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家级保密项目研究员,春节回家只想躺尸。我妈见我天天葛优躺,痛心疾首,
反手一个电话把我举报到了“单位”,说我消极怠工,思想堕落,请求组织严加管教。
电话那头,我那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导师,声音抖得像帕金森,我听见他压着嗓子,
像是对身边的人吼:“快!一级戒备!目标人物有‘上进’倾向!”1“钟晚!你给我起来!
”我妈的狮吼功穿透我卧室的门板,精准地在我耳边炸开。我翻了个身,把头蒙进被子里,
假装自己是一具没有感情的尸体。春节假期,是我一年中唯一能彻底放松的日子。在研究院,
我的大脑每天都在超高速运转,回家对我来说,就是一场大型的关机重启。
“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太阳都晒屁股了!人家隔壁小丽,跟你一样大,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你呢?工作没有,对象没有,一天到晚就知道躺在床上,你这是要躺到什么时候!
”我妈的数落像机关枪一样,突突个没完。我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
上午十点。对于一个全年无休,经常连续工作三十六小时的人来说,这简直就是早起。
我妈没等到我的回应,直接冲了进来,一把掀开我的被子。冬日的冷空气瞬间包裹了我。
“妈,我冷。”我缩了缩脖子,语气里带着一丝乞求。“冷?冷你就给我起来!穿上衣服!
家里这么多活,你看不见吗?地没拖,碗没刷,你就知道躺!”她指着我的鼻子,
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女儿!当初让你考公务员你不考,
非要去读什么乱七八糟的物理,现在好了,毕业就失业!我看你这辈子是彻底废了!
”我默默地坐起来,套上衣服。我知道,我妈说的每一个字都不是她的本意,
她只是为我着急。在她眼里,我的“单位”是个三无小作坊,我的“工作”就是在家待业。
我每次想解释,说我的工作单位是国家级保密单位,我的工作内容不能外泄,
她都当我是在找借口。“你看你那死气沉沉的样子!一点年轻人的朝气都没有!不行,
我不能再这么惯着你了!我得给你找个班上!”我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往卫生间走:“妈,
我真的有工作。”“有工作?那你倒是说说,你哪个单位的?一个月赚多少钱?
怎么过年连个年终奖都没有?”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认真地说:“单位名字不能说,
工资……还行吧,年终奖是有的,只是没发钱。”我们院的年终奖,
是根据贡献度分配的额外研究经费和设备使用权限。对我来说,这比钱重要多了。
但我妈显然不这么认为。她冷笑一声:“钟晚,你骗谁呢?编瞎话都编不圆!你就是懒!
思想出了问题!你等着,我今天非得让你‘单位’的领导好好管教管教你!”说着,
她就翻出了我之前为了应付她,随手写下的一个座机号码。那个号码,是我导师办公室的。
我的心猛地一沉。“妈!你别乱来!”我冲过去想抢手机。我妈身手敏捷地躲开,
已经拨通了电话。“喂?你好,我找一下你们单位领导,我叫李秀兰,
是你们单位员工钟晚的母亲!”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完了。这下全完了。
我妈对着电话那头,开始了声泪俱下的控诉。“领导啊!我跟您反映个情况!我女儿钟晚,
思想极度堕落,消极怠工!她利用春节假期,天天在家躺着,什么也不干!
请求组织对她进行严肃批评教育,千万不能让她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我甚至能想象出我那六十多岁,白发苍苍的院士导师,
听到这番话时,脸上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就在我以为导师会随便敷衍几句挂掉电话时,
听筒里突然传来一个抖得不成样子的声音。“大、大姐?您是说……钟晚同志?”“对!
就是她!领导你可得好好说说她!”“她……她在家躺着?
”导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arle的狂喜和确认。“对啊!天天躺着!跟个废人一样!
”“没、没看书?没碰电脑?没做研究?”导师一连串的追问,声音越来越激动。
我妈愣了一下,随即更加生气了:“当然没有!她要是肯看书我烧高香了!领导,
你听我一句劝,这孩子必须严加管教!”电话那头,我导师像是松了一口天大的气。紧接着,
我听见他压低了声音,对着他身边的人用一种近乎咆哮的语气吼道:“快!拉响一级警报!
不!特级警报!目标人物钟晚出现‘强烈上进’倾向!家属正在申请对其实施‘严加管教’!
