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日那天,交往五年的男友江川,在隔壁包厢为他的白月光接风洗尘。我一个人喝到烂醉,
在酒吧门口等代驾。却看到他搂着白月光,开着那辆我陪他一起选的库里南,
从我面前飞驰而过。车轮碾起的水花,将我从头到脚浇了个透。隔着车窗,
我看到白月光冲我笑,眼神里满是揶揄和嘲讽。我以为这是我人生最狼狈的时刻,却没发现,
身后一辆迈巴赫,跟了我一路。第一章“念念,生日快乐!”手机屏幕亮起,
是我闺蜜夏沫发来的祝福和一张大大的红包截图。我笑了笑,回了句“谢谢”,
然后将手机倒扣在桌上。今天是我的二十五岁生日。我一个人,
坐在“夜色”酒吧最角落的卡座里,面前摆着一个无人问津的小蛋糕。而我的男朋友,江川,
就在隔壁最豪华的包厢。不是为我庆生。是为他的白月光,林悦,接风洗尘。真是讽刺。
我和江川在一起五年,从他一无所有,到如今事业小成,公司走上正轨。这五年,
我陪他吃过路边摊,住过地下室,为了给他省钱创业,我连着三年没买过一件新衣服。
他曾信誓旦旦地对我说:“念念,等我成功了,一定给你全天下最好的。”如今,他成功了。
他的白月光也回来了。而我,成了那个多余的笑话。下午的时候,我满心欢喜地给他打电话,
提醒他别忘了晚上的生日约会。电话那头,他沉默了很久,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和歉意。
“念念,抱歉,今晚不行。小悦回来了,你知道的,她刚回国,我得去给她接风。”“江川,
”我的声音都在抖,“今天是我生日。”“我知道,我知道,”他急急地安抚,
“生日可以补过,但小悦这边……我欠她的太多了。念念,你乖一点,别闹。”“别闹”。
这五年我所有的懂事和体谅,在他眼里,只是“不闹”。我挂了电话,没再多说一个字。
心里那根紧绷了五年的弦,在这一刻,寸寸断裂。邻座的喧闹声一阵阵传来,
我甚至能清晰地听到江川那熟悉的声音。“小悦,欢迎回家!这杯我敬你!”“江川哥,
还是你对我最好。”林悦的声音娇滴滴的,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那当然,
我不对你好对谁好?”我端起面前的威士忌,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
也灼烧着我的心。我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只知道周围的景象开始旋转,模糊。我扶着墙,
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酒吧,站在门口吹着冷风,等我叫的代驾。夜里的风很凉,
吹得我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许。一辆黑色的库里南,缓缓从地下车库驶出,停在了酒吧门口。
车门打开,江川体贴地护着林悦的头,将她扶上副驾驶。林悦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
长发披肩,看起来柔弱又无辜。她一转头,就看到了站在台阶上的我。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微笑。江川也看到了我,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快步向我走来,眉头紧锁。“苏念?你怎么在这里?还喝这么多酒?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想笑。“我为什么在这里,你不知道吗?”“你别这样,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小悦刚回来,你别让她看了笑话。”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江川,我们在一起五年了。”“我知道,”他有些不耐烦,
“你想说什么?”“五年,原来还抵不过她刚回来的一天。”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苏念,
你非要这么无理取闹吗?我跟小悦只是朋友!”“朋友?”我指着那辆车,
“你开着我陪你选的车,载着你的‘朋友’,把我一个人丢在生日这天?”就在这时,
天空毫无预兆地落下了雨。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冰冷刺骨。江-川-看-了-看-天,
又-看-了-看-我,眼-里-闪-过-一-丝-挣-扎。“你-先-回-去,
我-送-完-小-悦-就-来-找-你。”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我-拉-住-了-他-的-衣-袖。“江-川,如-果-你-今-天-走-了,
我-们-就……”“念念!”车-里-的-林-悦-突-然-娇-弱-地-喊-了-一-声,
“我-头-好-晕。”江-川-的-身-体-一-僵,
最-终-还-是-甩-开-了-我-的-手。“别-闹-了,
我-回-头-再-跟-你-解-释。”他-钻-进-车-里,
库-里-南-发-出-一-声-轰-鸣,
毫-不-留-恋-地-从-我-面-前-飞-驰-而-过。
车-轮-碾-过-路-边-的-积-水,带-起-一-大-片-混-浊-的-水-花。
哗-啦-一-声。我-被-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狼-狈,屈-辱,
心-如-死-灰。我-站-在-原-地,浑-身-湿-透,
像-一-个-被-世-界-遗-弃-的-小-丑。
隔-着-那-道-被-雨-水-冲-刷-的-车-窗,我-清-晰-地-看-到,
林-悦-转-过-头,冲-着-我-的-方-向,
露-出-一-个-得-意-又-嘲-讽-的-笑-容。那-一-刻,
我-心-里-最-后-一-丝-温-情,也-被-这-冰-冷-的-雨-水-浇-灭-了。
代-驾-的-电-话-打-来,说-前-面-堵-车,还-要-二-十-分-钟。
我-取-消-了-订-单,把-手-机-揣-进-口-袋,迎-着-大-雨,
