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红白撞煞,棺起阴风民国十七年,秋。南方清溪镇,依山傍水,风水算不上顶好,
却胜在安稳。可安稳归安稳,这地界老坟多、阴事多,死人、出殡、迁坟、镇煞,
从来断不了。镇上人都知道,处理这些白事的,是陈家第二十三代传人——陈初九。
今年刚二十四岁,生得眉目清俊,穿一身素色短打,腰间常年别着桃木剑、黄符、五帝钱,
左手揣着镇魂铃,右手口袋里总装着一把糯米。别人二十多岁忙着娶妻生子、做生意赚钱,
他倒好,天天跟死人、棺材、阴魂打交道。祖传的殡葬手艺,入殓、镇尸、看阴宅、破邪煞,
一手茅山道法使得比老道长还稳,十里八乡,但凡遇上邪门事儿,第一个想到的,
准是陈初九。本事大归大,这人有个毛病——怕麻烦,嘴还毒。更要命的是,
他身边还跟着个干啥啥不行、怕死第一名的徒弟。“师、师父!咱、咱真要去啊?”巷口,
一个圆脸蛋、胖嘟嘟的少年抱着树干,死活不肯挪步,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
声音带着哭腔,“我听说西头李家死人了,那、那玩意儿邪性得很!我还没娶媳妇呢,
我不想英年早逝啊!”这少年叫王元宝,是陈初九半年前捡回来的徒弟。胆子比芝麻粒还小,
嘴比麻雀还碎,贪财贪吃贪睡,唯一的优点——跑起来快,
被鬼追的时候能把师父甩出去八丈远。陈初九斜靠在门框上,指尖转着一枚五帝钱,
眼神冷淡地扫了他一眼,语气平平淡淡,却能气死人:“你不去,
留在店里等着被昨天那具没入殓的老尸半夜找你唠嗑?正好,它缺个陪说话的,你话多,
般配。”王元宝脖子一缩,脸瞬间白了:“别、别啊师父!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他哭丧着脸松开树干,一步三挪地蹭到陈初九身边,小眼睛四处乱瞟,
生怕哪个角落突然窜出个青面獠牙的东西。陈初九懒得理他,拎起墙角的入殓箱,转身就走。
“快点,晚了,真出大事,你想跑都跑不掉。”清溪镇西头,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今天这日子,邪门到了极点——李家老太太今早咽气,家人定了时辰出殡,
抬着黑棺刚出家门,迎面就撞上了隔壁王家的娶亲队伍!红轿子、红嫁衣、红鞭炮,
对面黑棺材、白孝布、白纸钱。红白喜事,正面相撞!这在殡葬行里,
是最凶的忌讳——红白撞煞,阴魂冲阳,活人沾灾,死人起变!两拨人堵在路口,
谁也过不去,吵吵嚷嚷没半刻钟,更吓人的事儿来了。
原本四个人轻轻松松就能抬起来的棺材,突然重如千斤!八个精壮汉子一起上,脸憋得通红,
棺材愣是纹丝不动,紧接着,七个人齐齐闷哼一声,鼻孔、耳朵里,缓缓渗出血丝!邪门了!
邪门了啊!”“棺材长地上了!抬不动啊!”“李老太太这是……不肯走啊!
”孝家哭声戛然而止,所有人吓得面无人色,连大气都不敢喘。
娶亲的红轿更是吓得掉头就跑,生怕被这凶煞缠上。等陈初九带着王元宝赶到时,
现场已经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白纸钱的哗啦声,听得人头皮发麻。那口黑沉沉的棺材,
就横在路中间,棺木表面,竟隐隐泛起一层冰冷的黑气,缠绕不散。王元宝一看见那棺材,
腿当场就软了,死死拽住陈初九的衣角,脑袋埋在后背上,
发颤:“师、师父……我、我感觉有东西盯着我……冷、好冷……”陈初九没理徒弟的怂样,
他抬眼望向那口棺材,眉头微微一皱。常年跟阴物打交道,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不是普通的闹尸。是阴棺借路。棺内的死者,被过路阴差借了道,红白一冲,阳气乱了,
阴气炸了。再过不到一个时辰,子时一到,阴气最盛,棺中尸体必生异变。到时候,
就不是抬不动棺材这么简单了。是——诈尸。陈初九缓缓握紧了腰间的桃木剑,清冷的声音,
在死寂的街口淡淡响起:“所有人,后退十丈。”“从现在起,谁敢靠近棺材半步,出了事,
我陈初九,不救。”话音刚落,黑棺猛地一颤。“咚——”一声沉闷的异响,从棺内传出。
王元宝“妈呀”一声,直接蹲在了地上,抱着头瑟瑟发抖。“来了来了来了!
