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独守镇魂山第四百年。师尊,师兄,师姐,终于来了。他们说,找到了复活小师妹的办法。
办法,就是让我去死。用我这被镇魂大阵消磨了四百年的残躯,去献祭。
“反正你这辈子都要守在这,不如成全清浅。”“是啊长庚,你不是最在意我们吗?
看到我们开心,你也会开心的吧?”隔着阵法,我笑了。四百年的孤寂,四百年的消磨,
原来在他们眼里,只是一件可以随意丢弃的工具。好。既然你们不要我守了。那这镇魂山,
这大夏龙脉,我,不守了!第一章镇魂山,不见天日。我盘坐在阵眼中央,
身上缠绕的玄铁锁链已经嵌入血肉,分不清彼此。四百年了。这里的每一寸土地,
都浸透了我的血与孤独。“顾长庚。”大师姐林若雪的声音从阵法外传来,清冷,
却带着一丝不易察ak…一丝我能听懂的虚伪。察觉?我这四百年,
五感早已被磨砺得如同鬼神。我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球费力地转动,
看向阵法外那几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师尊玄阳真人,大师姐林若雪,二师兄,
三师兄……都来了。他们一个个衣着光鲜,气息沉稳,与我这个形容枯槁的鬼样子,
判若云泥。“师尊。”我的声音像是破风箱,干涩刺耳。玄阳真人负手而立,
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眼神里却是我从未见过的狂热。“长庚,为师找到救清浅的办法了。
”他开口了。我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苏清浅,我那位天资绝艳,
却在四百年前为救师尊而陨落的小师妹。她是所有人的白月光,是师门不可触碰的痛。而我,
顾长庚,不过是当年被师尊捡回来的孤儿,一个负责守着这鬼地方的看门狗。“什么办法。
”我问。林若雪上前一步,隔着光幕,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以身献祭。”她吐出四个字,
云淡风轻。“你的这具凡身肉体,早已被镇魂阵法侵蚀得千疮百孔,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反正你这辈子都要守在镇魂山,不如给小师妹做件好事。”二师兄也跟着开口,
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小师妹回归,我们也能高兴些,
你不是最在意师尊?也最在意我们师兄弟过得好不好吗?”他们你一言我一语。
仿佛在讨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仿佛我的命,就是地上的尘埃。我低着头,
看着嵌入肉里的锁链,笑了。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四百年炙烤。四百年冰封。
四百年神魂撕裂之痛。我以为,这是我的使命,是我对师门养育之恩的回报。原来,
全都是个笑话。他们不曾为我的自由寻觅过半分可能。他们只想着,
如何榨干我最后一点价值。“哈哈……哈哈哈哈!”我的笑声在空旷的镇魂山洞窟中回荡,
刺得他们脸色微变。玄阳真人眉头一皱,沉声道:“长庚,休得放肆!为清浅牺牲,
是你无上的荣耀!”荣耀?我猛地抬头,浑浊的眼中,燃起两团幽冷的火焰。“老东西,
我守的是这大夏龙脉,不是你玄阳门的私产!”“我顾长庚欠你的养育之恩,这四百年,
也该还清了!”“从今天起,我,不守了!”话音落下的瞬间,我体内的气息轰然逆转。
本是用来镇压龙脉的无尽能量,此刻,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入我的四肢百骸!咔嚓!
