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三年前,我的亲生父母亲手将我送进精神病院,
只为给那个鸠占鹊巢的假千金乔语安腾位置。三年后,我出院,他们忘了,
我当年是未满二十岁就封神的影后,也忘了,我天生就是个疯子。现在,猎杀时刻,开始了。
01. 地狱归来乔瑟小姐,你可以出院了。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平淡得像在通知今天天气不错。
我坐在那张我睡了 1095 天的白色铁床上,
慢条斯理地将最后一根红色的指甲油涂满我的小指。完美,像凝固的血。我抬起眼,
冲他露出一个灿烂到诡异的笑。所以,我被判定为『正常』了?医生眼神闪躲了一下,
避开我过于直接的视线,低头在文件上签下龙飞凤舞的名字。是的,经过院里的最终评估,
您的情绪已经稳定,具备回归社会的条件。情绪稳定?我差点笑出声。这三年,
我每天最稳定的情绪,就是想把这里,连同把我送进来的所有人,烧成一片灰烬。
乔先生和乔太太已经为您办好了所有手续,车就在楼下等您。医生公式化地交代着,
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我站起身,赤着脚,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一米六八的我,
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显得格外单薄,像一阵风就能吹倒。可那医生却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消毒水和恐惧的酸腐气息。我踮起脚,
将嘴唇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像情人般呢喃:王医生,
你结婚时收到的那笔『贺礼』,让你给你太太换了辆红色的保时捷,真漂亮啊……你说,
如果我把你伪造病历、非法拘禁我的录音交给媒体,你和你背后的乔家,会怎么样呢?
他的身体在一瞬间僵硬如铁。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喉结剧烈地滚动,呼吸都停滞了。
我满意地笑了,退后一步,拿起床头柜上那份崭新的出院证明,在他眼前晃了晃。
开个玩笑,王医生。你看,我现在是个『正常人』了,我眨了眨眼,
笑容天真又残忍,正常人,是不会做那种事的。他脸色煞白,几乎站立不稳。
我没再看他,赤着脚,踩过冰冷的水磨石地面,走出了这间囚禁我三年的牢房。
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刺进来,有些晃眼。楼下,停着一辆黑得发亮的宾利,
车牌号是熟悉的“京A·88888”。我名义上的父亲,乔振雄的车。
我嘴角的笑意更冷了。司机拉开车门,我弯腰坐了进去。后座上,我那雍容华贵的母亲李婉,
正低头看着手机,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她保养得极好的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
接你回来,语安的生日宴就要迟到了。她的声音里,没有一丝对女儿出院的关心,
只有对我耽误了她时间的责备。哦,对了,乔语安,那个取代了我一切的假千金。今天,
是她二十二岁的生日。三年前,也是在她十九岁生日那天,
我被两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强行按住,针头扎进我的手臂。我最后看到的画面,
就是乔语安躲在李婉身后,脸上带着胜利者悲悯又得意的微笑。而我的亲生父母,
冷漠地看着我像条死狗一样被拖走。只因为,乔语安对媒体哭诉,
说我这个姐姐因为嫉妒她的天赋,精神失常,总是虐待她。我那对视名声如命的父母,
为了保护他们“天赋更高”的养女,毫不犹豫地选择牺牲我这个亲生女儿。
他们需要一个“疯子”。那我,就疯给他们看。车子平稳地行驶着,李婉终于舍得放下手机,
从她那爱马仕的包里,丢给我一个盒子。这是语安给你挑的裙子,换上。
别穿着这身晦气的东西,在宴会上给我丢人。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白色的纱裙,
仙气飘飘。我记得,三年前我获得金雀奖最佳女主角时,乔语安也穿着一条类似的裙子,
在红毯上哭着说我抄袭她的设计灵感。我拿起那条裙子,当着李婉的面,从领口处,一点,
一点,用力地撕开。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刺啦——
李婉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乔瑟!你发什么疯!
我将那条撕成两半的破布丢在地上,抬起猩红的指甲,抚上自己病号服的衣领。
我觉得这身挺好,我歪着头,笑得纯良无害,毕竟,这是你们亲手为我挑选的,
不是吗?这身衣服,最配你们乔家了。02. 生日宴会乔家的生日宴,冠盖云集,
衣香鬓影。乔语安穿着一身高定粉色星光裙,众星捧月地站在大厅中央,像个真正的公主。
而我,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白条纹病号服,赤着脚,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门口。
像一颗滴进滚油里的水珠,整个宴会厅瞬间炸了锅。所有的目光,“唰”地一下,
全都聚焦在我身上。震惊、鄙夷、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我能清晰地听到那些压低了声音的议论。那不是乔家那个疯了的大女儿吗?怎么放出来了?
