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神棍是顶流

我家神棍是顶流

作者: 火神山的独眼邪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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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我家神棍是顶流》是知名作者“火神山的独眼邪降”的作品之内容围绕主角玄玑林小夏展全文精彩片段:故事主线围绕林小夏,玄玑展开的其他,甜宠,现代小说《我家神棍是顶流由知名作家“火神山的独眼邪降”执情节跌宕起本站无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8818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06 15:39:55。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我家神棍是顶流

2026-03-06 19:50:52

01山崖边的风硬,像刀子般刮得人露在外面的皮肤生疼。剧组乱哄哄的,

空地上电缆像蛇一样盘在碎石地上,器材箱东倒西歪。副导演举着喇叭喊,

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林小夏站到了悬崖边。身上那套浅蓝色的丫鬟戏服,

袖口已经洗得发白起毛,料子又薄又糙,不挡风。

她出门前用廉价的粉底液盖住了右眼下的泪痣,这会儿出了汗,有点浮粉,

眼下是连续熬夜跑剧组留下的青黑。她个子不高,瘦,但背脊绷得笔直,指甲悄悄掐进掌心,

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白印子。“林小夏!准备了!待会直接往后倒,威亚拴着呢,别怕啊!

”副导演的声音透着不耐烦。“知道了导演。”林小夏应了一声,嗓子发干。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云雾很深,什么也看不清,只有冷飕飕的风往上涌。

她把手心里那块偶然捡到、贴身戴着的墨绿色古玉攥紧了,石头硌着皮肤,冰凉。

不远处的女主角白薇薇,戏服华丽得刺眼,金线在惨白的日光下反着光。她瞥了林小夏一眼,

嘴角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然后对旁边一个场务极轻地点了下头。那场务左右看看,

摸到威亚的卡扣旁,手指飞快地拨弄了一下。“咔哒”一声极轻微的响动,卡扣松了。

他做完,立刻低头走开,像什么都没发生。“《凤鸣》第三十二场,第一次,Action!

”林小夏吸了口气,闭上眼,身体往后倒。没有预想中被拉住的力道。

只有耳边“咔嚓”一声脆响,紧接着,身体猛地一空,

失重的感觉像只冰冷的铁手攥紧了她的心脏,直直往下坠!风在耳朵边疯狂地呼啸,

刮得脸颊生疼。她脑子一片空白,尖叫堵在喉咙里。手在粗糙的崖壁上胡乱抓了一把,

掌心一阵火辣辣的刺痛,温热的液体渗出来,正好滴在紧握着的古玉上。

嗡——一股难以形容的感觉,从古玉与伤口接触的地方炸开,温和,却又磅礴。

下坠骤然停止。林小夏顿时头晕眼花,感觉被人稳稳接住,慢慢落在了实地上。

她惊魂未定地睁开眼,对上一双深黑如寒潭的眼睛。接住她的是个男人。一身白衣,

料子像会流动的云雾,袖口有暗金色的纹路,看不太清,只觉得古老。脸很白,

是那种没什么血色的冷白,下颌线清晰利落。眉毛生得极好,眼睛是桃花眼,本该多情,

可他眼里没什么温度,清清冷冷的。左耳耳后,一枚淡金色的印记,像活的符文,若隐若现。

这打扮,这气质,跟周围灰扑扑的崖壁、穿着现代羽绒服惊呼着跑过来的剧组人员,

格格不入。林小夏懵了,看看他,又看看远处:“你……新来的武术指导?还是特邀演员?

快,帮我叫下救护车,我手好像破了……”男人低头看着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声音像玉石轻轻碰在一起:“大胆凡人,以血为引,破我封印,扰我三千年清修,你可知罪?

”林小夏眨了眨眼,没听懂。但“三千年”和“封印”这两个词,

配上他这身打扮和刚才接住自己的诡异方式,让她心里咯噔一下。这……不像演戏。

男人没等她回答,指尖在她手腕上虚虚一搭,随即松开,语气没什么波澜:“你命格本平顺,

却遭人恶意截断运势,致使霉运缠身,阳寿有损。”这句话戳中了林小夏。跑龙套这些年,

倒霉事一桩接一桩。她猛地抓住他的袖子,也顾不上疼了,眼睛发亮,

呜呜呜:“你真能看出来?那你能帮我改运吗?我不想再这么倒霉了,不想再让人欺负了!

”男人,玄玑,看着她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和脸上还没擦掉的灰,沉默了一瞬。“解你厄运,

需你诚心祈愿供奉,助我涤净此间浊气,恢复神力。”“成交!”林小夏想都没想,

立刻答应,甚至拍了拍胸口,“只要能转运,以后我天天给你上供!泡面火腿肠,

奶茶冰淇淋,管够!”玄玑显然没听过这些“供品”,眉梢动了一下。他没再多说,只抬手,

朝着那边断裂的威亚方向,轻轻一拂。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掠过。那断裂的威亚绳索,

那松脱的卡扣,像是时光倒流,瞬间恢复如初,连位置都跟之前一模一样,

看不出半点动过手脚的痕迹。远处,导演和其他人已经冲过来了,惊呼和询问乱成一团。

玄玑站在原地,白衣被山风吹得微微扬起。他什么都没解释,只是侧过身,

将林小夏挡在了自己与那些嘈杂之间。02出租屋的门关上,隔开了外面夜市的嘈杂。

屋子很小,但还算整洁。暖黄色的旧台灯开着,光晕柔和。

桌上散着划满记号的剧本和几个空泡面碗,窗户开了一条缝,

楼下烧烤摊的烟火气隐隐约约飘进来。林小夏踢掉鞋子,松了口气,转身看向跟着进屋的人。

玄玑站在屋子中央,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

跟周围掉漆的衣柜、贴满便签的旧书桌、墙上廉价的明星海报,显得无比突兀。

他微微皱着眉,目光扫过嗡嗡作响的冰箱,扫过亮着小红灯的路由器,

最后定格在墙角那个白色方盒子上——电饭煲,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审视和困惑。“咳,

神仙……大哥?”林小夏挠挠头,换上了自己的旧T恤和短裤,头发散下来,

随意扒拉了两下,“欢迎来到我的……寒舍。地方是小了点,但好歹是个窝。以后,

你就是我专属的改运顾问兼……呃,室友了!”玄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此间浊气郁结,

这些奇形怪状之物,可是凡人的炼器炉鼎?”他尤其警惕地盯着电饭煲,

仿佛那里面下一秒会蹦出个妖怪。林小夏没忍住,“噗嗤”笑出声,疲惫都散了不少。

她走到墙角,抱起电饭煲,又拿起一包红烧牛肉面,在他面前晃了晃:“炼什么器呀,

这是电饭煲,煮饭煮面用的。神仙也得吃饭吧?你刚醒,肯定饿了,我给你煮碗面,

尝尝我们凡间的……伙食。”她熟练地拆开包装,把面饼和调料包放进内胆,加水,插电,

按下开关。很快,电饭煲开始发出轻微的嗡鸣,排气孔冒出白色的水蒸气,

带着调料包霸道的香气,弥漫在小小的房间里。暖黄的光笼着两人。玄玑依旧站得笔直,

但目光一直没离开那个“喷云吐雾”的“炼器鼎”,直到林小夏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

递到他面前。他迟疑了一下,接过,拿起林小夏塞给他的一次性筷子,

略显笨拙地夹起几根面条,送进嘴里。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味道驳杂,浊气过甚,

不堪入……”话没说完,他停顿了一下,然后低头,默不作声地,一口接一口,

速度均匀却迅速,把一整碗面,连汤带水,吃了个干干净净。吃完,碗放下,

他表情恢复了一贯的清淡,只是耳根似乎有点不易察觉的微红,

语气平静地补充完了后半句:“……不堪大用。权作补充些许灵力罢了。

”林小夏胳膊支在桌子上,手托着腮,看着他笑,眼睛弯起来:“是是是,不堪大用。

那不知这位嫌弃泡面的神仙大人,尊姓大名啊?”“玄玑。”“林小夏。

”她笑出一对小虎牙,然后想起什么,拿起桌上的手机划开。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气得一拍桌子,“靠!又是她!白薇薇买热搜黑我!‘龙套女片场耍大牌不敬业’?