重复!这不是演习!”我妈举着电话,彻底呆住了。而我,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下,
事情好像闹得更大了。2我妈挂了电话,脸上的表情比调色盘还精彩。她看看我,
又看看手里的电话,一脸的茫然和不解。“他……他们领导,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她喃喃自语。我扶着额头,有气无力地说:“妈,我跟你说了,我们单位情况比较特殊。
”“特殊?我看是神经病!哪有领导听说员工摆烂,激动得跟中了五百万一样的?
还说什么……一级警报?他们单位是拍电影的吗?”我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
难道我要告诉她,我,钟晚,她眼里一无是处的女儿,是大脑算力超过超算,
一个人能顶一个加强连的科研怪物?难道我要告诉她,我所谓的“摆烂”,
是在给整个研究院的同事们一条活路?上次我因为一个猜想太过兴奋,
连续工作了七十二个小时,直接导致我们项目组的进度条被我一个人往前拖了半年。
结果就是,与我们项目关联的七个部门,上百名研究员,为了跟上我的进度,
集体在研究院打了三个月的地铺。那段时间,
研究院的防脱洗发水和速效救心丸销量直线上升。从那以后,我的导师,敬爱的李院士,
就给我下达了死命令:非必要,不科研。节假日,必须强制休息。用他的话说:“钟晚同志,
你歇着,就是对国家最大的贡献。”我妈显然无法理解这种“贡献”。
她还在为刚才那通莫名其妙的电话生气,叉着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不行!
我今天非得去你们单位看看!我倒要瞧瞧,是什么样的单位,把你教成这副德行!
”我一个头两个大。“妈,我们单位不能随便进。”“我不管!我今天还就非进不可了!
”我正头疼着怎么劝她,门铃突然响了。急促又响亮,像是要把门给按穿。
我妈皱着眉去开门,嘴里还念叨着:“谁啊,大过年的……”门一开,
我妈直接石化在了原地。门口,停着一溜的黑色红旗轿车,
车牌号是我在新闻里才能见到的那种。一群穿着黑色呢绒大衣,
气质一看就非同寻常的人站在我们家狭窄的楼道里,为首的,正是我那白发苍苍的导师,
李院士。他手里提着一箱牛奶,一箱进口水果,脸上挂着无比诚恳甚至带着点谄媚的笑容。
他身后,跟着我们研究院的院长、副院长,还有几个各部门的负责人。
每个人手里都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表情一个比一个紧张,一个比一个谦卑。那阵仗,
不像是来慰问员工家属的,倒像是来……负荆请罪的。我们家住在老式居民楼,楼道狭窄,
这群大佬塞在里面,显得格外拥挤和违和。邻居们听到动静,纷纷打开门探出头来,
看到这阵仗,个个都惊得合不拢嘴。“秀兰啊,你家这是……来什么大领导了?”“我的天,
那车……我只在电视上见过!”我妈彻底傻了,她看看门口这群人,又回头看看穿着睡衣,
一脸没睡醒的我,脑子彻底宕机。她颤抖着嘴唇,
用气声问我:“钟晚……你……你是不是犯什么滔天大罪了?”我还没来得及回答,
李院士已经一个箭步冲了上来,紧紧握住我妈的手。他的手抖得厉害,声音也抖得厉害。
“大姐!亲大姐!您可千万别误会!我们是来感谢您的!感谢您为国家,为人民,
培养了钟晚这么优秀的人才啊!”院长也跟着凑上来,拼命点头:“是啊是啊!大姐,
钟晚同志就是我们院的定海神针!是我们的宝贝疙瘩!
”副院长抢着说:“她要是哪天不高兴了,我们整个研究院都得跟着抖三抖!
”我妈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和高帽给砸蒙了。她哆哆嗦嗦地想把手抽回来,没成功。
李院士握得太紧了。“领导……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啊?
这孩子……她……她不就是个无业游民吗?”我妈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她以为这是什么新型的抓捕前奏,先礼后兵。李院士一听,急了。“无业游民?
大姐您可千万别这么说!钟晚同志的工作,那可是关系到国家未来一百年发展的大事!
她要是无业游民,那我们这些人,连饭桶都算不上啊!”李院士回头瞪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赶紧把你妈搞定!我挠了挠头,走上前,
从李院士手里接过那箱牛奶。“导师,院长,你们怎么来了?
”李院士苦着一张脸:“你妈一个电话打过来,说要我们严加管教你,我们能不来吗?
