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戒断反应
宋以晴回来的第一件事，是去医院挂了个急诊。
不是因为水土不服，是胃痉挛。
医生按着她的胃部，眉头皱得死紧："疼多久了？" "三年。"她撒了谎。其实是下飞机的那一刻开始疼的。这方水土像是有毒，刚吸进第一口湿冷的空气，身体里的旧伤就全醒了。
"压力性胃痛。开点药，忌烟酒，忌情绪激动。"医生把单子撕下来，"尤其是忌情绪激动，这一条最重要。"
宋以晴捏着单子走出医院，外头下着雨。深秋的雨，像细针一样往骨头缝里钻。
她站在屋檐下打车，手机震了一下。 发小江临的消息：听那帮孙子说你回来了？晚上老地方，给你接风。 紧接着第二条：放心，没叫那个人。
宋以晴盯着"那个人"三个字看了两秒，胃部又是一阵抽搐。 她回了一个字：好。
"老地方"是一家藏在巷子里的清吧，灯光昏暗，放着那种让人昏昏欲睡的爵士乐。
宋以晴到的时候，江临已经喝开了。看见她，这货愣是没敢认，在那儿比划了半天："我去……晴姐，你在那边是去修仙了吗？怎么瘦成这样？"
"减肥。"宋以晴脱了大衣，露出里面空荡荡的锁骨。
"减个屁。"江临把一杯温水推给她，没给酒，"你这脸色，比鬼还难看。"
宋以晴捧着温水，指尖发白。她没说话，眼神有些飘，落在酒吧角落的一张空桌子上。 以前，她和沈屿最喜欢坐那里。沈屿不爱说话，就坐在那儿给她剥花生，剥满一小碟推给她，然后看着她吃。
"别看了。"江临的声音沉下来，"那张桌子现在没人坐。"
宋以晴收回目光："我没看。"
"还没看？眼珠子都要粘上去了。"江临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那谁……沈屿，这三年也没怎么来过。听说变成工作狂了，住进了工作室，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在那儿待三百六十天。"
宋以晴的手指在玻璃杯壁上摩挲了一下："哦。"
"这就完了？哦？"
"不然呢？"宋以晴抬头，那双眼睛黑得吓人，像两口枯井，"还要我给他鼓个掌吗？"
江临噎住了。
就在这时，酒吧的门被推开。风铃声叮当乱响，带进来一股潮湿的冷气，还有一股……熟悉的、混合着薄荷烟草的味道。
宋以晴的背脊瞬间僵直，那种胃痉挛的感觉，像毒蛇一样顺着食管爬上来。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那个脚步声。以前每次加班深夜回家，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就是这个脚步声，不急不缓，跟在她身后三米的地方，直到她进门落锁。
"哟，沈总来了。"吧台的小弟招呼了一声。
脚步声停住了。
宋以晴死死盯着手里的水杯，水面在细微地颤抖。她数着心跳，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那个脚步声转了个向，朝这边走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神经上。
在那双沾着泥点的黑色皮鞋出现在视野里的一瞬间，宋以晴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滋啦"声。
"我去个洗手间。"
她抓起包就走，动作快得近乎狼狈，连大衣都忘了拿。
擦肩而过的时候，她闻到了那股味道。 烟味变重了。以前他是很少抽烟的，只有压力极大的时候才抽一根。但这股味道，像是烟草已经浸透了他的衣服纤维，陈旧、苦涩、令人窒息。
还有一只手，在他经过时，似乎下意识地抬了一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住了她带起的风。
宋以晴冲进洗手间，锁上门，对着马桶干呕。 胃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那杯温水。 她吐得眼泪鼻涕全出来了，最后瘫坐在冰凉的瓷砖地上，颤抖着手去包里翻药。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惨白，像个刚刚死里逃生的难民。 什么"平静面对"，什么"早就放下了"。 全是鬼话。 这哪里是旧情人重逢，这分明是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现场。
第二章伤口的腐肉
宋以晴在洗手间里待了二十分钟。 等她洗了脸，重新补了妆，强撑着那张"体面"的人皮走出来时，江临那桌已经空了。
只有沈屿坐在那里。
他坐在江临的位置上，面前放着她没喝完的
宋以晴回来的第一件事，是去医院挂了个急诊。
