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别让你的时间“馊”了“哥,我的手……怎么变成婴儿的了?
”小满的声音像是从深水里冒出来的,闷得让人心慌。陈序正拿着那把生锈的铁钥匙撬锁,
闻言手一抖,钥匙差点插进自己的指缝里。他猛地回头,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这不是比喻。小满那只原本属于十六岁少女的、有些粗糙的左手,
此刻真的退化成了婴儿般的粉嫩肉团。五指短小胖乎,连指甲盖都还没长出来,
正在那件宽大的旧夹克袖口里无助地挥舞。而且,那退化的趋势还在往上爬。
手腕、小臂……皮肤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一点点变回初生的模样,
连带着袖管都显得空荡荡的。“该死!又是‘时间回溯’!”陈序骂了一句脏话,
唾沫星子喷在面前那扇厚重的防爆门上,“林雾!你他妈不是说这锁只要转三圈就能开吗?!
”站在一旁的林雾脸色惨白,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全是雪花点。
她推了推鼻梁上裂了一道缝的眼镜,声音发颤:“理论上是三圈!
但这可是‘黑市’深处的时间锚点,这里的流速是外面的几百倍!咱们再晚十秒,
你妹就不是变回婴儿,是直接变回受精卵,然后被这该死的空气给蒸发了!”“少废话!
”陈序不再理会那把破钥匙。他直接把钥匙插进锁孔,从腰间摸出一把扳手,
狠狠砸在钥匙柄上。当!火星四溅。锁芯纹丝不动。空气中的味道越来越不对劲了。
起初是铁锈味,接着变成了烧焦的头发味,现在,
一股浓烈的、像是牛奶放坏了三十年的酸臭味直往鼻子里钻。那是时间“馊”了的味道。
在这个被时间银行遗弃的“静滞区”,时间不是流水,而是一潭死水。
一旦你的生物钟和这里不同步,身体就会发生错乱。要么像街角那个老头一样,
一秒内老成一具干尸;要么像小满现在这样,疯狂地往回缩。“哥……疼。”小满哭了出来,
眼泪是大颗大颗滚落的,但她的声音却越来越稚嫩,像个三岁小孩,
“我想回家……”“别怕,哥在。”陈序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的眼睛——那双被称为“零延迟”的眼睛,此刻正疯狂运转。在常人眼里,
这只是一扇打不开的铁门。但在陈序的视野里,
这扇门是由无数条细密的金色线条编织而成的。每一条线都在颤动,代表着时间的流向。
大多数线条都是乱的,像一团被猫抓烂的毛线球。唯独锁芯深处,有一根极细的红线,
正在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跳动。咚、咚、咚。那是时间的心脏。“林雾,挡住小满的眼睛!
”陈序突然吼道。“干嘛?你要……”“快!”林雾二话不说,一把捂住小满的脸,
把她按在怀里。陈序深吸一口气,那股酸臭味呛得他肺叶生疼。他伸出右手,没有再用工具,
而是直接将五指插进了那还在喷着火星的锁孔里。“啊——!”剧痛。
就像把手伸进了绞肉机。但在陈序的感知里,世界瞬间静止了。那些飞舞的火星悬停在半空,
像是一颗颗红色的珍珠。锁芯内部那些复杂的齿轮咬合声被无限拉长,变成了低沉的轰鸣。
就是现在。陈序的手指在锁孔里做出了一个违背人体工学的扭曲动作。他没有去转动齿轮,
而是用指尖死死扣住了那根跳动的“红线”。“给我……停!”他在心里怒吼。
零延迟·强制同步。这是他的诅咒,也是他的武器。
他能强行让自己的感官和物体的时间流同步,从而在短时间内“欺骗”物理法则。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动。不是锁开了,而是陈序的食指指骨碎了。但他没松手。
鲜血顺着锁孔流进去,像是给生锈的机器加了润滑油。那根疯狂跳动的红线,
竟然真的被他硬生生按停了半秒。就这半秒。足够了。陈序另一只手抓起扳手,
对着锁孔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用尽全身力气砸了下去。轰隆!
