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把捏住她的手腕。“不补了。”她抬起眼，
那双总是水汪汪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慌。“姜老师，你不要我了吗？”我盯着她，
一字一句地问。“你特么到底是谁？”第一章“老师，这个二次函数，我还是不懂。
”舒念咬着笔杆，一脸无辜地看着我，那双小鹿眼眨巴着，
好像真的在为什么宇宙终极难题而苦恼。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这是我给舒念当家教的第三年。她也高三复读了三年。我一个Q大在读的研究生，
教一个高中生二次函数，教了三年。这事儿说出去，我导师都得把我从师门里踢出去，
嫌我丢人。再不毕业，我真要怀疑自己的智商了。我压下心里的火，
指着卷子上那个被她画成小花猫的抛物线。“舒小姐，咱就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你的人生不一定非要走学习这条路？”“继承家产，它不香吗？”舒念家多有钱，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每次来上课，停在院子里的跑车都不重样。她闻言，放下了笔，
小手却覆上我的手背，软得像没长骨头。“可是，我就想听姜老师讲课。”她把我的手指，
一根一根掰开，重新按在那个该死的二次函数上。“老师，你再讲一遍嘛，就一遍。
”她的声音又甜又软，带着撒娇的尾音。我承认，我每次的怒火，
都在她这种攻势下败下阵来。毕竟，她给的实在太多了。时薪四位数，风雨无阻，
节假日还有三倍薪。我靠着这份家教，不仅把研究生的学费生活费挣了出来，
甚至还攒下了一笔不小的积蓄。算了，为了钱，我再忍忍。我清了清嗓子，刚准备开口。
手机嗡嗡震动起来。是我的师姐，陶曼。我跟舒念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走到阳台去接电话。“喂，师姐。”“姜澈，江湖救急！”陶曼的声音永远那么有穿透力，
带着一股子热辣的风情。“明天下午学院有个和启航科技的合作交流会，
我临时要去机场接个大人物，你替我去一趟。”启航科技是业内顶尖的AI公司，
我们学院不少人都想挤进去。“师姐，我不行吧，这种场合我没经验。”“有什么不行的，
你就是去凑个人头，撑个场面。”陶曼在那头不由分说。
“对方公司会来一个技术大牛做分享，是我们院长的重点关照对象，你机灵点，
多拍几张照片，回来我请你吃饭。”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诱惑。“听说，
是个超级学神，比你还小三届呢，你要是能要到联系方式，师姐给你个奖励。
”我还没来得及拒绝，她就挂了电话。我捏着手机，叹了口气。
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还在跟二次函数“殊死搏斗”的舒念。学神？那是什么物种？
我只知道，我眼前的这位，大概是“学渣”里的终极形态了。第二章第二天下午，
我准时出现在学院的交流会现场。会场里人头攒动，西装革履，充满了精英的气息。
我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感觉自己像个误入派对的流浪汉。没一会儿，一阵香风袭来。
陶曼师姐穿着一身紧身的黑色连衣裙，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坐到我旁边。
连衣裙的布料在她身上绷出惊心动魄的弧线，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你怎么还在这？
”我有点惊讶。“不是说要去接人吗？”“别提了，大人物的航班延误了，
我正好过来看看我们的小学神。”陶曼从包里拿出个小镜子，补着口红，
红色的膏体在她饱满的唇上划过一道艳丽的痕迹。她冲我抛了个媚眼。“怎么样，师弟，
今天这个场面，是不是大开眼界？”我点点头。“确实，感觉自己格格不入。
”“别妄自菲薄啊。”陶曼拍了拍我的肩膀，手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
“你可是我们导师最得意的门生，要不是为了赚点外快，你早就能进项目组了。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我一眼。“听说你给一个富家千金当家教？一定很难搞吧？
”我脑海里浮现出舒念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何止是难搞，简直是挑战人类认知。
我苦笑一下。“还行，就是脑子不太好使。”“啧啧，有钱人家的孩子嘛，不都这样。
”陶曼撇撇嘴，一脸“我懂”的表情。“不像我们今天要见的这位，那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女。
”她来了兴致，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我跟你说，这位可是个传奇人物。
”“比你小三届，当年高考710分，省状元，直接保送了Q大少年班。”我心里咯噔一下。
710分？我当年拼死拼活，也才刚摸到Q大的门槛。“后来呢？”“后来，被咱们院长，
托了七大姑八大姨的关系，硬生生从Q大那边给挖过来的，
现在是启航科技最年轻的算法工程师，专攻人工智能领域。”陶曼的眼睛里闪着光。
“别人想跟她说句话都得排队，我跟你说，待会儿她上台，你可得好好看看，
什么叫真正的学神。”我听得有些发懵。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
马上就要出现在我面前了。就在这时，会场灯光一暗，主持人走上台。“下面，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启航科技的首席工程师，为我们带来今天的主题分享！
