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生日“惊喜”
陈默盯着蛋糕上那根歪歪斜斜的蜡烛，烛火跳跃，把他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三十岁，不惑之年，他提前十年感受到了不惑——不惑于自己为何还坐在这里，不惑于这荒唐的一切。
“老公，快许愿呀！”
林薇薇的声音甜得发腻，像掺了三斤糖精。她今天穿了条酒红色的吊带裙，衬得皮肤很白，那是陈默去年用年终奖给她买的生日礼物，四千八，他啃了一个月馒头。现在这条裙子裹在她身上，V领开得很低，俯身切蛋糕时，春光乍泄，但她似乎毫不在意——或者说，在意的是另一个人。
陈默的目光越过蛋糕，落在林薇薇身后的男人身上。
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男人叫周延，林薇薇的前男友，不，据她十分钟前的介绍，是“前未婚夫”，因为出国深造分手，现在学成归来，无家可归。
“默默，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周延，我大学学长。”林薇薇挽着周延的胳膊，笑容灿烂，“他刚回国，还没找到住处，我想着咱们不是有套老房子空着嘛，就先借他住一阵子。”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借出一把雨伞。
陈默没说话，只是看着桌上那份文件。牛皮纸档案袋，封口处盖着红色印章，是房产交易中心的公章。林薇薇说这是给他的生日惊喜，让他签字。
“老公，签嘛～”林薇薇把文件推到他面前，顺便把笔塞进他手里，“签了字，咱们就切蛋糕，我特意学了新做法，可好吃了。”
陈默翻开文件。
《不动产赠与协议》。
甲方（赠与人）：陈默。
乙方（受赠人）：周延。
赠与财产：位于本市老城区清河路28号房产一套，建筑面积82.3平方米。
下面已经签好一个名字：周延，字迹潇洒，像练过书法。
陈默抬起头，看着林薇薇。她今天化了精致的妆，眼线上挑，睫毛刷得又长又翘，唇釉是今年流行的烂番茄色。很美，美得陌生。
“什么意思？”他听见自己问，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他自己的。
“就字面意思呀！”林薇薇眨眨眼，仿佛在说今天天气真好，“那套老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周延刚好没地方住，你就当做好事嘛。老公你不是最有爱心了吗？上次还给流浪猫买罐头呢。”
她说着，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留下黏腻的口红印。
周延在一旁微笑，笑容得体，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陈先生，实在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我刚回国，确实还没安顿好。薇薇说你们那套房子空着，我就……真是打扰了。”
他说“薇薇”，不是“林小姐”，也不是“你太太”。
陈默握笔的手，指节泛白。
那套老房子，是爷爷奶奶留下的。青砖灰瓦，带个小院，院里有一棵老槐树，是他整个童年的记忆。爷爷奶奶走后，房子留给了他。结婚时，林薇薇嫌房子旧，说离市区远，不肯住，他们才贷款买了现在这套公寓。
但这三年，每个月发工资，陈默第一件事就是去老房子打扫。擦玻璃，修瓦片，给老槐树浇水除草。林薇薇笑他有病，说那破房子早晚要拆迁，还费那劲干嘛。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有些东西，不是用钱衡量的。
可现在，他结婚三年的妻子，在他三十岁生日这天，要他把他最后的念想，无偿送给她的前男友。
“薇薇，”陈默放下笔，看着林薇薇的眼睛，“今天是我生日。”
“对呀！所以我给你准备了惊喜嘛！”林薇薇又眨眨眼，天真无辜，“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给周延住，还能积德行善，多好！”
“所以，我的生日惊喜，就是把我的房子，送给你前男友？”
空气骤然安静。
周延的笑容僵了僵，随即恢复如常：“陈先生别误会，我和薇薇只是朋友。这房子算我租的，我按市价付租金，你看……”
“不用付租金。”林薇薇打断他，嗔怪地瞪了陈默一眼，“老公，你怎么这么小气？周延是我最好的朋友，帮朋友一下怎么了？再说了，那房子又破又旧，能值几个钱？周延肯住，那是看得起咱们！”
最好的朋友。看得起咱们。