防爆门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像是某种巨兽被切断了神经。厚重的门板向两侧滑开,
露出后面漆黑深邃的通道。一股冷风扑面而来,吹散了那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小满手臂上的退化趋势瞬间停止。那只婴儿般的小手还在那里,但至少不再继续缩小了。
“开了……”林雾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疯子……你真是个疯子。那是高维时间锁,用手去掰?你的手不要了?
”陈序拔出满是鲜血的手,甩了甩。食指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手断了能接,人没了去哪接?”他冷冷地瞥了林雾一眼,弯腰抱起小满,“走。”“去哪?
前面可是‘深渊层’,听说进去的人,连骨头渣子都被时间磨成粉了。”林雾爬起来,
紧紧跟着。“不去深渊,难道留在这里等小满变回细胞?”陈序调整了一下怀抱的姿势,
让小满的脸贴在自己胸口,“再说了,富贵险中求。
时间银行把那帮‘清收员’都派到了外围,说明里面肯定有他们不想让人看见的东西。
”他顿了顿,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的光。“比如,能让时间倒流的解药。
”三人踏入黑暗。身后的防爆门缓缓关闭,将那个充满酸臭味的“馊掉”的世界关在门外。
通道里很黑,只有墙壁上偶尔闪烁的红色应急灯,投下斑驳的光影。脚下的地面不是水泥,
而是一种软绵绵的、像是某种生物组织一样的材质。吧唧。吧唧。每走一步,
脚下都会传来奇怪的水声。“陈序,你有没有觉得……”林雾的声音压得很低,
带着明显的恐惧,“这里的温度,好像在随着我们的呼吸变化?”陈序没说话。
他也感觉到了。不仅温度在变,连周围的墙壁都在“呼吸”。那些红色的灯光不是灯泡,
而是一只只睁开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这三个闯入者。突然,
前方黑暗中传来一阵机械摩擦的声音。滋啦……滋啦……像是有人在用砂纸打磨骨头。
“停下。”陈序立刻止步,把小满护得更紧了些。借着微弱的红光,他们看清了前方的东西。
那是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人。它穿着破烂的工装,
脑袋却被卡在一个巨大的、正在旋转的齿轮里。脖子被拉长了足足两米,
像根橡皮筋一样在那晃荡。它的下半身已经和地面长在了一起,变成了金属管道。而上半身,
还在机械地重复着一个动作——伸手,抓取,塞进嘴里。伸手,抓取,塞进嘴里。
可它手里什么都没有。“那是……‘时间残像’。”林雾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在抖,
“是被时间流抛弃的倒霉蛋。他们的意识被困在了某一个动作的死循环里,永远重复,
直到肉体彻底风化。”那怪物的头转了过来。那张脸已经模糊不清,五官像是融化的蜡,
唯独嘴巴还在一张一合,
发出嘶哑的声音:“还差三分钟……还差三分钟……班还没加完……”“别听!
”陈序低喝一声,“那是精神污染!”但那怪物仿佛闻到了活人的气息,
原本僵硬的脖子突然像蛇一样扭动起来,两米长的脖颈瞬间收缩,
那张融化的脸猛地凑到陈序面前!“借我……三分钟……”一只枯瘦如柴、长着铁锈的手爪,
直直地抓向陈序怀里的的小满!“滚!”陈序怒吼一声,抬起那只受伤的右手,
毫不犹豫地迎了上去。既然讲道理没用,那就用更疯的方式。“你不是要时间吗?老子给你!
”就在铁爪即将触碰到小满衣角的瞬间,陈序的掌心爆出一团刺目的蓝光。那不是光,
那是被压缩到极致的高速时间流。“尝尝这个!”砰!两者相撞。没有爆炸,
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那怪物的手臂在接触到蓝光的瞬间,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 crumbling,化作一堆黑色的粉末。“啊啊啊啊——!
