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朱家的二小姐朱宝儿,生得一副好皮囊,脑子里却装满了浆糊。她正坐在监斩席上,
手里捏着一颗剥了皮的葡萄,笑得花枝乱颤。“姐姐呀,你这教头当得再威风,
今日这脖子也得跟身子分家不是?”她指着刑台上那冷若冰霜的女子,对着身边的官差撒娇。
“官爷,您可得快着点,这雪大,别冻坏了人家的手。”她浑然不知,那被她诬陷的姐姐,
此刻正盯着远处飞驰而来的骏马。更不知道,那马背上的男人,
手里攥着能让整个尚书府翻天的东西。配角们都在等看戏,却不知自己才是戏台上的小丑。
1且说这京城尚书府的后院,有一处占地极广的演武场。此时正值三伏天,
太阳毒得能把地上的青砖晒出油来。公孙冷正立在场中央。她穿了一身玄色劲装,
腰间束着一条犀牛皮带,那张脸生得极好,却冷得像腊月的冰棱子。
她手里拎着一根玄铁长鞭,鞭梢在地上轻轻一划,便是一道深痕。对面站着三个壮汉,
那是尚书府重金聘来的护院。此时这三人满头大汗,腿肚子直转筋,
看公孙冷的眼神像是在看地狱里的勾魂使者。“公孙教头,咱们……咱们这只是操练,
不必玩命吧?”领头的壮汉咽了口唾沫,手里的齐眉棍都拿不稳了。公孙冷眼皮都没抬一下,
冷冷吐出两个字:“进招。”这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把冰刀子扎进众人的耳朵里。
三个壮汉对视一眼,大喝一声,呈品字形冲了上来。这架势,
倒真有几分“三英战吕布”的惨烈感。公孙冷身形未动,待那齐眉棍扫到眉心时,
她猛地一个侧身,手中长鞭如灵蛇出洞,“啪”的一声,正中那领头壮汉的屁股。“哎哟!
”壮汉惨叫一声,整个人像个断了线的风筝,直接飞进了旁边的兵器架子里。
剩下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公孙冷已经欺身而至。她没用鞭子,只是并指如刀,
在两人的颈侧轻轻一劈。“扑通,扑通。”两尊铁塔似的汉子,就这么直挺挺地栽在了地上,
激起一片尘土。“废物。”公孙冷收了鞭子,连气都没喘匀一下。就在这时,
一阵浓郁得能熏死苍蝇的香风从场外飘了进来。“哎呀呀,姐姐这又是何必呢?
把这些下人打坏了,谁来给爹爹看门呀?”说话间,
一个穿着粉色罗裙、打扮得像个花蝴蝶似的女子走了进来。正是尚书府的庶出二小姐,
朱宝儿。她身后跟着四个小丫鬟,有的打伞,有的摇扇,有的捧着果盘,这排场,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贵妃下凡巡视。朱宝儿扭着水蛇腰走到公孙冷面前,用帕子捂着鼻子,
一脸嫌弃地看着地上的尘土:“姐姐,你瞧瞧你,整天跟这些粗汉子混在一起,
身上全是汗臭味。这要是传出去,咱们尚书府的名声还要不要了?”公孙冷转过头,
那双冷若寒星的眸子死死盯着朱宝儿。朱宝儿被这眼神一扫,只觉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嘴硬道:“你……你看什么看?我说的难道不对吗?
你一个女孩子家,不想着怎么绣花扑蝶,整天研究怎么杀人,怪不得萧将军不肯正眼瞧你!
”公孙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萧将军肯不肯看我,我不知道。但我知道,
你若是再往前走一步,你那条刚绣好的裙子就要跟地上的泥水亲嘴了。”朱宝儿一愣,
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脚下竟是一滩刚才壮汉倒地时带翻的水渍。她尖叫一声,
提着裙摆跳了起来,那动作滑稽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鹌鹑。“公孙冷!你竟敢吓唬我!
”朱宝儿气得满脸通红,“你等着,我这就去告诉爹爹,说你克扣下人,还想谋害亲妹!