她怎么这么能编!”玄玑被她突然拔高的声音引得侧目,

视线落在她手机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符和刺眼的标题上。他伸手,拿过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极轻地一抹。一丝微弱的金光,稍纵即逝。他左耳后的神印,极快地亮了一下。

“聒噪,扰人清净。”他话音刚落,林小夏抢回手机刷新,页面上那条黑她的热搜不见了,

一条新的热搜以爆炸般的速度空降榜首:#白薇薇片场欺压新人视频曝光#,

后面跟着个深红色的“爆”字。“这……你干的?”林小夏瞪大了眼。玄玑没回答,

只是忽然觉得头顶有点异样,微微偏了下头。林小夏的嘴慢慢张成了“O”型,

指着他的头顶,手指有点抖:“你……你头上……长、长东西了……”玄玑抬手,摸向头顶。

触感毛茸茸的,温热,还会随着他的动作,不由自主地轻轻抖动。他身体瞬间僵住。

林小夏看得清清楚楚——一对雪白的、毛茸茸的猫耳朵,从他柔软的发间冒了出来,

耳尖还透着一点嫩嫩的粉色,此刻正因为主人的震惊和窘迫,敏感地竖立着,微微抖动。

玄玑的手还僵在耳朵边,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耳尖,

连同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此乃神力未稳,偶现的外化之形。

”他放下手,强行让语气恢复镇定,只是声音比平时绷紧了些,“不必大惊小怪。

”林小夏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想伸手去碰又不敢,

眼睛亮得惊人:“我的天……这也太……太可爱了吧!玄玑,你有没有想过开直播?

就顶着这个!绝对爆火!”暖黄的灯光下,泡面的味道还没散尽。林小夏笑得前仰后合,

玄玑顶着一对猫耳,面无表情地站着,只有通红的耳尖暴露了所有窘迫。小小的出租屋里,

充满了某种鲜活又柔软的气息。03泡面碗还搁在桌上,屋里飘着那股特有的、廉价的香气。

灯光暖融融的,把一切都照得有点毛绒感。林小夏凑到玄玑跟前,歪着头,盯着他头顶,

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玄玑站得笔直,努力维持着那副清冷的表情,

可脑袋上那对雪白的猫耳朵实在不配合。他越想装作若无其事,耳朵越是敏感地动一下,

又动一下,耳尖的粉色在灯光下特别明显。“玄玑,”林小夏故意拖长了调子,“你这耳朵,

它有自己的想法啊。”玄玑立刻把脸转向另一边,

只留给她一个线条冷硬的侧脸和通红的耳廓。“神力运转小恙,稍后即复。休要再看。

”声音硬邦邦的,没什么威慑力,反而有点虚张声势。林小夏眼珠一转,

打了个响指:“有了!我们开直播!就说你是玩COS的大神,这耳朵是你顶级的仿生道具,

既能解释过去,还能吸粉!怎么样?”“直播?为何物?”玄玑眉头紧锁,满脸都写着拒绝,

“本座不喜被凡人围观。不成。”“试试嘛!就试试!”林小夏已经行动起来,

搬来手机支架,摆弄着角度,“你往这儿站站,对,就这个光,好看!

咱们标题就叫……‘猫耳神算,在线解忧’!”她根本不给玄玑再反对的机会,

直接点了开播。手机屏幕上,立刻出现了玄玑的身影。一袭不染尘埃的白衣,

一张清冷绝尘的脸,偏偏头顶一对柔软雪白的猫耳,那种极致的反差,

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刚开播,没什么人,稀稀拉拉几条弹幕飘过。新人?

这颜值是真实的吗?猫耳好真!怎么动的?主播说话呀?林小夏挤进镜头,

笑嘻嘻地摆手:“大家好呀!这是我朋友玄玑,是个特别厉害的神……呃,神算子!

今天开播,免费给大家看运势,不准不要钱!”玄玑被迫站在镜头前,浑身僵硬,

脸色更冷了:“凡俗琐事,有何可看……”林小夏在镜头外偷偷扯他袖子,

用气声说:“泡面!草莓奶茶!加双份珍珠!”玄玑沉默了。

他想起刚才那碗“不堪大用”的泡面,和之前林小夏喝的那种甜腻腻的、带着黑圆子的饮品。

过了几秒,他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算是妥协了。他调整了一下呼吸,

目光重新投向镜头,虽然还是没什么温度,但至少开了口:“欲问何事?

”一条弹幕慢悠悠飘过:大师,我投了十份简历都石沉大海,是我简历有问题吗?

玄玑只扫了一眼,几乎没什么停顿,淡淡开口:“明日巳时,着红衣,勿往城西,

可遇转机。”林小夏马上在边上捧哏:“听见没听见没!大师开口了!明天穿红衣服,

别往西边去!记得来还愿啊!”她这么一嚷嚷,直播间慢慢进了些人。

玄玑又面无表情地回答了几个“什么时候脱单”“考研能不能过”的问题,话不多,

但句句简短直接。配上他那张脸和那对时不时因为不自在而抖动一下的猫耳朵,

效果出奇的好。弹幕渐渐多了起来。虽然高冷但好帅!耳朵动了!他是不是害羞了!

大师看看我!我什么时候能发财!直播间右上角的人数,开始几十几十地往上跳。

点赞的小红心也刷得密集起来。林小夏看着不断上涨的人数和粉丝关注,凑到玄玑旁边,

小声说:“你看,我说能行吧。”玄玑微微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暖黄的灯光映在他深黑的眼底,那层惯常的寒冰似乎融化了一点点。他没说话,

头顶那双一直有些紧张竖立的猫耳朵,却几不可察地放松下来,柔软地垂了垂。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两人脸上,小小的出租屋里,只有鼠标点击声和偶尔的对话。

一种淡淡的、平和的暖意,在空气中流动。04片场永远闹哄哄的。

假山假水旁边堆着电缆和轨道,穿着古装和现代羽绒服的人混在一起,灯光师扯着嗓子喊,

空气里飘着盒饭和粉尘的味道。林小夏换了套干净的浅蓝色丫鬟戏服,站在角落里等着。

头发挽成了简单的发髻,脸上那点泪痣依旧用粉底盖着。她抱着几件备用的戏服,目光低垂,

看着自己的布鞋鞋尖,背挺得直直的。玄玑站在她旁边一步远的地方。

那身白衣在满是杂物和灰尘的片场里,干净得扎眼。他今天把猫耳收起来了,

只是脸色看起来比平时更苍白一点,左耳后的神印淡得几乎看不见。他没看任何人,

目光虚虚落在前方,像一尊沉默的玉雕,却刚好把林小夏和周围嘈杂的人群隔开了一点。

白薇薇带着助理,慢悠悠地晃了过来。她今天的戏服格外华丽,

头上的发钗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她走到林小夏面前,停下,声音不高不低,

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小夏呀,不是我说你,咱们剧组有规定,

不能随便带外人进来的。”她脸上带着笑,眼神却是冷的,“这多影响大家工作,

耽误了拍摄进度,你担得起吗?”她说着,手里那杯刚买的、还冒着热气的咖啡,

忽然“不小心”一滑。深褐色的液体泼出来,大半都浇在了林小夏抱着的戏服上,

还有几滴溅到了她的手背。戏服前襟瞬间晕开一大片污渍。“哎呀!”白薇薇惊呼一声,

掩着嘴,眼里却没半点歉意,“你看我,手滑了。这戏服脏成这样,可怎么拍呀?