第一根玄铁锁链,应声而断!第二章锁链断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是一记耳光,
狠狠抽在玄阳真人和他那几个好徒弟的脸上。他们的表情,从理所当然,
瞬间切换到了震惊与不可思议。“你……你做了什么!”林若雪失声尖叫,
指着我的手都在颤抖。做了什么?当然是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我没有回答她。
我只是贪婪地感受着力量回归的快感。四百年了。我像一个巨大的过滤器,
日夜不停地将龙脉逸散出的狂暴能量转化为最精纯的灵气,再反哺给这座大阵。
他们以为我被阵法侵蚀,早已是废人。却不知道,这座镇魂大阵,早已与我融为一体。我,
就是阵眼。我,就是龙脉的意志!“顾长庚!你敢!”玄阳真人终于反应过来,又惊又怒,
一掌拍在阵法光幕上。轰!光幕剧烈摇晃,却毫发无损。反而是一股磅礴的反震之力,
将他震得连退三步,气血翻涌。“老东西,现在才想起来阻止?”我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晚了!”咔嚓!咔嚓!咔嚓!我身上的玄铁锁链,
一根接一根地崩断。我那干枯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充盈。花白的头发迅速转黑,
如同上好的墨缎。满是褶皱的皮肤变得光滑紧致,闪烁着玉石般的光泽。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我就从一个行将就木的老者,变回了一个二十岁许的青年模样。
我缓缓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全身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这感觉……真好。
”我低语着,然后抬眼,看向阵法外那几张惊恐到扭曲的脸。“师尊,师姐,师兄。
”我一步步走向光幕,每一步落下,整个镇魂山都随之震颤。“你们不是要我献祭吗?
”“我出来了。”“来拿吧。”我伸出手,轻轻按在光幕上。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道困了我四百年,连玄阳真人都无法撼动的阵法光幕,就像一个脆弱的肥皂泡。啵。
一声轻响,烟消云散。外界新鲜的,带着泥土芬芳的空气涌了进来,我深深吸了一口。自由。
这,就是自由的味道。而玄阳他们,却像是见了鬼一样,连连后退。“妖……妖孽!
你窃取了龙脉之力!”二师兄指着我,声音哆嗦。“窃取?”我笑了,笑得无比轻蔑。
“错了。”“我不是窃取。”“我,就是龙脉!”话音落,我身形一闪,
瞬间出现在他们面前。玄阳真人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想要出手,
可我的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快。快到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老东西,你这点修为,
在我面前,跟蝼蚁有什么区别?”我提着他,就像提着一只小鸡。曾经高高在上,
主宰我命运的师尊,此刻在我手中,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林若雪他们吓得面无人色,
噗通一声,全都跪在了地上。
“长……长庚……师弟……我们错了……你饶了师尊吧……”“是啊,
我们都是一家人啊……”一家人?我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现在说一家人了?
”“刚才,你们不是还想让我去死吗?”我眼神一冷,五指微微发力。
玄-阳真人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双脚在空中乱蹬。“我顾长庚,今日与玄阳门,
恩断义绝!”“从此,你们是你们,我是我!”“滚!”我手臂一甩,像丢垃圾一样,
将玄阳真人狠狠地砸在远处的山壁上。轰隆一声巨响,山壁龟裂,碎石飞溅。
玄阳真人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下来,口中鲜血狂喷,已然重伤。剩下的几人,
连滚带爬地跑过去,场面狼狈不堪。我没有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向着洞口的光明,
一步步走去。身后,传来林若雪凄厉的哭喊。“顾长庚!你不能走!龙脉怎么办?
大夏怎么办?”我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那是你们的问题。”“不是我的。
”“从我离开的这一刻起,这天,塌了,也与我无关。”第三章我走出了镇魂山。
四百年来,第一次看到真正的太阳。阳光刺眼,我却觉得无比温暖。身后,
洞窟内传来一阵剧烈的晃动,仿佛整座山都要崩塌了。我知道,那是我离开阵眼后,
龙脉之力开始失控的征兆。一群蠢货,真以为这镇魂大阵是死的?
没有我这个‘活阵眼’在,凭他们那点微末道行,等着被龙脉反噬吧。
我没有丝毫同情。这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山脚下,是一座我从未见过的钢铁丛林。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四百年的光阴,外面早已换了人间。我身上的衣服,
还是四百年前的款式,早已破烂不堪,走在路上,引来不少异样的目光。我不在乎。
当务之急,是先了解这个时代,然后,找个地方好好享受一下久违的生活。
至于钱……我低头看了一眼。当年被关进镇魂山时,师尊送我的一块护身玉佩,还挂在腰间。
这玉佩,曾是玄阳门祖师爷的信物,蕴含着一丝精纯的灵气。四百年间,
我早已将里面的灵气吸收殆尽,只剩下一块普通的古玉。但在不懂行的人眼里,
这应该还值点钱。我走进一家看起来最气派的当铺。“当东西?
