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五千月薪与撕牌子的女人礼拜天,人民公园东北角,著名的“相亲圣地”。
下午三点,阳光正好,空气里混合着樟树叶的味道、老大爷们的烟味,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焦虑。成百上千把花花绿绿的雨伞撑开着,倒扣在石板地上,
伞面上贴着A4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男,85年,硕士,国企,有房有车”、“女,
90年,教师,温柔贤惠,觅有缘人”之类的信息。人头攒动,大多是退了休的叔叔阿姨,
手里攥着自家孩子的照片和资料,眼神像雷达一样扫视着每把伞,每张脸。我,苏默,
二十九岁,就站在这片沸腾的“人肉市场”边缘,像一根不合时宜的木桩。我妈,
王秀兰女士,上个月刚做完心脏搭桥手术,躺在病床上拉着我的手,泪眼婆娑:“默默啊,
妈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你成个家……你爸走得早,
妈这身体……也不知道还能撑几年……”眼泪和“心脏搭桥”一起,成了最有效的武器。
我妥协了,答应来这个传说中“效率极高”的地方,挂个牌,露个脸。于是,此刻,
我脖子上挂着一个简陋的硬纸板牌子,用黑色记号笔写着:苏默,男,29岁,本科。
无房无车。月薪:5000元。觅:有缘人。字是我妈写的,
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悲壮感。月薪五千,在这个一线城市,养活自己都勉强,
更别提“有房有车”这种硬通货了。在人均年薪百万自称的相亲角,我这个“价码”,
简直是来搞行为艺术的。果然,我刚站了不到十分钟,就吸引了好几拨“火力”。“哎哟,
小伙子,二十九啦?本科是二本吧?在哪儿高就啊?
”一个烫着羊毛卷、涂着大红唇的阿姨凑过来,
眼神在我脖子上的牌子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之间扫视。“阿姨好,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员。
”我老实回答。“文员啊……”羊毛卷阿姨拉长了调子,撇撇嘴,“五千一个月?
扣掉房租吃饭,剩不下几个子儿吧?有发展空间吗?什么时候能升职加薪?
”“呃……公司效益一般,暂时……没什么空间。”我有点冒汗。“啧啧,”阿姨摇摇头,
一脸“你没救了”的表情,“小伙子,不是阿姨说你,你这条件……难啊。
现在小姑娘眼光都高得很,没房没车,工资还这么点,谁跟你啊?我女儿,硕士,公务员,
长得那叫一个水灵,追的人从这儿排到公园门口!你这……”她没说完,
但眼神里的嫌弃已经溢于言表,扭着腰走了,去找下一个“潜力股”。
旁边几个同样在“摆摊”的大妈听了,也纷纷侧目,交头接耳:“听见没?月薪五千,
还没房没车……这条件也敢来?”“现在的小年轻,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哦!
”“我儿子要是这样,我都没脸带他出来!”“估计是家里实在没办法了,
死马当活马医吧……”议论声不大,但足以让我听得清清楚楚。脸上有点发烫,我低下头,
盯着自己脚上那双刷得干干净净但边缘已经开胶的运动鞋。早知道是这个局面,
还不如在家睡觉。可想起妈妈躺在病床上期盼的眼神,
我又把涌到嘴边的“不干了”咽了回去。硬着头皮,继续站着。
像个货架上明码标价、却无人问津的滞销品。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阳光晒得我后颈发烫。
不断有人经过,瞥一眼我的牌子,或露出讥笑,或摇摇头径直走开,或好心地叹口气。
我像个傻子一样杵着,感觉自己的人格和那五千月薪一起,被公开处刑,反复鞭挞。
就在我准备不管不顾,摘下牌子走人的时候——一只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
突然伸了过来。手指干净,指甲修剪得整齐,透着健康的淡粉色。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这只手的目标,不是我,也不是我手里的资料袋。而是我脖子上挂着的,
那块写着“月薪5000元”的硬纸板。“刺啦——”一声干脆利落的轻响。
硬纸板被从挂绳连接处,直接撕了下来。动作快、准、稳,没有丝毫犹豫。
撕下来的纸板边缘整齐,仿佛她撕的不是一块廉价纸板,而是一张无关紧要的便签。
我愣住了,下意识抬头。撞进一双眼睛里。眼睛的主人,是个女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
或者更年轻?很难准确判断年龄。她个子很高,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修身长裤,
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紧实的手腕。外面套了件剪裁利落的卡其色风衣,
没系扣子。头发是栗色的,在脑后松松地挽了个髻,几缕碎发落在颈边。脸上脂粉未施,
皮肤是那种久不见阳光的、近乎透明的白,五官立体精致得有些不真实,
但眉宇间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清冷又疏离的气质。她就这么站在我面前,
手里捏着那片从我脖子上撕下来的纸板,仿佛那是她的所有物。阳光透过树叶缝隙,
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她看起来像从某个老电影镜头里走出来的角色,
与周围嘈杂的、充满烟火气的相亲角格格不入。
周围几个一直关注着这边“笑话”的大妈也愣住了,停下交谈,
好奇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气质迥异的漂亮女人。女人没看她们,也没看周围任何人。
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我脸上,上上下下扫了我一眼。那眼神不像是在打量一个相亲对象,