一-步-一-步-往-家-走。雨-越-下-越-大,
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雨-幕-里。
我-不-知-道-走-了-多-久,
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酒-劲-上-涌,
头-痛-欲-裂。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身-后-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用-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
不-远-不-近-地-跟-着-我。它-没-有-按-喇-叭,也-没-有-超-车。
就-这-样-安-静-地,用-宽-大-的-车-身,
为-我-挡-去-了-大-半-的-风-雨。我-停-下-脚-步,回-过-头,
迷-茫-地-看-着-那-辆-在-雨-夜-中-显-得-格-外-沉-稳-的-豪-车。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轮-廓-分-明、清-冷-英-俊-的-脸。
男-人-看-上-去-三-十-岁-左-右,
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气-质-矜-贵-又-疏-离。
他-的-目-光-落-在-我-狼-狈-不-堪-的-身-上,
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上-车。”他-的-声-音-很-低-沉,
像-是-陈-年-的-大-提-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我-站-在-雨-里,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我-不-认-识-他。
也-不-想-在-这-样-狼-狈-的-时-候,接-受-任-何-人-的-怜-悯。
男-人-没-有-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
他-推-开-车-门,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走-到-我-面-前。
雨-声-瞬-间-被-隔-绝-在-外。我-被-笼-罩-在-他-的-伞-下,
鼻-尖-萦-绕-着-一-股-清-冷-的-雪-松-香-气。
他-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披-在-我-冰-冷-的-肩-上。
那-带-着-他-体-温-的-衣-服,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穿-着。”他-的-语-气-依-旧-简-洁,
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他-将-手-中-的-伞-塞-进-我-手-里。“拿-着。
”我-愣-愣-地-接-过-伞,看-着-他-转-身-走-回-车-里。
迈-巴-赫-再-次-启-动,很-快-就-消-失-在-雨-幕-之-中。
我-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把-沉-甸-甸-的-伞,
身-上-披-着-那-件-还-带-着-他-余-温-的-西-装。
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我-的-心,却-在-这-个-冰-冷-的-雨-夜,
感-到-了-一-丝-奇-异-的-暖-意。
第二章我-回-到-和-江-川-同-居-的-公-寓。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我-就-发-起-了-高-烧。浑-身-滚-烫,
头-痛-得-像-要-炸-开。我-挣-扎-着-起-床,找-出-退-烧-药-吃-下,
然-后-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这-个-家,
曾-经-承-载-了-我-和-江-川-所-有-的-美-好-回-忆。
墙-上-还-贴-着-我-们-一-起-去-旅-行-的-照-片,
沙-发-上-还-有-他-送-我-的-那-只-大-熊-玩-偶。但-现-在,
看-着-这-一-切,我-只-觉-得-刺-眼。
-把-属-于-我-的-衣-服、书、还-有-各-种-零-零-碎-碎-的-小-物-件,
全-部-装-进-了-行-李-箱。那-些-他-送-我-的-礼-物,
我-一-件-都-没-有-带。
包-括-那-枚-他-在-周-年-纪-念-日-送-我-的-戒-指,
我-也-摘-下-来,放-在-了-床-头-柜-上。收-拾-完-所-有-东-西,
我-给-江-川-发-了-一-条-微-信。“我-们-分-手-吧。”发-送-完-毕,
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拉-黑。
五-年-的-感-情,在-昨-晚-那-场-冰-冷-的-大-雨-中,
已-经-消-磨-殆-尽。我-拖-着-行-李-箱,
打-车-去-了-闺-蜜-夏-沫-家。夏-沫-开-门-看-到-我-的-样-子,
吓-了-一-跳。“念念!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天-哪,这-么-烫!你-发-烧-了!
”我-被-她-按-在-沙-发-上,喝-下-她-给-我-冲-的-感-冒-颗-粒。
暖-暖-的-热-流-滑-入-胃-里,
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我-把-昨-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夏-沫。
夏-沫-听-完,气-得-当-场-爆-炸。“江-川-这-个-渣-男!
他-怎-么-敢-这-么-对-你!还-有-那-个-林-悦,什-么-白-月-光,
我-看-就-是-个-绿-茶-婊!
