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垃圾场的野崽，遇见光的那天
我是一只狗，中华田园犬，土黄色的毛，耳朵半垂着，跑起来会晃悠悠地拍在脑门上。后来你总笑我，说我这模样像个没长大的笨孩子，可我知道，若不是遇见你，我这辈子，连“笨孩子”的资格都没有，只会是垃圾场里，一只随时会消失的野崽。
我的记忆，是从城郊那片望不到头的垃圾场开始的。
三月的风还带着刺骨的凉，垃圾场的气味是我这辈子最初的烙印——腐烂的菜叶混着馊掉的饭菜，塑料燃烧的焦糊味，还有野狗身上的腥臊气，层层叠叠，钻进鼻子里，刻进骨头里。我出生在一个锈迹斑斑的破铁桶里，桶底垫着几块发霉的破布，妈妈是只瘦得只剩骨架的三花母狗，她的毛纠结成块，沾着黑色的油污，眼睛里总是藏着警惕，只有看着我们的时候，才会泄出一点微弱的温柔。
她生了三个崽，我是最小的，也是最瘦弱的那个。大哥壮实，抢奶的时候总把我挤到一边；二哥灵活，能先一步抢到妈妈偶尔叼回来的碎骨头。我只能缩在铁桶的角落，等他们吃饱了，再凑过去舔一点妈妈干瘪的乳头，或者啃两口他们剩下的、沾着泥土的馒头皮。
妈妈每天天不亮就会出去找吃的。她走的时候，总会用脑袋把我们拱到铁桶最里面，用身体挡住桶口，再舔舔我的额头，那是我童年里唯一的温暖。可垃圾场里的食物太少了，她大多时候都是空着嘴回来，有时候还会带着伤——要么是被更大的野狗咬伤了腿，要么是被捡垃圾的人用棍子打肿了脸。
我永远记得大哥离开的那天。那是个阴雨连绵的早晨，垃圾场的地面积满了浑浊的水，大哥为了抢一块掉在水洼里的肥肉，被一只黑色的大狼狗扑倒了。我和二哥缩在铁桶里，吓得浑身发抖，看着大狼狗撕咬大哥的脖子，妈妈疯了一样冲上去，用身体撞开狼狗，却被对方一口咬在背上，发出凄厉的惨叫。
那天之后，铁桶里少了一个毛茸茸的身影。妈妈抱着大哥冰冷的身体，呜咽了整整一夜，声音嘶哑又绝望，我蹭在她身边，能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也第一次懂得了，“活着”这两个字，有多艰难。
没过十天，二哥也走了。他跟着妈妈去远处的垃圾桶找吃的，一辆疾驰而过的三轮车冲过来，妈妈只来得及把我推到路边，二哥就被卷进了车轮下。我趴在草丛里，看着车轮下那团染血的土黄色，看着妈妈扑过去，对着三轮车远去的方向狂吠，直到嗓子喊哑，再也发不出声音。
那天晚上，妈妈把我藏在一个废弃的纸箱里，她舔了舔我的爪子，又舔了舔我的眼睛，眼神里的温柔，混着我看不懂的决绝。然后，她转身冲进了夜色里，再也没有回来。
我知道，她是为了保护我。垃圾场里的野狗都知道，我是她仅剩的崽，那些觊觎我的狼狗，那些饿疯了的同类，都在等着机会。她走了，或许是去找食物，或许是引开了危险，又或许，她也撑不下去了。
我成了孤家寡人。
那个纸箱成了我的新家，我白天躲在里面，不敢出来，只有等到深夜，垃圾场里安静下来，才敢偷偷溜出去，在垃圾堆里翻找吃的。我学会了啃硬邦邦的骨头，学会了喝积水洼里的脏水，学会了听到一点动静就立刻钻进角落。
有一次，我为了抢半块发霉的面包，被一只流浪猫抓伤了左眼，血顺着脸颊流下来，疼得我直打滚。我躺在纸箱里，用爪子捂着眼睛，呜呜地哭，没人理我，没人安慰我，只有冷风从纸箱的破洞里灌进来，吹得我浑身冰凉。
还有一次，一个捡垃圾的老人看到我，拿着棍子追着我打，嘴里骂着“脏狗，别碰我的东西”。我拼命地跑，腿被棍子打到，钻心地疼，最后躲进了一个堆满建筑垃圾的缝隙里，才逃过一劫。
那时候的我，浑身脏兮兮的，毛发打结，身上布满了伤口，左眼因为感染，总是流着眼泪，走路一瘸一拐，像个被世界遗弃的小怪物。我常常趴在纸箱里，看着灰蒙蒙的天，想：我是不是也会像大哥和二哥一样，某天突然就消失了？是不是这
