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飞机穿过云层的那一刻,江城的天际线出现在舷窗外。沈牧之望着那片熟悉的城市,
十年了。十年前的今天,他灰溜溜地离开这座生他养他的城市,带着一身的伤,满心的恨。
十年后的今天,他回来了。“沈总,降落前还有二十分钟。”旁边的助理陈默轻声提醒。
沈牧之点点头,目光没有离开窗外。江城变化很大。那些低矮的老房子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林立的高楼。但有些东西没有变——城东那片别墅区,依然矗立在原来的位置。
沈家老宅就在那里。他想起十年前离开的那个夜晚。父亲站在书房里,背对着他,
声音冰冷如霜:“滚出沈家,从今往后,你不是我儿子。”他想起继母林慧茹站在一旁,
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想起妹妹沈若溪躲在楼梯拐角,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却不敢出声。
想起她——苏晚晴,他青梅竹马的恋人,站在雨中,看着他被赶出家门,一句话都没有说。
那天晚上,他什么都没有了。家,爱人,尊严。十年。他从最底层的打工仔做起,端过盘子,
送过外卖,睡过桥洞。后来去了国外,从零开始,一步一步,终于打下了属于自己的江山。
现在的他,是牧云集团的创始人,身价百亿,商界新贵。而他回来的目的,只有一个。
拿回属于他的一切。第一章、归来车子驶入沈家老宅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沈牧之站在大门外,看着那扇熟悉的铁门。门上那对铜狮子还是老样子,威风凛凛,
仿佛在俯视着每一个进门的人。十年了,他无数次梦见过这扇门。梦见自己推门进去,
梦见父亲站在院子里等他,梦见一切回到从前。但现在站在这里,他心里已经没有一丝波澜。
“沈总,要按门铃吗?”陈默问。沈牧之抬手,直接推开了门。院子里很安静。
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花坛里的花开得正好。他沿着那条走了二十年的小路往里走,
每一步都踩在记忆上。客厅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爸,公司真的撑不下去了,
银行那边催得紧,再拿不出钱,我们就完了。”是沈若溪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知道。
”父亲的声音苍老了许多,“我再想想办法。”“想办法想办法,你能想什么办法?
”继母林慧茹的声音尖锐刺耳,“都怪你那个好儿子,要不是他当年……”“住口!
”父亲猛地打断她。沈牧之推开门。客厅里的人都愣住了。父亲沈建国坐在沙发上,
头发全白了,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沈若溪站在一旁,眼睛红肿,看见他的瞬间,
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一样僵住了。林慧茹坐在另一边,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的尖刻,
此刻变成惊愕。“你……”沈建国站起来,嘴唇颤抖,“你……你是……”沈牧之走进去,
在客厅中央站定。“爸,”他说,“我回来了。”沈建国身体晃了一下,沈若溪赶紧扶住他。
他死死盯着沈牧之,眼眶慢慢泛红。“牧之……真的是你?”“是我。
”林慧茹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挤出一点笑:“哎呀,是牧之回来了啊,
这么多年你去哪儿了?我们可想你了。”沈牧之看了她一眼,没有理她。“公司出什么事了?
”他直接问。沈若溪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又掉下来了。“哥……公司被人坑了,
一笔大单子出了问题,赔了三千万。银行那边贷款到期,还不上,
现在要拍卖公司的股份……”三千万。沈牧之在心里算了一下。沈氏集团是他爷爷创立的,
传了三代,市值曾经高达五个亿。现在竟然连三千万都拿不出来?“谁坑的?
”沈若溪咬着嘴唇,没说话。“说。”“是……是陆家。”陆家。沈牧之眼神一冷。陆家,
江城的另一大家族,和沈家斗了几十年。十年前他离开的时候,陆家还没这么大势力。
现在看来,他们不仅做大了,还开始吞并对手了。“欠多少?”“一共五千三百万。
银行的贷款三千万,供应商的货款一千万,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我出。
”客厅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着他,像看一个怪物。沈建国张了张嘴:“牧之,
你……你哪来这么多钱?”沈牧之看着父亲,这个曾经高高在上、一言九鼎的男人,
如今老了,弱了,连说话都没了底气。“我在国外做了点生意。”他说,“这点钱,
不算什么。”他转向陈默。“陈助理,明天去处理一下沈氏的事。该还的还,该清的清。
”陈默点头:“好的,沈总。”沈若溪忽然扑过来,抱住他。“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我以为……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沈牧之身体僵了一下。然后他慢慢抬起手,
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十年了,他以为自己对沈家已经没有任何感情。但这一刻,
抱着这个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叫“哥哥”的妹妹,他忽然发现,有些东西是割舍不掉的。
林慧茹站在一旁,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沈牧之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阿姨,”他说,
“这些年,辛苦你了。”林慧茹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不辛苦不辛苦,
牧之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沈牧之没再理她。他转头看向父亲。沈建国站在那里,
老泪纵横。“牧之……爸对不起你……”沈牧之沉默了一会儿。“过去的事,”他说,
“以后再说。”第二章、往事那天晚上,沈牧之没有留在老宅。
他让陈默订了江城最好的酒店——江城国际饭店的总统套房。站在落地窗前,
可以俯瞰整个城市。外面灯火辉煌,车流如织。他想起十年前那个雨夜。那天晚上,
也是在这里,他站在同样的位置,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想着明天的美好。
那时候他还是沈家的大少爷,意气风发,前途无量。他爱上了一个女孩,苏晚晴。
苏家是江城的书香门第,比不上沈家有钱,但名声很好。他和苏晚晴青梅竹马,
从小一起长大,所有人都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信了。他准备向她求婚。那天晚上,
他约她在江边见面。他准备了戒指,准备了鲜花,准备了一肚子的话。但她没有来。
等来的是一个电话。“牧之,”是父亲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立刻回家。”他回去,
看见客厅里坐满了人。父亲,继母,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人。父亲把一叠照片摔在他面前。
照片上,是他和苏晚晴。在江边,在咖啡馆,在电影院。还有一张,是在酒店门口,
他扶着喝醉的她。“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父亲怒吼,“你知道苏家是什么人?