我一听,魂都快吓飞了!”他凑到我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的小祖宗,你可千万不能‘上进’啊!
上次你‘上进’那回,老赵的假发片都被他自己薅秃了!他到现在看见白板都哆嗦!
”我妈看着我们嘀嘀咕咕,更加怀疑了。她一把推开李院士,护在我身前,
摆出一副母鸡护崽的架势。“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你们想对我女儿干什么?我告诉你们,
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们要是敢乱来,我就报警!”整个楼道,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院长和副院长的脸都白了。报警?往哪儿报?这要是让地方派出所知道,
一群国家级保密单位的头头脑脑,大过年的堵在一个普通居民楼里,
原因竟然是求一个研究员“继续摆烂”,这新闻传出去,我们院的脸还要不要了?
3李院士的表情跟吃了黄连一样苦。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
对着我妈说:“大姐,您真的误会了。我们……我们就是来给钟晚拜个年,
顺便……顺便跟您汇报一下她的工作情况。”“汇报工作?”我妈一脸狐疑,
“她有什么工作好汇报的?不就是天天在家躺着吗?”“躺着好!躺着妙!躺着呱呱叫!
”一位地中海发型的部门主管脱口而出,说完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院长的眼角抽搐了一下,狠狠瞪了那人一眼。李院士连忙打圆场:“大姐,您是不知道啊!
钟晚她这个‘躺着’,可不是一般的躺着!她这是在……在进行一种‘战略性休眠’!
”“战略性休眠?”我妈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对!”李院士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钟晚同志的大脑,就像一台超级计算机。平时运转得太快,消耗太大。
所以她必须通过这种‘休眠’来积蓄能量,关键时刻才能爆发出巨大的能量,
解决我们遇到的难题!”他越说越顺溜,仿佛自己都信了。“您想啊,一把绝世宝刀,
能天天拿来砍柴吗?不能!得好好养着!钟晚就是我们院的绝世宝刀!
她只要每天来上两个小时班,我们全院的工作效率就能翻三倍!她要是歇了,
我们整个项目都得停摆!”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荡气回肠。但我妈一个字都不信。
她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听过这么离谱的歪理。“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我妈一摆手,
态度强硬,“我今天就要去你们单位看看!亲眼看看我女儿到底是干什么工作的!
你们要是心里没鬼,就带我去!”李院士和院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
我们研究院,全称“国家第七〇三尖端物理研究所”,是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单位。
别说普通人,就是一般级别的官员,没有特殊批条都进不去。带一个家属进去参观?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院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艰难地开口:“大姐,这……这不合规定啊。
我们单位保密级别很高的。”“保密?”我妈冷笑,“我看是见不得人吧?钟晚,你自己说,
你到底在外面干了些什么勾当?他们这么护着你?”我真是百口莫辩。
看着我妈那副“我女儿肯定是被骗进了传销组织”的表情,我头都大了。
就在场面僵持不下的时候,我开口了。“导师,带我妈去看看吧。”李院士猛地看向我,
眼神里全是惊恐。“钟晚!你疯了?!”“不然呢?”我摊了摊手,“今天不让她看个明白,
她能把我们家房顶给掀了。你放心,我妈有分寸。”李院士还在犹豫,
院长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看行!就这么办!特事特办嘛!”院长一拍大腿,
“让大姐亲眼看看,比我们说一万句都管用!也好让大姐对我们的工作多一份理解和支持!