天啊,她还穿着病号服……乔家的脸都让她丢尽了。听说她当年可狠了,
把乔语安从楼梯上推下去,差点摔死……乔振雄和李婉的脸,瞬间变得铁青。
乔振雄一个箭步冲上来,压低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乔瑟,你给我滚上去换衣服!
我像是没听见,径直从他身边走过。高大的水晶灯下,
乔语安正梨花带雨地依偎在一个年轻男人的怀里,瑟瑟发抖。
姐姐……你怎么……你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她眼眶通红,声音哽咽,不知道的,
还以为我把她怎么了。这演技,比三年前,可真是进步了不少。我看着她,
又看了看她身边那个男人——星途娱乐的太子爷,张扬。我记得他,
三年前追我追得最紧的二世祖,在我出事后,第一个站出来踩我,
转头就成了乔语安的护花使者。我笑了。怎么,不认识我了?我的目光越过乔语安,
直直地看向张扬,张少,三年不见,你这品味,降级得有点厉害啊。张扬的脸色一白,
随即恼羞成怒。乔瑟,你别给脸不要脸!语安善良,不跟你计较,
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他将乔语安护得更紧了,义正言辞地指责我。你这种疯子,
就不该被放出来!我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等着看这场好戏。我一步一步,朝着他们走过去。我的高跟鞋早就不知道被丢在了哪里,
赤裸的脚踩在冰冷光滑的大理石上,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像个游魂。
乔语安在我逼近的目光下,吓得往张扬身后缩得更紧了。姐姐,你别这样……我害怕……
我走到她面前,站定。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我抬起手,
轻轻地帮她拂去肩上的一根头发。我的动作很慢,很轻柔。指尖划过她僵硬的肩膀。别怕,
我凑到她耳边,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的好妹妹,今天,可是你的生日啊。
我直起身,环顾四周。那些看客的脸上,写满了各种情绪。我深吸一口气,然后,
猛地扬起手,狠狠地一巴掌扇在了自己的脸上!啪——!一声清脆的巨响,
回荡在整个大厅。所有人都懵了。乔语安懵了,张扬懵了,我那对父母也懵了。
我的左脸火辣辣地疼,嘴角瞬间就尝到了血的腥甜。我像是不解气,反手又是一巴C掌!
啪——!乔瑟!你疯了!李婉失声尖叫。我没有停,一巴掌接着一巴掌,左右开弓。
清脆的巴掌声,像最密集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我一边扇,一边笑,
眼泪却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语安,对不起!姐姐对不起你!我不该嫉妒你!
我不该说你抢走了我的一切!我错了!我在精神病院里,每天都在忏悔!求求你,
原谅我吧!我的表演凄厉而绝望,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在场的宾客们,
脸上的表情从看好戏,慢慢变成了同情和不忍。他们看向乔语安的眼神,
也开始变得微妙起来。是啊,姐姐都疯成这样了,还在跟你道歉。你这个做妹妹的,
是不是有点太咄咄逼人了?乔语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显然没料到我会来这么一出。
她想开口,却被我疯癫的表演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我扇了自己十几巴掌,脸颊高高肿起,
嘴角全是血。我终于停了下来,身体摇摇欲坠。然后,我直勾勾地看向人群中的一个方向。
那里,站着一个男人。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如松,气质清冷矜贵,
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深邃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看不出情绪。但那目光,却像一把手术刀,
精准地剖开了我所有的伪装。傅北辰。京圈太子爷,也是我当年那部封神之作的最大投资人。
一个传闻中,从不沾染娱乐圈,却手握半个娱乐圈生杀大权的男人。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提着我那破烂的病号服,像提着最高贵的裙摆,一步一步,穿过错愕的人群,走向他。
最后,我停在他面前,仰起那张又红又肿,沾着血和泪的脸,冲他露出了一个,
足以让神佛都为之动容的,最纯粹,也最疯狂的微笑。傅先生,我的声音嘶哑,
却带着致命的蛊惑,我疯成这样,是不是……比她好看多了?