”公孙冷冷哼一声,转身走向兵器架,只留给朱宝儿一个孤傲的背影。“去告吧。
顺便告诉尚书大人,这三个‘废物’的医药费,从你的月银里扣。
”2朱宝儿在演武场吃了瘪,回到房里气得摔了三个官窑瓷碗。“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张如花似玉的脸,越想越不甘心,
“她公孙冷不过是个外姓人,凭什么在府里指手画脚?不就是会点功夫吗?
等我嫁给了萧将军,看我不把她发配到马厩里去刷马!”旁边的贴身丫鬟翠儿凑了上来,
压低声音道:“小姐,奴婢有个主意。那公孙教头虽然厉害,但她也是女人,
总归是要洗脸擦粉的。”朱宝儿眼睛一亮:“你是说……”“奴婢这儿有一包‘痒痒粉’,
是前些日子从黑市上淘来的。只要沾上一点,保准她抓得满脸花,看她还怎么冷傲得起来!
”朱宝儿拍手大笑:“好!这个主意好!这简直就是‘十面埋伏’,让她防不胜防!”入夜,
尚书府一片寂静。翠儿蹑手蹑脚地溜进了公孙冷的院子。公孙冷的房间灯火已熄,
看起来已经睡下了。翠儿摸到窗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胭脂盒,
那是朱宝儿特意准备的“礼物”她正准备把药粉撒进公孙冷常用的面脂里,
忽然觉得后脖颈子一凉。“这胭脂,颜色不错。”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在翠儿耳边响起。
翠儿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胭脂盒“啪”地掉在了地上。她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公孙冷正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后,手里还拎着一壶冷茶。
“教……教头……”翠儿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公孙冷弯腰捡起胭脂盒,打开闻了闻,
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朱宝儿让你送来的?”“不……不是……”“不说实话?
”公孙冷眼神一冷,随手一挥,那胭脂盒里的粉末便撒在了翠儿的衣领上。不到片刻,
翠儿便开始疯狂地抓挠脖子,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看来这药效不错。”公孙冷拎着茶壶,
慢条斯理地往翠儿头上淋了一勺冷茶,“回去告诉你的主子,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
以后少拿出来丢人现眼。若有下次,这粉末撒的地方,可就不是衣领了。
”翠儿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院子。第二天一早,朱宝儿还没起床,
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凄惨的狗叫声。她披着衣服跑出去一看,只见她最心爱的那只哈巴狗,
正围着院子疯狂地打滚,浑身的毛都被抓掉了一大片,看起来滑稽又可怜。
而公孙冷正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那个空的胭脂盒,淡淡地说道:“二小姐,
这胭脂狗用了都嫌痒,下次记得买点贵的。”朱宝儿气得两眼发黑,差点没晕过去。
这哪是送礼啊,这简直是“关羽大意失荆州”,赔了夫人又折兵!3朱宝儿消停了两天,
但尚书府的空气却变得越来越凝重。这日傍晚,尚书大人朱广德忽然派人来传话,
让公孙冷去正厅用膳。公孙冷走进正厅时,只见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朱广德坐在主位,
朱宝儿坐在侧位,两人脸上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笑容。“冷儿啊,来,坐。
”朱广德指了指对面的位子,语气难得的温和。公孙冷坐下,没动筷子,
只是冷冷地看着朱广德:“大人有话直说,不必摆这‘鸿门宴’。”朱广德干笑两声,
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冷儿,这是你房里搜出来的东西,你解释解释吧。
”公孙冷低头一看,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图,上面详细标注了京城禁军的布防。“这是兵法图?
”公孙冷挑了挑眉。“姐姐,你就别装了。”朱宝儿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开口,
“这可是从你床底下的暗格里搜出来的。爹爹待你不薄,你竟然勾结外敌,想谋反不成?