要不你先回去换换?今天这场戏,我看你也别上了,免得影响整体效果。

”林小夏看着怀里湿漉漉、染上颜色的戏服,手背上被烫到的地方微微刺痛。她咬住嘴唇,

手指攥紧了布料,指节发白,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但声音竭力忍着不抖:“白薇薇,

你就是故意的。”“故意?”白薇薇挑眉,笑容更假了,“你可别血口喷人啊,

大家都看着呢,明明是你自己没接住……”她的话没说完。玄玑上前一步,

挡在了林小夏身前。他没看白薇薇,只是微微垂眸,视线扫过林小夏手背上的红痕,

再抬起眼时,那片深黑的寒潭里,像是骤然凝起了冰。“你数次截她气运,坏她机缘,

如今更当面以秽物伤人。”他的声音不高,清凌凌的,却带着一种奇怪的穿透力,

让周围瞬间安静了不少,“真当这世间,没有规矩了?”白薇薇被他看得心里一突,

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但随即想起自己的身份,又挺起胸,声音尖利起来:“你算什么东西?

在这指手画脚!我跟她之间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嘴?”她转向导演那边,

语气立刻变得委屈,“导演,你看他们,在这里闹事,还怎么拍啊?”玄玑没理会她的表演,

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指尖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冥顽不灵,

自食其果。”他话音刚落,正想再对导演说点什么的白薇薇,

脚下踩到自己那过于宽大的戏服裙摆,整个人惊叫一声,失去平衡,

结结实实地朝旁边摔了下去!“砰”的一声闷响。精心梳理的发髻散了,

头上的珠钗摔掉了几支,脸上的妆容也蹭花了,沾了灰尘,看起来狼狈不堪。助理慌忙去扶,

周围的人群里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嗤笑。玄玑这才转过身,

看向还抱着脏戏服、愣在那里的林小夏。他周身那股迫人的寒意消散了,

目光落在她微红的手背上,停顿了一下,然后移开,声音放低了些,

依旧是没什么起伏的调子,却奇异地让人安心。“我的人,旁人没资格动。

”林小夏看着他的背影,那身白衣在混乱的片场里,像一道清晰的界限。

刚才堵在胸口的那团委屈和愤怒,忽然就散了。她鼻子有点酸,

低声叫了句:“玄玑……”导演皱着眉头走过来,看了看还在地上没爬起来的白薇薇,

又看了看林小夏和她身边那个气质特殊的男人,最后挥了挥手,对场务说:“赶紧收拾一下,

准备下一场。林小夏,去换套备用戏服,回来候着。”他没多说别的,

但也没责怪林小夏和玄玑。白薇薇被助理搀起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妆容糊成一团,

恶狠狠地瞪着林小夏和玄玑的方向,却再也不敢凑上前说什么。玄玑重新站回林小夏身边,

恢复了那副疏离的模样,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他站的位置,

依旧把林小夏和片场大多数的视线与纷扰,隔了开来。午后的阳光穿过棚顶的缝隙,

落在两人脚边,空气中的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05导演拿着喇叭喊“下一场准备”的时候,林小夏已经换上了一套干净的浅蓝色戏服。

头发重新梳过,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只有手心因为攥着新发的两页台词纸,而微微出汗。

她盯着那几行字,嘴唇无声地动着,反复默念。玄玑站得离拍摄区稍远,

靠着堆放杂物的箱子。阳光从侧面打过来,给他苍白的侧脸镀了层薄薄的金边,

看起来没那么不近人情了。猫耳好好地藏着,神印也黯淡着。他大部分时间都垂着眼,

只有余光会偶尔扫过场地中央那个穿着浅蓝色衣服的瘦小身影。“Action!

”和林小夏对戏的是个老资历的配角演员,台词念得飞快,没什么情绪,像是在走过场。

周围的工作人员也各忙各的,没人在意这个角落的龙套戏。轮到林小夏了。她抬起头,

眼神瞬间变了。刚才那种小心翼翼的局促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小人物的、孤注一掷的执拗。她没有大喊大叫,只是背脊挺得更直,

声音清晰,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却字字砸在地上:“我是只是个洒扫丫头,命比草贱。

可我没偷没抢,没做亏心事。今天您要打要罚,我认。但您要说我心术不正,打死我也不认!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眼圈红了,但眼泪倔强地在眼眶里打转,

没掉下来。现场杂音小了下去。几个正走动的场务停下脚步,朝这边看过来。

灯光师调整了一下光板的角度。导演原本靠在椅背上,看到这里,慢慢坐直了身体,

盯着监视器,眉头挑了挑,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和林小夏对戏的演员似乎也被带得愣了一下,接下来的反应反而比之前真切了些。“卡!

”导演喊了停,却没立刻说下一场。他拿起对讲机,语气有点不一样:“林小夏,

你过来一下。”林小夏心里咯噔一下,小跑过去,心里七上八下,是不是自己刚才太用力,

搞砸了?导演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目光在她那双还带着点红血丝、却亮得惊人的眼睛上停了停,然后点点头,语气平淡,

但话却不平淡:“情绪给得不错,有劲。比光会背台词的强。就按这个感觉来。

”林小夏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旁边副导演笑着推了她一下,

她才反应过来,连忙鞠躬:“谢谢导演!我会继续努力的!”周围那些目光,不知不觉变了。

探究的,好奇的,甚至带上了点善意的笑意。之前那种无形的、将她隔绝在外的壁垒,

好像被那几句台词凿开了一道缝。玄玑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侧不远。他没说话,

只是在她抱着台词纸,还有点发懵地看过来时,几不可察地,对她轻轻颔首。

那眼神好像在说:看,你本来就可以。林小夏看懂了他的意思,鼻子猛地一酸,赶紧低下头,

假装看台词,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尖。“林小夏!