它、它要出来了!师父救我啊——!”陈初九:“……”没出息的东西。
他低头瞥了眼吓得魂不附体的徒弟,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抽,随即抬眼,
目光冷冽地落在那口阴气森森的黑棺上。阴棺借路?在他陈初九的地盘上,也敢放肆。
第二章 糯米塞嘴,徒弟神坑陈初九的话音刚落,那声沉闷的“咚”响,
就像重锤敲在所有人的心尖上。围观的村民们哪里还敢犹豫,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瞬间腾出一片空旷的街口。有人慌不择路,撞翻了路边的菜筐,有人吓得连孝帽都跑丢了,
唯独王元宝,还蹲在原地抱着头,嘴里念念有词:“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妖魔鬼怪快退散……”“起来。”陈初九抬脚,轻轻踢了踢他的屁股,“你念的是净坛咒,
管的是猪八戒,管不了阴煞。”王元宝哭丧着脸,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依旧死死拽着陈初九的衣角,手指都攥白了:“师父,那管阴煞的咒是啥?你教教我,
我怕我等会儿来不及喊。”“来不及。”陈初九言简意赅,弯腰打开脚边的入殓箱,“记住,
等会儿不管发生什么,站在我身后三步远,别往前凑,也别往后跑——你跑不过僵尸。
”“那我咋办?”王元宝急了。“闭眼,默念‘师父救命’。”陈初九头也不抬,
从箱子里拿出墨斗、糯米袋,又摸出一叠黄符和一支朱砂笔,动作行云流水,
“比你念咒管用。”王元宝:“……”行吧,师父的话就是金科玉律。
他乖乖挪到陈初九身后三步远,眼睛却死活不敢闭,瞪得溜圆盯着那口黑棺。
只见棺木上的黑气越来越浓,甚至有丝丝缕缕的阴气,顺着棺缝往外钻,
吹得地上的白纸钱打着旋儿乱飞,连空气都仿佛降到了冰点。李家的主事人,
是老太太的大儿子李老实,他哆哆嗦嗦地凑到陈初九身边,结结巴巴地问:“陈、陈先生,
这、这到底咋回事啊?俺娘她……她咋就不肯走了?”陈初九没抬头,指尖沾着朱砂,
在黄符上飞快地画着镇尸符,笔锋凌厉,一气呵成。“你家老太太走得急,阳寿未尽,
又遇上王家娶亲,红白相冲,破了路引。”他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
“过路的阴差借你娘的棺椁走了一趟,把阴煞带了进来,现在是‘借路未还,阴魂不散’,
再拖下去,就是尸变。”“尸、尸变?”李老实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那、那咋办啊陈先生?您一定要救救俺们家啊!俺们给您磕头了!”说着,他就要跪下,
被陈初九用墨斗线一把拦住。“别跪,耽误时间。”陈初九将画好的镇尸符往怀里一揣,
抬头扫了眼天色,“酉时已过,戌时快到,离子时只剩一个时辰。
现在要做三件事:封棺、清煞、烧替身。”“封棺?”李老实一愣,
“俺娘的棺材已经钉死了啊!”“钉死了也得撬开。”陈初九走到棺材前,
目光落在棺盖的铁钉上,“阴煞入体,不把煞气压下去,钉得再死也没用。元宝,拿撬棍。
”“哦!”王元宝赶紧应声,转身就去入殓箱里找撬棍。可他手忙脚乱,翻了半天,
愣是没摸着撬棍的影子,反而把箱子里的糯米袋、镇魂铃翻得乱七八糟。“师父,
撬棍……撬棍没了!”王元宝急得满头大汗。陈初九眉头一皱:“昨天不是让你收拾好?
”“我、我收拾了啊!”王元宝哭丧着脸,
“可能、可能落在店里了……”陈初九:“……”就知道这徒弟靠不住。他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头的无奈,转头对李老实说:“找两根结实的铁钎,再找八个力气大的,
一会儿听我口令,一起撬棺。记住,撬的时候,谁也别说话,别呼气,
阴气会顺着口鼻钻进去。”“哎!哎!”李老实不敢耽搁,立刻让人去寻铁钎和壮丁。
片刻后,两根磨得发亮的铁钎递了过来,八个精壮汉子也站成了一排,个个面色发白,
却还是硬着头皮上前。陈初九接过铁钎,将尖端插进棺盖的缝隙里,沉声道:“准备好,
我数一二三,一起用力。”“一!”“二!”“三!撬!”八个汉子同时发力,
憋得满脸通红,铁钎在棺缝里狠狠一撬!“咔哒——”一声脆响,棺盖的铁钉应声而断,
紧接着,一股浓郁的黑气从棺缝里喷涌而出,伴随着一股冰冷的腐臭味,直冲众人面门!
“咳咳咳!”几个汉子没忍住,当场咳了出来,其中一个年轻小伙,更是吓得直接松了手,
往后退了两步。“糟了!”陈初九脸色一变,“谁呼气了?”话音刚落,
那口黑棺猛地剧烈晃动起来,“咚!咚!咚!”棺盖被里面的东西顶得上下起伏,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拼命往外推!“娘咧!动了动了!”“快跑啊!
”围观的村民们吓得魂飞魄散,再次四散奔逃,李老实更是吓得躲到了柱子后面,
连头都不敢露。王元宝早就吓得腿软了,眼看棺材要被顶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