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十年了,苏晚。你大概以为,我这次回来,是想求你。可你不知道,我的时间,
不多了。你把我踩进泥里,我一声不吭,因为这是我欠你的。但当我真的要死时,你为什么,
要哭呢?第一章酒会的光晃得我眼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一阵阵地绞痛,
让我呼吸困难。我靠在角落,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十年了。我终于又见到了苏晚。
她穿着一身昂贵的定制礼服,众星捧月般站在人群中央,清冷,高傲,像一朵带刺的冰玫瑰。
十年时间,足以让一个病床上奄otg的小姑娘,脱胎换骨成如今这副模样。真好。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胸口的疼痛,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这阵突兀的声音,成功吸引了全场的注意。也包括她。苏晚的目光,
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射了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我看到她瞳孔猛地一缩。
她认出我了。她端着酒杯,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朝我走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我的心上。周围的人自动为她让开一条路,目光在我们之间来回逡巡,
充满了好奇与揣测。“陈野?”她在我面前站定,红唇轻启,吐出我的名字。声音又冷又硬,
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我点点头,喉咙干涩得厉害:“苏晚,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陈野,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我沉默。我能说什么?说我快死了,回来只想再看你一眼?她只会觉得我恶心。我的沉默,
在她看来,就是心虚和懦弱。她眼中的厌恶更浓了,她一步步逼近,高高在上地俯视着我。
“十年前,我躺在病床上,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你在哪?”“我妈跪下来求你,让你别走,
你又是怎么做的?”“你拿着我爸妈给你凑的学费,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的声音越来越大,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我脸上。大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好戏。我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说话啊!”苏晚的耐心耗尽,她猛地抬手,将杯中猩红的酒液,尽数泼在了我的脸上。
冰冷的液体顺着我的头发、脸颊往下淌。我闭上眼,又缓缓睁开。视线里,
她那张精致的脸上,充满了报复的快感。“怎么不说话了?当年你不是挺能说的吗?
说什么会永远陪着我,说什么就算天塌下来也会为我扛着?”“陈野,你就是个骗子,
一个彻头彻尾的懦夫!”一个穿着阿玛尼西装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亲昵地揽住苏晚的肩膀,
皱眉看着我:“晚晚,这谁啊?一个穷酸鬼,也配让你生气?”他叫季少恒,苏家的世交,
苏晚现在的未婚夫。我见过他的照片。苏晚没有理他,一双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我。
那里面翻涌的情绪,是恨,是怨,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痛苦。季少恒见苏晚不说话,
便把矛头对准了我,语气轻蔑:“喂,看你这身地摊货,是混进来蹭吃蹭喝的吧?
识相的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我没理他,只是看着苏晚,一字一顿地问:“你过得好吗?
”这个问题,似乎再次点燃了她的怒火。“托你的福,我活下来了。”她咬着牙,一字一顿,
“而且活得很好。不像某些人,十年过去,还是一副穷酸落魄的德行。”她顿了顿,
眼神像刀子一样在我身上刮过:“你回来干什么?是混不下去了,想回来找我要钱?