更像是在……确认一件物品的完好程度?或者,在核对什么信息?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清泠泠的,没什么情绪起伏,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牌子不用挂了。”她把撕下来的纸板,随手对折,
塞进了自己风衣的口袋里。动作自然得像在收拾自己的东西。接着,她朝我微微偏了偏头,
示意我跟上:“跟我走。”顿了顿,她补充了三个字,字字清晰,
砸在周围突然安静下来的空气里:“我养你。”第二章 迈巴赫与“请您归队”“我养你。
”三个字,清清淡淡,从她嘴里说出来,没有霸总式的油腻宣言感,也没有故作深情的甜腻,
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但效果是炸裂的。
周围那几个原本等着看笑话、或者好奇观望的大妈,集体石化了。
羊毛卷阿姨嘴巴张成了O型,口红沾到了门牙上。旁边嗑瓜子的大妈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
所有人都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
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漂亮得不像话、说话也吓死个人的女人。我也懵了。
大脑在“她是谁?”“她在说什么?”“这是什么新型诈骗还是整蛊节目?”之间疯狂切换,
死机了好几秒。“姑、姑娘……”羊毛卷阿姨最先找回自己的声音,
带着一种“这世道怎么了”的荒谬感和不甘心,尖着嗓子,“你、你没事吧?
你知道他什么条件吗?月薪五千!没房没车!你养他?你图什么呀?”其他大妈也反应过来,
七嘴八舌:“就是!姑娘,看你长得这么俊,条件肯定不差,可别被这种小白脸骗了!
”“现在有些男的,专门骗你们这些心善的小姑娘!”“他是不是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
”“姑娘,听阿姨一句劝,找对象要实际!这种没本事的男人,跟了他是要吃苦头的!
”她们的语气里,混杂着劝诫、质疑、嫉妒,
还有一丝“凭什么这种好事轮不到我儿子/侄子”的不忿。
女人——姑且称她为“风衣女”——对周围的嘈杂充耳不闻。她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仿佛那些聒噪的大妈是背景板里的杂音。她的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我脸上,
似乎在等我做决定。跟我走。我养你。荒谬。太荒谬了。可不知道为什么,
看着她那双清冷沉静、没有任何玩笑意味的眼睛,我心里那点被嘲讽、被轻视的憋闷和尴尬,
奇异地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到无法忽视的好奇,
和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去他妈的月薪五千,去他妈的无房无车,去他妈的相亲角。
反正,也不会比现在更糟了,不是吗?我深吸一口气,
在周围大妈们“你看他果然上当了”、“这小伙子没救了”的惊呼和议论声中,抬手,
把脖子上还挂着的、只剩一截挂绳的牌子摘了下来,也学着她的样子,
随手塞进了牛仔裤口袋。然后,我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好。
”风衣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我的回答在她预料之中。她转身,迈开长腿,
朝着公园外走去。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极稳,带着一种独特的、利落的节奏感。
我赶紧跟了上去,把身后那片更加沸腾的议论声和复杂的目光,抛在了脑后。
走出相亲角那片拥挤的区域,公园里的喧嚣稍微远离了些。阳光透过高大的梧桐树洒下,
在她身上投下晃动的光斑。我跟在她身后半步,
看着她挺直的背脊和随着步伐微微晃动的栗色发髻,心里那种不真实感越来越强烈。
这算什么?我被一个从天而降的、美得不像真人的陌生女人,
用一句“我养你”从相亲角捡走了?她是谁?真的认识我?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无数个问号在我脑子里盘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一种奇怪的直觉告诉我,现在问,
可能也得不到答案。我们沉默地走着,穿过林荫道,快要走到公园门口时,前方路边的景象,
让我刚刚稍微平复一点的心跳,再次骤然加速,几乎要跳出胸腔!公园门口外的临时停车区,
本来停着几辆普通的家用车。但此刻,那几辆车的前方,
赫然停着三辆纯黑色的、线条厚重霸气的轿车!迈巴赫S级!而且是三辆!前后排列,
车型一模一样,车窗玻璃是深色的,完全看不到内部。
车身在阳光下流淌着暗哑而尊贵的光泽,像三头沉默蛰伏的黑色巨兽。
与周围普通的环境和车辆,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近乎魔幻的视觉冲击。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
三辆车旁,笔直地站立着六个男人。清一色的黑色西装,白衬衫,深色领带,戴着耳麦,
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铁血般的气息。他们站立的姿势,
是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标枪般的挺拔,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
隔着几十米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这阵仗……拍电影?还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出行?