”柜台后的老师傅抬了抬眼皮,一脸的爱答不理。我将玉佩放在柜台上。老师傅瞥了一眼,
眼神瞬间就变了。他小心翼翼地拿起玉佩,戴上白手套,拿出放大镜,翻来覆去地看。越看,
他脸上的表情越是激动,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这……这是……前朝皇室的龙纹玉!不对,
这玉质……天哪!客人,您……您这宝贝,打算……死当还是活当?”“死当。
”我淡淡地说道。“您……您开个价!”老师傅的声音都在发颤。我想了想。
我对现在的货币没什么概念。“能换多少,就给多少吧。”老师傅一愣,随即狂喜。
他以为我什么都不懂,立刻报出一个在他看来是天价,但在我看来毫无意义的数字。
“八……八百万!”八百万?听起来不少。“可以。”我点了点头。
老师傅立刻眉开眼笑地去办手续,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傻子。我也不戳破。
钱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工具。很快,
一张黑色的卡片和一部方方正正的铁块后来才知道叫手机递到了我面前。“先生,
八百万已经打到卡里了,密码是六个八。这是送您的手机,方便您联系。”我收起东西,
转身离开。刚走出当铺,身后就传来老师傅压低了声音的激动通话。“喂!王总!
收到一件天大的宝贝!对!就是上次跟您说的那种!起码值一个亿!被我八百万拿下了!
哈哈哈!”我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亿么?看来这老头,心挺黑。不过,我不在乎。
我刚准备找个地方换身衣服,一股熟悉的,却又极其不稳定的灵力波动,从城市中心传来。
是龙脉的气息。而且,是狂暴、失控的气息。我眉头一皱。这么快就压制不住了?
玄阳那个废物!几乎是同时,我的新手机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划开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是……顾先生吗?”“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代表大夏最高层,恳求您,稳住龙脉!”“整个京城,数千万人的性命,
就拜托您了!”第四章电话里的声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却又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焦急。大夏最高层?他们怎么会知道我的?我瞬间就想明白了。
玄阳门,作为镇守龙脉的家族,必然与世俗的最高权力机构有所联系。现在他们搞砸了,
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向上面求援,然后把烂摊子甩给我。“你们搞出来的烂摊子,
凭什么让我来收拾?”我冷冷地回了一句。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个态度。“顾先生,我们知道您受了委屈。玄阳门的人,我们会严惩!
但现在,龙脉失控,京城已经出现小范围的地震和地陷,再不控制,后果不堪设想!
”“这是数千万人的性命啊!”对方开始打感情牌。若是四百年前的我,
或许会因为这“数千万人的性命”而心软。但现在……我的命,就不是命吗?
“与我何干?”我直接挂断了电话。想用大义来绑架我?做梦。我收起手机,
走进一家男装店。里面的服务员看到我这身破烂,眼神里立刻充满了鄙夷。“先生,
我们这里是高端定制,您……”一个女经理走过来,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让我赶紧滚。
我懒得跟她们废话,直接将那张黑卡丢在桌上。“把你们店里最贵的衣服,拿一套过来。
”“尺码,按那个模特的身材来。”我指了指橱窗里的假人模特。女经理看到黑卡的瞬间,
眼睛都直了。那是无限额的至尊黑金卡,整个京城拥有的人,不超过五个。
她的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先生!您稍等!