”“我不是……”“不是?”她打断我,从手包里抽出一沓钞票,狠狠甩在我脸上。
红色的钞票散落一地。“这些钱,够不够?”“不够的话,我这儿还有。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是在看一只摇尾乞怜的狗。“只要你跪下,学狗叫,叫一声,
我给你一万。怎么样?”侮辱。赤裸裸的侮辱。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哄笑声。
季少恒更是笑得张扬:“晚晚,你太善良了,对这种垃圾,就该直接打断腿扔出去。
”我的身体晃了晃,胸口那只手又开始收紧。疼。钻心的疼。但我不能倒下。
至少不能在她面前倒下。我用尽全身力气站直身体,看着她,说出了我回国后,
对她说的第二句话。“苏晚,祝你幸福。”说完,我转身,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外走。身后,
传来她冰冷的声音。“站住!”“陈野,我让你走了吗?”第二章我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从明天开始,来我公司上班。”苏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带一丝温度。
我愣住了。周围的人也愣住了。季少恒最先反应过来,不解地问:“晚晚,
你让他去你公司干什么?这种垃圾……”“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
”苏晚冷冷地打断他,季少恒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苏晚没再看他,
目光重新落在我背上,像芒刺一样。“怎么?不愿意?”我转过身,
对上她那双冰冷的眸子:“为什么?”“为什么?”她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因为游戏才刚刚开始啊。”“陈野,你不是逃了吗?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
一个留在我身边,赎罪的机会。”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
“我要让你亲眼看着,我如今过得有多好。我要让你知道,没有你,我苏晚,
照样能活得风生水起。”“我要让你,为你当年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我明白了。
她不是要给我工作。她是要折磨我,羞辱我。她要亲手把我当年带给她的痛苦,一点一点,
加倍奉还。心脏的疼痛愈发剧烈,眼前阵阵发黑。我死死掐住掌心,用疼痛维持着清醒。
“好。”我听见自己说。只一个字,却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苏晚似乎很满意我的回答,
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明天早上八点,盛世集团三十六楼,我的办公室。
迟到一分钟,后果自负。”说完,她挽着脸色铁青的季少恒,转身离去,再也没有看我一眼。
人群散去,只留下我,和一地狼藉的红色钞票。像一滩干涸的血。我再也支撑不住,
扶着墙壁,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是带血的唾沫。第二天,
我准时出现在盛世集团三十六楼。总裁办公室门口,苏晚的秘书拦住了我。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里满是鄙夷:“你就是陈野?”我点点头。“苏总在里面等你,
进去吧。”推开那扇沉重的红木门,我看到了坐在巨大办公桌后的苏晚。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长发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在发光。而我,站在阴影里,
像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来了?”她头也没抬,视线依旧停留在面前的文件上。“嗯。
”“知道我让你来干什么吗?”“……不知道。”她终于抬起头,看向我,
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我的职位,是总裁。但我还缺一个助理,准确地说,
是一个什么杂活都干的私人助理。”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一股熟悉的、淡淡的栀子花香传来,让我的心脏猛地一缩。那是她最喜欢的香水。十年了,
还是没变。“端茶倒水,打扫卫生,接送我上下班,甚至……”她顿了顿,凑到我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给我洗脚,给我暖床。只要我需要,你就必须做到。
”我的身体僵住了。她看着我震惊的样子,满意地笑了:“怎么?做不到?”“苏晚,
你没必要这样。”我艰涩地开口。“没必要?”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陈野,十年前你逃跑的时候,怎么不说没必要?
”“我躺在病床上,每天靠化疗续命,痛不欲生的时候,你在哪里?”“我求你,
我妈跪下来求你,你头也不回地走了!那个时候,你怎么不说没必要?”她的情绪有些激动,
眼眶泛红。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真相太残忍,我不能告诉她。告诉她,
十年前我不是逃了,而是因为查出了和他父亲一样的遗传性心脏病,
医生断言我活不过三十岁。我不想让她刚刚战胜了白血病,
又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爱人走向死亡。所以我选择了最决绝的方式,离开她。
我用她父母给我的钱,加上我偷偷打工攒下的所有积蓄,匿名给她交了最后一笔治疗费。
然后,我去了国外。这十年,我一边接受治疗,一边疯狂地工作,
创立了自己的生物科技公司,投入了无数资金和人力,研究心脏病相关的课题。我多希望,
能研究出治愈这种病的方法。不为自己,只为能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堂堂正正地回来见她。
可我失败了。我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这些话,我只能烂在肚子里。因为一旦说出口,
对她而言,只会是更深的痛苦和折磨。我宁愿她恨我。至少,恨,也是一种强烈的感情,
能支撑着她,好好活下去。“我答应你。”我垂下眼眸,掩去所有的情绪。“很好。
”苏晚深吸一口气,恢复了那副冰冷的女王姿态。她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扔在我脚下。
“这是城西项目的策划案,咖啡洒上去了。现在,跪下,用你的衣服,把它擦干净。
”第三章办公室里铺着昂贵的羊毛地毯。那份白色的文件,静静地躺在地上,
上面深褐色的咖啡渍,像一块丑陋的伤疤。苏晚就站在旁边,双手环胸,冷冷地看着我。
等着我,跪下去。我没有动。不是不想,是不能。我的身体,
不允许我再做出这样大幅度的动作。每一次弯腰,每一次下蹲,对我的心脏来说,
都是一次巨大的负荷。“怎么?”苏晚挑眉,“刚才不是答应得好好的吗?这么快就反悔了?