公园门口进出的人群,也都被这骇人的场面震慑住了,纷纷驻足,远远围观,指指点点,
但没人敢靠近。我脚步下意识地一顿,心脏狂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难道……和身边这个女人有关?风衣女的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甚至速度都没有变。
她仿佛没看见那三辆迈巴赫和六个煞神一样的黑衣男人,依旧朝着公园门口走去,
方向不偏不倚。我硬着头皮,继续跟在她身后,手心已经开始冒汗。
当我们走到距离那三辆车大约十米左右时,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六个黑衣男人,
仿佛同时接收到了无声的指令,齐刷刷地转身,面对我们。然后,
在领头一个面容格外冷硬、左眉角有道浅浅疤痕的男人带领下,六人动作整齐划一,
对着我们——不,准确地说,是对着我身边的风衣女——啪地一声,立正,敬礼!
标准的军礼!干净利落,带着金石之音!“首长好!”六人齐声低吼,声音不高,
却蕴含着铁血的力量感,震得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首长?!我脑子“嗡”的一声,
彻底空白了。目光机械地转向身边的女人。她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对着六人微微颔首,
算是回礼。然后,她脚步不停,径直走向中间那辆迈巴赫。直到此刻,
那六个黑衣男人的目光,似乎才终于分了一丝,落在我身上。
那是一种极其快速、但又无比犀利的审视,像X光扫过,带着评估和确认。但只是一瞬,
便又恢复了目不斜视的肃立姿态。风衣女走到中间那辆迈巴赫的后车门边。
车门无声地自动滑开。她没有立刻上车,而是侧过身,看向还僵在原地、像个傻子一样的我。
“上车。”她言简意赅。我张了张嘴,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腿像灌了铅,
挪不动步。就在这时,那六个黑衣男人中,领头的刀疤脸上前一步,这次,
他的目光完全锁定在我脸上。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能刺穿皮肉,但我却奇异地没有感到被冒犯,
反而有种被某种极度专业和严肃的态度对待的感觉。他看着我,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说出的话,却让我如遭雷击:“苏默同志。
”他准确叫出了我的名字。“根据‘长城’计划相关条例,及最高保密权限指令,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我心上,
“您为期三年的‘社会适应性观察与隐匿期’已正式结束。”“现奉命,接您归队。
”“请您,上车。”第三章 加密档案与“社会性死亡”归队?长城计划?