我是一只狗，中华田园犬，土黄色的毛，耳朵半垂着，跑起来会晃悠悠地拍在脑门上。后来你总笑我，说我这模样像个没长大的笨孩子，可我知道，若不是遇见你，我这辈子，连“笨孩子”的资格都没有，只会是垃圾场里，一只随时会消失的野崽。
我的记忆，是从城郊那片望不到头的垃圾场开始的。
三月的风还带着刺骨的凉，垃圾场的气味是我这辈子最初的烙印——腐烂的菜叶混着馊掉的饭菜，塑料燃烧的焦糊味，还有野狗身上的腥臊气，层层叠叠，钻进鼻子里，刻进骨头里。我出生在一个锈迹斑斑的破铁桶里，桶底垫着几块发霉的破布，妈妈是只瘦得只剩骨架的三花母狗，她的毛纠结成块，沾着黑色的油污，眼睛里总是藏着警惕，只有看着我们的时候，才会泄出一点微弱的温柔。
她生了三个崽，我是最小的，也是最瘦弱的那个。大哥壮实，抢奶的时候总把我挤到一边；二哥灵活，能先一步抢到妈妈偶尔叼回来的碎骨头。我只能缩在铁桶的角落，等他们吃饱了，再凑过去舔一点妈妈干瘪的乳头，或者啃两口他们剩下的、沾着泥土的馒头皮。
妈妈每天天不亮就会出去找吃的。她走的时候，总会用脑袋把我们拱到铁桶最里面，用身体挡住桶口，再舔舔我的额头，那是我童年里唯一的温暖。可垃圾场里的食物太少了，她大多时候都是空着嘴回来，有时候还会带着伤——要么是被更大的野狗咬伤了腿，要么是被捡垃圾的人用棍子打肿了脸。
我永远记得大哥离开的那天。那是个阴雨连绵的早晨，垃圾场的地面积满了浑浊的水，大哥为了抢一块掉在水洼里的肥肉，被一只黑色的大狼狗扑倒了。我和二哥缩在铁桶里，吓得浑身发抖，看着大狼狗撕咬大哥的脖子，妈妈疯了一样冲上去，用身体撞开狼狗，却被对方一口咬在背上，发出凄厉的惨叫。
那天之后，铁桶里少了一个毛茸茸的身影。妈妈抱着大哥冰冷的身体，呜咽了整整一夜，声音嘶哑又绝望，我蹭在她身边，能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也第一次懂得了，“活着”这两个字，有多艰难。
没过十天，二哥也走了。他跟着妈妈去远处的垃圾桶找吃的，一辆疾驰而过的三轮车冲过来，妈妈只来得及把我推到路边，二哥就被卷进了车轮下。我趴在草丛里，看着车轮下那团染血的土黄色，看着妈妈扑过去，对着三轮车远去的方向狂吠，直到嗓子喊哑，再也发不出声音。
那天晚上，妈妈把我藏在一个废弃的纸箱里，她舔了舔我的爪子，又舔了舔我的眼睛，眼神里的温柔，混着我看不懂的决绝。然后，她转身冲进了夜色里，再也没有回来。
我知道，她是为了保护我。垃圾场里的野狗都知道，我是她仅剩的崽，那些觊觎我的狼狗，那些饿疯了的同类，都在等着机会。她走了，或许是去找食物，或许是引开了危险，又或许，她也撑不下去了。
我成了孤家寡人。
那个纸箱成了我的新家，我白天躲在里面，不敢出来，只有等到深夜，垃圾场里安静下来，才敢偷偷溜出去，在垃圾堆里翻找吃的。我学会了啃硬邦邦的骨头，学会了喝积水洼里的脏水，学会了听到一点动静就立刻钻进角落。
有一次，我为了抢半块发霉的面包，被一只流浪猫抓伤了左眼，血顺着脸颊流下来，疼得我直打滚。我躺在纸箱里，用爪子捂着眼睛，呜呜地哭，没人理我，没人安慰我，只有冷风从纸箱的破洞里灌进来，吹得我浑身冰凉。
还有一次，一个捡垃圾的老人看到我，拿着棍子追着我打，嘴里骂着“脏狗，别碰我的东西”。我拼命地跑，腿被棍子打到，钻心地疼，最后躲进了一个堆满建筑垃圾的缝隙里，才逃过一劫。
那时候的我，浑身脏兮兮的，毛发打结，身上布满了伤口，左眼因为感染，总是流着眼泪，走路一瘸一拐，像个被世界遗弃的小怪物。我常常趴在纸箱里，看着灰蒙蒙的天，想：我是不是也会像大哥和二哥一样，某天突然就消失了？是不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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