他们书香门第,咱们商贾之家,你配得上人家?”他愣住了。“爸,
我们是真心相爱的……”“真心?”继母林慧茹在旁边冷笑,“你知道苏晚晴是什么人?
她早就跟陆家少爷订了婚,你们的事,是她用来气陆家的!”他不信。他去找苏晚晴。
她站在雨里,看着他,一句话都没有说。他问她,是不是真的。她不回答。他问她,
爱不爱他。她低下头。他问她,那些日子,那些话,都是假的吗?她抬起头,眼眶红了,
但始终没有开口。他懂了。那天晚上,他和父亲大吵一架。继母在旁边添油加醋,
说他不务正业,说他不配做沈家继承人,说他只会给沈家丢脸。父亲盛怒之下,
把他赶出家门。“滚出沈家!从今往后,你不是我儿子!”他走了。带着一身的伤,
满心的恨。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后,苏晚晴去找过他。但继母告诉她,
沈牧之已经离开了江城,永远不会回来了。她信了。她不知道的是,
继母还做了另一件事——伪造了一封信,以苏晚晴的名义寄给他,
信上只有一句话:“我们不可能,你别再找我了。”那封信,他收到了。所以他没有再找她。
误会,就是从那时开始的。第三章、较量第二天,沈牧之去了一趟陆氏集团。
陆家现在的掌门人是陆明轩,三十八岁,苏晚晴的丈夫。
他父亲陆振华十年前还是陆家的二把手,如今已经退居幕后,把公司交给了儿子。
沈牧之走进陆氏大厦的时候,前台小姐愣了一下。“先生您好,请问您找哪位?”“陆明轩。
”“请问有预约吗?”“没有。”“那对不起先生,
没有预约的话……”沈牧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她面前。前台低头一看,
脸色瞬间变了。牧云集团创始人兼CEO,沈牧之。牧云集团,那可是国际知名的大公司,
市值几百亿,业务遍布全球。这样的人物,来陆氏做什么?她赶紧打电话。几分钟后,
陆明轩亲自下楼迎接。他站在电梯口,看着沈牧之,眼神复杂。“沈总,久仰。
”沈牧之看着他。这个男人西装革履,风度翩翩,脸上带着得体的笑。但他眼里有一丝警惕,
一丝敌意。“陆总,打扰了。”他们上楼,进了陆明轩的办公室。助理端来咖啡,退出去,
关上门。“沈总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陆明轩开门见山。沈牧之靠在沙发上,看着他。
“陆总,听说最近沈氏遇到点麻烦?”陆明轩的眉头跳了一下。“沈总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沈牧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沈氏是我家的产业,虽然我离开多年,
但骨子里流的还是沈家的血。有人欺负到我家人头上,我不能不管。”陆明轩的脸色变了。
“沈总,商场上你来我往,各凭本事。沈氏自己经营不善,不能怪别人。”“经营不善?
”沈牧之放下杯子,“那笔让沈氏赔了三千万的大单子,是陆氏介绍的客户吧?
”陆明轩没说话。“那个客户,是陆氏设的局吧?货是假的,合同是假的,
从头到尾都是圈套。沈氏往里跳,是因为信任陆氏。结果呢?”陆明轩的脸色彻底沉下来。
“沈总,说话要有证据。”沈牧之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陆明轩,
我今天来,不是跟你讲证据的。是来告诉你,沈家,我罩了。从今天开始,谁动沈家,
就是动我沈牧之。”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住。“对了,”他回头,
“替我向尊夫人问好。说起来,我和她还是老相识呢。”门关上了。陆明轩站在原地,
脸色铁青。第四章、重逢沈牧之没想到,这么快就会见到苏晚晴。那天晚上,
江城商界有个酒会,主办方是市工商联。沈牧之收到请柬,本不想去,
但想到可以借机认识一些商界人士,还是去了。酒会在江城国际饭店的宴会厅举行。
他走进去的时候,立刻成为全场焦点。牧云集团的创始人,神秘低调的商界新贵,
这次突然现身江城,自然引来无数目光。他和几个老总寒暄了几句,正准备去休息区坐坐,
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他。“沈牧之。”那个声音,熟悉又陌生。他转身。苏晚晴站在不远处,
穿着一条淡蓝色的长裙,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十年不见,她老了一些,
眼角有了细纹,但依然很美。只是那双眼睛,不再是从前的清澈明亮,
而是多了很多复杂的东西。他们隔着人群,对视了几秒。周围的人都察觉到了什么,
纷纷让开。沈牧之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苏小姐,好久不见。”苏晚晴的睫毛颤了一下。
苏小姐。他叫她苏小姐,不是晚晴,不是念念。是苏小姐。“你回来了。”她说。“嗯。
”“什么时候回来的?”“前几天。”她看着他,眼眶慢慢泛红。“这些年,你去哪儿了?
”“国外。”他说,“做点小生意。”小生意?身价百亿的牧云集团,是小生意?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忽然有人走过来。“晚晴,怎么了?”是陆明轩。
他站在苏晚晴身边,揽住她的腰,看着沈牧之的眼神充满警惕。沈牧之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