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三年之痒“这孩子长得越来越像隔壁老王了。”陈建明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手里拿着手机,头也不抬地说出这句话。我正给孩子喂饭,手顿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这孩子长得像隔壁老王。”他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看向我怀里的儿子,
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你看这眼睛,这鼻子,跟老王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没说话。儿子今年两岁半,白白嫩嫩的,大眼睛,高鼻梁,人见人夸漂亮。
陈建明平时不怎么管孩子,今天突然来这么一句,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怎么不说话?
”他放下手机,坐直了身子,“心虚了?”“陈建明,”我把碗放下,看着他,
“你什么意思?”“我什么意思?”他冷笑一声,“林晓,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这孩子跟我一点都不像,跟老王倒是一个样。咱们小区谁不说?就你当我瞎?
”我的火气蹭地窜上来。“陈建明,你他妈有病吧?”“骂人?”他站起来,
比我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林晓,我忍你很久了。你天天跟老王眉来眼去的,
当我看不见?”老王是我们对门邻居,王建国,四十多岁,离异单身,做点小生意,
人挺和气。平时见面打个招呼,偶尔在电梯里聊两句,仅此而已。“我跟他眉来眼去?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陈建明,你是不是最近加班加傻了?
我跟老王一年到头说不上十句话!”“说不上十句话?”他冷笑,“那上周我出差,
他怎么来咱们家修水管?前天我加班,他怎么帮你拎菜?昨天我倒垃圾,
还看见你们在楼道里说话!”我深吸一口气。“上周水管爆了,我打电话给你,你不接。
我找物业,物业说师傅要等两小时。老王刚好路过,听见水声,问要不要帮忙。
前天我买了十斤米,拎不动,他帮我拎到门口。昨天倒垃圾遇见他,
他说谢谢前两天给他家小孩的零食。就这些。”“编,接着编。”“陈建明!
”我真的生气了,“你到底想怎样?”他看着我,忽然笑了,那种阴阳怪气的笑。
“我不想怎样。我就是提醒你,这孩子要是真有问题,咱们得说道说道。”他说完,
拿起外套,摔门走了。儿子被关门声吓得一哆嗦,哇地哭起来。我抱着他,眼泪也掉下来。
第二章 怀疑的种子陈建明那句话,像一颗种子,种在了我心里。不是心虚,是委屈。
我和陈建明结婚五年,孩子两岁半。我们是相亲认识的,谈了一年恋爱,觉得合适就结了。
他做销售,我做行政,收入不算高,但在这座城市也算过得去。结婚前三年,感情还不错。
他虽说不怎么浪漫,但踏实,顾家,每个月工资按时上交,周末陪我逛街买菜。
变化是从孩子出生后开始的。儿子小名叫乐乐,生下来七斤八两,白白胖胖的。
陈建明一开始也挺高兴,抱着孩子又亲又笑。但慢慢地,他开始嫌孩子吵,嫌孩子闹,
嫌我所有精力都放在孩子身上,顾不上他。我理解,男人嘛,一时接受不了也正常。
可我没想过,他会怀疑到我头上。那天晚上,他一夜没回来。我也一夜没睡。第二天早上,
我把乐乐送到我妈家,然后去了一趟医院。亲子鉴定中心在一栋老旧写字楼的六楼。
我推门进去,里面只有一个中年女人在办公。“做亲子鉴定?”她问。“嗯。”“几个人?
”“三个人。”我说,“我、我儿子、还有……另一个男人。”她看了我一眼,没多问,
递给我几张表。“填一下,采集样本。大人的可以采血,也可以提供头发、指甲、牙刷。
孩子建议采口腔黏膜,不疼。”我填了表,又交了钱。从她那里买了几个样本采集袋,
我把其中一个装进了口袋。接下来几天,我开始“收集证据”。陈建明的牙刷,
我趁他早上刷完牙,用纸巾包好,装进采集袋。老王的样本怎么弄?我想了好几天。
后来有一天,在楼道里遇见他抽烟,我说我家打火机坏了,借个火。他随手把烟盒递给我,
里面有打火机。我趁机捻了几根烟丝,装进口袋。烟头上应该有唾液,够用了。一周后,
我把样本送去了鉴定中心。“结果要等十天。”那个女人说。十天,我等得起。
第三章 婆婆驾到等结果的第十天,我婆婆来了。她叫李玉芬,今年六十五,退休教师,
一个人住在老家。平时不怎么来,这次突然造访,我就知道没什么好事。果然,
进门第一句话就是:“晓晓,建明跟我说了。”我装傻:“说什么?”“说孩子的事。
”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上下打量我,“晓晓,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敞开说。
这孩子要是真有问题,你早点承认,我们陈家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家。”我看着她,
心想:这就是我喊了五年“妈”的人。“妈,孩子没问题。”我说。“没问题?”她冷笑,
“没问题建明能那么说?这孩子我早就看着不对劲,长得跟咱们家建明一点都不像。
你看这眼睛,这鼻子,这下巴,哪有一点像陈家人?”乐乐在旁边玩积木,听到自己名字,
抬起头,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奶奶”。李玉芬没理他。我走过去,抱起乐乐。“妈,
孩子的事,我心里有数。您别操心了。”“我别操心?”她站起来,“林晓,
你这话什么意思?这是我孙子!我能不操心?你要是真做了对不起建明的事,趁早承认,
我们陈家也不是养不起一个孩子,但得说清楚!”乐乐被她的声音吓得一哆嗦,
搂紧我的脖子。我拍拍他的背,心里那点火苗越烧越旺。“妈,您今天来,是建明让您来的?