”院长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与其在这里被一个大妈堵着门报警,闹得人尽皆知,
不如破例一次,把人带进去。只要控制好参观范围,不涉及核心区域,问题应该不大。
最关键的是,能赶紧把这位姑奶奶安抚住,让她打消“让我女儿上进”的念头。
这才是头等大事!李院士见院长都发话了,也只能咬牙点头同意。“好吧。不过大姐,
进去之后,您得听我们安排。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我妈看他们松了口,
气势也弱了三分,哼了一声,算是答应了。于是,我就这样,穿着一身棉睡衣,
趿拉着一双毛拖鞋,被一群国家级大佬簇拥着,带着我那气势汹汹的老妈,
坐上了那辆黑色的红旗轿车。车子启动时,我看到整栋楼的窗户后面,
都挤满了探头探脑的邻居。他们的表情,精彩极了。我妈坐在车里,浑身僵硬,
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一言不发。车内的气氛,压抑得可怕。开了大概一个多小时,
车子驶离市区,拐进了一条地图上没有标记的小路。路两旁是高大的白杨树,再往里开,
出现了荷枪实弹的哨兵。看到我们的车队,哨兵立刻立正敬礼,栏杆自动升起。
一连过了三道岗哨,我妈的脸色已经从怀疑,变成了凝重。
当一座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银白色建筑群出现在眼前时,她彻底说不出话来了。这里,
就是我的“单位”。一个不存在于任何公开信息里的地方。
一个聚集了全中国最顶尖大脑的地方。
一个……视我为“必须被严格管控的战略性摸鱼资源”的地方。4车子在主研究楼前停下。
院长亲自为我妈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妈深吸一口气,迈出车门的那一刻,
我感觉她的腿都在打软。她抬头仰望着眼前这栋极具科幻感的建筑,嘴巴微微张开,
半天没合上。“这里……就是你上班的地方?”她的声音带着颤。我点点头:“嗯,
平时就在这里。”李院士走在前面引路,一边走一边介绍:“大姐,我们这里条件简陋,
您多担待。”我妈看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全息投影的导览图,
以及来来往往、行色匆匆却又安静有序的白大褂们,嘴角抽了抽,没说话。这叫条件简陋?
那我们家那两室一厅,岂不是史前洞穴?一进大厅,所有看到我们的人,都停下了脚步。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然后,又落在我脚上的毛拖鞋上。那眼神,复杂极了。
有震惊,有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一个戴着眼镜,
看起来很斯文的年轻人快步走了过来,是我的师弟,林浩。“李、李老师,
院长……钟晚师姐她……她怎么来了?今天不是她的强制休假日吗?”林浩的声音都在发颤。
院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沉痛地说:“出了点意外。家属来视察工作。
”林浩的目光落在我妈身上,然后又惊恐地看向我,仿佛在说:师姐,
你怎么把你最大的“克星”给带来了?我妈没理会周围诡异的气氛,
她的注意力完全被这里的环境吸引了。她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看什么都新奇。“钟晚,
那是什么?”她指着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三维粒子模型。“一个实验模型。”我随口答道。
“那个人为什么在墙上写写画画?
”她又指着不远处一个正在一块巨大透明屏幕上演算的学者。“他在推导公式。
”我妈一路看,一路问,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了茫然。这里的一切,
都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李院士带着我们,走进了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边是透明的玻璃墙,可以看到一个个独立的实验室。里面的景象,
让我妈再次受到了冲击。有的实验室里,
巨大的机械臂正在精准地操作着什么;有的实验室里,
几名研究员围着一团闪烁着电光的能量体,神情专注;还有的实验室里,空无一人,
只有无数的数据流在屏幕上疯狂滚动。“他们……他们这是在干什么?”我妈小声问。
“在为国家的未来而努力。”李院士的回答,简单而又郑重。我妈沉默了。
她似乎终于开始意识到,我的“工作”,可能真的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就在这时,
走廊尽头的一个实验室门突然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穿着白大褂的老教授冲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块写满了公式的平板,脸上满是焦急和狂躁。“不行!还是不行!
这个模型的最后一步就是推不出来!能量守恒在这里出现了悖论!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一边走一边喃喃自语,急得直薅自己本就不多的头发。他看到了我们,
但眼神完全是涣散的,显然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李院士皱了皱眉,
对我们说:“这是王教授,我们院最权威的量子力学专家,他被一个难题卡了快半年了。
”王教授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我们面前转来转去,嘴里的念叨越来越大声。
对不可能……除非……除非在超维空间里引入一个随机变量……但是那个变量的系数是多少?
是π还是e?不对,都不对!”他一头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抱着头蹲了下去,
像个无助的孩子。我妈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我看着他平板上的公式,
那是我上个月随手写下的一个猜想模型,没想到他们已经推进到了这一步。我叹了口气,
走上前。李院士脸色一变:“钟晚!你想干什么?”“没事,我就看看。
”我走到王教授身边,从他手里拿过那块平板。王教授茫然地抬起头,看到是我,
眼神瞬间亮了。“钟晚!你……你来了!快!快帮我看看!