”导演的声音又传过来,“别愣着,去那边找编剧,给你那角色加两句词!”阳光正好,

亮得有些晃眼。林小夏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没褪去的红晕和笑意,眼睛弯成了月牙,

大声应道:“哎!来了!”光落在她身上,把那身普通的浅蓝戏服也照得亮堂了几分。

玄玑站在她投下的影子里,看着她的背影,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极淡地,软化了一瞬。

06导演那句“加词”像颗小石子投进湖心,在林小夏心里漾开一圈圈的欢喜,直到收工,

那点雀跃还挂在眼角眉梢。她抱着新到手的、写满标注的几页剧本,脚步都比平时轻快。

玄玑走在她身边半步远,保持着一种安静的陪伴。片场的喧嚣被抛在身后,

黄昏的光线把人影拉得很长。他没说话,只是偶尔侧目,目光掠过她那被风吹起的发梢,

和微微上扬的嘴角。“玄玑,”林小夏忽然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你说,

我以后……有没有可能,真的演个有名字的重要角色?”她问得小心,带着点希望,

又怕希望太大。“有。”玄玑的回答没有迟疑,声音被晚风吹得有些轻,但很清晰,

“你想演,便能演。”很简单的一句话,没什么花哨的保证,却奇异地让人踏实。

林小夏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刚想再说什么,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猛地攫住了她。

眼前黑了一下,脚下发软,她下意识地晃了晃,手里的剧本差点散开。“小心。

”玄玑的手臂立刻稳稳扶住了她。他的手掌隔着单薄的戏服布料,

传来一种不同于人体温的、微凉的触感。但紧接着,那点凉意骤然变得锐利。

玄玑扶住她手臂的手没有松开,反而略微收紧。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她骤然失去血色的脸上,

眉头迅速蹙起,形成一道深刻的竖纹。“不对。”他声音沉了下去。

“我……可能有点低血糖,”林小夏稳住身子,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股沉滞的晕眩感,

勉强笑了笑,“没事,歇会儿就好。”玄玑没接话。他指尖并拢,极轻地搭在她手腕内侧,

只一瞬,便移开。再抬眼时,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桃花眼里,凝起了冰冷的霜。

“不是疲累。”他语气肯定,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有人将秽浊之气引到你身上,

缠绕不去。意在压你灵光,耗你精神,让你心神涣散,事不能成。

”林小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她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谁。

玄玑没等她问,目光已如冷电般射向片场另一侧。白薇薇正坐在休息椅上,由化妆师补妆,

看上去悠闲自在。但她眼角余光,却时不时阴恻恻地飘向这边,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她旁边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面容普通,但气质阴沉,与周围格格不入。他垂着眼,

双手插在兜里,看似随意,但玄玑能清晰地看到,一丝极淡的、不祥的灰黑气息,

正从他身上溢出,蛇一样蜿蜒着,最终缠绕向林小夏的方向。沈泽。玄玑周身的气息,

一点一点冷了下来,像寒冬深夜的湖面,开始凝结冰层。之前那些小打小闹,

栽赃、泼咖啡、言语奚落,在他看来如同虫豸嗡鸣,拂开便是。但这一次,

是直接动用阴损的术法,污染气运,侵蚀根本。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恶意,

而是带着明确毁灭目的的阴毒手段。玄玑将还有些晕眩的林小夏往自己身后带了带,

彻底挡住那道不善的视线。他白色衣袍的袖口无风自动了一下,

那双总是敛着眸光的眼睛抬起,看向沈泽的方向,深黑的瞳仁里,

似乎有极淡的金色一闪而过。“凡人争利斗气,手段下作,我可无视。”他开口,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种冰冷的重量,穿透片场傍晚的嘈杂,清晰地蔓延过去。

“但把主意打到我的人身上……”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便是越界了。

”林小夏靠着他稳住了身子,手背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微凉的触感。

刚才那股令人窒息的眩晕和莫名的心慌,在他挡在身前的那一刻,竟然奇异地消散了大半。

不远处的休息椅上,白薇薇补妆的动作停了,脸色微微发白。沈泽插在兜里的手动了动,

抬起眼,第一次正眼看向玄玑,阴沉的脸上闪过一丝惊疑不定的神色。

夕阳的余晖给片场的一切都涂上了温暖的橘色,但以玄玑和林小夏为中心,

空气却莫名地紧绷、凝滞,透着寒意。07那股无形的寒意以玄玑为中心弥漫开来,

片场傍晚原本的嘈杂和慵懒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安静。

风似乎都绕开了这片区域。林小夏靠着他,眩晕感稍减,

但身上那种沉甸甸的、像是被湿棉絮裹住的感觉还在,心口也莫名发慌。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玄玑的衣袖,布料冰凉柔滑。玄玑将她更严实地护在侧后方,

目光锁定了沈泽。他周身那股属于“人”的气息正在褪去,

一种更古老、更疏离的威压无声弥漫。左耳后,那枚淡金色的神印不再暗淡,

开始浮现出微弱却清晰的光晕,像呼吸般明灭。沈泽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原本的阴沉里掺杂进惊骇,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如临大敌。“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声音干涩,试图维持镇定,但眼神里的忌惮出卖了他,“此乃我与这凡女之间的私怨,

阁下何必插手,惹上因果?”“私怨?”玄玑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字字冰冷,

“以邪术引地脉秽气,污人灵台,毁其根基,断其前程。此等阴毒手段,也配称私怨?

”白薇薇躲在沈泽身后,被玄玑身上散发出的无形压力迫得脸色发白,

但看到林小夏那副依偎着人的样子,嫉妒混合着恐惧,让她尖声叫起来:“沈先生!

跟他废什么话!他不过是装神弄鬼!快让林小夏滚出剧组!我再也不想看见她!

”沈泽被白薇薇一催,眼神一狠。他看得出玄玑不好惹,但箭在弦上,

何况对方似乎很在意那个小丫头……他咬破舌尖,一口血沫混着晦涩的咒文喷在掌心,

双手猛地向前一推!一团浓郁得近乎粘稠的灰黑色浊气,带着刺骨的阴寒和腥臭,

如同有生命的活物,张牙舞爪地扑向林小夏!所过之处,

空气都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嗞嗞声。“不知死活。”玄玑甚至没有做出什么大动作。

他只是抬起左手,食指凌空,极轻地一点。一点金芒自他指尖绽出,初时只有针尖大小,

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道柔和却无可阻挡的金色光晕,向前拂去。那气势汹汹的浊气,

撞上这层看似稀薄的金色光晕,竟如滚汤泼雪,连声响都没发出多少,便迅速消融、瓦解,

化为几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沈泽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好几步,

嘴角溢出一缕黑血,看向玄玑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玄玑没有回答。他脚步未动,身形却仿佛模糊了一瞬,下一个刹那,已出现在沈泽面前。

沈泽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只觉眉心一凉,一根微凉的手指已轻轻点在那里。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沈泽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纯净而灼热的力量,

顺着那一点轰然涌入他的四肢百骸!他体内苦苦修炼或者说收集的那些阴邪之力,

在这股力量面前,简直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瞬间土崩瓦解,反噬自身!“啊——!