”“他让我来?他一个大男人,这种事怎么好意思说?我当妈的,不能看着儿子受委屈!
”我笑了。“行,您别走,等会儿有个东西给您看。”我拿出手机,给陈建明打电话。
“回来一趟,你妈来了。”半小时后,陈建明进门了。看到我抱着乐乐坐在沙发上,
他妈坐在对面,他愣了一下。“妈,您怎么来了?”“我怎么来了?我不来,
你还不知道被欺负成什么样!”李玉芬拉着儿子坐下,“建明,你跟妈说,
这事到底怎么回事?”陈建明看了我一眼,支支吾吾。
“就……就是觉得孩子长得不像我……”“不像你?”李玉芬提高声音,“林晓,
你听见了吗?建明自己都这么说了,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我看着他们母子俩,
忽然觉得很可笑。结婚五年,我孝敬公婆,伺候老公,生孩子带孩子,累死累活。到头来,
就因为孩子长得不像他,我就成了荡妇?“等一会儿。”我说。门铃响了。我打开门,
接过快递员递来的文件袋,然后走回客厅。“你们不是要证据吗?”我把文件袋打开,
抽出两份报告,“这是你们要的。”陈建明接过去,看了几眼,脸色变了。李玉芬凑过去,
看了几眼,脸色也变了。我抱着乐乐,站在旁边,看着他们。
第四章 第一份报告第一份报告,是陈建明和乐乐的亲子鉴定。
结果:支持陈建明为乐乐的生物学父亲。陈建明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复杂。
“这……这怎么可能?”“怎么不可能?”我说,“乐乐是你儿子,亲生的。你要是不信,
可以再找一家机构测,我陪你。”李玉芬抢过报告,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这不会是假的吧?”我从包里掏出另一份报告。“第二份,你们也看看。
”第二份报告,是陈建明和他自己的“父亲”——他爸陈大国的亲子鉴定。
结果:排除陈建明为陈大国的生物学儿子。李玉芬看完,手开始抖。“这……这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她,慢慢开口。“意思就是,陈建明不是他爸亲生的。”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陈建明猛地站起来:“林晓,你什么意思?你调查我?”“我没调查你。”我说,
“我只是顺便测了一下。”“顺便?”他眼睛瞪得老大,“你怎么测的?你哪来的样本?
”“你爸上次来的时候,在咱家住了一晚。他用过的杯子,我留着了。
”陈大国家在隔壁城市,一年来两次。上个月他来住过一晚,我确实留了他用过的杯子。
陈建明看着我,像看一个陌生人。“林晓,你……你早就计划好了?”“不是我计划好的。
”我说,“是你逼我的。”李玉芬突然尖叫起来:“不可能!这不可能!
建明怎么可能是……他怎么可能不是……”她说不下去了。我看着她,心里忽然有点同情她。
藏了三十多年的秘密,就这么被揭穿了。“妈,”我轻轻叫了一声,“您要不要解释一下?
”李玉芬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陈建明看看他妈,又看看我,
忽然冲过去,一把抢过那份报告。他盯着上面的字,手指捏得报告都皱了。“陈建明,
与陈大国,排除亲子关系……”他喃喃念着,念完,抬头看向李玉芬。“妈,这是真的?
”李玉芬没说话,眼泪掉下来。陈建明的手一松,报告飘落在地上。第五章 秘密那天下午,
李玉芬终于开口了。她坐在沙发上,眼睛红红的,声音沙哑。
“三十三年了……”陈建明坐在对面,一动不动,像座雕像。我抱着乐乐坐在旁边,
乐乐睡着了,靠在我肩上。“建明,”李玉芬说,“你不是大国亲生的。”陈建明没说话。
“我嫁给你爸之前,在老家有过一个对象。我们好了一年多,后来他家人不同意,就分了。
分的时候,我已经怀了。”李玉芬说着,眼泪又掉下来。“那时候没办法,未婚先孕,
会被唾沫星子淹死。我瞒着,嫁给了大国。大国知道这事,但他没说。他说,孩子是无辜的。
”陈建明的眼睛动了一下。“他……他知道?”“知道。”李玉芬点点头,“结婚那天晚上,
我就告诉他了。他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娶了我。他说,只要你以后好好过日子,
这孩子就是他的。”陈建明的眼眶红了。
“所以……所以他从小对我那么好……”“他对你比亲生的还好。”李玉芬说,
“你小时候生病,他背着你走十几里路去医院。你上学,他省吃俭用供你。你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