社会适应性观察与隐匿期?每一个词都像一颗子弹,射进我混沌的大脑,激起惊涛骇浪,
却又无法理解。我像个突然被抛进外星语境的原始人,呆立当场,
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风衣女——不,
现在或许该换个称呼了——那位“首长”,还站在车门边,静静地看着我。
她的眼神依旧没什么波澜,但我却从中读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或者说是,
对我此刻呆愣状态的了然?刀疤脸说完那番石破天惊的话后,便不再言语,
只是保持着肃立的姿态,目光平视前方,但全身的肌肉都处于一种蓄势待发的状态,
仿佛我稍有异动,他就会立刻采取行动。周围围观的人群,虽然听不清具体对话,
但这场面、这阵仗,早已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窃窃私语声更大,
不少人拿出手机偷偷拍摄,但立刻被另外两名黑衣男人上前,面无表情但态度坚决地制止了。
空气仿佛凝固,只有阳光炙烤着地面,和远处公园里隐约传来的喧嚣。我深吸一口气,
又缓缓吐出。大脑依然乱成一团,但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告诉我,眼前发生的一切,
虽然荒诞离奇,却绝非玩笑,也并非幻觉。那三辆沉默的迈巴赫,那六个铁血般的黑衣男人,
还有身边这个气质清冷神秘的“首长”……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我,苏默,二十九岁,
月薪五千的小文员,似乎有一个完全陌生的、截然不同的另一重身份。而这个身份,
刚刚被激活了。归队?归什么队?我连兵都没当过!无数疑问翻江倒海,
但看着“首长”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和刀疤脸那不容置疑的肃穆姿态,我知道,
站在这里发呆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上车。也许,答案就在车上。我动了动有些发僵的腿,
迈开脚步,走向那扇敞开的、如同怪兽巨口的车门。坐进车里。内部空间宽敞得惊人,
真皮座椅柔软舒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冽的、类似雪松的淡香。
深色的隐私玻璃完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和喧嚣。“首长”从另一侧上车,坐在我旁边。
刀疤脸关上车门,自己坐进了副驾驶。另外两名黑衣男人迅速上了前后两辆车。
车队无声启动,平稳地滑入车流。引擎的轰鸣被极好地隔绝,
车内安静得能听到我自己的呼吸和心跳。我僵硬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冰凉。
眼睛不知道该看哪里,最后只好盯着前排座椅靠背上一个极不起眼的、类似徽章的暗纹。
“首长”上车后,从风衣内袋里取出一个看起来非常轻薄、但质感特殊的银色平板电脑。
她解锁屏幕,手指在上面快速滑动操作,神情专注,侧脸线条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
显得愈发精致冷冽。她没有主动开口解释的意思。我憋了又憋,终于还是没忍住,
喉咙发干地问:“那个……我们……这是要去哪儿?”“首长”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
只是淡淡回了两个字:“基地。”基地?什么基地?我心里一沉,还想再问,
但看她那副“公事公办、闲人勿扰”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车子行驶了大约半小时,
离开了繁华的市区,朝着郊外的山区驶去。道路越来越僻静,两旁是茂密的树林。
又过了二十分钟,车子拐上一条没有标识的柏油路,
穿过一道有岗哨把守、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大门,岗哨的卫兵对着车队肃然敬礼。进入大门后,
景色豁然开朗。里面并非我想象的军营或者秘密基地那样戒备森严、铁丝网遍布,
反而更像一个低调而现代化的科研园区或高级疗养院。绿树成荫,草坪修剪整齐,
分布着几栋造型简约、线条硬朗的灰色建筑。一切都很安静,几乎看不到人影。
车队在其中一栋看起来最不起眼的三层小楼前停下。“到了。”“首长”收起平板,
推门下车。我跟着下车。刀疤脸和另一名黑衣男人无声地跟在我们身后。
小楼门口没有任何标识。走进大厅,内部是极简的冷色调装修,干净得一尘不染。
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看起来像研究员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对“首长”敬礼:“秦指挥。
”秦指挥?这是她的姓氏和职务?“秦指挥”微微颔首:“带他去‘回溯’室。
启动三级权限档案,ID:苏默。”“是!”中年研究员立刻应道,看向我,
眼神里带着一种混合了好奇和恭敬的复杂情绪,“苏默同志,请跟我来。
”我看了“秦指挥”一眼。她对我点了点头,示意我跟研究员走,
自己则转身走向了另一个方向,刀疤脸紧随其后。我跟在中年研究员身后,
