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染以市场部助理的身份入职，第一天就被主管当透明人。 没人知道，就在昨天，她以执行董事长身份在这栋楼的顶层签下了八亿合同。 她在等一个人，也在揪一只鼠。 所有以为可以踩她的人，都在替她收集证据。## 第一章
新来的小透明人事部的工位在十八楼的角落，采光不好，午后会被空调的出风口直吹。林染坐在那里，低头填着入职表格，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姓名：林染。应聘岗位：市场部助理。学历：本科。工作经历：某小型广告公司，两年。她把钢笔放下，轻轻吹了吹墨迹。旁边的人事专员小张探头看了一眼，热情地说："林姐，你的字真好看！以后市场部的文案你肯定拿手。"林染微微一笑，"谢谢。"声音很轻，很普通，甚至有点儿怯生生的。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棉质衬衫，黑色的直筒裤，一双不到三百块的平底鞋。发型是最常见的马尾，妆容素净。往人群里一扔，找都找不着。没人会知道，就在昨天，她坐在这栋楼四十二楼的董事长办公室里，签下了一份价值八亿的战略合作协议。林氏集团，林染，独董。不对——是执行董事长。入职第一天，她被领到市场部。市场部主管叫赵敏，三十五岁，留着一头烫过的波浪卷，眼睛很尖，扫人的眼神像X光。"新来的？"她把眼镜往下压了压，看向林染。"是的，赵主管好，我叫林染。"赵敏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停在她的鞋子上，嘴角微微撇了撇。"以前做过什么？""在小广告公司做过两年市场助理。""哦。"那个"哦"里包含了太多信息——小公司出来的，没见过世面，不知道规矩，要好好磨一磨。"我们部门规矩多，你慢慢适应。"赵敏把一叠厚厚的文件夹拍在林染桌上，"先把这几个季度的市场报告整理归档，今天下班前给我。"林染看了一眼那摞文件，大约有三百页。"好的。"赵敏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像是随口一说："对了，下午三点客户来访，会议室要提前布置好，茶水零食都要备齐，这也归你管。"林染点头："明白。"等赵敏走远，旁边工位的女孩悄悄凑过来，压低声音："新来的，姐提醒你一句，赵主管这人难搞，你千万别得罪她。"林染回头，对方是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戴着圆框眼镜，一脸同情。"谢谢，我知道了。"林染笑了笑，"你叫什么？""我叫小鱼，陈晓渔，做了一年半了。"她压低声音，"上一个新来的，就是因为一份报告格式不对，被赵主管当着全部门的面骂哭了，第三天就辞了。"林染把目光落回那摞文件上。"没事，"她说，"我皮厚。"她打开第一个文件夹。第一页是去年第三季度的市场分析报告，密密麻麻写了二十页，但数据逻辑混乱，结论和过程自相矛盾。林染眯了眯眼。第二份，第三份……越往下看，眉头皱得越深。这些报告的问题不只是格式，而是数据。市场推广费用的账目对不上，某几项大额推广支出，对应的效果数据却低得离谱——要么钱花出去没效果，要么……根本没花出去。她把那几个可疑的数字默默记在心里，继续整理归档。三点整，客户到了。会议室林染提前半小时就布置好了，茶是用公司的宝藏茶叶泡的，零食按客户公司的风格选了偏商务的品类，摆盘也做了简单的设计。赵敏进来看了一眼，说了声"还行"，便转身去接待客户了。林染站在门口，默默记下客户的公司名称。方越集团。她知道这家公司。方越集团的总裁，叫顾铭。---## 第二章
不简单的新人方越集团的人进来时，林染正在会议室外的走廊上整理文件。她低着头，没有抬眼，却清楚地看见了走在最前面的男人。一米八几的身高，黑色西装，不是定制的那种张扬，反而剪裁内敛，利落。脸长得很好，五官有一种精确的、工整的好看，像是经过计算的。年龄大约三十二三，眼神沉静，扫过走廊时目光不动声色，但林染感觉到，他看了她一眼。只有一眼，一秒不到。然后他走进了会议室。顾铭。她来这里，有一半原因是他。林氏集团准备在明年启动一个新能源基础设施项目，方越集团是唯一一个有资质、有实力、有意愿谈合作的对象。但这笔合作金额巨大，前期调研做了三个月，结论模糊——顾铭这个人，在商界口碑两极分化。有人说他是不折不扣的实干家，做事稳，讲原则。也有人说他精明过头，钻空子，只看利益。林染需要自己看。不过今天，她只是一个倒茶的助理。会议进行到一半，赵敏突然打开门，招手让林染进去。"给客人加茶。"林染端着茶壶进去，依次给每个人续茶。到顾铭面前时，她弯腰，稳稳地注入，茶水刚好到八分。"谢谢。"他说。林染轻轻"嗯"了一声，退了出去。门关上之前，她听见里面有人说："赵主管，这次方案里的传播矩阵部分，数据支撑有些薄，我们这边可能要重新看。"赵敏立刻道："没问题，我们可以补充。"林染在走廊上站了两秒，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回到工位，打开电脑，用下班前的两个小时，把三百页文件整理完毕，归档分类，还顺手做了一个简单的错漏清单——格式不规范的，数据空缺的，前后矛盾的，每一条都标注了页码和具体问题。下班铃声响时，她把整理好的文件和那份清单一并放在赵敏桌上。第二天早上，赵敏来了，拿起那份清单看了一眼，神色微变。"这个清单是你做的？""是，我在整理时发现了一些问题，就顺手记下来了。"林染语气平平，"如果有冒犯，请主管见谅。"赵敏盯了她几秒，没说话。那份清单上，她标出了十七处问题，其中有三处数据矛盾，正是赵敏自己经手的报告。"你懂市场数据分析？""略懂一点。"赵敏把清单放下，"行，你先去忙吧。"声音比昨天少了一些轻慢，多了一点说不清楚的意味。---## 第三章