”公孙冷看着那张图,忽然笑出了声。“你笑什么?”朱广德脸色一沉。“我笑这画图的人,
连禁军的营房在哪儿都搞不清楚。”公孙冷指着图上的一个点,“这儿是如意楼,
是京城最大的妓院。你家禁军,是住在妓院里的?”朱宝儿脸色一僵,
那是她凭着记忆瞎画的,哪知道画到了妓院头上。“胡言乱语!”朱广德猛地一拍桌子,
“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来人,给我拿下!”门外瞬间涌进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家丁。
公孙冷坐在位子上没动,只是端起面前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朱大人,为了陷害我,
你连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都用出来了?这图若是传出去,
尚书府也脱不了干系。”“这就不劳你操心了。”朱广德冷笑,“只要你死了,
这图就是你一个人画的。带走!”公孙冷没有反抗。她知道,这背后肯定还有更大的阴谋。
她任由家丁将她锁上重枷,带向了大牢。临走前,她回头看了朱宝儿一眼。
朱宝儿正得意地摇着扇子,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吧,你这冷面教头,
最后还不是栽在了我手里?”公孙冷心中暗道:笨蛋,你以为这牢房是那么好进的?
这叫“欲擒故纵”,咱们走着瞧。尚书府的大牢,阴暗潮湿,墙角还爬着几只肥硕的老鼠。
公孙冷坐在草堆上,手脚都带着沉重的铁链。半夜时分,牢门“吱呀”一声开了。
两个狱卒拎着皮鞭和火盆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公孙教头,久仰大名啊。
”领头的狱卒吐了口唾沫,“听说你以前在演武场威风得很,
连尚书府的护院都不是你的对手?今儿个,哥几个想请你尝尝这‘满清十大酷刑’的滋味。
”公孙冷睁开眼,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谁让你们来的?”“这你就别管了。
”狱卒从火盆里抽出一块烧红的烙铁,“只要你在这份供词上签个字,承认你勾结敌国,
哥几个就给你个痛快。否则……”他挥动烙铁,在公孙冷面前晃了晃,热气逼人。
公孙冷忽然动了。没人看清她是怎么动的。只见她手腕一翻,
那沉重的铁链竟像是有灵性一般,猛地缠住了狱卒的手腕。“啊!”狱卒惨叫一声,
烙铁掉在了地上。公孙冷顺势起身,另一只手夺过狱卒腰间的钥匙,轻轻一拧,
手铐脚镣便应声而落。另一个狱卒见状,拔刀便砍。公孙冷身形一闪,躲过刀锋,
反手扣住对方的脉门,用力一折。“咔嚓!”骨裂的声音在寂静的牢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不到片刻,两个狱卒便像死狗一样躺在了地上。公孙冷拍了拍手,重新坐回草堆上,
把铁链虚虚地搭在手腕上。“回去告诉朱广德,这‘空城计’我演得不错,
让他明天多派点人来,否则这戏就没法唱了。”第二天一早,朱广德来到大牢,
本以为会看到一个遍体鳞伤的公孙冷,却发现两个狱卒被打成了猪头,而公孙冷正闭目养神,
神态自若。“公孙冷!你竟敢越狱伤人!”朱广德气得浑身发抖。
“大人哪只眼睛看见我越狱了?”公孙冷抬起手,铁链晃得叮当响,
“我这不是在这儿坐得好好的吗?倒是这两个奴才,想偷我的银子,被我教训了一下。
大人管教不严,我替你代劳了。”朱广德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说道:“好,你嘴硬!
我看你到了法场上,还能不能这么硬气!来人,传我手谕,公孙冷勾结外敌,证据确凿,
三日后,菜市口斩首示众!”4三日后,京城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菜市口刑场,
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公孙冷跪在刑台上,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囚衣。雪花落在她的肩头,
很快就积了一层。监斩席上,朱广德正襟危坐,朱宝儿则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个暖炉,
嘴里嚼着蜜饯。“姐姐,这雪景美吗?”朱宝儿大声喊道,“这可是爹爹特意为你选的日子,
说是白雪配红血,最是好看不过了。”公孙冷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漫天飞雪中,
她仿佛看到了一道红色的身影正疾驰而来。“午时已到——斩!”朱广德猛地扔下令牌。
刀斧手喝了一口烈酒,喷在鬼头大刀上,寒光一闪,大刀高高举起。朱宝儿兴奋地站了起来,
眼睛瞪得老大,生怕错过那血溅三尺的一幕。“刀下留人——!”一声暴喝,
如惊雷般在刑场上空炸响。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匹黑色的骏马如闪电般冲破雪幕,
马背上的男子一身银甲,手里高举着一块金灿灿的牌子。“免死金牌在此!谁敢动她!