”怪物发出凄厉的惨叫,那声音不像是喉咙发出的,更像是无数金属摩擦的尖啸。
它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原本拉长的脖子迅速回缩,脸上的蜡状物开始剥落,
露出下面惊恐的人类面孔。“我……我不加班了……我不加了……”怪物哭了。
泪水混着铁锈流下来。下一秒,它的身体彻底崩解,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黑暗中。
只留下一枚生锈的工牌,叮当一声掉在地上。陈序喘着粗气,掌心的蓝光熄灭。
他的整条右臂此刻布满了老人斑,皮肤皱得像老树皮,看起来比刚才那个怪物还要恐怖。
“哥……”小满在他怀里瑟瑟发抖。“没事。”陈序用还能动的左手摸了摸她的头,
声音沙哑,“就是个加班猝死的倒霉鬼。现在,他下班了。”他捡起地上的工牌,看了一眼。
时界银行后勤部 - 编号9527 - 死亡日期:30年前。“三十年前就死了,
还在加班。”林雾看着那工牌,脸色难看至极,“这地方……到底是个什么地狱?
”陈序把工牌揣进兜里,眼神比刚才更冷了几分。“不管是什么地狱,既然来了,
就得把阎王爷的桌子掀了。”他拖着那条苍老的右臂,继续向黑暗深处走去。“走吧。
真正的大家伙,还在后面等着我们呢。”墙壁上的红色“眼睛”眨了眨,似乎在畏惧,
又似乎在期待。在这座由时间构成的坟墓里,猎杀才刚刚开始。
第一章 完2 这墙里全是“加班狗”陈序的右臂垂在身侧,像根枯死的树枝,
随着步伐僵硬地摆动。每走一步,袖口摩擦皮肤发出的沙沙声,
都像是在提醒他刚才那一击的代价。“疼吗?”林雾跟在后面,声音有点发虚。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平板电脑,屏幕上的雪花点少了一些,但红色的警告框还在疯狂闪烁。
“疼?早没感觉了。”陈序头也没回,声音冷得像冰,“这胳膊现在除了吓人,
连杯水都端不起来。不过也好,省得我再忍不住去摸那该死的时间锁。”小满趴在他肩头,
那只退化成婴儿的小手死死抓着他的衣领,指节都发白了。她不敢看四周,
只能把脸埋进哥个带着血腥味的颈窝里。通道越走越窄。脚下的“肉质地毯”越来越软,
甚至开始渗出一种温热的粘液。墙壁上的红色“眼睛”越聚越多,密密麻麻,
像是无数只窥视的苍蝇。“陈序,不对劲。”林雾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
“你看地上的影子。”陈序低头。他们的影子投射在粘稠的地面上,拉得很长。但奇怪的是,
影子的动作和他们并不完全同步。陈序迈左脚,影子里的腿却还停在半空;林雾转头看后面,
影子的头却还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这里的‘因果’是错位的。”林雾咽了口唾沫,
声音发干,“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做的动作,可能要过几秒甚至几分钟才会体现在影子上。
反过来……”她话没说完,前方的黑暗里突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咚、咚、咚。
沉重,机械,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躲起来!
”陈序低喝一声,一把将林雾和小满拽进旁边一个凹陷的墙体缝隙里。这缝隙很窄,
像是一个还没长好的伤口。三人挤在一起,能清晰地感觉到墙壁在微微搏动,
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挣扎。透过缝隙,他们看清了来者。那是一支“队伍”。或者说,
是一群被强行拼凑起来的傀儡。它们穿着清一色的黑色制服,胸口别着时间银行的徽章。
但它们的身体……简直是噩梦般的缝合怪。有的脑袋是个巨大的钟表盘,指针疯狂旋转,
发出刺耳的滴答声;有的手臂是两把锋利的剪刀,随着走动互相碰撞,
火星四溅;还有的干脆没有下半身,漂浮在半空,
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由无数张人脸组成的尾巴。那些人脸都在尖叫,却发不出声音,
嘴巴张得极大,眼眶里流出的不是泪,是黑色的机油。“清收员……”林雾捂着嘴,
眼泪都快吓出来了,“这就是时间银行的‘精英部队’?这他妈是怪物大全吧!”“嘘!