”聚光灯打向舞台一侧。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我抬起头，顺着光看过去。下一秒，
我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凝固了。第三章走上台的那个女孩，
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长发束成高高的马尾，脸上带着自信从容的微笑。
她的五官精致得像画一样。那张脸，我再熟悉不过了。就算烧成灰，我也认得。舒念。
那个每天抱着二次函数，问我为什么“a”不能等于零的女孩。此刻，她站在台上，
手握着翻页笔，从容不迫地看着台下几百号人。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耳朵里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这特么是在做梦吗？
我旁边的陶曼师姐激动地抓住了我的胳膊。“快看快看！就是她！是不是超有气场！
她叫舒念，这名字也好听！”我僵硬地转过头，看着陶曼。“她叫什么？”“舒念啊，
舒适的舒，思念的念。怎么了？”我感觉喉咙里像被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台上的分享已经开始。“……关于深度学习中的卷积神经网络，
我们可以从它的基本结构开始理解……”舒念的声音，不再是平时那种甜腻的、软糯的语调。
而是清脆、利落，充满了逻辑和力量。那些我听起来都觉得吃力的专业术语，
从她嘴里说出来，就像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她没有看稿子，全程脱稿，思路清晰，
引经据典，偶尔还会和台下互动，抛出几个精妙的包袱，引得全场阵阵掌声和笑声。
我坐在角落里，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一个被耍了整整三年的，天大的傻子。
原来她不是学不会。她是在陪我玩。用一个高考状元的智商，
陪我玩了三年“老师教学生”的过家家游戏。屈辱，愤怒，
荒谬……无数种情绪在我胸口炸开，烧得我五脏六腑都在疼。分享结束，全场起立鼓掌。
舒念鞠躬致谢，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当她的视线落在我这个方向时，我清楚地看到，
她脸上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她看到我了。交流会结束，人群渐渐散去。
陶曼还在兴奋地跟旁边的人讨论着刚才的分享内容。我猛地站起身，拨开人群，
朝着后台的方向冲了过去。我必须问个清楚。在后台的走廊里，我看到了她。
她正被几个学院的教授围着，谦逊地回答着问题。看到我，她跟教授们说了句什么，
然后朝我走了过来。她身上的白色西装还没换下，脸上还带着职业性的微笑。“姜老师，
好巧。”她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我死死地盯着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舒念。
”“或者，我该叫你，舒工程师？”她的笑容终于消失了。我一步步逼近她，
直到把她堵在墙角。我一把捏住她的手腕，用了力。“不补了。”她抬起眼，
那双总是水汪汪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慌，就像我第一次发火时那样。“姜老师，
你不要我了吗？”我看着她，看着这张我看了三年的脸，感觉无比陌生。我凑到她耳边，
一字一句地问。“你特么到底是谁？”第四章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
舒念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没有挣扎，只是任由我抓着她的手腕，长长的睫毛垂下来，
遮住了眼里的情绪。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都向我们投来好奇的目光。“姜澈，你干什么呢？
”陶曼师姐的声音插了进来，她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你疯了？这是舒工！
”她看向舒念，立刻换上一副歉意的笑容。“舒工，不好意思啊，这是我师弟，
他可能……喝多了。”我甩开陶曼的手。“我没喝多，我很清醒。”我盯着舒念，
重复了一遍。“回答我，你到底是谁？”舒念终于抬起了头。她看着我，
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无辜和依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
平静的、甚至是带点挑衅的眼神。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像一朵在冰原上盛开的罂粟，
美丽又危险。“姜老师。”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你生气，
是因为我骗了你，还是因为……你觉得自己像个傻子？”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另一只没被我抓住的手，忽然抬起来，指尖轻轻落在我紧绷的下颌线上，缓缓向上，
抚过我的嘴唇。动作轻佻又暧昧。“被我一个‘笨学生’耍了三年，是不是很没面子？
”我呼吸一滞，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她在挑衅我。这个认知让我心里的火烧得更旺。
“你觉得很好玩吗？”“嗯，挺好玩的。”她竟然点头承认了，嘴角勾起的弧度更大了。
“尤其是看你每次想发火又不得不忍着，绞尽脑汁想怎么教会我二次函数的样子，特别可爱。
