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小说连载
《我与侯爷双双重生和离后他后悔了》这本书大家都在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小说的主人公是柳知瑶陆惊讲述了主角陆惊渊,柳知瑶,沈清鸢在古代言情小说《我与侯爷双双重生和离后他后悔了》中演绎了一段精彩的故由实力作家“叶落思秋意”创本站无广告干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67972章更新日期为2026-02-27 15:13:04。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我与世子双双重我们心照不一纸和他风风光光迎娶白月满京城艳我迁居江从此与世无十年宫宴再他已是权倾朝野的摄政有人笑着提起:“听闻沈夫人如今儿女双人生圆”陆惊渊握着酒杯的忽然收他抬眸看向声音冷得发沉:“十二年不你倒是……过得很”没有带任何随只是远远地立在那像一尊沉默的雕他的目穿过熙攘的人精准地落在了我的脸隔着那么远的距我看不清他的表却能感受到那道目光的重是在确认我是否真的离开吗?还来送我最后一程?我不知也不想知我只是平静地与他对视了片然缓缓放下了车“晚走别”马车继续前将那道身连同整个京都甩在了身车厢晚晴忍不住小声啜泣:“小姐……王您真的不后悔吗?”我靠在软垫闭上感受着马车轻微的颠后悔?我最后悔是上一世没有早点看没有早点放“晚从今天世上再没有永安侯世子只有沈清”我轻声说“我们去临买个小做点生过自己的日”晚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马车行至城外十里忽然停了下我心中一以为是陆惊渊反派人来车夫在外禀报:“小前面有位公说是您的故想与您辞”我掀开车看到的却是一个意想不到的是柳知瑶的亲哥威远侯府的世柳明他一身白丰神俊手中提着一壶“沈姑”他对我遥遥一“柳某特为姑娘送”我与柳明轩并无深只在几次宫宴上见我不知道他此来何“柳世子客气”我淡淡说他却苦笑一将酒壶递过来:“这壶‘青梅煮酒’,是家父珍藏多年的佳柳某知姑娘此山高水前路或有坎这杯既是赔也是感”“赔罪?”我挑眉问“为舍”柳明轩坦然说“我知若非为了给舍妹腾出位你与永安或许不会走到这一此是我柳家亏欠了”我心中微这柳明倒是个光明磊落之“那感谢呢?”“感谢你成全了他”柳明轩的眼神有些复“惊渊他等了知瑶很多你放于于知都是解”我接过酒没有...
我们心照不宣,一纸和离。
他风风光光迎娶白月光,满京城艳羡。
我迁居江南,从此与世无争。
十年后,宫宴再见。
他已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有人笑着提起:“听闻沈夫人如今儿女双全,人生圆满。”
陆惊渊握着酒杯的手,忽然收紧。
他抬眸看向我,声音冷得发沉:“十二年不见,你倒是……过得很好。”
景元三十五年的冬夜,寒冷刺骨,像是一把淬了寒冰的利刃,刮得人骨头缝都疼。
我死在永安侯府最偏僻的静心苑里,身边只有一个哭得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的小丫鬟。
外面,是侯府世子,我的夫君——陆惊渊,终于扫清了所有政敌,即将登顶权力巅峰的喧天贺喜声。
我咳着血,听着那遥远的欢呼,脑海里盘旋的念头却是,我沈清鸢这一生,到底算什么?是沈家送进侯府,用来巩固两家联盟的一枚棋子吗?还是他陆惊渊用来掩人耳目,保护他心尖上挚爱柳知瑶的挡箭牌?我为他出谋划策,为他笼络人心,为他耗尽了娘家的最后一分势力,甚至为他,挡下了那杯本该送给柳知瑶的毒酒。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我看见他终于推开了门,满身风雪地冲了进来。
他脸上没有我期盼已久的悲痛,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和一丝微不足道的愧疚。
他低声唤着我的名字:“清鸢……”我笑了,血沫从唇角缓缓涌出。
原来,我连让他为我痛一次的资格,都没有。
再次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阴曹地府的幽暗景象,而是熟悉的雕花拔步床的帐顶。
帐外熏着我最惯用的兰芷香,阳光透过窗棂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愣愣地伸出手,那是一只光洁纤细的手,没有久病缠身的枯槁,也没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
心口猛地一跳,我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
铜镜里映出的,是十八岁的我,眉眼如画,带着初为人妇的羞怯,和对未来的懵懂憧憬。
这不是梦。
是景元二十五年,我嫁给陆惊渊的第三年。
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我猛地回过头,对上了那双我至死都无法忘怀的眼眸。
陆惊渊也醒了。
他穿着一身素色寝衣,墨色长发披散在肩头,正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掌,眼神里是和我如出一辙的震惊与骇然。
我们,都是从十二年后的那个雪夜,回来了。
四目相对,偌大的寝殿内,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紊乱的呼吸声。
没有劫后余生的狂喜,也没有失而复得的激动。
他的眼中,是深不见底的复杂情绪,有惊疑,有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而我的心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荒芜与疲惫。