”萧战将军纵马跃上刑台,手中长枪一横,直接将刀斧手震退了数步。“萧战?
”朱广德脸色大变,“你……你不是在边关吗?”萧战翻身下马,走到公孙冷身边,
解下自己的披风披在她身上,眼神里满是心疼。“朱大人,你陷害忠良,私造伪证,这笔账,
咱们是不是该算算了?”朱宝儿在一旁尖叫道:“萧将军!你被她骗了!
她房里搜出了兵法图,她是叛徒!”萧战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叠信件,
直接甩在朱广德脸上。“这是你与敌国往来的真信件!至于那张兵法图……朱大人,
你女儿画得确实不错,连如意楼的后门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全场哗然。公孙冷站起身,
抖落肩上的积雪,看着面如死灰的朱广德和呆若木鸡的朱宝儿,冷冷地开口:“朱大人,
这出‘法场劫囚’,你可还满意?”朱宝儿手里的暖炉掉在了地上,烫到了脚,
她却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她知道,尚书府的天,塌了。菜市口的雪越发紧了。
我披着萧战那件带着体温的黑狐皮大氅,坐在刑台的边缘。那大氅上有一股子淡淡的草药味,
混着塞外的风沙气,熏得我那颗冷了半截的心,竟有些微微发烫。萧战就站在我身前。
他那杆亮银枪斜插在雪地里,枪尖还带着一丝颤音。“朱大人,这金牌上的字,你可认得?
”萧战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监斩席的案几上。朱广德那张老脸,
此刻比地上的积雪还要白上三分。他颤巍巍地离了座,连滚带爬地跪在雪地里,
官帽都歪到了一边。“臣……臣朱广德,叩见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他这一跪,
周围那些如狼似虎的军汉,也哗啦啦跪了一地。我转过头,看向监斩席一侧。朱宝儿那笨蛋,
此刻正张着嘴,手里那枚剥了一半的蜜饯掉在裙摆上,沾了一团黏糊糊的糖渍。
她那双平日里只知道描眉画眼的眼睛,此刻瞪得像死鱼一般。“萧……萧将军,
你是不是拿错了?”朱宝儿这没脑子的,竟在这当口冒出这么一句话来。我冷笑一声,
只觉这尚书府的门风,当真是被这蠢货丢尽了。萧战连头都没回,
只是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朱宝儿吓得一哆嗦,整个人从椅子上栽了下来,
在那雪地里滚了一圈,活像个沾了面粉的肉团子。我站起身,铁链在雪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萧将军,这枷锁太重,压得我脖子疼。”我看着萧战的背影,语气依旧冷淡,
可手心里却出了一层薄汗。萧战转过身,那双平日里杀伐果断的眼眸,
此刻竟藏着一丝我看不懂的火热。他没说话,只是从腰间拔出匕首,寒光一闪。“铛!
”那沉重的重枷应声而断,碎木块溅在雪地里,像是一场荒诞戏的收场。他伸出手,
虎口处有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公孙教头,这尚书府的饭,怕是吃不成了。
”我没搭他的手,只是自己稳稳地站直了身子,拍了拍大氅上的落雪。“饭吃不成,
账总还是要算的。”我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朱广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朱大人,咱们回府,慢慢聊。”5尚书府的大门,是被萧战的亲兵一脚踹开的。
那两扇朱漆大门发出的哀鸣,听在我耳朵里,比最悦耳的丝竹之声还要动听。我走在最前面。
黑狐皮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我每走一步,那些平日里对我冷嘲热讽的家丁,
便齐刷刷地往后退一步。这情形,倒真像是我带兵打进了敌营,
来一场“直捣黄龙”朱宝儿被两个婆子架着,跟在后面哭天抹泪。
“我的胭脂……我的首饰……公孙冷,你这个丧门星,你把我们家害苦了!”她那嗓门,
比后院那只叫春的猫还要难听。我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朱宝儿吓得哭声戛然而止,
打了个响亮的嗝。“朱二小姐,你若是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那盒掺了痒痒粉的胭脂,
全喂进你嘴里。”我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平得没有一丝起伏。朱宝儿缩了缩脖子,
再不敢吭声,只是一双眼珠子乱转,显然还在琢磨什么坏主意。我径直走进正厅。
朱广德瘫坐在主位上,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公孙冷,你到底想怎么样?”他声音沙哑,
再没了往日那股子尚书大人的威严。我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萧战就站在我身后,
像是一尊杀神。“不想怎么样。”我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册,
那是这几年我替尚书府培养死士的开支。“这些年,我替你朱家练了三百死士,每一条命,
都是我公孙冷亲手调教出来的。”我把账册往桌上一拍。“如今你朱家想过河拆桥,那这桥,
我就得亲手拆了。”朱广德看着那账册,手都在抖。“你……你想带走那些死士?”“不。
”我摇了摇头,眼神里透出一股子绝对的冷傲。“他们本就是我的。从今日起,
这尚书府的演武场,姓公孙。”朱宝儿在一旁听得真切,忍不住又叫了起来:“凭什么!