”她-拿-起-手-机-就-要-给-江-川-打-电-话-骂-他。我-拦-住-了-她。
“算-了,夏-沫,都-结-束-了。”我-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意-外。“我-已-经-跟-他-分-手-了。
”夏-沫-愣-住-了,看-着-我,眼-里-满-是-心-疼。“念念,
你……”“我-没-事。”我-摇-摇-头,“只-是-觉-得-很-累。五-年-了,
我-也-该-醒-了。”是-啊,该-醒-了。梦-醒-了,心-死-了,
人-也-该-重-新-开-始-了。在-夏-沫-家-休-息-了-两-天,
我-的-烧-终-于-退-了。这-期-间,
江-川-通-过-各-种-方-式-联-系-我,
电-话、微-信、甚-至-通-过-共-同-好-友-传-话。
内-容-无-非-是-那-些。“念念,别-闹-了,回-来-吧。
”“我-和-小-悦-真-的-没-什-么,你-不-要-误-会。”“你-在-哪-里?
我-很-担-心-你。”我-一-条-都-没-有-回。
那-些-曾-经-能-让-我-心-软-的-话,现-在-听-起-来,
只-觉-得-可-笑。周-一,我-照-常-去-公-司-上-班。
我-是-一-名-珠-宝-设-计-师,
在-一-家-名-叫“璀-璨”的-设-计-公-司-工-作。刚-到-公-司,
总-监-李-姐-就-把-所-有-人-叫-到-会-议-室-开-会。“各-位,
有-个-天-大-的-好-消-息!”李-姐-满-脸-红-光,兴-奋-地-说,
“京-圈-顶-级-豪-门-沈-氏-集-团,
最-近-要-推-出-一-个-高-端-珠-宝-系-列,
现-在-面-向-全-行-业-招-标-设-计-方-案!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沈-氏-集-团,
那-是-国-内-金-字-塔-尖-的-存-在,业-务-遍-布-各-行-各-业。
能-和-沈-氏-合-作,不-仅-意-味-着-巨-大-的-利-润,
更-是-对-设-计-师-能-力-的-最-高-认-可。“这-次-的-项-目,
由-沈-氏-集-团-的-掌-权-人,沈-聿-先-生-亲-自-把-关。
”李-姐-继-续-说,“谁-的-方-案-能-被-选-中,奖-金-百-万!
并-且-将-成-为-这-个-系-列-的-首-席-设-计-师!”沈-聿。
听-到-这-个-名-字,我-的-心-猛-地-一-跳。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雨-夜,
那-张-清-冷-英-俊-的-脸。会-是-他-吗?
李-姐-在-台-上-激-昂-地-动-员-着,鼓-励-大-家-踊-跃-参-与。
我-的-思-绪-却-已-经-飘-远。那-晚-的-西-装-外-套,
我-已-经-送-去-干-洗-店-清-洗-干-净,
整-齐-地-叠-好-放-在-了-夏-沫-家。
我-曾-经-想-过-要-怎-么-还-给-他,
却-苦-于-没-有-任-何-联-系-方-式。没-想-到,
世-界-竟-然-这-么-小。这-个-项-目,我-一-定-要-拿-下。
不-是-为-了-那-百-万-奖-金,也-不-是-为-了-那-个-虚-名。
只-是-想-证-明,离-开-了-江-川,我-苏-念,
依-然-可-以-活-得-很-好,甚-至-更-好。也-许,也-有-一-点-点,
想-让-那-个-在-雨-夜-给-过-我-温-暖-的-男-人,
看-到-不-一-样-的-我。接-下-来-的-半-个-月,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设-计-稿-中。
这-次-沈-氏-的-主-题-是“新-生”。这-两-个-字,
深-深-地-触-动-了-我。于-我-而-言,结-束-那-段-五-年-的-感-情,
正-是-一-次-彻-底-的-新-生。我-将-自-己-的-情-感-和-经-历,
全-部-融-入-到-了-设--计-里。从-被-雨-水-浇-透-的-狼-狈,
到-看-到-破-晓-的-希-望,再-到-最-终-破-茧-成-蝶-的-释-然。
我-给-这-个-系-列-取-名-为——“破-晓”。这-天-下-午,
我-正-在-修-改-设-计-稿-的-最-后-细-节,
公-司-前-台-突-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林-悦。
她-穿-着-一-身-香-奈-儿-的-套-装,踩-着-高-跟-鞋,
画-着-精-致-的-妆-容,走-到-我-的-工-位-前。“苏-念,
我-们-聊-聊-吧。”我-头-也-没-抬,
淡-淡-地-说:“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是-关-于-江-川-哥-的。”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
我-终-于-抬-起-头,冷-冷-地-看-着-她。
“他-跟-我-已-经-没-有-关-系-了。”林-悦-轻-笑-一-声,
双-手-撑-在-我-的-办-公-桌-上,身-体-前-倾,
压-低-声-音-说:“苏-念,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江-川-哥-爱-的-人-从-来-都-是-我。
你-跟-他-在-一-起-的-这-五-年,不-过-是-我-出-国-后,
他-找-的-一-个-慰-藉-品-罢-了。”“你-知-道-吗?