这个问题……我想不通……”我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公式,拿起旁边的触控笔,
在他推导的最后一步,轻轻划掉了一个积分符号,
然后在旁边加了一个不起眼的偏导数符号∂。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然后,
我把平板还给了他。“这里,你用错算子了。”王教授愣愣地接过平板,
死死地盯着我修改过的地方。一开始,他还是满脸的困惑。三秒钟后,他的眼睛越睁越大。
五秒钟后,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十秒钟后,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我怎么就没想到!我怎么就没想到!不是能量守恒被打破了,是能量逸散到了高维空间!
这个偏导数……这个偏导数就是通往高维的钥匙!天才!简直是天才啊!
”他语无伦次地大喊着,状若疯癫。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这位在学术界跺一跺脚都能引起地震的泰斗级人物,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一把抱住我的大腿,嚎啕大哭。“呜呜呜……钟晚老师!
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卡了我半辈子的瓶颈……就这么……就这么被您解开了!
呜呜呜……”他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鼻涕眼泪蹭了我一裤腿。整个走廊,鸦雀无声。
李院士捂住了脸,不忍直视。院长和副院长,尴尬地望向天花板。我妈站在原地,
手里还拎着那袋没来得及放下的青菜,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她的世界观,在这一刻,
被彻底震碎,然后碾成了齑粉。5王教授的哭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带着一种大彻大悟后的酣畅淋漓。我低头看着抱着我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六旬老人,
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王老,您先起来,裤子都湿了。”“不!我不起来!
”王教授把我的腿抱得更紧了,“钟老师,您再给我讲讲,
这个高维逸散的具体模型应该怎么构建?是不是要用到黎曼几何?”李院士终于看不下去了,
他上前和另外两个研究员一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王教授从我腿上“撕”了下来。
“老王!你注意点影响!这么多人看着呢!”李院士低声呵斥道。王教授却毫不在意,
他擦了擦眼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本子和一支笔,一脸虔诚地递到我面前。
“钟老师,求您给签个名吧!我从读博士的时候起就是您的粉丝了!”我:“……”王老,
我读博士的时候,您已经是博导了。看着周围一群顶级专家投来的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我只好接过本子,龙飞凤舞地签下了我的名字。王教授如获至宝地把本子捧在怀里,
然后对着我深深鞠了一躬。“谢谢钟老师!我这就去闭关!不把这个模型搞出来我誓不为人!
”说完,他就像一阵风似的,又冲回了自己的实验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走廊里,
再次恢复了宁静。只是这宁静中,多了一丝诡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妈身上。
我妈还保持着那个石化的姿势,手里的青菜叶子掉了一地。她看看我,
又看看王教授消失的实验室门,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他……他刚才……叫你什么?”“钟老师。”我言简意赅。“他……给你跪下了?”“嗯,
情绪比较激动。”“他……说你是他再生父母?”“一种夸张的修辞手法。”我妈沉默了。
她弯下腰,默默地把掉在地上的青菜叶子一片一片捡起来,然后抬起头,
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极其陌生的眼神看着我。那眼神里,有震惊,有茫然,有难以置信,
还有一丝……敬畏?“闺女……”她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你到底是个什么‘工作’?
”这个问题,终于问到了点子上。院长清了清嗓子,走上前来,郑重地对我妈说:“大姐,
现在,您相信我们说的话了吗?”我妈机械地点了点头。“钟晚同志,是我们整个研究院,
乃至整个国家科学界的瑰宝。”院长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豪,“她的存在,
本身就是我们能够不断突破科技壁垒的最大保障。”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
也正因为她太出色了,所以我们才必须对她进行‘特殊保护’。”“特殊保护?”我妈不解。
“是的。”院长表情严肃,“钟晚同志的大脑,就像一台最顶级的F1赛车引擎,强劲,
但也脆弱。如果让她一直保持全速运转,不仅会对她自身造成巨大的损耗,更重要的是,
我们整个团队的‘后勤’和‘配套’,完全跟不上她的速度!
”院长指了指走廊两边的实验室。“您刚才也看到了,钟晚只是随手写了一行公式,
就让王教授有了突破性的进展。但您知道为了验证这个进展,我们需要动用多少资源吗?