”沈泽发出凄厉的惨叫,蜷缩着倒地,浑身抽搐,皮肤下像是有无数小虫在蠕动,

七窍中都渗出污浊的黑血。他辛苦积累的那点道行,在这一指之下,几乎被废了个干净。

“今日小惩,毁你邪术根基。”玄玑收回手,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片尘埃,声音平淡无波,

却让听者心底生寒,“若再敢以术法害人,尤其,若再敢碰她一下……”他略一停顿,

目光掠过地上痛苦翻滚的沈泽,落在后面已然吓傻、抖如筛糠的白薇薇身上。

“必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话音落下,他不再看那两人,转身走回林小夏身边。

指尖再次抬起,这次轻轻拂过林小夏的额头。一股温和的暖流渗入,林小夏只觉得周身一轻,

那股缠绕不去的沉滞、阴冷和心慌,如同被阳光驱散的晨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精神都清明了许多。而另一边的白薇薇,在玄玑目光扫过的瞬间,便觉脸上一阵奇痒,

随即是火辣辣的刺痛。她惊恐地摸向自己的脸,触手是密密麻麻的凸起,

她尖叫着掏出化妆镜,只见镜中自己原本姣好的面容上,布满了可怕的红疹和水泡,

迅速红肿起来,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她过度依赖沈泽的阴邪法子借运,如今沈泽被废,

反噬立至。周围远远围观的工作人员,个个噤若寒蝉,看向林小夏和玄玑的眼神彻底变了,

充满了敬畏和不可思议。再也没人敢把林小夏当成那个可以随意欺负的小透明。

玄玑垂眸看着林小夏恢复清亮的眼睛,周身的寒意如潮水般退去,声音也恢复了之前的平淡,

只是略微放低:“没事了。浊气已清。”林小夏长长舒了口气,

这才发现自己一直紧紧攥着他的袖子,连忙松开,有些不好意思,

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安心。“谢谢。”她小声道,想了想,又补充,“你又救了我一次。

”玄玑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移开目光。这时,导演分开人群走了过来,

他先是复杂地看了一眼地上惨不忍睹的沈泽和捂着脸哭泣的白薇薇,

然后目光落在林小夏身上,顿了顿,开口:“林小夏。”“导演。”林小夏立刻站直。

“刚才那场戏,你演得不错。”导演语气平静,但话里的意思不平常,“剧组里有个配角,

戏份不轻,原来定的人……不太合适了。我看你形象、劲头都还行,想让你试试。怎么样,

敢接吗?”林小夏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配角?有戏份的配角?

不再是背景板一样的龙套?她猛地回过神,巨大的惊喜冲上头顶,眼睛瞬间变得无比明亮,

连忙用力点头:“我接!导演,谢谢您!我一定好好演,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玄玑站在她身侧,看着她骤然亮起来的脸庞和眼中璀璨的光,

眼底那最后一点冰霜也融化了,化作一片极淡的柔和。他左耳后的神印,光芒渐渐隐去,

恢复平淡。夕阳终于沉下去了大半,天边剩下绚烂的晚霞。片场的狼藉有人开始收拾,

白薇薇被助理搀扶着仓皇离场,沈泽也不知所踪。但属于林小夏的机会,真真切切地来了。

而她的身边,那道白色的身影依旧沉默伫立,仿佛无论风雨还是晴空,他都会在那里。

08机会来得快,林小夏抓得更紧。那个配角的戏份,台词不少,还有好几场情绪爆发点。

她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除了玄玑定时投喂的泡面偶尔加个蛋或火腿肠,

就是对着镜子反复练,眼神、语气、走位,一点点抠。

玄玑大部分时间安静地待在房间另一角,有时看书林小夏从旧书摊淘来的繁体竖排古籍,

他居然看得下去,有时只是望着窗外发呆。只有在她某句台词反复找不到感觉,

不自觉皱起眉、开始用笔头戳自己脑袋时,他会淡淡开口,不点评演技,

只说:“气息沉下去,别浮着。”或者:“想想你之前在山崖边,心里最怕的是什么,

最想抓住的又是什么。”很奇怪,他从不教她具体怎么演,但往往一句话,就能点醒她。

进组拍配角的戏那天,林小夏换上了特意为她改合身的戏服,料子比龙套服好得多,

颜色是素雅的月白。头发梳成简单的少女发式,脸上只薄薄施了点粉,

那颗泪痣终于不再用厚厚的粉底遮盖,自然地点在眼角下,平添了几分惹人怜惜的倔强。

玄玑依旧以“助理”身份跟组,白袍太扎眼,他换上了林小夏买来的现代衣物,

简单的白色棉麻衬衫和深色长裤,穿在他身上,依然有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洁净与疏离。

他远远站在监视器后面的人群边缘,不声不响。导演对林小夏点了下头:“别紧张,

按你准备的来。”林小夏深吸口气,走到灯光下。这一场,是她饰演的小丫鬟,

目睹主角遇险,情急之下吐露隐藏多年的秘密。“Action!”一开始,她还有些紧绷,

台词说得略快。但很快,她想起了玄玑的话,想起了自己无数次跑剧组被拒之门外的滋味,

想起了那些看不见的冷眼和看得见的刁难。那些情绪翻涌上来,注入到角色里。

她声音稳了下来,带着哭腔,却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死死忍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声音压得低低的,发抖,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奴婢知道,说出来就是个死。

可奴婢不能眼睁睁看着您往火坑里跳……那年冬天,递给您那碗毒参汤的,不是王嬷嬷,

是……是夫人房里的翠荷姐姐亲眼看见,二少爷身边的小厮,

把药粉给了……给了……”她说到这里,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整个人脱力般晃了一下,

抬起眼,看向“主角”,那眼神里有恐惧,有决绝,还有一种卑微者奉献出一切后的茫然。

眼泪终于在这一刻,恰好滚落,划过那颗泪痣。“卡!”导演喊了停,现场安静了几秒。

然后,导演从监视器后面抬起头,没说话,先鼓了两下掌。“好!”他脸上露出明显的笑意,

对旁边的副导演说,“看见没?这就是我要的感觉!林小夏,这条过了!情绪给得准,

台词也好!”周围的工作人员也跟着松了口气,看向林小夏的目光,带上了欣赏和善意。

能一条过这种情绪戏,还是新人,不容易。林小夏还沉浸在戏里,有点回不过神,

直到场务递过来纸巾,她才慌忙擦掉眼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她下意识地,在人群里寻找那个白色的身影。玄玑还站在那里,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没有笑,也没有鼓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但林小夏看懂了他眼神里的东西——一种安静的认可,还有很淡的、如释重负的柔和。

那比任何夸奖都让她觉得踏实。她悄悄冲他眨了下眼。导演又把她叫过去,

指着剧本说了几句后续戏份的调整,明显是给她加了戏。林小夏认真听着,不住点头。

没人再提白薇薇。那个曾经光鲜的女主角,仿佛随着那天傍晚的闹剧和骤然毁坏的容貌,

一起从剧组、也从很多人的话题里消失了。偶尔有人提起,

也只换来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和一句模糊的“好像请假养病去了”。林小夏知道,

这一切的改变,都始于身边这个沉默的白衣人。她抱着新改的剧本走回玄玑身边,

小声说:“导演又给我加了两场戏。”“嗯。”玄玑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她发亮的眼睛,

“你应得的。”棚内的灯光很亮,将道具和布景照出鲜明的明暗。空气里飘着熟悉的粉尘味。

但林小夏觉得,今天的片场,格外开阔,格外明亮。09林小夏那个配角的戏份杀青没多久,

剧集就播出了。本来只是个镶边角色,却因为几场戏情绪到位,尤其是那场落泪告密的戏,

被观众单独截出来,配上音乐,在短视频平台上来回传播。

那个哭得我见犹怜的小丫鬟是谁#、#演技派龙套小姐姐# 之类的词条,

悄无声地爬上了热搜尾巴。虽然排名不高,但对林小夏来说,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她注册的、原本只有几十个僵尸粉的社交账号,开始每天增加几百个活生生的关注,

私信和评论区也出现了真正的、来自观众的夸奖和鼓励。“玄玑!你看这条,

她说我哭戏有共情力!”林小夏盘腿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举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动,

