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四百人死寂。我抱着总教官陆峥的大腿哭嚎:“哥,救命,我要死了。”他没推开,
反而低头冷笑:“既然病了,那就特殊照顾。”全校都在传我走后门,骂我是特权狗。
三天后,真表哥苏扬站在校门口挥手。我浑身冰凉。抱错人了。陆峥把我堵在墙角,
手指摩挲我的后颈,声音沙哑:“叫错了哥,是不是该肉偿?”1我扯着嗓子嚎,
声音撕裂喉咙:“哥!”“救命!”“我要死了!”“快带我走!”“我不练了!
”“我要回家!”四十度。太阳不是挂在天上,是骑在我脖子上烤。三个小时。
汗水早就流干了。只剩一层盐壳,死死糊在眼皮上。视线碎了。前面是绿迷彩,
后面也是绿迷彩。脑子嗡的一声。断了。什么军纪?什么方阵?去他妈的!我要死了。
真的会死在这里。肺里像塞了团火,每吸一口气都在割肉。腿灌了铅。不,是灌了水银。
动不了。可前面那棵树荫下有个黑影。那是表哥!一定是表哥来接我了!救命稻草。
唯一的活路。理智那根弦,崩了。我尖叫。声音不像人,像野兽濒死的哀鸣。不管了。队列?
铁律?别人的眼光?全滚蛋!我像颗失控的炮弹。狠狠撞开前面的人。踉跄,摔倒,爬起来,
再冲。直奔那个黑影。砰!我整个人砸过去。死死抱住那条腿。脸埋进粗糙的迷彩裤管。
鼻涕、眼泪、口水,糊了一身。脏吗?命都要没了,还管脏不脏!周围几百双眼睛。
像几百把刀。扎在我背上。但我不在乎。我只知道,再不松口,
我就真成了这烈日下的一具干尸。死寂。刚才还像煮沸的开水。现场瞬间结冰。几百双眼睛。
齐刷刷钉在我身上。像看一只刚从粪坑里爬出来的老鼠。羞耻。比刚才的热浪更烫。
烧穿了我的天灵盖。我想死。真的,现在就让我死了吧。找个地缝。哪怕是个狗洞。
只要能钻进去,把皮剥了都行。可腿软得像面条。根本站不起来。我还抱着那条腿。
抱得死紧。指节都泛白了。不敢松手。一松手,我就得摔在地上,变成真正的笑话。咔嚓。
咔嚓。刺耳的声音。向毒蛇吐信。我猛地抬头。人群外围。那个穿白衬衫的男生。顾言洲。
他举着手机。镜头几乎怼到了我脸上。闪光灯疯狂闪烁。要把我这张鼻涕眼泪横流的丑脸。
刻进所有人的视网膜里。他在笑。嘴角挂着那种悲悯的假笑。眼神却冷得像冰窖里的刀子。
手指在屏幕上飞舞。快得残影。我知道他在干什么。他在发帖。标题我都替他想好了。
《某新生抱教官大腿求特权》。《豪门女当众撒泼,教官无奈纵容》。舆论这把刀。
已经架在了我的脖子上。还要往下压。要见血。要把我千刀万剐。2“大家别误会!
”顾言洲突然开口。声音清亮。传遍整个操场。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公正”。
“人家有靠山,我们比不了!”“咱们苦哈哈练三天,人家抱个大腿就能回家。
”“这就是命啊!”轰!人群炸了。窃窃私语变成了公开的嘲讽。“特权狗!”“滚出去!