明枪暗箭入职第二周，林染被卷进了一件事。部门要给一个新客户做提案，项目经理周凯主动找了林染："听说你以前做过市场，来帮我们出出主意？"林染答应了。她连着两个晚上留在公司，做了一份详尽的竞品分析和传播策略，把数据、逻辑、执行链路都捋得很清楚。周凯拿走之后，说要去整合进PPT。提案那天，林染坐在后排，亲眼看着周凯在台上把那份策略讲给了客户。只是讲着讲着，她发现有点不对。那套策略的核心逻辑是她的，传播矩阵的框架是她的，连某些措辞都原封不动——但整份PPT里，没有她的名字。客户当场拍板，提案通过，周凯喜滋滋地接受了赵敏的当众表扬。"周凯这次做得很好，思路很清晰，执行力强。"林染坐在角落，低着头，面无表情地在笔记本上写字。小鱼从旁边挤过来，气得脸红："林姐！他把你的东西全拿去用了！你要去找主管说！""算了。""怎么能算了？！""不急。"林染把笔盖上，语气很轻，"他拿走的，只是纸上的东西。"小鱼不懂她这句话的意思。但林染懂。她来这里，不是为了一个助理职位的荣誉。她把这件事记在了那个随身带的小本子里。周凯，惯于摘果子，不做实事。但这还不是她真正想记录的。她真正想记录的，是赵敏在那次提案通过后，对周凯说的一句话——"你做得对，这种小透明，让她帮忙就行，功劳不用给她。"她站在隔板后面，把这句话清清楚楚地听进去。她没有走出来，也没有动声色。只是默默在小本子上，又加了一行字。赵敏，刻意打压下属，存在职场不当行为。接着翻回前面，找到那几行可疑的数据。赵敏，市场推广费用存疑，具体金额待核实。---## 第四章
刀光乍现第三周，林染把可疑数据整理成了一份简报。不是交给任何人，而是存在她的私人加密U盘里。那天下午，她去财务部门借了一个借口——说要核对上季度的报销发票，顺手把几个关键数字对上了。财务的小姑娘很热情，拉着她聊了半小时，顺口说了一句："赵主管报的那几笔大额推广费，审核的时候我们也问过，她说合同文件要单独归档，我们就直接批了。"林染点点头，"嗯，单独归档，那是在哪里存的？""据说在赵主管那边，我们这边只有付款凭证，没有对应的结案报告。"林染把这句话按在心里。没有结案报告的大额推广支出。她端着茶杯慢慢走回去，脑子里已经开始串联。入职第四周，事情到了一个新的节点。公司突然来了通知，总部要对各部门做一次常规审计，范围包括市场部去年到今年的全部推广项目。赵敏当天的脸色就不好看了。到了下午，她把林染叫进办公室。"这次审计，市场部要出一份总结报告，你来写。""好。""记住，"赵敏把声音压低，"总结报告只写结果和成绩，过程不用详写，数据按我给你的口径来。"林染抬起眼睛，第一次正面看了赵敏很久。"主管，您是说，按您提供的数据来写？""对。"赵敏的眼神有一丝不自然，"你一个新来的，不懂公司的汇报规则。我给你数据，你照着写就行。"林染低下头，"好，我明白了。"赵敏松了口气，把一份写着数字的纸推过来。林染接过去，看了一眼，装进了文件袋里。她回到工位，打开电脑，开始写报告。写的，是真实数据。---## 第五章
猎手与猎物那份报告她写了整整一个晚上。用的是公司系统里调出来的原始数据，结案凭证她做了索引，对不上的那几笔，她用红色标注，备注"待核实"。写完之后，她存了两份。一份，用赵敏给的"口径"数据重新写了一版——这是交给赵敏的。另一份，真实版，她通过另一个渠道递交出去了。不是审计组，而是林氏集团的内部稽查部门。她用的不是林染这个名字。稽查部的人接到这份报告，第一时间联系了一个人。那个人，坐在四十二楼，看着报告沉默了几分钟，然后用内线打了一个电话。"继续观察，不要动，等她的信号。"这个"她"，正是林染。就在这天下午，顾铭又来了。这次不是拜访，而是带着方越集团的项目团队，来跟林氏集团的市场部做一次项目对接会。林染是在走廊撞上他的。她端着一叠文件，他从电梯里走出来，两个人正好对上。顾铭停了一步，眼神在她脸上停了两秒。"你是……"他想了想，"上次倒茶的。"林染微微一笑，"是。""这次的会议资料，是你准备的吗？""嗯，有一部分是我整理的。"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文件，"竞品分析那部分，数据很扎实，逻辑清楚。"林染怔了一下，"您看过？""昨天助理发过来，我看了一晚上。"他的眼神有一点别的意思，"那个分析框架，不像是一个入职一个月的新员工做的。"林染把文件夹抱紧了一点，"我以前在广告公司，做过类似的项目。"顾铭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走进了会议室。林染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跳平稳如常。但她知道，这个人，已经开始注意她了。---##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