嘴角翘着,眼睛亮得像盛了两盏小灯,“还有这个,

问我是不是科班出身……我哪儿是科班啊。”玄玑坐在旁边那张旧餐桌旁,

手里拿着一本《家用电器维修入门》林小夏买回来想自学修路由器,

看了两页就放弃的书,闻言抬眼看了看她手机屏幕,又看了看她脸上抑制不住的笑意,

几不可察地牵了下嘴角。“演得好,自然有人看得到。”他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事实。

林小夏嘿嘿笑了两声,继续刷手机,时不时低声念出几句有趣的评论。窗外是沉沉的夜色,

屋里只有一盏台灯和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生动的侧脸。玄玑看了她一会儿,重新垂下眼,

目光落在书页那些对他来说如同天书的电路图上,眼神却有些飘远。左耳后的神印,

在发丝的遮掩下,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又归于沉寂。他来到这里的时间不算长,

但看着这个凡人女孩从悬崖边狼狈的蝼蚁,一点点挣扎出属于自己的微光,

这种感觉……很陌生,但并不坏。然而这点平淡的温馨,很快就被打破了。几天后,

林小夏被叫回剧组补拍几个镜头。刚到没多久,片场外就传来一阵不寻常的骚动。

几辆黑色的豪车无声地滑到门口,导演和制片人早就等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是罕见的恭敬,

甚至带着点紧张。被簇拥着下车的是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人,

穿着面料考究的中式褂子,手里盘着两枚深色的核桃,步履沉稳。他一出现,

整个片场嘈杂的声音都低了下去。这是沈璋,圈内人人尊称一声“沈老”的影视界大鳄,

投资眼光精准,据说背景深不可测,本身也对玄学易理颇有研究。导演陪着笑上前寒暄,

介绍剧组情况。沈老脸上带着和煦的笑,目光缓缓扫过片场。他的视线掠过忙碌的工作人员,

掠过布景,然后,落在了站在角落、正低头看剧本的林小夏身上——更准确地说,

是落在了她身旁那个安静的白衣身影上。沈老脸上的笑容倏地僵住了。

他手里盘动核桃的动作停下,目光死死盯住玄玑,尤其是他左耳后那个被碎发半掩的位置。

沈老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震惊、骇然,以及无法置信的激动。他阅人无数,

见识过不少身怀异术的能人异士,但从未感受过如此……如此古老、如此纯粹,

近乎本源般的威仪。尽管那气息被主人收敛得几乎滴水不漏,但他早年有过奇遇,

对这类感应极为敏锐。那枚淡金色的印记……他只在家族秘传的、破损不堪的古卷残页上,

见过只言片语的描述,关联着上古沉睡的秘辛。导演见沈老神色大变,直直盯着玄玑,

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解释:“沈老,那位是林小夏的朋友,姓玄,

暂时在剧组帮忙……”他以为沈老是不悦有外人逗留。沈老却像没听见导演的话。

他推开搀扶的助理,步履甚至有些踉跄地,快步朝玄玑和林小夏的方向走去。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这位在圈内跺跺脚都能震三震的老人,在距离玄玑几步远的地方,

停了下来,然后,竟对着玄玑,双手抱拳,深深地躬下了腰!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嘴巴微张,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荒谬又骇人的场景。

连空气都仿佛停止了流动。“晚……晚辈沈璋,”沈老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是激动,

更是敬畏,“不知是尊驾莅临,有眼无珠,此前未能拜见,实在……实在是罪过!

”他保持着躬身的姿势,头不敢抬,“尊驾气息……超凡入圣,绝非凡尘中人。

晚辈早年偶得残卷,略通皮毛,今日得见……得见真颜,实乃三生有幸!唐突之处,

万望尊驾海涵!”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尊驾?超凡入圣?绝非凡尘?

一道道目光,惊疑、骇然、探究、难以置信,齐刷刷地钉在玄玑身上。

这个气质特殊、长得过分好看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能让沈老如此失态,恭敬至此?

躲在人群最后面的白薇薇,此刻脸上厚厚的粉底也盖不住惨白的脸色。她浑身抖得厉害,

死死抓住身边助理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对方肉里。她想起沈泽的惨状,

想起自己莫名其妙毁掉的脸,无边的恐惧像冰水一样淹没上来。

她到底……招惹了什么样的存在?林小夏也懵了,她虽然知道玄玑不是普通人,

但“尊驾”“超凡入圣”这种词,以及沈老那毫不作伪的敬畏态度,还是超出了她的认知。

她下意识地往玄玑身边靠了靠。玄玑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只是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他知道,随着神力使用,身份暴露是迟早的事,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以这种方式。他抬了抬手,一股柔和的无形力道托住了沈璋的胳膊,

没让他继续躬着。“沈老先生言重了。”玄玑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不过暂居此地的寻常之人,陪朋友在此。不必多礼,也无需声张。

”沈璋被那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托起,心中震撼更甚。

他听懂了玄玑话里的意思——不想暴露,不想被打扰。他立刻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

连连点头,姿态依旧恭敬:“是,是,晚辈明白!绝不敢打扰尊驾清静!今日之事,

绝不会外传半字!”他转向同样处于震惊中的导演和制片,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威严,

但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很明显,“这位玄先生和林小姐是我的贵客,在剧组一切,

你们务必照顾周全,不得有丝毫怠慢。”导演和制片人如梦初醒,忙不迭地应下,

看玄玑和林小夏的眼神彻底变了,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和谨慎。一场风波,

似乎被玄玑三言两语压了下去。但片场的气氛已经完全不同了。

再也没人敢用随意、审视或轻慢的目光打量林小夏。她身边那个白衣的年轻人,

虽然依旧沉默寡言,却无形中成了一座无人敢僭越的山岳。玄玑看向还有些发怔的林小夏,

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没事。林小夏咽了口唾沫,悄悄抓住他一片袖角,

低声问:“……没事吧?”“无事。”玄玑简短地回答,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

只让她一人听见,“只是日后,恐怕难得清静了。”他目光掠过片场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

看向更远处虚空。沈泽虽然被废,但知晓他存在的人,恐怕不止沈璋一个。暗处的目光,

或许早已投来。而此刻,在城市的另一隅,某个昏暗的房间里,

一个面容阴鸷、穿着黑袍的男人,

正盯着手机屏幕上沈璋向玄玑躬身的一幕不知被谁偷偷拍下,模糊流传,

眼底闪烁着狂热的贪婪和深深的忌惮。“上古的气息……果然是真的……”他舔了舔嘴唇,

声音嘶哑,“这样的神力……合该为我所用。那个小丫头……是关键。

”10沈老那突兀的一拜,像块巨石砸进本就不平静的池塘,涟漪荡开,久久不散。

虽然明面上没人再敢议论,但林小夏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彻底变了。

好奇、探究、敬畏、小心翼翼,唯独没了轻视。连导演跟她讲戏,语气都多了几分斟酌。

玄玑还是老样子,沉默地跟着,只是外出的时间明显少了。林小夏隐约觉得,

他好像在避着什么。问他,他只说“神力损耗,需稍作调息”。

但林小夏看见过他独自站在窗边,望着远处城市灯火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凝肃。

杀青宴安排在城郊一个颇有格调的私房菜馆。剧组包了场,大家绷了几个月,终于能放松,

气氛很快热闹起来。林小夏作为最近风头正劲的新人,又被沈老“特别关照”过,

自然成了焦点,敬酒的、攀谈的络绎不绝。她不太擅长应付这种场面,几杯饮料下肚,

脸上就有些发热,借口透气,溜到了院子里。初秋的夜风带着凉意,

吹散了屋内的喧闹和酒气。她靠在廊柱上,长长舒了口气。玄玑没跟出来,

大概是不喜欢里头的嘈杂。她正想着要不要给他发个消息,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不是玄玑。林小夏警惕地回头,看见白薇薇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几个月不见,她瘦了很多,