”可爱？她竟然用“可爱”来形容我。我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一寸寸断裂。“舒念！
”“姜澈！”陶曼再次冲了上来，用力把我往后拽。“你冷静点！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你想毁了你的前途吗？”舒念看着被陶曼拉扯的我，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西装的领口，动作优雅得像个女王。“师姐，别这么紧张。”她对陶曼说，
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客气疏离的腔调。“我和我的……家教老师，有点私人恩怨要解决。
”她特意在“家教老师”四个字上加了重音。然后，她看向我，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姜老师，今晚八点，老地方见。”“我会给你一个，
你想要的解释。”说完，她转身，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我，
和一脸震惊的陶曼，站在原地。“姜澈，你跟舒工……你们……”陶曼看着我，
话都说不完整了。我没有理她，满脑子都是舒念最后那个眼神。
那不是一个学生看老师的眼神。那是一个捕食者，看着自己玩腻了的猎物，
终于准备收网的眼神。第五章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会场的。陶曼在我耳边说了什么，
我一句也没听进去。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回到宿舍，
我把自己摔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三年。一千多个日夜。
我以为自己是在进行一项“智商扶贫”的伟大工程。结果，我才是那个被“扶贫”的小丑。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舒念发来的消息。老师，别忘了晚上的课哦。
后面还跟了一个乖巧的兔子表情。我盯着那行字，气得差点把手机捏碎。她还在演！
都到这个时候了，她还在跟我演“师生情深”的戏码。我把手机扔到一边，
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去，还是不去？理智告诉我，应该立刻拉黑她，断绝一切联系，
就当这三年喂了狗。但另一个声音在心底叫嚣。我必须去，我需要一个答案。
我需要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晚上七点五十分，我出现在舒念家别墅门口。
还是那个熟悉的密码，我推门进去。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二楼她的卧室透出一点光亮。
我一步步走上楼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卧室的门虚掩着。我推开门。眼前的景象，
让我再次愣住了。房间里没有了那些可爱的玩偶和粉色的装饰。取而代之的，
是一整面墙的书柜，上面塞满了各种我看得懂或者看不懂的专业书籍。
《量子物理导论》、《人工智能：一种现代方法》、《计算神经科学》。书桌上，
放着一台拆开的电脑主机，各种精密的零件和线路散落一地。而舒念，
正穿着一件丝质的吊带睡裙，趴在地毯上，手里拿着一把焊枪，专注地对着一块电路板操作。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平日里那双水汪汪的眼睛，
此刻在镜片后显得锐利又专注。她看到我，一点也不惊讶。只是放下了手里的工具，
缓缓站起身。丝质的睡裙随着她的动作，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来了？”她摘下眼镜，
随手扔在桌上。“比我预想的，早了十分钟。”我看着这个完全陌生的舒念，感觉喉咙发干。
“这才是你真正的样子？”“嗯哼。”她走到我面前，身上带着一股好闻的馨香。
“不喜欢吗？”她仰着头看我，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还是说，
你更喜欢那个连二次函数都学不会的笨蛋？”我被她问得哑口无言。我发现，
面对这个真实的她，我竟然毫无招架之力。以前我还能用“老师”的身份压她一头。现在，
我在她面前，无论是智商还是气场，都被碾压得渣都不剩。“为什么？
”我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在我心头一下午的问题。“耍我很有意思吗？
”舒念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她才轻声开口。“姜澈。”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我。“三年前，Q大新生开学典礼，
你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上台发言。”我愣住了。“那天，你穿了一件白衬衫，站在台上，
眼里有光。”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你说，
‘愿我们都能在未知的领域里，保持探索的热情和无畏的勇气’。”我的心脏，
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我的心口。“从那天起，我就在想，
要怎么样，才能让这个眼睛里有光的学长，只属于我一个人。”“我想到的，唯一的办法，
就是成为一个需要你不停操心的‘笨蛋’。”第六章她的话，像一颗深水炸弹，
在我脑海里轰然炸开。我彻底懵了。就因为三年前的一场演讲？就因为我的一句话？
所以她就策划了这么一场长达三年的骗局？这太荒谬了。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