那是我家的地!你一个外姓女子,凭什么占我家的地!”我没理她,只是看向萧战。
萧战心领神会,从怀里掏出一道圣旨。“传圣上口谕,尚书朱广德教女无方,诬陷良将,
暂罢官职,闭门思过。尚书府演武场,拨归公孙冷统领,专司死士操练,不受尚书府节制。
”这道圣旨,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朱家父女的脸上。朱宝儿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张抹得粉白的脸,此刻精彩得紧。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朱二小姐,以后在这府里走路,记得绕着演武场走。否则,我那些死士的刀,
可不认得什么尚书府的小姐。”6翌日,天刚蒙蒙亮。演武场上的积雪已被清扫干净,
露出青黑色的砖面。三百死士,清一色的玄色劲装,腰挎横刀,静静地立在场中。
那股子杀气,惊得树上的寒鸦都不敢落脚。我换回了那身利落的教头装束,
手里拎着玄铁长鞭。“公孙冷!你给我出来!”朱宝儿那尖锐的声音,
再次打破了清晨的肃杀。她今日穿了一身大红色的斗篷,在一片玄色中显得格外扎眼,
手里还牵着那只被抓秃了毛的哈巴狗。“爹爹说了,虽然演武场归你管,
但你还是尚书府的人!你得教我武功!”她走到我面前,下巴抬得老高,一副施舍的模样。
“我也要像你一样,威风凛凛地骑大马,让萧将军瞧瞧,谁才是真正的将门虎女。
”我看着她那细皮嫩肉的模样,心中只觉好笑。这笨蛋,
怕是连“将门”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想学武?”我挑了挑眉,鞭梢在地上轻轻一点。
“想学武,先扎马步。扎不够两个时辰,别跟我说话。”朱宝儿撇了撇嘴:“扎就扎,
有什么难的?”她学着我的样子,拉开架势,可那腰胯软绵绵的,活像个没骨头的面条。
“蹲低点。”我冷冷地开口。朱宝儿往下蹲了蹲,不到片刻,
那双腿就开始像筛糠一样抖了起来。“姐姐……我腿酸……”“闭嘴。”我走到她身后,
鞭子轻轻抽在她的脚踝上。“脚跟踩实,气沉丹田。若是倒了,今日就没饭吃。
”朱宝儿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又不敢真的倒下。周围的三百死士,个个目不斜视,
却有一股子无形的压力,压得朱宝儿喘不过气来。
这便是我要的“杀鸡儆猴”我要让这尚书府的所有人都知道,这演武场,是我公孙冷的天下。
就在这时,萧战走了进来。他今日没穿甲胄,只是一身月白色的长衫,
看起来倒像个儒雅的书生。可他腰间那柄长剑,却提醒着所有人,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将军。
“公孙教头,操练得挺热闹啊。”他走到我身边,目光在朱宝儿身上扫过,
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厌恶。朱宝儿一见萧战,那眼泪登时就落了下来,
娇滴滴地喊道:“萧将军……你瞧瞧姐姐,她存心折磨我……”萧战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只是转过头,对我说道:“王爷今晚在府上设宴,请公孙教头务必赏光。
”我愣了愣:“请我?”“是。”萧战往前凑了凑,那股子草药味又钻进了我的鼻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