脸上用浓妆极力遮掩,但还是能看出皮肤状态很差,眼神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只剩下一种怨毒的、孤注一掷的浑浊。她手里捏着个小酒杯,一步步走近。“林小夏,

”白薇薇的声音有点沙哑,笑起来怪怪的,“恭喜啊,现在真是飞上枝头了。

”林小夏不想跟她纠缠,转身想走。“急什么?”白薇薇快走两步拦在她面前,压低声音,

带着一股酒气和恨意,“傍上了了不起的大人物,眼睛就长头顶上了?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要不是靠男人,你能有今天?”“让开。”林小夏冷下脸。“我就不让!

”白薇薇像是压抑了太久,情绪突然崩溃,声音尖利起来,“你凭什么?凭什么抢我的戏,

抢我的风头,现在还踩到我头上!还有我这张脸……是不是你们搞的鬼?!是不是!

”她越说越激动,伸手就要来抓林小夏的胳膊。林小夏后退一步想躲开,

脚下高跟鞋在湿润的石板上一滑,失去平衡,惊呼着向后倒去。白薇薇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非但不拉,反而伸手狠狠推了她一把!预期的疼痛没有到来。一只手从斜刺里伸出,

稳稳揽住了林小夏的腰,将她带回。清冷的、带着淡淡檀香的气息瞬间笼罩了她。

玄玑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廊下。他扶着林小夏站好,然后才抬起眼,看向惊呆了的白薇薇。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深不见底,像是凝着万古寒冰。

白薇薇被这目光一刺,酒醒了大半,恐惧重新攫住她,

踉跄着后退:“你……你怎么……”“屡教不改。”玄玑的声音很轻,却让白薇薇如坠冰窟。

他甚至没有做出什么动作,只是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白薇薇突然觉得脸上那一直未曾真正消退的麻痒和刺痛,猛地加剧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爆开,她惨叫着捂住脸,能感觉到脓水混合着血水从指缝渗出。

这次,不是红疹,是真正的溃烂。“最后一次。”玄玑不再看她,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

转而低头检查林小夏有没有扭到脚,“走吧,里面太吵。”林小夏心有余悸,点点头,

任由他扶着往安静的后院走去。白薇薇痛苦的呜咽被抛在身后。后院里有个小池塘,

水面映着廊下的灯笼,微微荡漾。四下无人,只有秋虫的鸣叫。“对不起,”林小夏小声说,

“又给你惹麻烦了。”“与你无关。”玄玑松开手,站在她身侧,望着池水,

“是她咎由自取。”他顿了顿,侧过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顿片刻,忽然说,“你最近,

是不是常觉疲惫,午后尤其昏沉?”林小夏一愣,点点头:“嗯,

还以为是因为拍戏累的……杀青了也没见好。”玄玑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他伸出手,

指尖虚悬在林小夏眉心前一寸,没有碰到。“闭眼,别抗拒。”林小夏依言闭上眼。

只觉得一股温和的暖流,从他指尖溢出,缓缓渗入她的眉心。起初很舒服,但很快,

那暖流似乎在她体内遇到了什么阻碍,变得滞涩起来。玄玑的指尖微微一顿。

“果然……”他低语,收回手,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怎么了?”林小夏睁开眼,

不安地问。玄玑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如何开口。夜风吹过,池塘泛起涟漪,

灯笼的光在他脸上晃动。“林小夏,”他叫她的全名,语气认真,“你可知,

你并非寻常凡人。”林小夏眨眨眼,没明白:“我……我就是普通人啊。

”最多算是运气时好时坏的普通人。“不。”玄玑摇头,目光仿佛要看到她灵魂深处去,

“你的血脉深处,沉睡着一种古老的力量。寻常的秽气侵扰,绝无可能残留如此之久,

甚至能隐约排斥我的神力探查。唯有同源或更高层次的力量,才会如此。”他伸出手,

掌心向上,一点极其微弱的淡金色神光浮现,柔和地照亮两人之间的方寸之地。“我之神力,

源于上古天道敕封,司掌肃清与守护。”他看向林小夏,“而你体内沉睡的,

是另一种本源……更古老,更接近‘创造’与‘祈愿’本身。若我感知无误,

这应是早已绝迹于三界的‘祈愿神脉’。”“祈愿……神脉?”林小夏听得云里雾里,

但“神脉”两个字,让她心跳莫名加快。“嗯。”玄玑点头,

视线落在她眼角那颗淡褐色的泪痣上,“传说,拥有此神脉者,乃上古祈愿神主后裔。

其血可通天地愿力,其心可感众生悲喜。只是……”他话锋一转,

眼中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似是困惑,又似了悟,“此等神脉,

应在千年前便已随神主一同隐没,为何会出现在你身上?而且,

似乎被某种强大的封印或禁制遮蔽,连你自己都未曾察觉,直到……”他停了下来,

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间。“直到什么?”林小夏追问,

隐隐觉得自己似乎触碰到一个巨大的秘密边缘。玄玑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

眼神变得深邃:“直到你坠崖那日,心头血意外滴落,不仅解开我的封印,

恐怕也……轻微撼动了你自身血脉的封印。近来你运势转变,灵气渐显,或许也与此有关。

而白薇薇背后之人屡次针对你,用寻常术士绝不会轻易动用的阴毒秽气,

恐怕……不单是为了对付我,更可能是察觉了你血脉的特殊,想以秽气污染,试探,

甚至……攫取。”林小夏被这一连串信息冲击得头晕目眩。祈愿神主?后裔?封印?

攫取血脉?这简直像天方夜谭。可联想到玄玑的存在,沈老的敬畏,

自己近来确实不同的感受,还有那总是挥之不去的疲惫感……她无法完全否认。

“那我……我该怎么办?”她有些茫然,也有些害怕。如果玄玑说的是真的,

那她平静的、努力向上的生活下面,到底藏着怎样的暗流?“不必惊慌。

”玄玑的声音沉稳下来,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血脉苏醒是福非祸。

只是你如今全然不知运用,如同幼童怀璧行于闹市,易招觊觎。我会教你如何初步收敛气息,

感应自身。至于其他……”他抬眼,望向夜色深处,那里是城市璀璨却遥远的灯火。

“既然因我之故,让你卷入此等事端。那么,在你完全掌握自身力量,足以自保之前,

”他转回视线,落在林小夏脸上,语气平静,却重若千钧,“我自会护你周全。

无人可伤你分毫。”夜风更凉了,吹得林小夏打了个轻颤。但玄玑的话语,

和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意,像一道温暖的壁垒,将寒意隔绝在外。池塘水面,

倒映着晃动的灯影,也倒映着并肩而立的两人。看似平静的夜色下,新的波澜,已悄然涌动。

11玄玑的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林小夏心里激起层层叠叠的涟漪,令她一夜未平。

祈愿神脉?神主后裔?这些词距离她跑龙套、吃泡面的生活太遥远了,

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故事。可身体里那股莫名的疲惫感,和偶尔闪过、无法解释的清晰预感,