”“整个量子计算中心要为他开放三天,材料学部要立刻合成他需要的超导材料,
能源部要为他的实验提供峰值超过一个城市用电量的瞬时功率……这背后,
是上千名研究员和工作人员的协同工作。”“如果钟晚每天都像今天这样,
给我们来几次‘灵感爆发’,不出一个星期,我们整个研究院的资源就会被彻底耗尽,
所有人都得累趴下!项目不但无法推进,反而会陷入混乱。”“所以,”院长看着我,
眼神无比诚恳,“让她‘摆烂’,让她休息,让她的大脑慢下来,这才是对我们整个项目,
最负责任的态度。她休息好了,我们才能工作好。她躺平了,我们才能站起来啊!”这番话,
彻底打败了我妈五十多年来建立起来的朴素价值观。她呆呆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外星人。
原来,我女儿不是懒。她是……太强了?强到必须被组织强制要求“摆烂”?
这……这世上还有这种道理?我妈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她扶着墙,缓缓地蹲了下去,
:“搞了半天……我这是……一直在拖国家的后腿啊……”看着我妈一副世界观崩塌的样子,
李院士赶紧上前扶住她。“大姐,您千万别这么想!您能有这样的意识,我们已经很感动了!
您对钟晚的关心,我们都理解!”他向院长使了个眼色。院长心领神会,
从助手手里接过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和一个烫金的聘书。他走到我妈面前,
庄重地将它们递了过去。“大姐,为了感谢您对我们工作的理解和支持,
也为了更好地保障钟晚同志的‘战略性休眠’,经院党委会研究决定,
特授予您‘最佳后勤保障家属’荣誉称号!”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面金光闪闪的锦旗。
然后,他又打开了那份聘书。“同时,我们正式聘请您担任我院‘特约监督员’一职!
”我妈彻底懵了。“监……监督员?”“是的!”院长一脸严肃,“您的工作,
就是监督钟晚同志,在休假期间,必须严格遵守休假制度!保证她每天睡眠充足,心情愉快,
劳逸结合!”他把聘书往我妈手里一塞。“具体要求就是,监督她每天必须睡到自然醒,
追剧、打游戏、看小说,一样都不能少!坚决杜制止她产生任何‘想要努力’的危险念头!
”“至于待遇嘛……”院长微微一笑,“考虑到这项工作的重要性,我们决定,
给您开出每月两万的薪资,五险一金,年底双薪,你看怎么样?”我妈拿着那份薄薄的聘书,
感觉它有千斤重。月薪两万。工作内容是监督自己的女儿吃喝玩乐,不许她上进。她抬起头,
看着院长、院士,以及周围一群眼巴巴望着她的专家教授们,终于,她的精神防线,
彻底崩溃了。“搞了半天……我闺女的工作……就是负责躺着?”她的声音里,
带着一丝哭腔,和无尽的迷茫。6从研究院回家的路上,我妈一句话都没说。
她只是死死地攥着那份月薪两万的聘书和那面金光闪闪的锦旗,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窗外,
仿佛灵魂出了窍。车里的气氛比来的时候更加诡异。李院士和院长他们,如释重负,
脸上洋溢着解决了天大难题后的轻松。而我,则在思考晚上是吃火锅还是吃烧烤。回到家,
李院士他们把我们送到楼下,又是一番千恩万谢。“大姐,那钟晚同志的休假事宜,
就全权拜托您了!务必!务必让她休息好!”“是啊大姐,您就是我们全院的恩人!
”我妈目光呆滞,任由他们握着手,嘴里只会“啊……哦……”地回应。送走了这群大神,
我和我妈回到家里。屋子里还是我们早上离开时的样子,一片狼藉。我妈看着乱糟糟的客厅,
又看了看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她走到沙发旁,把聘书和锦旗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
像是对待什么圣物。然后,她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默默地洗碗,拖地,收拾屋子。
我换了鞋,习惯性地往沙发上一躺,拿起了遥控器。刚要打开电视,我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晚晚。”她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我一个激灵,差点从沙发上掉下来。“妈,怎么了?
”“你想看什么电视?妈给你找。”我:“?”“或者……你想玩游戏吗?
我记得你房间里有台电脑,要不妈去给你开开?”我:“??”“还是……你饿了?
想吃点什么?妈现在就去给你做!”我从沙发上坐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妈,
你……你没事吧?”我妈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擦干净的苹果,递到我面前。“吃吧,
补充点维生素。”她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刚才在你们……单位,你动脑子了,
肯定累坏了吧?”我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想笑。“妈,
我就是改了个符号,算不上动脑子。”“那也是动了!”我妈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院长不是说了吗?你不能随便动脑子!这对你身体不好!对……对国家也不好!
”她像是想起了自己的神圣使命,一把夺过我手里的遥控器。“不能看新闻!