我马上给您安排!”很快,一套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被送了过来。我换上衣服,
从镜子里看着那个陌生的自己。身材挺拔,面容俊朗,眼神深邃得像一潭寒水。
四百年的沉淀,让我身上有了一种与这个浮躁时代格格不入的沉稳与威压。
“先生……您……您真是太帅了!”女经理看得两眼放光,差点流口水。我没理她,
径直走出专卖店。刚到门口,几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就以一个漂亮的甩尾,
稳稳地停在了我面前。车门打开,一群身穿黑色西装,气息彪悍的男人冲了下来,
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正是刚才给我打电话的人。他看到我,
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精光。“顾先生!”他快步上前,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龙组负责人,龙战国,向您报道!”他身后的那些人,也齐刷刷地向我敬礼,
动作整齐划一,气势惊人。商场门口的路人全都看傻了。这是在拍电影吗?“你们找我,
没用。”我面无表情地说道,“龙脉的事,谁捅的娄子,谁去补。”龙战国一脸苦涩。
“顾先生,玄阳真人已经废了。玄阳门上下,没人能靠近失控的龙脉核心。
”“我们尝试了所有现代化的手段,都无济于事。”“再这样下去,不出三个小时,
京城……就要从地图上消失了!”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我。“这是最高指令。
只要您愿意出手,大夏将满足您的一切要求。无论是什么。”我没有接那份文件。
“一切要求?”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我要玄阳门,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龙战国的脸色变了变,但仅仅一秒,就恢复了坚定。“可以!”他咬着牙说道。
“只要您出手,玄阳门上下,任您处置!”有点意思。看来,他们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我看着远处市中心的方向,那里,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气柱冲天而起,搅动着风云。
城市里的普通人或许感觉不到,但在我眼中,那就是末日降临的前兆。罢了。这片土地,
毕竟是我守护了四百年的地方。玄阳门该死,但这数千万的普通人,是无辜的。“带路。
”我吐出两个字。龙战国如蒙大赦,激动得差点掉下眼泪。“是!顾先生,请上车!
”第五章车队一路疾驰,畅通无阻。所有的交通信号,都为我们开了绿灯。车内,
龙战国向我简单介绍了现在的情况。龙脉失控后,最先受到冲击的就是玄阳门所在的镇魂山。
整座山头,已经被狂暴的龙气夷为平地。玄阳门的人,死伤惨重。
玄阳真人被林若雪等人拼死救了出来,但也被龙气反噬,修为尽废,
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现在,他们正像一群丧家之犬,被龙组的人控制在临时指挥部里。
“他们……也吵着要见您。”龙战国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
“说是有关于苏清浅小姐复活的重要事情,必须当面跟您说。”苏清浅?我心中冷笑。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们还想着那个女人。“让他们等着。”我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很快,
车队抵达了京城市中心的国家大剧院。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临时指挥部。方圆五公里,
全部戒严,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士兵。气氛,凝重到了极点。我刚下车,
就看到一群人被几个龙组成员看管着,跪在指挥部门口。为首的,正是大师姐林若雪。
她此刻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高高在上,发髻散乱,衣衫破损,脸上满是绝望和悔恨。看到我,
她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长庚!师弟!你终于来了!”“求求你!
快救救师尊!救救玄阳门吧!”“我们知道错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她抱着我的腿,
痛哭流涕。在她身后,二师兄、三师兄,也都跪在地上,拼命地磕头。“顾先生!
是我们有眼无珠!”“是我们猪狗不如!”“求您大人有大量,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他们的哭喊,引来了周围所有人的注视。那些龙组的成员和高级将领们,
看着这群不久前还对他们颐指气使的“世外高人”,如今却像狗一样跪地求饶,
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我低头,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林若雪。这张脸,
曾经是我仰望的存在。现在,却只让我觉得恶心。“机会?”我一脚将她踹开。
“我被困在镇魂山四百年的时候,你们给过我机会吗?”“你们要我为苏清浅献祭的时候,
想过给我机会吗?”“林若雪,收起你那套惺惺作态吧。”“你们的死活,我没兴趣。
”我说完,不再理会他们,径直走向指挥部。林若雪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口中喃喃自语。
“完了……全完了……”指挥部内,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显示着京城各区域的能量监测数据。
一片刺眼的红色。无数的专家学者,围着数据模型,急得满头大汗。我的出现,
让整个指挥部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有好奇,有质疑,
但更多的是……希望。“情况如何?”我问龙战国。“非常糟糕!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老教授冲了过来,指着屏幕上的模型。“地下的能量反应,
正在以几何级数增长!最多……最多还有一个小时,就会达到临界点!到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