他-给-你-买-的-第-一-束-玫-瑰-花,
是-因-为-我-喜-欢;他-带-你-去-的-那-家-餐-厅,
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甚-至-他-公-司-的-名-字‘悦-川’,
你-真-的-以-为,是-取-的-你-和-他-的-名-字-吗?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狠-狠-地-扎-在-我-心-上。
我-曾-经-以-为-的-那-些-浪-漫-和-深-情,原-来-都-是-透-过-我,
看-着-另-一-个-人-的-影-子。我-的-手-在-桌-下-紧-紧-攥-成-拳,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但-我-的-脸-上,
却-没-有-露-出-她-想-要-看-到-的-崩-溃-和-疯-狂。
我-慢-慢-地-站-起-来,身-高-上-的-优-势-让-我-可-以-俯-视-她。
“说-完-了?”我-的-语-气-平-静-无-波。林-悦-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我-拿-起-桌-上-的-水-杯,
走-到-她-面-pre。“林-小-姐,
既-然-你-这-么-喜-欢-当-别-人-的-替-身,那-我-祝-你-和-江-川,
天-长-地-久。”“哦,不-对。”我-故-意-停-顿-了-一-下,
看-着-她-逐-渐-变-色-的-脸,笑-了。“应-该-是,
祝-你-们-这对-‘渣-男-配-鸡’,锁-死。”说-完,我-将-手-中-的-水,
慢-慢-地、一-滴-不-剩-地,从-她-精-致-的-头-顶-浇-了-下-去。“啊!
”林-悦-尖-叫-起-来,名-贵-的-妆-容-被-水-冲-花,
头-发-上-滴-着-水,狼-狈-不-堪。
周-围-的-同-事-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
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苏-念!你-疯-了!
”林-悦-气-急-败-坏-地-指-着-我。
我-把-空-水-杯-往-垃-圾-桶-里-一-扔,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疯-的-是-你。”我-冷-冷-地-说,“这-是-公-司,
不-是-你-撒-野-的-地-方。现-在,请-你-立-刻、马-上,滚-出-去。
”我-的-眼-神-冰-冷-又-决-绝,带-着-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林-悦-被-我-的-气-势-镇-住-了,她-张-了-张-嘴,
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话-来。她-恨-恨-地-瞪-了-我-一-眼,
在-同-事-们-指-指-点-点-的-目-光-中,狼-狈-地-跑-出-了-公-司。
看-着-她-的-背-影,我-深-吸-一-口-气。
心-里-没-有-报-复-的-快-感,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
过-去-的-种-种,就-像-这-杯-泼-出-去-的-水,
再-也-收-不-回-来-了。苏-念,从-今-天-起,你-只-为-自-己-而-活。
第三章林-悦-被-我-泼-水-的-事-情,
很-快-就-传-到-了-江-川-耳-里。当-天-晚-上,
他-就-在-我-租-的-新-公-寓-楼-下-堵-住-了-我。
他-的-脸-色-很-难-看,眼-里-带-着-怒-火-和-失-望。“苏-念,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让-小-悦-多-难-堪?”我-看-着-他,
觉-得-眼-前-这-个-男-人-陌-生-又-可-笑。
“她-跑-到-我-公-司-耀-武-扬-威-的-时-候,
你-怎-么-不-问-问-她-有-没-有-想-过-让-我-难-堪?
”“她-只-是-想-跟-你-解-释-清-楚!你-有-必-要-动-手-吗?
”“解-释?”我-冷-笑-一-声,“解-释-我-是-她-的-替-身?
解-释-我-这-五-年-的-感-情-是-个-笑-话?”江-川-的-脸-色-一-白,
语-气-弱-了-下-来。“念念,我-承-认,我-对-不-起-你。
对-你-的-感-情-也-是-真-的……”“收-起-你-那-廉-价-的-感-情-吧,
江-川。”我-打-断-他,“我-嫌-脏。”我-绕-过-他-就-要-上-楼。
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力-气-很-大。“苏-念,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可-理-喻-了?