穿过几条安静的走廊,乘坐一部需要刷卡和虹膜验证的电梯,下到了地下。最后,
我们停在一扇厚重的、没有任何把手的金属门前。研究员在门边的面板上操作了一番,
又进行了指纹和声纹验证。金属门无声地滑开。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
四壁和天花板都是某种柔和的、可发光的白色材质,让房间显得明亮但不刺眼。房间中央,
只有一把看起来符合人体工学的椅子和一个悬浮在半空的、薄如蝉翼的透明操作界面。
“苏默同志,请坐。”研究员指了指那把椅子,“接下来,
系统会向您播放并解释您加密档案的部分内容,帮助您‘回溯’并理解现状。
这个过程大约需要一小时。我会在外面等您。有任何不适,
可以随时按椅子扶手上的红色按钮。”说完,他退了出去,金属门再次无声关闭。
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和那个悬浮的、散发着微光的操作界面。我走到椅子边坐下。
椅子很舒适,自动调整了角度。我刚坐稳,那个透明的操作界面就亮了起来,
一个柔和但没有任何情绪的电子合成女声在房间里响起:“身份确认:苏默。ID验证通过。
权限等级:三级临时恢复。
开始播放加密档案‘长城计划-隐匿者苏默’摘要及背景说明。”随着电子音,
操作界面上开始浮现出清晰的文字、图片、视频片段,以及复杂的动态图表。“长城计划,
启动于七年前,最高保密等级。
旨在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超越常规军事范畴的‘非对称性战略威胁’。计划核心之一,
是选拔并培养具备特殊潜质、可适应极端‘信息深潜’与‘社会性隐匿’的个体,
即‘隐匿者’。”画面切换,
现了一些我完全看不懂的、似乎是大脑神经元活动、生物电信号、以及复杂算法模型的图像。
“‘隐匿者’需具备罕见的神经兼容性与心理稳定性,能够长期深度潜入社会底层,
以普通公民身份生活,建立完整的‘掩护身份’与‘社会关系网络’,
同时保持核心意识的绝对独立与隐蔽。
任务是:观察、记录、分析特定社会层面的微观运行规律、潜在风险节点、及非常规信息流,
作为‘长城’系统最末梢、最真实的‘感知神经元’。”我的呼吸开始急促。
虽然很多术语听不懂,但大致意思我明白了——我是个“间谍”?或者说,
是某种高度保密的、潜伏在社会里的“观察员”?“苏默,编号07,
于六年前通过最终遴选,成为‘长城计划’二期‘隐匿者’。
经过为期一年的强化训练与身份植入,于五年前,以‘社会适应性观察与隐匿’名义,
进入预设掩护身份:苏默,男,23岁,普通大学毕业生,父母早亡身份伪装,
进入社会,从事基层文员工作。”画面上,开始出现一些照片和文件扫描件。
有“我”的大学毕业照一张完全陌生、但顶着我的脸的照片,
有“我”的租房合同、工资流水、社保记录……甚至还有我和“母亲”王秀兰的合影!
照片上的“母亲”,和我记忆里病床上的妈妈,一模一样!但根据档案显示,
她也是计划安排的一部分,是受过训练的专业人员,扮演我的“母亲”,
目的是为了完善我的掩护身份,并在必要时提供支持与观察!她的“心脏病”和手术,
也是计划内的一环,为了合理化我出现在相亲角的行为,
并测试我在极端压力被逼婚、被轻视下的反应!我死死盯着那些照片和记录,浑身发冷,
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原来我这五年来的生活——读书、工作、交朋友、甚至对母亲的担忧和愧疚——全都是假的?
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而我,是戏里唯一不知道自己在演戏的主角?“过去三年,
为‘深度隐匿期’。您完全融入了掩护身份,
相关记忆与认知被进行安全层级的暂时性屏蔽与覆盖,以确保绝对的行为自然与心理真实。
您的所有社会活动、经济往来、人际关系,均处于‘长城’系统的实时监控与安全保护之下。
月薪五千、无房无车等状态,为预设身份参数,
旨在构建最低调、最不易引人注意的社会形象。”原来如此。月薪五千,不是我真的没用,
而是设定如此。无房无车,不是为了增加相亲难度,而是为了符合“隐匿者”的底层身份。
我所以为的“失败人生”,竟然是一个国家级绝密计划的一部分?这讽刺,
简直荒诞到了极点。“根据计划时间表与触发条件年满二十九周岁,
并于特定社会压力场景下保持基本心理稳定,您的‘隐匿期’于今日正式结束。
‘回溯’程序启动,屏蔽记忆将逐步解锁。
您将恢复‘隐匿者07号’的全部权限、记忆部分高危或无关记忆可能仍受控与职责。
”电子音顿了顿,界面上的信息流开始加速。“您的直属上级与保密联络人:秦薇,
代号‘青鸾’,‘长城计划’东南区指挥,军衔大校。今日于相亲角与您的接触,
为预设接头程序之一。后续,您将接受全面身体与心理评估,并根据评估结果,
重新安排岗位与任务。请注意,您已签署最高等级保密协议,‘长城计划’及其相关内容,
严禁向任何未经授权人员透露,违者将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画面最终定格在一张照片上。
是秦薇的证件照。穿着军装,肩章上的星星显示着她的军衔。照片上的她,
比今天见到的更显冷峻威严,眼神锐利如刀,直视镜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力。秦薇。
秦指挥。青鸾。我的……保密联系人。也是今天对我说“我养你”的那个女人。原来,
“我养你”不是玩笑,也不是什么浪漫宣言。那是一个接头暗号?