”“凭什么她特殊?”那些目光。不再是看老鼠。是看仇人。恨不得冲上来撕碎我。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说我不认识他。想说我只是热晕了。可嗓子像被砂纸磨过。
发不出一点声音。绝望。铺天盖地的绝望。我要被淹死了。被这些唾沫星子淹死。
被这该死的“社会性死亡”淹死。就在我快要崩溃的时候。头顶的光线暗了一下。
那只被我抱着的大腿。动了。没有踢开我。没有嫌弃地甩脱。一只手。粗糙。滚烫。
带着薄茧。死死扣住了我的后颈。像铁钳。像枷锁。把我整个人按回地面。不许逃。不许躲。
我被迫仰起头。撞进一双眼睛里。陆峥。他的眼神太可怕了。不想看一个学生。
像看一个猎物。又像看一个即将报废的零件。冷硬。锋利。一刀割开了周围所有的嘈杂。
那些骂声。那些快门声。在他这一眼里,瞬间哑火。“既然病了。”他开口了。声音不大。
却像闷雷滚过操场。“那就特殊照顾。”特殊照顾?我愣住了。顾言洲也愣住了。
周围的起哄声卡在半空。陆峥没看我。他扫视全场。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对视。
“谁有意见?”没人敢说话。只有知了的叫声,凄厉得刺耳。他低下头。盯着我。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温柔。只有不容置疑的铁律。“想回家?”他冷笑一声。“做梦。
”“从今天起。”“你归我管。”“单独加练。”这四个字。像四颗钉子。
把我死死钉在了耻辱柱上。比刚才的围观更残忍。这是宣判。是无尽的折磨。我想哭。
又想笑。这是什么神展开?刚出狼窝,又入虎穴?“怎么?”陆峥见我发抖,
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捏得我后颈生疼。“不服?”他俯下身。脸凑得很近。
我能闻到他身上浓烈的汗味。混合着烟草和泥土的气息。那是男人的味道。也是危险的味道。
“刚才抱得挺紧。”“现在装什么鹌鹑?”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能听见。
“想让我把你扔出去?”“让那帮人把你踩成肉泥?”我浑身一僵。不敢动了。他说得对。
出去了,就是死路一条。留在这里。虽然是地狱。但至少……他还挡在我前面。
3顾言洲的脸色变了。他那副悲悯的面具裂开了一条缝。眼底闪过一丝阴狠。计划被打乱了。
这颗棋子,没按他的剧本走。“陆教官。”顾言洲往前迈了一步。试图重新掌控节奏。
“这样不合规矩吧?大家都看着呢。”陆峥连头都没回。只是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一个字。杀气腾腾。顾言洲的脚步硬生生停住。脸色铁青。他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但他不敢再上前。只能站在阴影里。像条伺机而动的毒蛇。等着下一次咬喉的机会。
“站起来。”陆峥命令道。手依然扣着我的脖子。强迫我借力起身。“腿软?”“那就爬。
”“加练五公里。”“现在就开始。”周围一片哗然。五公里?还是爬?这是要人命!
这是变相体罚!可没人敢出声反对。陆峥的气场太强了。强到让人窒息。他拽着我。
像拖着一个破布娃娃。往操场中央走。把我彻底暴露在所有镜头下。
也把我彻底锁死在他的视线范围内。“看什么看?”他对着周围吼了一声。“都给我练!
”“谁再多嘴一句,跟他一样!”人群瞬间散开。像被驱赶的羊群。只剩下我和他。
还有远处那个阴恻恻的顾言洲。阳光依旧毒辣。但我觉得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我知道。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这不是保护。这是圈禁。
他用一种更霸道、更蛮横的方式。把我拉进了他的领地。不管我愿不愿意。不管我会不会死。
“哭够了吗?”他低头瞥了我一眼。眼神依旧冷漠如铁。“哭够了就闭嘴。”“留着点力气。
”“待会儿有你哭的时候。”我咬着嘴唇。尝到了血腥味。不敢反驳。只能缩着脖子。
像个提线木偶。被他拖着,走向那片未知的黑暗。顾言洲还在拍。镜头一直跟着我们。
他在笑。无声的笑。仿佛在说:“跑吧,尽情地挣扎吧。”“反正,你们都在我的掌心里。
”手机炸了。真的炸了。不是比喻。屏幕一直在亮。震动得像要从我手里飞出去。嗡嗡嗡。
嗡嗡嗡。像一群发疯的马蜂。我不敢接。也不敢挂。只能把它扔在床上。用被子死死捂住。
没用。声音还是透进来。像催命的铃铛。“特权狗滚出来!”“杀人犯的女儿!