03. 疯批美人整个宴会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身上,
连呼吸都忘了。傅北辰,一个连我父亲乔振雄都要点头哈腰、赔尽笑脸的存在。而我,
一个刚从精神病院出来的“疯子”,竟然敢当众,用如此暧昧又挑衅的方式,去招惹他。
所有人都觉得我死定了。乔振雄的脸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那是一种濒临中风的猪肝色。
李婉捂着心口,像是随时会晕过去。乔语安和张扬,则是一脸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等着我被傅北辰的保镖丢出去。傅北辰垂下眼眸,
长而密的睫毛在他冷白的皮肤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目光,像最精密的仪器,
一寸寸地扫过我红肿的脸颊,我嘴角的血迹,我破烂的病号服,
和我赤裸的、沾着灰尘的双脚。良久,他薄唇轻启,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疼吗?
不是质问,不是呵斥,不是鄙夷。而是,疼吗?我愣住了。这三年,
从未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他们只会说,你有病,你该死,你别出来丢人。只有他,问我,
疼吗?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的暖流瞬间涌上眼眶。但我忍住了。
我对着他,笑得更加灿烂,像一朵在悬崖边盛开的罂粟。疼啊,我说,可是,越疼,
我越清醒。傅先生,你知道吗?疼痛是最好的清醒剂。它时时刻刻提醒我,我是谁,
我从哪里来,我要去哪里。他的黑眸里,终于漾开了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波澜。
那是一种,类似于“有趣”的情绪。他将手中的红酒杯放到一旁侍者的托盘上,然后,
做了一个让全场倒吸一口凉气的动作。他脱下了自己那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黑色西装外套,
披在了我的肩上。外套上,还残留着他清冽的体温,和一股极淡的雪松冷香。那味道,
像三年前,在他办公室里,他递给我那份S+级电影合约时,我闻到的一样。穿上,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别着凉。然后,他越过我,
径直走向脸色已经和调色盘一样精彩的乔振雄。乔总,傅北辰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你这个女儿,很有意思。乔振雄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迎了上去,
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紧张而抽搐着。傅……傅总,小女她……她脑子不清楚,
您别跟她一般见识……脑子不清楚?傅北辰挑了挑眉,似笑非笑,我倒觉得,
她比在场的所有人,都清醒。他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乔语安。我记得,
华星影业下半年那部S+的仙侠剧《九天》,女主角定了乔小姐?乔语安一听,
眼睛瞬间亮了,连忙上前一步,娇羞地回答:是的,傅先生。
导演说我的气质很符合女主角……哦?傅北辰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变得漫不经心。
我怎么听说,这部剧的女主角,是个家破人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复仇的魔尊呢?
乔小姐这副柔柔弱弱、风一吹就倒的样子,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乔语安一番,
目光里的轻蔑毫不掩饰,演一个被魔尊一指头碾死的炮灰,都费劲吧?乔语安的脸,
“刷”地一下,血色尽失。全场鸦雀无声。谁都知道,
《九天》是华星影业今年投资最大的项目,
也是乔语安能不能从“流量小花”晋升为“实力演员”的关键一步。而傅北辰,
是华星影业背后,真正的掌控者。他一句话,就能决定乔语安的生死。乔振雄急得满头大汗,
刚想开口求情,傅北辰却再次开口了。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我的身上。那目光,
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牢牢锁定。我倒是觉得,他慢悠悠地说,
乔家这位『疯了』的大小姐,很适合这个角色。那一身的破碎感,
那股子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狠劲儿,他薄唇微勾,吐出最残忍的评语,简直是本色出演。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乔语安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不稳,
眼里的嫉妒和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张扬扶住她,不忿地看向傅北辰,却敢怒不敢言。而我,
站在原地,心脏狂跳。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三年前,我从神坛跌落,被踩进泥里。
三年后,我要借着这个男人的手,重新杀回云端。我拢了拢肩上属于他的西装,
那股雪松的冷香,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镇定。我迎着他的目光,再次笑了。这一次,
我的笑容里,没有了疯癫,没有了挑衅。只有身为顶级演员的,绝对自信。傅先生,
我说,您的眼光,一如既往地好。这个角色,我要了。
04. 猎物与猎手我一句话,让本就紧绷的空气,彻底凝固。乔振雄几乎要给我跪下,
他冲上来拉住我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乔瑟!你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快给傅总和妹妹道歉!我冷冷地甩开他的手,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他惊惧的脸。父亲,
您是不是忘了?三年前,是谁靠着一部《风声》,把乔氏传媒的股价拉了三十个涨停板?