又隐隐印证着什么。玄玑开始教她一些简单的吐纳方法,和“内视”的意念。

过程枯燥又艰难,林小夏常常坐着坐着就走神,想到没背完的台词,或者下个月要交的房租。

玄玑也不催,只在旁边静静看着,偶尔在她气息彻底乱掉时,屈指轻弹一下她的额头。

“心不静,则气浮,神散。”他声音没什么起伏。林小夏捂着额头,撇撇嘴,重新闭上眼。

慢慢地,她似乎真的能在闭眼的黑暗里,“看”到一点点微弱流淌的、淡青色的光,很细,

很缓,像冬夜呼吸呵出的白气,在她身体深处若有若无地流转。这就是……神脉?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某种平稳的轨道。林小夏因为之前那个配角有了点小名气,

开始接到一些真正有台词、有戏份的试镜邀请。虽然还是小角色,但不再是背景板。

她忙着跑试镜,对着镜子练表情,

努力把玄玑那些玄之又玄的“气息沉静”“感受万物”的叮嘱,笨拙地融入到表演里。

玄玑依然跟着,像个最安静的影子。他换下了那身惹眼的白袍,

穿着林小夏给他买的普通衣服,但通身的气度掩不住,站在试镜间外面,常常引来侧目。

有次一个选角导演还半开玩笑地问林小夏,你这位“助理”有没有兴趣演戏?

林小夏干笑着糊弄过去。她没再追问关于神脉的事,玄玑也不提。只是有时候,

她会发现玄玑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复杂,像是在看一个熟悉的谜题。有次她半夜醒来喝水,

看见玄玑站在小小的阳台上,望着夜空,左耳后的神印在月光下流转着极淡的金芒,

那背影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孤寂和……仿佛穿透了漫长时光的疲惫。她忽然想起,

他还欠着她一个“直到……”后面的答案。直到这天,一个古装大制作的试镜。

角色是个戏份颇重的女N号,设定是身世神秘、拥有特殊能力的古国遗孤。

林小夏很喜欢这个角色设定,准备得很充分。试镜很顺利,

导演似乎对她眼里那种“有故事”的感觉很感兴趣,多问了她几个问题。结束后,

副导演特意过来,低声对她说“有戏,回去等消息,别接别的了”。林小夏心里乐开了花,

走出大楼时,脚步都是飘的。玄玑等在门口的树荫下,看她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眼神柔和了些。“怎么样?”他问。“副导演让我等消息,说希望很大!

”林小夏忍不住笑,眼睛弯弯的,“这次要是成了,片酬能顶我过去跑一年龙套!

”玄玑点点头:“回去想吃什么?”“庆祝一下,不吃泡面了!我们叫外卖,

点那家新开的川菜!”林小夏兴致勃勃地掏出手机。正是傍晚下班高峰,街上车水马龙,

人流如织。两人沿着人行道往回走,林小夏低头看着手机选菜,玄玑走在她外侧,

隔开了拥挤的人潮。忽然,玄玑脚步一顿,毫无预兆地伸手,一把将林小夏拽向自己身后!

“小心!”林小夏被他拉得一个趔趄,手机差点脱手,还没反应过来,

就听见刺耳的刹车声和周围行人的惊呼!一辆本该正常行驶的黑色轿车,像失控了一样,

猛地冲上了人行道,狠狠撞在他们刚才站立位置旁边的电线杆上!“砰”一声巨响,

车头凹陷,电线杆摇晃,碎玻璃溅了一地。只差半秒。林小夏惊魂未定,心脏狂跳,

看着那辆冒烟的车和周围慌乱的人群,脸色发白。是意外?玄玑已经挡在了她身前,

将她完全护住。他没有看那辆车祸现场,而是猛地抬头,

锐利如电的目光射向街对面一栋高楼的某扇窗户!那扇窗户后面,仿佛有什么影子一闪而逝。

玄玑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不是平日那种疏离的冷,

而是一种凛冽的、带着实质般杀意的冰寒。左耳后的神印,不受控制地亮起一瞬,金光灼目。

“走。”他不再停留,握住林小夏的手腕,力道有些重,带着她迅速转身,

钻进旁边一条人少的小巷。他的手很凉,指尖甚至微微有些颤抖。林小夏从未见过他这样。

哪怕是面对沈泽的邪术,他也是平静的,游刃有余的。此刻的他,像是被触及了逆鳞的凶兽,

周身弥漫着一种极度危险的气息。“玄玑……怎么了?那辆车……”林小夏被他拉着快步走,

喘着气问。“不是意外。”玄玑的声音绷得很紧,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冲你来的。刚才楼上有法术波动,很隐蔽,但带着空间扭曲的痕迹,想制造‘意外’。

”“冲我?”林小夏更懵了,她一个小演员,谁会下这种狠手?白薇薇?她有这本事?

玄玑没有回答,只是脚步更快。他带着她在迷宫般的老旧巷弄里穿行,七拐八绕,

最后停在一个僻静的、堆满杂物的死胡同尽头。这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模糊的车流声。

他松开手,转身面对林小夏,胸膛微微起伏,不是累,而是某种极力压抑的情绪。他看着她,

目光深邃得让她有些害怕,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确认什么。“林小夏,”他开口,

声音低哑,“你之前问,直到什么。”林小夏心跳漏了一拍,仰头看着他。玄玑抬起手,

指尖萦绕起一点极其纯粹、温暖的金色神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明亮、清晰。他没有靠近,

只是让那点光悬浮在两人之间。“直到刚才,那道试图扭曲空间、置你于死地的法术气息,

让我终于确定了……”他顿了顿,眼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恍然,有震动,

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最终归于深沉的晦暗。“千年之前,神界动荡,

有邪魔觊觎我之本源神力,联合叛神,布下绝杀之局。我力战不敌,重伤濒死。

最后时刻……”他目光落在林小夏脸上,仿佛要透过她的瞳孔,看到遥远的过去。

“是初代祈愿神主,以燃烧自身神格、崩解大半神脉为代价,强行撕裂虚空,

将我最后一丝不灭真灵,封入一块她以心头血温养万年的混沌神玉之中,放逐于时空乱流,

以避杀劫。”“她临终前,以残存神力下咒:唯她嫡系血脉后人,以诚心祈愿之血,

方可解此封印。且封印之地,必会因缘际会,出现在其后人命运转折之险境,以求一线生机。

”巷子里的光线很暗,那点金色神光幽幽浮动着,照亮玄玑苍白的面容,

和他眼中那沉重如山的过往。“我沉睡了三千年。在无尽的虚无与时光碎片中漂流。

不知岁月,不知方位。直到那天,在悬崖边,

你的血滴在不知何时流落到此界、化为凡玉的混沌神玉上。”“不是巧合,林小夏。

”他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敲打在林小夏的心上。“是你唤醒了我。”“或者说,

是你的先祖,在三千年前,就用她自己的性命和血脉,

为你我写好了这场……”“宿命的相逢。”林小夏彻底呆住了,像是被无形的巨锤击中,

脑子里嗡嗡作响。先祖?燃烧神格?封印?放逐?三千年?宿命?所有的线索,

在这一刻被这根名为“真相”的线,粗暴地串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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