陈默盯着蛋糕上那根歪歪斜斜的蜡烛，烛火跳跃，把他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三十岁，不惑之年，他提前十年感受到了不惑——不惑于自己为何还坐在这里，不惑于这荒唐的一切。
“老公，快许愿呀！”
林薇薇的声音甜得发腻，像掺了三斤糖精。她今天穿了条酒红色的吊带裙，衬得皮肤很白，那是陈默去年用年终奖给她买的生日礼物，四千八，他啃了一个月馒头。现在这条裙子裹在她身上，V领开得很低，俯身切蛋糕时，春光乍泄，但她似乎毫不在意——或者说，在意的是另一个人。
陈默的目光越过蛋糕，落在林薇薇身后的男人身上。
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男人叫周延，林薇薇的前男友，不，据她十分钟前的介绍，是“前未婚夫”，因为出国深造分手，现在学成归来，无家可归。
“默默，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周延，我大学学长。”林薇薇挽着周延的胳膊，笑容灿烂，“他刚回国，还没找到住处，我想着咱们不是有套老房子空着嘛，就先借他住一阵子。”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借出一把雨伞。
陈默没说话，只是看着桌上那份文件。牛皮纸档案袋，封口处盖着红色印章，是房产交易中心的公章。林薇薇说这是给他的生日惊喜，让他签字。
“老公，签嘛～”林薇薇把文件推到他面前，顺便把笔塞进他手里，“签了字，咱们就切蛋糕，我特意学了新做法，可好吃了。”
陈默翻开文件。
《不动产赠与协议》。
甲方（赠与人）：陈默。
乙方（受赠人）：周延。
赠与财产：位于本市老城区清河路28号房产一套，建筑面积82.3平方米。
下面已经签好一个名字：周延，字迹潇洒，像练过书法。
陈默抬起头，看着林薇薇。她今天化了精致的妆，眼线上挑，睫毛刷得又长又翘，唇釉是今年流行的烂番茄色。很美，美得陌生。
“什么意思？”他听见自己问，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他自己的。
“就字面意思呀！”林薇薇眨眨眼，仿佛在说今天天气真好，“那套老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周延刚好没地方住，你就当做好事嘛。老公你不是最有爱心了吗？上次还给流浪猫买罐头呢。”
她说着，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留下黏腻的口红印。
周延在一旁微笑，笑容得体，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陈先生，实在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我刚回国，确实还没安顿好。薇薇说你们那套房子空着，我就……真是打扰了。”
他说“薇薇”，不是“林小姐”，也不是“你太太”。
陈默握笔的手，指节泛白。
那套老房子，是爷爷奶奶留下的。青砖灰瓦，带个小院，院里有一棵老槐树，是他整个童年的记忆。爷爷奶奶走后，房子留给了他。结婚时，林薇薇嫌房子旧，说离市区远，不肯住，他们才贷款买了现在这套公寓。
但这三年，每个月发工资，陈默第一件事就是去老房子打扫。擦玻璃，修瓦片，给老槐树浇水除草。林薇薇笑他有病，说那破房子早晚要拆迁，还费那劲干嘛。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有些东西，不是用钱衡量的。
可现在，他结婚三年的妻子，在他三十岁生日这天，要他把他最后的念想，无偿送给她的前男友。
“薇薇，”陈默放下笔，看着林薇薇的眼睛，“今天是我生日。”
“对呀！所以我给你准备了惊喜嘛！”林薇薇又眨眨眼，天真无辜，“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给周延住，还能积德行善，多好！”
“所以，我的生日惊喜，就是把我的房子，送给你前男友？”
空气骤然安静。
周延的笑容僵了僵，随即恢复如常：“陈先生别误会，我和薇薇只是朋友。这房子算我租的，我按市价付租金，你看……”
“不用付租金。”林薇薇打断他，嗔怪地瞪了陈默一眼，“老公，你怎么这么小气？周延是我最好的朋友，帮朋友一下怎么了？再说了，那房子又破又旧，能值几个钱？周延肯住，那是看得起咱们！”
最好的朋友。看得起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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