”陈序示意她闭嘴。那支队伍停在了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那个钟表脑袋的家伙转了转,
指针突然停住,指向了他们藏身的方向。
“检测到……生命体征……”它的声音像是金属摩擦,
“误差……0.03秒……清除……”“被发现了吗?”林雾绝望地抓紧了陈序的袖子。
陈序没说话,他的“零延迟”眼睛正在疯狂分析。在他的视野里,
这群怪物身上缠绕着无数条黑色的线,那是它们被强制绑定的时间契约。
只要切断其中一根关键的线,整个结构就会崩塌。但问题是,那些线太密了,
而且都在高速移动。“哥……”小满突然小声说,“墙里有声音。”陈序一愣,
看向身边的墙壁。刚才只顾着躲避,没注意。现在静下心来,他确实听到了。
从那搏动的肉壁深处,传来了无数细碎的说话声。
“别扣我的时间……我女儿还在等我……” “好累……好想睡……”这些声音重叠在一起,
像是一群人在狭小的隔间里同时打电话,嘈杂得让人头疼。
“这墙……”陈序伸手摸了摸那温热的表面,指尖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仿佛摸到了高压电线,“这里面封着的,都是被时间银行榨干的人?”“不仅仅是封着。
”林雾看着平板上突然跳出的数据,脸色惨白如纸,“陈序,你看这个读数。
这里的能量密度高得离谱。时间银行根本不需要什么‘电池’,
他们直接把这些人……做成了‘建筑材料’!”“什么?!”陈序瞳孔骤缩。“想想看,
如果把一个人的时间无限拉长,让他永远处于‘工作’的状态,那他能产生的价值是多少?
”林雾的声音带着哭腔,“这些人没有被杀死,他们的意识被禁锢在墙壁里,永远在加班,
永远在改方案,永远在道歉。他们的痛苦和焦虑,转化成了维持这个地下世界运转的能量!
”陈序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刚才还以为这只是个废弃的实验室,没想到,
这整条通道,这座地下城,就是用无数活人的血肉和时间堆砌起来的!
“难怪……”陈序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老皮里,“难怪外面的世界时间那么贵。
原来他们是把活人拆碎了,揉进了墙里!”就在这时,外面的清收员似乎失去了耐心。
“未找到目标……扩大搜索范围……”钟表脑袋挥了挥剪刀手,
“分解……前方墙体……”滋啦——!一把巨大的电锯从另一个清收员的肚子里伸了出来,
直接切向了陈序他们藏身的这面墙!“不好!它们要拆墙!”林雾惊呼。“不能躲了!
”陈序眼神一狠,“躲在这里就是等死,还会连累墙里那些人再受一次罪!”“你想干嘛?
外面可是有一队怪物!”“既然这墙是人做的,那就让人来破!
”陈序猛地从缝隙里冲了出去,站在了那群怪物面前。“喂!那边的钟表脸!
”他举起那条枯老的右臂,大声喊道,“你不是要找误差吗?老子这里有个巨大的误差,
你敢不敢来修?!”清收员们齐刷刷地转过头,
几十双诡异的眼睛或者是表盘、或者是镜头死死盯住了他。
“目标确认……高危个体……执行抹杀……”“来啊!”陈序冷笑一声,
一步步走向那把正在旋转的电锯,“看看是你们的时间快,还是老子的命硬!
”就在电锯即将砍到他脖子的瞬间,陈序突然转身,一拳狠狠砸在了身后的墙壁上!这一拳,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调动了“零延迟”的全部感知。“墙里的兄弟们!”他嘶吼道,
“别加班了!醒醒!有人要拆你们的家了!”轰!拳头接触墙壁的瞬间,并没有发出闷响,
而是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白光。那股白光顺着陈序的手臂,瞬间蔓延到整面墙壁。
墙里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些卑微的乞求和机械的重复,
而是一股压抑了许久的、滔天的怒火。“不干了!!!”一声怒吼从墙里炸响,
紧接着是千万个声音的共鸣。“不干了!” “去你妈的KPI!” “老子要下班!!
”咔嚓、咔嚓、咔嚓!整面墙壁开始剧烈颤抖,无数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那些被封禁在里面的意识,借着陈序这一拳的“共振”,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一只只由光影构成的手,从墙壁的裂缝里伸了出来。它们不再是枯瘦的鬼爪,
而是充满了力量的、属于活人的手。“这……这怎么可能?!”林雾看呆了,
“你把他们的意识唤醒了?”“不是我唤醒的。”陈序捂着剧痛的胸口,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是他们早就想醒了,只是缺一个带头砸桌子的人!”轰隆!墙壁彻底崩塌。但不是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