不是因为水土不服，是胃痉挛。
医生按着她的胃部，眉头皱得死紧："疼多久了？" "三年。"她撒了谎。其实是下飞机的那一刻开始疼的。这方水土像是有毒，刚吸进第一口湿冷的空气，身体里的旧伤就全醒了。
"压力性胃痛。开点药，忌烟酒，忌情绪激动。"医生把单子撕下来，"尤其是忌情绪激动，这一条最重要。"
宋以晴捏着单子走出医院，外头下着雨。深秋的雨，像细针一样往骨头缝里钻。
她站在屋檐下打车，手机震了一下。 发小江临的消息：听那帮孙子说你回来了？晚上老地方，给你接风。 紧接着第二条：放心，没叫那个人。
宋以晴盯着"那个人"三个字看了两秒，胃部又是一阵抽搐。 她回了一个字：好。
"老地方"是一家藏在巷子里的清吧，灯光昏暗，放着那种让人昏昏欲睡的爵士乐。
宋以晴到的时候，江临已经喝开了。看见她，这货愣是没敢认，在那儿比划了半天："我去……晴姐，你在那边是去修仙了吗？怎么瘦成这样？"
"减肥。"宋以晴脱了大衣，露出里面空荡荡的锁骨。
"减个屁。"江临把一杯温水推给她，没给酒，"你这脸色，比鬼还难看。"
宋以晴捧着温水，指尖发白。她没说话，眼神有些飘，落在酒吧角落的一张空桌子上。 以前，她和沈屿最喜欢坐那里。沈屿不爱说话，就坐在那儿给她剥花生，剥满一小碟推给她，然后看着她吃。
"别看了。"江临的声音沉下来，"那张桌子现在没人坐。"
宋以晴收回目光："我没看。"
"还没看？眼珠子都要粘上去了。"江临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那谁……沈屿，这三年也没怎么来过。听说变成工作狂了，住进了工作室，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在那儿待三百六十天。"
宋以晴的手指在玻璃杯壁上摩挲了一下："哦。"
"这就完了？哦？"
"不然呢？"宋以晴抬头，那双眼睛黑得吓人，像两口枯井，"还要我给他鼓个掌吗？"
江临噎住了。
就在这时，酒吧的门被推开。风铃声叮当乱响，带进来一股潮湿的冷气，还有一股……熟悉的、混合着薄荷烟草的味道。
宋以晴的背脊瞬间僵直，那种胃痉挛的感觉，像毒蛇一样顺着食管爬上来。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那个脚步声。以前每次加班深夜回家，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就是这个脚步声，不急不缓，跟在她身后三米的地方，直到她进门落锁。
"哟，沈总来了。"吧台的小弟招呼了一声。
脚步声停住了。
宋以晴死死盯着手里的水杯，水面在细微地颤抖。她数着心跳，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那个脚步声转了个向，朝这边走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神经上。
在那双沾着泥点的黑色皮鞋出现在视野里的一瞬间，宋以晴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滋啦"声。
"我去个洗手间。"
她抓起包就走，动作快得近乎狼狈，连大衣都忘了拿。
擦肩而过的时候，她闻到了那股味道。 烟味变重了。以前他是很少抽烟的，只有压力极大的时候才抽一根。但这股味道，像是烟草已经浸透了他的衣服纤维，陈旧、苦涩、令人窒息。
还有一只手，在他经过时，似乎下意识地抬了一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住了她带起的风。
宋以晴冲进洗手间，锁上门，对着马桶干呕。 胃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那杯温水。 她吐得眼泪鼻涕全出来了，最后瘫坐在冰凉的瓷砖地上，颤抖着手去包里翻药。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惨白，像个刚刚死里逃生的难民。 什么"平静面对"，什么"早就放下了"。 全是鬼话。 这哪里是旧情人重逢，这分明是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现场。
第二章伤口的腐肉
宋以晴在洗手间里待了二十分钟。 等她洗了脸，重新补了妆，强撑着那张"体面"的人皮走出来时，江临那桌已经空了。
只有沈屿坐在那里。
他坐在江临的位置上，面前放着她没喝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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