还是一个基于我当前“财务状况”的、冷冰冰的陈述句?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我,
让我头晕目眩,胃里一阵翻腾。我扶着椅子扶手,大口喘着气,试图消化这一切。五年。不,
是六年的伪装生活。我所以为的真实,全是假的。我的记忆,被动了手脚。我的人生,
被规划好了每一步。我就像个提线木偶,在看不见的舞台上,
演着一出自己都不知道剧本的戏。愤怒吗?有一点。被愚弄、被操控的感觉并不好受。
但更多的,是一种极度的荒谬和空虚。如果过去的一切都是假的,那“我”到底是谁?
苏默这个名字,这个身份,还有多少是真实的?还有妈妈……不,那个扮演我母亲的女人。
她还好吗?她的“手术”真的只是演戏吗?我对她的那些担心和愧疚,又算什么?
脑子里像塞进了一团乱麻,理不清,扯还乱。不知过了多久,
电子音再次响起:“‘回溯’摘要播放完毕。记忆解锁进程启动,
预计需要24-72小时逐步完成。您现在可以离开‘回溯’室。秦指挥在隔壁办公室等您。
”悬浮界面暗了下去。金属门无声滑开。我坐在椅子上,没有立刻动。
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几分钟后,我撑着椅子扶手,慢慢站起来,
脚步有些虚浮地走了出去。中年研究员等在门外,看到我的样子,似乎并不意外,
只是礼貌地说:“苏默同志,请这边走,秦指挥在等您。”我跟着他,来到隔壁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很简洁,一张办公桌,几把椅子,一个文件柜。秦薇——秦指挥——已经脱掉了风衣,
只穿着里面的白衬衫和黑裤子,坐在办公桌后。刀疤脸像一尊门神,站在她身后侧方。
看到我进来,秦薇抬起头。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
像是在评估我接受“回溯”后的状态。“坐。”她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我依言坐下,
感觉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感觉如何?”她问,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我张了张嘴,
喉咙干涩:“……很乱。”“正常反应。”秦薇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推到我面前,“这是你接下来几天的日程安排,
体检、心理评估、适应性训练、规章制度学习。另外,这是你的临时身份卡,
可以通行基地内部分区域。你的个人物品,包括你租房内的东西,已经由后勤部门秘密转移,
会进行安全检查后,交还给你不需要保密的部分。至于你的‘母亲’……”她顿了顿,
看着我的眼睛:“她很好。任务完成得很出色。现在已经进入其他岗位。按照保密条例,
你们短期内不会再有联系。这是为了你们双方的安全。”我心里一紧,但没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呢?一切都是计划。“我……以后要做什么?”我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我的“隐匿者”生涯结束了,然后呢?让我这样一个当了五年“废物”文员的人,
去执行什么危险任务吗?“根据评估结果决定。”秦薇公事公办地说,
“‘隐匿者’的职责并非前线作战。
你的价值在于你对社会微观层面长达五年的深度浸润和观察,
这些经历和潜意识里积累的数据、直觉,是任何模拟训练都无法替代的。
你可能会进入分析部门,
参与情报研判;也可能继续执行一些需要高度社会融入能力的特殊任务。但无论如何,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看着我:“记住,苏默。从今天起,
你不再是那个月薪五千、在相亲角被人挑挑拣拣的文员。你是‘长城计划’的隐匿者07号。
你看到的、经历的、甚至‘失败’的这五年,都是你的武器和勋章。”“欢迎归队,07号。
”第四章 体能测试与过去的影子接下来的一周,我的生活被切割成无数个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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