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坟前惊变,死了三年的我站在了他身后深秋的雨,裹着刺骨的寒意,砸在青石板上,
也砸在那座孤零零的贵妃陵上。萧景琰穿着一身明黄的龙袍,跪在泥泞里,
早已没了半分帝王的威严。他头发白了大半,眼窝深陷,
指尖一遍遍摩挲着墓碑上“故贵妃苏氏清鸢之位”九个字,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混着雨声,满是疯魔的忏悔。“清鸢,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把林晚儿那个贱人废了,我给沈家平反了,
我把你的后位找回来了,你回来好不好?”“你看看我,就一眼,好不好?
”他已经在这里跪了三天三夜了。三年前,他的元后苏清鸢,镇国将军府的嫡女,
那个陪他从不受宠的七皇子,一步步爬到九五之尊的女人,在冷宫里自焚了。
大火烧了整整一夜,只留下了一截烧焦的簪子,和他永远还不清的债。也是她死了之后,
他才看清了林晚儿的真面目,才知道那个口口声声说爱他的白月光,
是敌国派来的细作;才知道沈家通敌的罪证,全是林晚儿伪造的;才知道他能坐稳这个皇位,
全靠苏清鸢和沈家三十万边军给他托底;才知道那个女人爱了他十年,为他挡过刺客的刀,
熬过三天三夜的雪,替他扛下了所有的风雨,而他,却亲手把她推入了地狱。三年来,
他遣散了后宫,废了林晚儿的手脚,把她囚在冷宫里日日受折磨,给沈家恢复了满门荣光,
追封苏清鸢为元后,可他心里的窟窿,却越来越大。他夜夜梦到她浑身是火的样子,
哭着求他信她一次,每次醒来,都是一身冷汗。他只能天天来她的坟前,跪着,忏悔着,
求着一个永远不可能回来的人。雨越下越大,就在他咳得撕心裂肺的时候,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轻飘飘的,像淬了冰,穿过雨声,直直扎进他的耳朵里。
“陛下,三年了,坟里的白骨都烂透了,您现在演这出深情戏码,是演给天下人看,
还是演给自己看?”萧景琰浑身一僵,像被一道惊雷劈中。这个声音……这个他刻在骨子里,
午夜梦回听了无数次的声音……他猛地转过身,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用力擦了擦眼睛,
才看清身后站着的人。女子撑着一把油纸伞,一身红衣胜火,眉眼清冷,肤白胜雪,
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嘲讽。不是他日思夜想的苏清鸢,又是谁?
她甚至比三年前更耀眼了,没有了后宫里的愁苦和卑微,浑身都带着从容的锋芒,
像一朵在寒风里盛开的红梅,耀眼得让他不敢直视。“清……清鸢?
”萧景琰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忘了,他踉跄着起身,想伸手去碰她,
又怕这是一场梦,一碰就碎了,“是你吗?你没死?你真的回来了?
”我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只觉得无比可笑。三年前,我被林晚儿灌下毁嗓药,
打断双腿,囚在冷宫里,求他见我一面,求他信沈家一次的时候,
他正陪着林晚儿在御花园里放花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让下人传了一句:“罪臣之女,
死不足惜。”我在冷宫里被大火围困,拼了命喊他的名字的时候,他正在林晚儿的宫里,
喝着暖酒,听着小曲,连救火的旨意都不肯下。现在他跪在我的坟前,说他错了,
说他想我了?晚了。“陛下认错人了。”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伸过来的手,
伞沿微微倾斜,挡住了落在我身上的雨,也挡住了他贪婪的目光,
“苏清鸢三年前就死在冷宫里了,如今站在你面前的,只是一个姓苏的普通人。”“不!
你就是清鸢!我不会认错的!”萧景琰红着眼,疯了一样往前冲,“清鸢,我知道你恨我,
我知道我错了,你打我,骂我,杀了我都可以!只要你别不认我,别再离开我了!
”他的样子狼狈至极,哪里还有半分帝王的样子,活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可我看着他,
心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化不开的嘲讽。就在他快要碰到我的时候,
一道玄色的身影突然闪了过来,挡在了我身前,一把攥住了萧景琰的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陛下,请注意分寸。”男人的声音低沉冷冽,
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身形挺拔,眉目冷戾,
周身带着常年征战的杀伐之气,正是萧景琰的亲叔叔,当今摄政王,手握四十万凛军,
权倾朝野的萧玦。也是这三年来,唯一一个知道我没死,默默护着我,给我安身之所,
帮我筹谋一切的人。萧玦反手把萧景琰甩了出去,萧景琰踉跄着后退几步,摔在了泥泞里。
他抬头看着挡在我身前的萧玦,眼里满是不敢置信和暴怒:“皇叔?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早就知道她没死?!”萧玦侧身,把我护在身后,伞沿稳稳地罩住我,
不让半滴雨落在我身上。他看向萧景琰,眼神冷得像冰:“陛下,清鸢现在是我的人。
她死了三年,是我给她收的尸,守的坟;她活着,是我护着她,给她安身立命的地方。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她动手动脚?”“你的人?”萧景琰像被戳到了最痛的地方,
嘶吼着,“她是我的皇后!是我的妻子!”“哦?”我从萧玦身后走出来,
看着摔在泥泞里的萧景琰,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萧景琰,三年前,我被你废了后位,