”他-的-眼-神-里-满-是-痛-心-疾-首,
“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你-温-柔、懂-事,
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咄-咄-逼-人。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眼-神-比-他-更-冷。“以-前-的-苏-念,
在-我-生-日-那-天,
被-你-和-你-的-白-月-光-用-一-盆-脏-水-浇-死-了。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新-生-的-苏-念。江-川,
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说-完,
我-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单-元-楼。身-后,
江-川-没-有-再-追-上-来。我-知-道,我-的-决-绝-和-冷-漠,
刺-痛-了-他-那-可-悲-的-自-尊-心。
他-习-惯-了-我-的-顺-从-和-依-赖,
无-法-接-受-我-的-离-开-和-反-抗。但-那-又-怎-样-呢?
我-不-在-乎-了。一-周-后,
是-沈-氏-集-团-珠-宝-设-计-方-案-的-最-终-评-审-会。
地-点-就-在-沈-氏-集-团-的-总-部-大-楼。
我-和-李-姐-代-表-公-司-出-席。
-场-来-了-很-多-业-内-顶-级-的-设-计-公-司-和-知-名-设-计-师。
每-个-人-都-严-阵-以-待,气-氛-紧-张-又-严-肃。
我-坐-在-等-候-区,手-里-拿-着-我-的-设-计-方-案,
心-里-有-些-紧-张。
这-是-我-第-一-次-参-加-这-么-高-规-格-的-评-审。“下-一-位,
璀-璨-设-计-公-司,设-计-师-苏-念。”听-到-我-的-名-字,
我-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我-走-进-巨-大-的-会-议-室,
评-审-席-上-坐-着-一-排-人。都-是-业-内-的-权-威-专-家。
而-坐-在-最-中-间-的-那-个-人,赫-然-就-是-沈-聿。
他-依-旧-穿-着-一-身-黑-色-的-高-定-西-装,
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正-在-低-头-翻-看-手-中-的-资-料,神-情-专-注-又-冷-峻。
仿-佛-感-觉-到-我-的-目-光,他-抬-起-头,
朝-我-这-边-看-了-过-来。四-目-相-对。他-的-眼-神-深-邃-如-海,
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并-不-认-识-我。
那-种-纯-粹-的、公-事-公-办-的-疏-离-感,
让-我-的-心-不-由-得-一-沉。也-许,
他-早-就-忘-记-了-那-个-雨-夜,那-个-狼-狈-的-女-孩。
对-他-这-样-的-人-来-说,
那-也-许-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举-手-之-劳。
我-压-下-心-中-的-杂-念,走-到-演-示-台-前,
开-始-阐-述-我-的-设-计-理-念。“各-位-评-委-老-师-好,
我-是-设-计-师-苏-念。我-带-来-的-作-品-系-列,名-叫‘破-晓’。
”我-将-PPT-打-开,大-屏-幕-上-出-现-了-我-的-设-计-稿。
从-一-款-名-为“雨-夜”的-黑-曜-石-耳-坠,
到-名-为“晨-曦”的-钻-石-项-链,
再-到-最-后-名-为“蝶-变”的-彩-宝-胸-针。每-一-件-作-品,
都-倾-注-了-我-的-心-血。“我-的-设-计-灵-感,
来-源-于-一-次-彻-底-的-新-生。
它-讲-述-了-一-个-从-黑-暗-走-向-光-明,
从-束-缚-走-向-自-由-的-过-程。就-像-黑-夜-再-漫-长,
也-终-将-迎-来-破-晓-的-那-一-刻。
”我-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更-多-的-是-坚-定。
我-没-有-讲-述-我-的-私-人-故-事,但-那-份-真-挚-的-情-感,
已-经-完-全-融-入-了-作-品-之-中。阐-述-完-毕,我-鞠-了-一-躬。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几-位-评-委-在-低-声-交-流-着。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沈-聿-身-上。他-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大-屏-幕-上-的-设--计-稿,眼-神-深-沉,
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一-个-年-长-的-评-委-率-先-开-口:“苏-小-姐,
你-的-设-计-很-有-想-法,情-感-饱-满。但-是,作-为-商-业-珠-宝,
是-否-过-于-私-人-化-了?‘雨-夜’这-款-设-计,色-调-过-于-暗-沉,
恐-怕-不-符-合-市-场-主-流-审-美。”这-个-问-题-很-尖-锐。
我-正-在-组-织-语-言,准-备-回-答。坐-在-主-位-的-沈-聿,
却-突-然-开-口-了。“我-不-这-么-认-为。”他-的-声-音-不-大,
却-让-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他-的-目-光-从-设-计-稿-上-移-开,落-在-我-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