”“我的衣服……”我艰难地开口,“很便宜,会把你的文件弄脏。
”这是一个很蹩脚的借口。苏晚当然不信,她嗤笑一声:“陈野,收起你那可怜的自尊心。
在我这里,你没有资格谈条件。”“跪下!”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我闭了闭眼,胸口又开始闷痛。算了。不就是跪下吗?和她当年所受的苦比起来,这点屈辱,
又算得了什么。我弯下膝盖,身体缓缓下沉。就在我的膝盖即将触碰到地面的瞬间,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晚晚!”季少恒大步走了进来,手里还捧着一束鲜艳的玫瑰。
当他看到办公室里的情景时,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看看我,又看看苏晚,脸上的表情从惊讶,
到愤怒,最后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嘲讽。“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废物。”他走到我面前,
一脚踢在我小腿上。我本就虚弱,被他这么一踢,身体失去平衡,狼狈地跌坐在地。
“季少恒!”苏晚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意。季少恒却像是没听到,他弯下腰,揪住我的衣领,
把我从地上提了起来。“小子,给你脸了是吧?还敢来纠缠我们家晚晚?
”“昨天在酒会上让你滚,你没听懂人话?”他的脸凑得很近,
我能闻到他身上浓烈的古龙水味,呛得我直想咳嗽。“放开他。”苏晚的声音更冷了。
季少恒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把我甩到一边。他转身,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
把玫瑰花递到苏晚面前:“晚晚,别为这种人生气。你看,
我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卡罗拉玫瑰。”苏晚看都没看那束花一眼,只是盯着我。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愤怒,有不解,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担忧。“你怎么样?
”她问我。我扶着墙,慢慢站起来,摇了摇头:“没事。”“没事?
”季少恒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就你这弱不禁风的样子,我一根手指头都能把你摁死。
”他转向苏晚,语气里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晚晚,你让我教训教训他,
保证让他以后再也不敢出现在你面前。”“够了。”苏晚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疲惫,
“你先出去,我跟他有话要说。”“晚晚……”“出去!”季少恒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最终还是没敢违抗苏晚的命令。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房间里又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气氛,比刚才更加压抑。“陈野。
”苏晚缓缓开口,“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我没说话。“你是不是觉得,
我用这种幼稚的手段报复你,就像一个上蹿下跳的小丑?”“我没有。”“你没有?
”她自嘲地笑了笑,“可我却觉得,自己可笑至极。”“我以为,把你踩在脚下,肆意羞辱,
我会很开心,会很有快感。”“可是,为什么……”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痛苦。
“为什么看到你被季少恒欺负,看到你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我心里……会这么难受?