”“还我公平!”楼下。大喇叭的声音穿透墙壁。刺进我的耳膜。一下,又一下。
要把我的脑子搅碎。我缩在墙角。裹着被子。像只待宰的蚕蛹。室友早就搬走了。
连床板都被拆了。她们怕被连累。怕被网暴。怕被那些疯狂的“正义使者”人肉搜索。
现在这间宿舍。只剩我一个人。一座孤岛。一座即将被怒火吞没的孤岛。
论坛上的帖子还在更新。悬赏我的课表。悬赏我的家庭住址。甚至有人放话。
今晚就要冲进来。对我进行“线下审判”。恐惧。冰冷的恐惧。顺着脊椎往上爬。我要死了。
这次是真的要死了。不是热死。是被这世间所有的恶意,活活压死。4砰!门被撞开了。
不是风吹的。是被人一脚踹开的。木屑飞溅。我吓得浑身一抖。完了。他们来了。
那些拿着瓶子、石头、唾沫的人。我闭上眼睛。等着疼痛降临。等着被撕碎。
可预想中的殴打没有到来。一股浓烈的汗味。混合着暴雨前的土腥味。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熟悉的味道。危险的味道。我睁开眼。陆峥。他站在门口。浑身湿透。迷彩服紧贴着肌肉。
像一尊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杀神。宿管大妈在后面追。举着扫帚喊。“男的不能进女寝!
”“你干什么!”陆峥没回头。连眼神都没给一个。他径直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
看着我这一团狼狈的被子。“起来。”两个字。冷得像冰碴子。“我不……"我想说不行。
外面全是人。出去就是死。他没听我废话。直接伸手。连人带被子。一把将我扛在了肩上。
动作粗暴。毫无怜惜。我的脸贴在他湿冷的背上。颠得胃里翻江倒海。“放下她!
”“你要绑架吗?”宿管大妈尖叫。陆峥充耳不闻。扛着我。大步流星。穿过走廊。
穿过楼下聚集的人群。那些举着手机、拿着喇叭的人。全愣住了。没人敢拦。
他的眼神太凶了。像一头护食的孤狼。谁上前,谁就得掉块肉。他就这么扛着我。
在全场惊愕的目光中。走向操场角落。那间废弃的器材室。铁皮房子。锈迹斑斑。像口棺材。
他一脚踹开门。把我扔了进去。咚的一声。我摔在满是灰尘的垫子上。还没爬起来。
他已经反手落锁。咔嚓。世界被隔绝了。外面的叫骂声。瞬间变得模糊。“从今天起。
”他背靠着门。手里把玩着一根黑色的警棍。敲打着掌心。“你的宿舍就是这里。
”“想被扔瓶子?”他冷笑。眼神如刀。“先问问我手里的家伙答不答应。”我看着他。
眼泪突然就止住了。这里很黑。很臭。全是铁锈味。但很奇怪。我觉得安全了。只要他在。
外面的妖魔鬼怪。似乎都进不来。但这安宁。只维持了不到半小时。门外传来了车声。
急刹车的声音。紧接着是争吵。“苏念在哪?”“我要见我妹妹!”是表哥。亲表哥,苏扬。
救星来了。我猛地跳起来。冲向门口。“哥!我在这里!”我大喊。声音带着哭腔。
终于有人信我了。终于有人能带我离开这个疯子了。陆峥没动。只是冷冷地看着我。
眼神里带着一丝嘲弄。门开了。苏扬冲了进来。满脸通红。眼睛喷火。但他没看我。
他直奔陆峥。拳头攥得咯咯响。“就是你欺负我妹?”“你这个禽兽教官!”“我要打死你!