是谁,在十九岁那年,就给您挣回了一座金雀奖的影后奖杯?是我,乔瑟。
我每说一句,乔振雄的脸色就白一分。我转向满脸屈辱和不甘的乔语安,
嘴角的笑意愈发冰冷。而你,我的好妹妹。这三年,你踩着我的尸骨,
享受着我带来的一切资源。结果呢?我掰着手指,一下一下,数给她听。三部大制作,
全扑了。两部被骂演技尴尬,一部被嘲脸部僵硬。乔氏传媒的股价,在你手里,
跌回了解放前。乔语安,我凑近她,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废物,是守不住江山的。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恐惧。是了,
就是这种眼神。三年前,在我被拖走的那一刻,她就是用这种看失败者的眼神看着我。现在,
我原封不动地还给她。我不再理会他们,重新将目光投向那个全场的掌控者——傅北辰。
他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闹剧,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
俯视着人间蝼蚁的争斗。我知道,我必须抓住他。他是我的刀,是我复仇的唯一利器。
我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傅先生,给我一个试镜的机会。
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只要三分钟,我能向你证明,这个角色,
非我莫属。傅北辰的黑眸里闪过一丝玩味。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手,
用他那骨节分明、犹如艺术品般的手指,轻轻地,抚过我红肿的脸颊。
他的指腹带着一丝薄茧,触感粗糙,划过我娇嫩的皮肤,激起我一阵细密的战栗。
那里的脉搏,正因为他的触碰而疯狂跳动。乔瑟,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像大提琴的最低音,带着致命的磁性,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在向我邀约。
他的指尖,从我的脸颊,缓缓滑落到我的脖颈,最后,停在我跳动的动脉上。
那是一种近乎野蛮的掌控,在这个斯文败类的皮囊下,藏着足以将我吞噬的野兽。
而我的东西,他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廓,激起一片滚烫,一旦沾上了,
就再也甩不掉了。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只剩下他身上那股凛冽的雪松味,
霸道地钻进我的鼻腔。那一瞬间,我听到自己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地一声断了。
我笑了,笑得花枝乱颤。我猛地踮起脚,凑到他耳边,用同样暧昧的姿态,回敬他。
傅先生,我呵气如兰,或许,你才是我的猎物呢?他的身体,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
我能感觉到,他按在我脖颈上的手指,收紧了。力道之大,几乎要将我捏碎。但他的脸上,
却缓缓绽开了一个笑容。那笑容,不达眼底,冰冷、暴戾,又带着一丝兴奋。好,他说,
我给你这个机会。明天上午十点,华星顶楼会议室。如果你的表演不能让我满意……
他顿了顿,凑得更近,薄唇几乎要贴上我的耳垂。我就把你,重新送回那个地方。
让你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阳光。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刀,抵住了我的心脏。
我知道,这不是威胁。他做得出来。我没有退缩,反而笑得更加明艳。一言为定。说完,
我退后一步,脱下肩上那件属于他的西装,递还给他。谢谢您的外套,傅先生。然后,
我转过身,在一片死寂的目光中,穿着我那身破烂的病号服,挺直了脊背,一步一步,
走出了这个金碧辉煌、却令人作呕的牢笼。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游戏开始了。一场,
猎物与猎手之间,不死不休的游戏。05. 试镜修罗场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分。
我准时出现在华星影业的顶楼。前台小姐看到我时,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鄙夷,
但还是颤抖着声音给我指了路。看来,昨晚乔家宴会上的闹剧,已经传遍了整个圈子。
我毫不在意。推开会议室厚重的实木门,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导演、制片、编剧……都是圈内叫得上名号的大佬。而主位上,坐着的正是傅北辰。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斯文败类的气质被他拿捏得淋漓尽致。他慢条斯理地翻阅着文件,
仿佛没看到我进来。乔语安也在。她坐在导演身边,画着精致的妆容,穿着一身白裙,