”我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苏晚,你当然会难受。因为你从来,
都没有真正地放下过。你对我的恨,不过是你用来保护自己的,一层坚硬的壳。壳下面,
藏着的,是你那颗依旧柔软,依旧爱着我的心。可是,我不能说。
我只能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残忍地,将她推得更远。“苏总。”我刻意地,
用上了疏离的称呼,“你大概是搞错了。你不是难受,你只是觉得,你的玩具,被别人抢了。
”“我是你的,只能由你来折磨。别人动一下,你都会觉得不爽。”“仅此而已。”我的话,
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她的心脏。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她看着我,眼神从痛苦,
到震惊,最后变成了彻骨的冰冷。“你说什么?”“我说,你高高在上惯了,占有欲太强。
”我逼着自己,说出更伤人的话,“苏晚,别自作多情了。十年前我就不爱你了,
现在更不可能。”“你……”她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想给我一巴掌。但手举在半空中,
却迟迟没有落下。最终,她无力地垂下手,脸上露出一抹惨淡的笑容。“你说得对。
”“是我自作多情了。”“陈野,你真行。”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你不是想赎罪吗?我成全你。”“城西那个项目,季氏集团也想插一脚。
季少恒约了我今晚在‘金碧辉煌’谈合作。”“你,跟我一起去。”“我要你,亲眼看着,
我和我的未婚夫,是怎么谈笑风生,是怎么恩爱甜蜜的。”“我要让你知道,你当年放弃的,
是怎样一个璀璨的明珠。而你,又是怎样一个,一文不值的垃圾。”第四章金碧辉煌,
是本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能出入这里的,非富即贵。我穿着一身廉价的休闲装,
跟在苏晚身后,显得格格不入。一路上,吸引了无数异样的目光。苏晚对此视若无睹,
她踩着高跟鞋,径直走进一间包厢。季少恒已经等在里面了。看到苏晚身后的我,
他眉头一皱,但很快又舒展开,脸上堆起笑容:“晚晚,你来了。”他又看向我,
眼神轻蔑:“你怎么把这个废物也带来了?不怕倒胃口吗?”“他现在是我的助理。
”苏晚淡淡地说,“我让他来,是给我倒酒的。”说完,她便在主位上坐下,不再看我一眼。
季少恒“哦”了一声,拉长了语调,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戏谑。“原来是苏总的助理啊,
失敬失敬。”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陈助理,坐这儿。”那是离门最近,
最末等的位置。我沉默地走过去,坐下。接下来,就是一场漫长的煎熬。
季少恒不停地向苏晚献殷勤,一会儿给她夹菜,一会儿给她讲笑话。苏晚虽然表情淡淡的,
但并没有拒绝。他们看起来,就像一对再正常不过的情侣。而我,就是那个多余的,
碍眼的背景板。“陈助理。”季少恒突然叫我,“愣着干什么?没看到苏总的杯子空了吗?
还不赶紧倒酒?”我拿起桌上的茅台,走到苏晚身边,给她面前的酒杯倒满。手,有些抖。
“手抖什么?”季少恒不满地嚷嚷,“是不是昨天被我踢了一脚,吓破胆了?
”“你要是害怕,可以跪下来给我磕个头,说不定我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你了。
”包厢里还有几个季少恒的朋友,闻言都哄笑起来。苏晚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她端起酒杯,对季少恒说:“谈正事吧。”季少恒这才收敛了些,
开始跟苏晚谈论城西项目的事。我退回自己的位置,像个透明人一样,
听着他们那些动辄上亿的生意。心脏,一阵阵地抽痛。不是因为嫉妒,也不是因为自卑。
而是因为,我清楚地知道,苏晚并不喜欢这样的场合,更不喜欢季少恒这种浮夸的男人。
她喜欢安静,喜欢看书,喜欢在午后的阳光下画画。她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因为我。
是我,亲手折断了她的翅膀,把她从一个无忧无虑的公主,
逼成了一个需要用冷漠和强大来伪装自己的女王。酒过三巡,季少恒显然有些喝高了。
他搭着苏晚的肩膀,说话也开始口无遮拦。“晚晚,城西那个项目,你就放心地交给我。
保证给你办得妥妥的。”“等项目成功了,咱们就结婚。到时候,
我们季家和你们苏家强强联合,整个江城,就是我们的天下!”苏晚不动声色地推开他的手,
语气疏离:“季总,现在是在谈公事。”“谈什么公事啊。”季少恒又缠了上来,
手甚至开始不规矩地往苏晚的腰上摸,“我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吗?