”怎么回事?我愣住了。表哥不认识陆峥啊。他怎么知道名字?怎么一上来就动手?顾言洲。
一定是顾言洲!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肯定在半路截住了表哥。递上了假的证据。
“陆峥骚扰女学生。”“强迫抱大腿。”这种谎言。配上我刚才那段视频。简直天衣无缝。
苏扬信了。彻底信了。他一拳砸在陆峥胸口。砰!闷响。陆峥没躲。硬生生受了这一拳。
身子晃都没晃一下。反而笑了。那笑容。让人毛骨悚然。下一秒。陆峥动了。快得像闪电。
单手扣住苏扬的手腕。借力一扭。顺势一推。苏扬整个人被按在了旁边的越野车上。
脸贴着冰冷的车窗。动弹不得。“放开我!”苏扬嘶吼。“你个混蛋!”陆峥俯下身。
嘴贴在苏扬耳边。声音很低。只有我们三个人能听见。“你妹抱我大腿喊哥的时候。
”“你在哪?”“现在来装好人?”“晚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扎进苏扬的心里。
也扎进我的心里。羞耻。无地自容。原来在他眼里。我那一刻的求救。只是个笑话。
是个可以利用的把柄。陆峥松开手。苏扬瘫软在地。一脸震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陆峥转身拽过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金属的。冰冷的。军姿矫正器。两根铁棍。
夹住脊背。强行挺直。“当着你的面。”陆峥看着苏扬。眼神挑衅。“给她戴上。
”“这是纠正体态。”“也是纠正脑子。”咔哒。锁死了。我被迫挺起胸膛。疼。钻心的疼。
像个提线木偶。再也弯不下腰。苏扬想冲过来。却被陆峥一个眼神逼退。“滚。
”“别在这碍眼。”苏扬走了。带着满腹的疑惑和愤怒。我也没了外援。彻底断了念想。
陆峥看着我。眼神深邃。“记住了。”“这世上。”“没人能救你。”“除了我。
”“也只有我能罚你。”5噩梦还没结束。真正的地狱。在傍晚降临。顾言洲来了。
带着几个人。堵在了器材室门口。他没进去。就站在门口。举着手机直播。几千人在看。
弹幕疯狂滚动。“支持顾学长!”“严惩凶手!”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笑得温文尔雅。
“苏念同学。”“签了吧。”“承认陆峥骚扰你。”“承认他是败类。”“只要你签了。
”“这些事就此作罢。”“否则……"他晃了晃手里的另一张纸。“这份匿名举报信。
”“明天就会出现在税务局的桌上。”“偷税漏税。”“金额巨大。”“你爸的公司。
”“撑不过三天。”轰!我脑子里一片空白。爸爸的公司。那是他的命。也是我的家。
不能毁。绝对不能毁。顾言洲在逼我。用我最在乎的东西。逼我出卖陆峥。周围的学生。
举着手机。镜头像无数只眼睛。盯着我。道德的高地。被顾言洲占尽了。“签吧。
”“为了你爸。”“为了大局。”“牺牲一个人而已。”他把笔递到我面前。笔尖闪着寒光。
像一把刀。我的手在抖。剧烈地抖。拿不住笔。陆峥不在。他被调查组带走了。
现在没人护着我。我是孤身一人。签?还是不签?签了。陆峥就完了。他的军旅生涯。
他的名誉。全毁了。不签。爸爸就完了。家就没了。怎么选?怎么选都是死路。顾言洲在催。
“快点。”“大家可都等着呢。”“别不识好歹。”我看着他。看着那张虚伪的脸。突然。
一股邪火。从心底窜了上来。去他妈的权衡利弊。去他妈的大局为重。老娘不玩了!
我颤抖着拿起笔。却在落笔的瞬间。猛地发力。笔尖狠狠刺进纸张。划破指尖。鲜血涌出。
染红了白纸。触目惊心。我举起流血的手。对着镜头。对着顾言洲。对着那几千个围观者。
嘶吼。声音撕裂夜空。“我爸公司要是没问题!”“你举报个屁!”“有本事你现在就发!