新闻里糟心事多,影响你心情!我给你找个搞笑综艺看!”她手忙脚乱地调着台,
嘴里还念叨着:“得让你心情愉快……心情愉快才能休息好……”我靠在沙发上,
看着我妈忙碌的背影,一种荒诞又温暖的感觉涌上心头。那个因为我“摆烂”而痛心疾首,
恨铁不成钢的母亲,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内,
就转变成了我“摆烂事业”最坚定的支持者和守护神。这转变,比量子隧穿效应还离谱。
从那天起,我的家庭地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从一个“毕业就失业”的废物,
一跃成为了全家重点保护的“国宝”。早上,我不再是被我妈的狮吼功叫醒,
而是被飘进房间的饭菜香味唤醒。我妈会端着精心准备的早餐,送到我的床头。“宝贝闺女,
醒啦?快,尝尝妈新学的流沙包,补充点糖分,让你一天都开开心心的。”我吃完早饭,
想下床活动一下,我妈立刻冲了过来。“别动!你躺着!地凉!
”她拿来最厚的袜子给我穿上,然后把我按回床上。“想干什么跟妈说,妈给你拿!
”我想看书。我妈一把抢过我手里的《时间简史》,换上了一本《霸道总裁爱上我》。
“看这个!这个不用动脑子!”我想玩手机。我妈会定时检查我的手机,
一旦发现我在看任何学术相关的公众号或者论文,就会立刻没收,然后苦口婆心地劝导我。
“晚晚啊,你听妈说,这些东西对你不好。来,妈给你下载了几个消消乐游戏,玩这个,
对大脑好。”她甚至给我制定了严格的“摆烂作息表”。上午,追剧,
必须是那种不用带脑子的甜宠剧或者家庭伦理剧。下午,打游戏或者听音乐,
然后睡个长长的午觉。晚上,吃完她精心烹制的、号称“十全大补”的晚餐后,
她会陪我一起看搞笑电影,或者给我讲她年轻时候的糗事,目的只有一个——让我开心。
有一次,我半夜睡不着,起来到书房想找本书看。刚打开书房的门,
就被守在门口的我妈抓了个正着。她穿着睡衣,戴着个红袖章,
上面写着三个大字——监督员。她一脸严肃地看着我,活像个抓早恋的教导主任。
“钟晚同志!现在是凌晨两点!是你的法定睡眠时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是不是又想偷偷‘上进’了?”我哭笑不得:“妈,我就是失眠,想找本书催眠。
”“看书催眠?不行!”她态度坚决,“看书会让你大脑兴奋!你给我回房间去!
我给你放催眠曲!”然后,我就被她押回了房间,被迫听了一晚上的《小宝贝快快睡》。
在老妈“铁腕”级别的监督下,我过上了猪一样的幸福生活。我感觉自己再这么躺下去,
不仅脑子要生锈,人也要废了。然而,研究院那边,对我妈的工作,却是赞不服口。
李院士每周都会给我妈打一个电话,进行“工作汇报”。“大姐啊!您真是我们的主心骨!
自从您上岗之后,钟晚同志的情绪一直非常稳定,睡眠质量也大大提高!
这为我们后续的工作,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啊!”“是吗?”我妈在电话这头,腰杆挺得笔直,
脸上洋溢着自豪的光芒,“那是,我跟你们说,这孩子,就得管!你们以前就是太放纵她了!
”李院士在电话那头连连称是。“您说得对!您说得对!以后钟晚的休假工作,
我们全权委托给您!您就是我们的‘后勤总司令’!”挂了电话,我妈叉着腰,
看着躺在沙发上啃薯片的我,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闺女,再吃一包,这个是新出的黄瓜味,
据说吃了能让人忘记烦恼。”我看着她递过来的薯片,默默地流下了两行清泪。我不是烦恼,
我是真的快要被养成一个废物了。而我妈,拿着两万块的月薪,干劲十足。
她甚至还加入了小区的广场舞大妈团,每天跟一群阿姨炫耀。“哎,我家那闺女,
工作太辛苦了,我这当妈的,就得让她好好休息。”“什么工作啊?这么金贵?”“嗨,
国家机密,不好说。反正啊,她歇着,就是给国家做贡献!”阿姨们一脸羡慕。“秀兰姐,
你可真有福气。”我妈笑得合不拢嘴。而我,只能在家安心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