打入冷宫,沈家满门被你抄斩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是你的妻子?我在冷宫里被大火围困,
求你救我一命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是你的妻子?”“从那场大火烧起来的那一刻起,
苏清鸢就已经死了。”我微微俯身,看着他惨白的脸,笑得冰冷,“现在,我是萧玦的人。
按辈分,你该喊我一声,皇婶。”轰——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得萧景琰眼前一黑,
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溅在泥泞里,红得刺眼。我撑着伞,挽着萧玦的胳膊,转身就走,
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雨还在下,可我身边,却再也没有半分寒意。萧玦的手心温暖干燥,
牢牢地牵着我,像三年来的每一次一样,替我挡住了所有的风雨。萧景琰的火葬场,
从这一刻,才刚刚开始。可我,早就不想看了。第二章 烈火焚心,
三年前的死局回王府的马车上,萧玦拿着暖炉,塞进我的手里,
眉头微微皱着:“手怎么这么凉?早知道就不让你去见他了,惹得自己不痛快。
”我握着暖炉,看着他眼里的担忧,心里一暖,笑着摇了摇头:“没事,我就是想看看,
当年那个眼高于顶的萧景琰,跪在我坟前忏悔的样子,到底有多可笑。”马车晃晃悠悠,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我靠在车壁上,想起了三年前的那场大火,指尖还是忍不住微微发颤。
我是镇国将军府的嫡女苏清鸢,十五岁那年,在围场上对当时还是七皇子的萧景琰一见倾心。
不顾爹娘的反对,执意嫁给了他。那时候的他,母妃早逝,在宫里步步维艰,
是我拿着沈家的兵权和家底,给他铺路,给他筹谋。他在朝堂上被人刁难,
是我爹在朝堂上替他说话;他在战场上被人暗算,是我哥哥带着兵,
拼死把他救了出来;他被太子下毒,是我熬了三天三夜,尝遍了百草,给他配出了解药,
自己却差点毒发身亡。我陪了他十年,把自己的一颗心,整个沈家的前程,
全捧到了他的面前。我以为,我捂热了他的心,我以为,我会是他一辈子的皇后。可我错了。
他登基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他的白月光林晚儿接进了宫,封为贵妃,宠冠后宫。
林晚儿说我善妒,他就废了我的中馈之权;林晚儿说我推她下水,
他就罚我跪在雪地里三个时辰;林晚儿说我爹通敌叛国,他连查都不查,就抄了沈家满门。
我爹、我哥哥、沈家七十三口人,全死在了刑场上,血染红了半条街。而我,被他废了后位,
打入冷宫。林晚儿带着人,给我灌下了毁嗓的毒药,打断了我的双腿,
笑着跟我说:“苏清鸢,你以为殿下是真的爱你吗?他不过是看中了你沈家的兵权!
现在沈家倒了,你就是个没用的废物!”我拼了命地求见萧景琰,求他信我一次,
求他给沈家一个公道。可他,连冷宫的门都不肯踏进一步。最后,林晚儿一把火烧了冷宫,
想让我死无全尸。是萧玦,在大火里把我救了出来。他给我找了替身,伪造了我的死讯,
把我偷偷送出了京城,送去了江南,给我治好了伤,护了我整整三年。也是萧玦,
在我最绝望的时候,陪着我,告诉我,沈家的仇,他帮我报,我受的苦,他帮我讨回来。
他从来不会要求我大度,不会劝我放下,只会站在我身边,跟我说:“清鸢,
想做什么就去做,天塌下来,有我给你扛着。”这三年,我在江南,
重新拾起了我的医术和毒术,开了医馆,建了商号,收拢了沈家的旧部,
再也不是那个困在后宫里,围着男人转的皇后了。而萧景琰,在我“死”了之后,
才终于看清了林晚儿的真面目。他查到了林晚儿是敌国细作的证据,
查到了沈家被冤枉的真相,查到了我为他做的所有事。他疯了。他把林晚儿废了手脚,
囚在冷宫里,日日受着当年我受过的苦。他给沈家平反,追封我为元后,遣散了整个后宫,
守着一座空荡荡的皇宫,天天来我的坟前忏悔。可这又有什么用呢?死了的人活不过来,
碎了的心,再也拼不回去了。“别想了。”萧玦伸手,轻轻擦掉我眼角的湿意,
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都过去了。以后有我在,再也没人能欺负你了。
”我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没有算计,没有利用,只有满满的爱意和珍视。三年前,
我瞎了眼,只看到了那个不爱我的萧景琰,却忽略了这个一直默默站在我身后,
护了我一辈子的男人。我记得我及笄那年,在围场上被惊马所困,是萧玦一箭射死了惊马,
救了我。那时候我眼里只有萧景琰,连一句谢谢都没好好跟他说。
我记得我嫁给萧景琰的那天,他站在人群里,看着我,眼里满是落寞,我那时候不懂,
现在终于懂了。我记得沈家被抄的那天,是他偷偷派人,保住了我爹娘的性命,
把他们送去了江南安置,只是那时候我被囚在冷宫,根本不知道。原来,他爱了我这么多年,
守了我这么多年。“萧玦,”我看着他,轻声开口,“之前你跟我说的事,我答应了。
”萧玦一愣,随即眼里瞬间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漫天星光,他紧紧握着我的手,
声音都在发抖:“清鸢,你……你说真的?”“嗯。”我笑着点了点头,“我愿意嫁给你,
做你的摄政王妃。”他一把把我抱进怀里,紧紧地抱着我,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声音沙哑:“太好了,清鸢,太好了。我一定会用一辈子来疼你,
护着你,再也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马车外的雨声渐渐停了,阳光透过车帘的缝隙照进来,
落在我们身上,暖融融的。我靠在他的怀里,终于放下了所有的执念和恨意。前十年,
我为了一个不爱我的人,耗尽了自己的青春和真心。这辈子,我要为自己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