”“别拿这个威胁我签假供词!”“想让我泼脏水?”“做梦!”“要抓一起抓!
”“要死一起死!”我赌。赌他不敢鱼死网破。赌他只是想勒索。不是真想同归于尽。
顾言洲愣住了。脸上的假笑僵住了。他没料到。这只待宰的羔羊。会突然露出獠牙。这么疯。
这么不要命。周围的空气凝固了。直播间的弹幕也停了。
所有人都被我这股自残式的疯狂吓住了。顾言洲脸色铁青。死死盯着我。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最终。他收回了手。冷哼一声。“好。”“你有种。”“咱们走着瞧。”他带着人走了。
留下一地狼藉。和我那只还在滴血的手。疼。真疼。但我笑了。笑得眼泪直流。赢了一次。
哪怕只是暂时的。6可胜利的喜悦。转瞬即逝。更大的风暴来了。校方调查组。气势汹汹。
冲进操场。当众宣读停职通知。“陆峥。”“即刻停止一切职务。”“交出证件。
”“离校接受调查。”保安围了上来。收缴了对讲机。没收了哨子。陆峥被包围了。像困兽。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我想冲过去。想替他顶罪。想说都是我自愿的。可保安死死拉住我。
把我往后拖。“别动!”“你想添乱吗?”陆峥要被带走了。一旦离开。我就真的完了。
顾言洲不会放过我。那些网民不会放过我。就在那一刻。陆峥突然动了。他的手伸向靴筒。
动作隐蔽。迅速。抽出一把备用哨子。银色的小玩意儿。在阳光下闪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
用力吹响。嘘——!!!声音尖锐。刺耳。像利剑划破长空。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盖过了调查组的呵斥。全场一震。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陆峥指着我的方向。对着空气。
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没有文书。没有盖章。只有声音。“苏念!”“原地俯卧撑一百个!
”“少一个!”“老子回来扒了你的皮!”声音回荡在操场上空。久久不散。保安愣住了。
调查组愣住了。我也愣住了。这是违规的。这是无效的。他已经不是教官了。可不知为什么。
这句话。像魔咒。像圣旨。刻进了我的骨头里。我挣脱了保安的手。扑通一声。跪在泥地上。
开始做。一个。两个。三个。没人敢拦。没人敢说话。那道声音。
成了这片混乱中唯一的秩序。我疯狂地做着。指甲抠进泥土。膝盖磨破了。血混着泥。
我不听。不敢停。仿佛只要停下来。他就会真的消失。真的再也不回来。夜幕降临。
暴雨倾盆。凌晨四点。跑道成了河。积水没过脚踝。每一步。都滑倒一次。每爬一步。
都要耗尽全身力气。肺部像拉风箱。呼哧。呼哧。快要炸了。肌肉痉挛。腿在抽筋。
疼得我想打滚。孤独感。恐惧感。在雨夜里被无限放大。周围漆黑一片。只有路灯昏黄的光。
照着我这个疯子。还要继续吗?一百个。还差二十个。身体已经到了极限。真的动不了了。
我想放弃。想躺在泥水里睡过去。永远不再醒来。可脑海里。全是那个声音。“少一个,
扒了你的皮。”不行。不能停。停了就是认输。停了就是废物。我不再试图站起来。
手脚并用。在泥水里爬行。像条受伤的狗。像条倔强的虫。指甲翻了。膝盖烂了。
鲜血染红了泥水。我一边爬。一边对着空无一人的看台大喊。声音嘶哑。却透着股狠劲。
“陆峥!”“你看好了!”“我没死!”“我没认输!”雨水打在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我爸对他的依赖。转化成了某种病态的执念。我要完成他的命令。哪怕爬完这一生。五公里。
一百个俯卧撑。我用指甲抠进泥土。一点一点。硬生生爬完了。终点线。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