渣。”“长得人模狗样的,心真黑。”我租住的房东也找上了门,
委婉地表示让我搬走,因为我“影响了其他租客”。我没有争辩,收拾好东西,
拖着行李箱离开了。无家可归。我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手机响了。
是陈医生。“林先生,你在哪?”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有事?”“我看到新闻了。
你还好吗?”“死不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你在中心公园是吗?别动,
我马上过去。”说完,她就挂了电话。我有些讶异,她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大概二十分钟后,
一辆白色的轿车停在了我面前。车窗摇下,是陈医生。她脱下了白大褂,穿着一身便服,
看起来少了几分医生的严肃,多了几分邻家姐姐的温和。“上车吧。”她说。我犹豫了一下,
还是拉开车门坐了上去。车里开着暖气,很暖和。“他们太过分了。”陈医生一边开车,
一边说,“利用舆论来逼迫你,这已经超出了家庭矛盾的范畴。”“你找我,
就是为了说这个?”我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我有一个朋友是做律师的,如果你需要,
我可以介绍给你。”她说。我转过头,看着她。路灯的光透过车窗,
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为什么帮我?”我问。“因为我是医生。”她说,
“我的职责是救死扶伤,但前提是,尊重每一个生命。你的,和你弟弟的,都是。
”她把车开到了一家酒店门口。“我家里不方便,你今晚先住这里吧。房费我已经付了。
”她递给我一张房卡。我没有接。“我不需要你的同情。”“这不是同情。
”她把房卡塞进我手里,“这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最基本的善意。快进去吧,外面冷。
”我握着那张还带着她体温的房卡,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这是二十多年来,
第一次有人对我释放出不求回报的善意。“谢谢。”我低声说。她笑了笑,“不客气。
早点休息。”看着她的车消失在夜色中,我捏紧了手里的房卡。或许,
这个世界也不全是黑暗。第五章第二天一早,我接到了林国栋的电话。
他的语气不再是之前的愤怒和鄙夷,而是带着一丝疲惫和……妥协。“林风,你回来一趟吧,
我们谈谈。”哦?这么快就撑不住了?“没什么好谈的。”我直接拒绝。
“小凯他……他昨晚又抢救了一次,医生说不能再等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房子,房子可以给你,你回来,我们把合同签了。”“还有钱。”我提醒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咬着牙说:“……好,钱也给你。”“带上房产证,
身份证,户口本,银行卡,我在城南房产交易中心等你们。”说完,我挂了电话。我知道,
他们肯定又在耍什么花招。但我不在乎。因为,我也为他们准备了一份“大礼”。
我给张律师打了个电话,让他带着公证员一起到场。然后,我给陈医生发了条信息。
“陈医生,谢谢你的帮助。另外,我想请你帮个忙。”“你说。”她秒回。
“我想请你以医生的身份,到房产交易中心来一趟,为我做个见证。
见证一份……特殊的捐赠协议。”“没问题。”半小时后,
我在房产交易中心门口见到了林国栋和刘眉。他们两个人都憔悴了很多,眼窝深陷,
像是几天没合眼。看到我,他们的眼神很复杂,有恨,有怨,但更多的是无奈。
“东西都带来了吗?”我问。林国栋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我。我打开看了看,
房产证,户口本,都在。“银行卡呢?”刘眉不情不愿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
拍在我手上。“密码是你弟弟的生日。”她没好气地说。呵,果然。
我这个亲生儿子的生日,你们怕是早就忘了吧。“走吧,进去办手续。
”我们走进大厅,张律师和公证员已经等在那里了。林国栋和刘眉看到他们,脸色明显一变。
“他们是谁?”林国栋警惕地问。“我的律师和公证员。”我淡淡地说,
“毕竟是这么大一笔交易,还是有专业人士在场比较好,免得以后有什么纠纷。
”他们的脸色更难看了。想签假合同骗我?门都没有。在律师和公证员的监督下,
过户手续办得很顺利。当房产证上换成我的名字时,我看到刘眉的眼泪掉了下来。
林国栋的拳头攥得死死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接着,是转账。我当着他们的面,
把卡里的五十万,转到了我的账户上。手机短信提示到账的那一刻,
我能感觉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滔天恨意。“好了。”我收起手机和新的房产证,看着他们,
“现在,房子和钱都到手了。”“我们可以去医院了吧?”林国栋急切地问。“别急。
”我笑了笑,“还有最后一份协议要签。”我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递给他们。
“这是什么?”“活体器官捐赠协议。”我说,“不过,是反向的。
”第六章“反向捐赠协议?这是什么东西?”林国栋皱着眉,拿起那份文件。
刘眉也凑了过去。当他们看清上面的内容时,两个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协议的内容很简单:甲方林风自愿将自己的一颗肾脏捐赠给乙方林凯。
但附加条款是:如果未来甲方林风出现任何需要器官移植的健康问题,
乙方林凯及其直系亲属林国栋、刘眉,必须无条件、第一时间为甲方提供配型,
并在配型成功后,无偿捐赠所需器官。如有违反,
甲方有权收回所有赠予乙方的财产包括但不限于房产、现金,并追究其法律责任。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林国栋指着协议,手指都在发抖,“你这是要我们的命!
”“没错。”我坦然地承认,“你们不是说,我们是一家人吗?一家人,就该有福同享,
有难同当。我捐一个肾给林凯,以后万一我需要,你们也捐一个给我,很公平,不是吗?
”“公平?这叫公平?”刘眉尖叫起来,“你这是趁火打劫!你这是谋杀!
”“随你们怎么说。”我无所谓地耸耸肩,“签,或者不签。你们自己选。”“不!
我们不签!”林国栋把协议狠狠地摔在桌子上,“林风,你别太过分了!
我们已经把房子和钱都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我想怎么样?”我冷笑一声,
“我想让你们也尝尝,那种自己的性命握在别人手里的滋味!”“我想让你们也体会一下,
那种被人当成备用零件,随时可以被牺牲掉的感觉!”我的声音越来越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