楚楚可怜。看到我,她立刻红了眼眶,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导演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姓李,圈内有名的“暴君”,对演员要求极高。他皱着眉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傅北辰,
显然对这场闹剧很不满。人到齐了,李导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那就开始吧。
他看向乔语安,乔小姐,你先来。乔语安立刻站起身,酝酿了一下情绪,开始表演。
她试镜的片段,是女主角魔尊“夜倾”得知自己全族被所谓名门正派屠杀殆尽后的爆发戏。
这是一个情绪张力极强的片段,需要演员在一瞬间,从不敢置信,到悲痛欲绝,
再到滔天恨意。乔语安的表演……怎么说呢?很努力。她瞪大了眼睛,捂着嘴,身体颤抖,
眼泪说来就来,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然后她跪在地上,捶打着地面,嘶吼着为什么
我要杀了你们。很符合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虐心戏”标准。
在场的几个制片人甚至还配合地点了点头。但,我看笑了。李导的眉头,
也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傅北辰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乔语安表演完,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期待地看着李导。李导沉默了半晌,吐出两个字。下一个。
乔语安的脸,瞬间白了。我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我走到会议室中央,
没有像乔语安那样立刻开始表演。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三秒后,我睁开眼。那一瞬间,
我的眼神,变了。如果说之前,我是一把藏在鞘里的刀,锋芒内敛。那么此刻,
我就是那把刚刚饮过血的,出鞘的绝世凶器。我没有哭,没有嘶吼,甚至没有流一滴眼泪。
我只是站在那里,身体微微颤抖着,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却又在极力隐忍。
我的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穿透了这间会议室,看到了那片尸山血海。然后,我缓缓地,
缓缓地,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嘴角咧开一个僵硬的弧度,
眼神里却是一片死寂的荒芜。紧接着,我的目光开始聚焦,一点一点,
凝聚成足以焚烧一切的,刻骨的恨意。我抬起手,不是捶地,不是嘶吼。我只是,用指尖,
轻轻地,抚摸着空气,仿佛那里,躺着我逝去的族人。爹,娘……哥哥……
我的声音很轻,很哑,像生了锈的刀片,在砂纸上摩擦。你们看,今天的月亮,
真红啊……像不像……你们的血?真漂亮。说完最后三个字,我嘴角的笑容,
彻底绽放。那是一个,纯粹到极致的,疯狂的,愉悦的笑容。我为我族人的死亡而愉悦。
因为,这给了我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将整个世界拖入地狱的理由。我不需要咆哮,
不需要眼泪。因为,真正的绝望,是无声的。真正的恨意,是微笑着,将敌人凌迟。
表演结束。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我身上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令人不寒而栗的疯劲儿,给震住了。李导看着我,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
狼看到猎物般的兴奋和狂热。乔语安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抖得像筛糠。
她看着我,像是看到了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终于,那个一直沉默的男人,有了动作。
傅北辰缓缓地合上手中的文件,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那双黑眸,深不见底,
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暗色。他的视线像有实质一样,从我的眉眼一寸寸滑落,
最后停留在我的唇上。良久,他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话。你赢了。从今天起,
你就是夜倾。06. 他的掌控傅北辰的话,像一道圣旨,直接给这场闹剧画上了句号。
乔语安的脸,白得像一张纸,她不甘地看着李导,又求助地看向傅北辰,嘴唇翕动着,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在傅北辰绝对的权威面前,她那点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
显得可笑又可悲。李导兴奋地一拍大腿:就这么定了!乔瑟,你就是夜倾!编剧,
马上根据乔瑟的特质,把剧本再给我改!我要把那种疯劲儿,给我往死里写!