”苏晚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季少恒,把你的手拿开。”“别这么见外嘛,
晚晚……”季少恒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整个人都快贴到苏晚身上了。
周围他的那几个朋友,都在吹着口哨,看好戏。我再也忍不住了。我猛地站起来,冲过去,
一把拽开季少恒。“离她远点!”我用了很大的力气,季少恒被我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稳住身形,恼羞成怒地看着我:“你他妈找死!”他挥起拳头,就朝我脸上砸来。
我没有躲。以我现在的身体,根本躲不开。就在我以为这一拳会结结实实地落在我脸上时,
一个身影,挡在了我面前。是苏晚。她张开双臂,像一只护崽的母鸡,把我护在身后。
季少恒的拳头,在离她脸颊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堪堪停住。“晚晚,
你……”季少恒的眼睛都红了,“你为了这个废物,竟然护着他?”苏晚没有回头,
但我能感觉到,她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季少恒,我警告你,不许动他。”她的声音,
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绝。“为什么?”季少恒几乎是咆哮着问,
“他到底是你什么人?值得你这么护着?”“他……”苏晚顿了顿,
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哽咽,“他是我的人。就算是一条狗,
也轮不到你来打。”我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疼,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的暖意。
季少恒彻底被激怒了。“好,好一个你的人!”他指着我,又指着苏晚,气得语无伦次,
“苏晚,你给我等着!这个项目,我们季家不稀罕了!我看你到时候怎么跟董事会交代!
”说完,他便带着他那群狐朋狗友,摔门而去。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我和苏晚。
良久,她才缓缓转过身。她的眼眶红红的,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气。“陈野,你满意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涌上一股腥甜。“噗——”我再也抑制不住,一口鲜血,
喷了出来。眼前一黑,我彻底失去了意识。倒下的前一秒,我好像看到苏晚朝我扑了过来,
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惊恐。第五章意识像是沉入了深海,四周一片黑暗和冰冷。
我能听到耳边有嘈杂的声音,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我的名字。那个声音,很像苏晚。
我努力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得像有千斤。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恢复了些许力气。
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医院里惨白的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消毒水味。
“你醒了?”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转过头,看到了坐在床边的苏晚。
她换下了一身礼服,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脸上未施粉黛,显得有些憔ें。眼下,
还有着淡淡的青黑色。看样子,她守了我很久。“我……怎么了?”我开口,
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晕倒了。”苏晚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医生说,
你长期营养不良,加上劳累过度,才会吐血昏迷。”她顿了顿,看着我,
眼神有些复杂:“陈野,你这十年,过的就是这种日子?”我没有回答。她大概以为,
我穷困潦倒,连饭都吃不饱。这样也好。“医生还说……”苏晚的声音有些犹豫,
“你的心脏,好像有点问题。建议做一个全面的检查。”我的心,咯噔一下。“不用了。
”我下意识地拒绝,“老毛病了,没什么大碍。”我不能让她知道。绝对不能。
苏晚似乎看出了我的抗拒,她皱了皱眉,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病房里,陷入了一阵沉默。
“项目……黄了。”良久,苏晚才重新开口。“对不起。”“你跟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
”她自嘲地笑了笑,“是我自己搞砸的。董事会那边,我会去解释。”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背对着我。“陈野,你走吧。”她的声音很轻,像一阵风,随时都会散去。“离开江城,
回你该去的地方。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她还是要赶我走。终究,还是要赶我走。“为什么?”我问,“你不是要报复我吗?
不是要折磨我吗?我还没赎罪,你怎么就让我走了?”苏晚没有回头。“我累了。
”“我不想再看到你,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牵扯。”“这十年的恨,就到此为止吧。
”“我们两清了。”两清了?多么可笑的三个字。我们之间,怎么可能两清?“我不走。
”我撑着身体,想从床上坐起来。但刚一动,胸口就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让我倒吸一口凉气。苏晚听到动静,猛地转过身。看到我痛苦的样子,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快步走过来,把我按回床上。“你别动!”她的手,按在我的肩膀上。温热的触感,
透过薄薄的病号服,传到我的皮肤上。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跟她有过这样亲密的接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