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京城最有名的舞姬，一舞动天下。
新帝登基，却要将我这“祸国妖物”凌迟处死。
权倾朝野的镇国将军将我从法场上救下，条件是，做他三年外室。
他说：“你这张脸，倒是与她有几分相像。”
我应了。
他夜夜宠我，直到他青梅归来，我便被囚于别院。
我身怀六甲，冻得瑟瑟发抖，想讨一方暖炉。
他却不耐烦地挥手：
“别拿子虚乌有的事来烦我，她身子见不得烟火气。”
转头，他为博青梅一笑，燃尽了整座城的烟花。
漫天华彩那夜，我腹痛如绞，血染红了过膝的雪。
孩子没了，我拖着残破的身子，一把火烧了困住我的别院。
三年之期已到，这场替身的游戏，我不玩了。
……
砰！
漫天烟花炸开。
整座将军府被映照得如同白昼。
主院那边人声鼎沸。
可我的别院，却没有一点温度。
我跪在院中雪地，抠开冻土。
身下，是一滩温热。
那是刚从我身体里掉出的血肉。
他还没有成形。
我还看不出他的模样，就化作一滩污血。
我不能让他就这样露在外面。
野狗会循着味儿过来。
泥土覆盖上。
我的孩子。
他唯一的墓穴，只有这方寸大小的烂泥地。
“吱呀——”
院门被推开。
是主院的管家，他把一套红纱丢我面前。
“挽音姑娘，将军有令。”
“将军命你即刻去主院大厅献舞。贵客们都等着呢。”
献舞？
腹部的绞痛一阵阵袭来。
李管家冷哼一声：“怎么？听不懂人话？今晚是柳姑娘的生辰，将军高兴，指名要看你的《惊鸿》。”
“李管家，”我声音嘶哑，“可否……可否容我半个时辰？”
“我身上……不洁。容我清理一下，换身衣服。”
管家冷笑。
“不洁？一个卖笑的舞姬，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外室，哪来的什么洁不洁？”
他俯下身。
“挽音姑娘，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将军让你现在去，你就得现在去。耽误了柳姑娘的兴致，你这条贱命，赔得起吗？”
我死死盯着他踩在孩子坟头上的脚。
咬紧嘴唇。
我当着他的面，撕下裙摆上的一块布。
手伸进衣裙深处，堵住流血的伤口。
我换上红纱。
赤着脚。
每走一步，都留下一串血印。
管家皱眉：“走快点，别让将军和贵客等急了。”
距离三年之期，还有最后的十二个时辰。
只要撑过今晚，我就自由了。
大厅灯火通明。
萧承邺正将白狐裘，披在柳如霜的肩上。
柳如霜依偎在他怀里，咯咯笑。
“阿邺，你看，姐姐穿这身红衣可真美。”
萧承邺的目光扫过来。
“还愣着做什么？”
“立刻开始，跳《惊鸿》。”
《惊鸿》，那是我最耗费体力的一支舞。
我深吸一口气，强忍剧痛，踮起脚尖。
红纱裙在空中飞扬。
每旋转一圈，我都感觉到体内的血在加速涌出。
那块粗布早就湿透，温热的液体渗入红裙。
“不愧是京城第一舞姬。”
“这红裙的颜色，倒是比往日更加艳丽夺目了。”
大厅里的人都在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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