编剧连连点头,看我的眼神像是看到了缪斯女神。我心里清楚,我赌对了。
我不仅仅是拿回了这个角色,更是用我的实力,征服了李导这个“暴君”。在剧组里,
导演的认可,比投资人的命令,有时候更管用。会议结束,众人陆续离开。
乔语安是被她的助理搀扶着出去的,临走前,她怨毒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乔瑟,
我们走着瞧。我毫不在意。手下败将的威胁,是最无力的嘶吼。很快,偌大的会议室里,
只剩下我和傅北辰。他没有走,只是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
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又一下,精准地敲在我的心跳上。过来。他开口,
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清冷。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在他面前,我永远无法预测,
下一秒他会做出什么。这种失控感,让我既警惕,又隐隐有些兴奋。我停在他面前,
隔着一张办公桌的距离。他抬眼看我,目光穿过金丝眼镜的镜片,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高兴了?当然,我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嘴角上扬,傅先生亲手送的礼物,
我没有理由不高兴。他轻笑一声,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溢出,带着一丝嘲弄。乔瑟,
你是不是觉得,你拿捏住我了?我心头一紧。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一步步向我逼近。
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我下意识地想后退,后腰却抵在了冰冷的桌沿上,退无可退。
他将我困在他的身体和桌子之间,双手撑在我的身侧。这是一个极具侵略性和占有欲的姿势。
三年前,你用演技骗我签下合约,让我为你铺路。三年后,你又用疯癫博取我的兴趣,
从我这里抢走资源。他的手指,轻轻挑起我的一缕头发,放在鼻尖轻嗅。你很聪明,
也很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但是,他的声音陡然变冷,你有没有想过,
被利用的人,会不高兴?他俯下身,滚烫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脸上。我们之间的距离,
近到我能看清他漆黑瞳孔里,映出的我那张惊慌失措的脸。我最讨厌的,
就是被人当成棋子。他的手,从我的发间滑落,顺着我的脸颊,一路向下,最终,
扼住了我纤细的脖颈。力道不大,却带着致命的威胁。窒息感,瞬间包裹了我。
傅先生……我艰难地开口,声音都在发抖。我不是在演戏。我是真的,感到了恐惧。
眼前的这个男人,比精神病院里任何一个真正的疯子,都更让我感到危险。
他看着我因为缺氧而泛红的脸颊,和渐渐涣散的眼神,眼底的暴戾和兴奋,却越来越浓。
他像一个欣赏着自己杰作的艺术家,欣赏着我在他手中,这副濒死挣扎的,
破碎而美丽的模样。怕了?他低笑,胸腔的震动通过紧贴的身体,清晰地传给我。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就在我以为自己真的会死在他手里的时候,
他却突然松开了手。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里,我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生理性地往外冒。
他退后一步,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一丝不苟的衣领,仿佛刚才那个差点掐死我的人,
根本不是他。乔瑟,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在看一只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小动物。
记住你的身份。你是夜倾,但你,也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
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议室。我扶着桌子,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在发软。脖子上,还残留着他指尖的触感,
和那股淡淡的雪松冷香。我知道,我从虎口里,抢到了一块肉。但同时,我也给自己,
套上了一副最华丽,也最坚固的枷锁。傅北辰,这个男人,是毒药,也是解药。我想要复仇,
就必须饮下这杯毒酒。我缓缓地站直身体,看着镜子里自己狼狈却又兴奋得发亮的眼睛,
笑了。没关系。游戏,才刚刚开始。07. 剧组风波《九天》剧组的开机仪式,
办得极其隆重。作为女主角,我站在C位,身边是男主角,一个正当红的流量小生,
叫陆景然。另一边,就是李导和制片人。傅北辰作为投资方代表,也出席了。
他只是在仪式开始前露了个面,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就坐进了不远处的保姆车里,
透过深色的车窗,像一个幽灵,监视着全场。乔语安也来了。她最终还是没能被踢出剧组,
而是拿到了女二号的角色。一个前期善良后期黑化的仙门大师姐。我猜,
这大概是乔振雄跪下来求傅北辰的结果。傅北辰或许是觉得,留着乔语安在剧组,
能给我制造点“麻烦”,让这场“游戏”变得更有趣,所以才松了口。也好。
猫捉老鼠的游戏,如果老鼠太弱,那就太无聊了。开机仪式上,乔语安全程低着头,
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引得不少同情。媒体的闪光灯不停地闪烁,
记者们的话筒几乎要怼到我的脸上。乔瑟小姐,对于您抢走乔语安小姐女主角这件事,
您有什么想说的吗?有传闻说您三年前是因为精神失常才退圈,现在复出,
是表示您的病已经好了吗?您和傅北辰先生是什么关系?他力挺您出演女一号,
是否有什么内幕交易?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一个比一个恶毒。我脸上的笑容,
始终得体又疏离。我拿起一个话筒,清了清嗓子。第一,角色是靠实力争取的,
不是靠卖惨得来的。如果我的实力被定义为『抢』,那我欣然接受。第二,
我不是病好了,我是出院了。至于我到底疯没疯,你们可以慢慢看。第三,我顿了顿,
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那辆黑色的保姆车上,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我和傅先生,
是雇主与员工的纯洁关系。当然,如果傅先生想让我们的关系变得不那么纯洁,我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