上一世,我用十二年的时光去爱他,追逐他的脚步,最后换来的,不过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这一世,够了,真的够了。
我率先移开目光,平静地走到妆台前坐下,声音是我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沙哑:“侯爷,该上朝了。”
他没有动,目光依旧紧紧胶着在我的背上,带着一种几乎要将我的灵魂都剖开的审视。
良久,他才低沉地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一般:“沈清鸢,你……”“我伺候侯爷更衣。”
我打断了他的话,站起身,从衣架上取下他那件绣着四爪蟒纹的朝服。
我不想问他是否也记得前世的一切,不想与他探讨这桩离奇的重生。
因为我知道,他记得。
从他眼中那份对我陡然升起的警惕,我就知道,在他看来,一个同样带着十二年记忆归来的我,不再是那个温顺听话、可以随意利用的妻子,而是一个知晓他所有底牌与野心的威胁。
也好。
我垂下眼眸,替他整理着衣襟,指尖一片冰凉。
他忽然攥住了我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昨夜……”他死死地盯着我,一字一句地问道,“你梦到了什么?”他在试探我。
我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第一次没有闪躲,也没有羞怯,只是平静地,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他。
“梦到了火。”
我轻声说道,“好大的火,烧光了一切,很干净。”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我的话,他听懂了。
烧光一切,很干净,这就是我的答案。
前尘旧事,爱恨痴缠,就当是被那场名为死亡的大火,烧得一干二净吧。
他缓缓松开了手,我的手腕上,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红痕。
“很好。”
他吐出两个字,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寝殿。
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我的脚下。
我低头看着那片阴影,缓缓地,露出了一个十二年来从未有过的,轻松的笑容。
陆惊渊是个聪明人,更是个疑心极重的人。
一个知晓他未来十二年所有布局、野心,乃至阴私手段的沈清鸢,对他而言,比世上任何政敌都要可怕。
所以,从那天起,永安侯府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我们依旧同住一个屋檐下,却比最疏远的宾客还要客气。
他不再踏入我的卧房半步,我也乐得清静,每日只在自己的小院里看书,养花,仿佛提前过上了上一世病重时,那种与世隔绝的日子。
下人们看在眼里,只当是我与侯爷闹了别扭。
唯有我们自己心里清楚,这是一场无声的对峙。
他在等,等我先露出破绽,或者,等一个能将我这颗“棋子”的价值,重新利用到最大的时机。
而我,也在等。
等一个能让我彻底脱离这潭泥沼,远走高飞的机会。
机会很快就来了。
半个月后,宫中传来消息,威远侯府的嫡长女,柳知瑶,从家庙祈福回来了。
上一世,柳知瑶也是这个时候回来的。
她是陆惊渊自小便放在心尖上的人,只是因为威远侯在前朝夺嫡中站错了队伍,圣上为了敲打,才将柳知瑶送去家庙“清修”,转而将我指婚给了陆惊渊。
我记得很清楚,前世的今天,陆惊渊听到这个消息时,在书房枯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他来找我,第一次给了我一个温和的笑脸,他说:“清鸢,知瑶她性子单纯,以后若入府,你多担待。”
那时的我,满心欢喜地以为他终于接纳了我,傻傻地点头应允。
而现在,当丫鬟再次将这个消息传到我耳边时,我只是平静地放下了手中的书卷。
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果然,那天深夜,陆惊渊的身影出现在了我的院门外。
他没有进来,只是负手站在月光下,清冷的月辉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寒霜。
“你想要什么?”他开门见山,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推开门,走到他面前,夜风吹起我的裙摆,像一只想要挣脱束缚的蝴蝶。
“我什么都不想要。”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只求一封和离书。”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陆惊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震惊以外的情绪,那是一种混杂着难以置信、荒谬,甚至是一丝被冒犯的薄怒。
“和离?”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沈清鸢,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我之间的婚事,是圣上亲赐,沈家与永安侯府的联盟,岂是你说断就断的?”“侯爷。”
我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依旧平静得可怕,“您真的还需要沈家的联盟吗?”他脸上的讥讽僵住了。
我迎着他骤然变得锐利的目光,继续说道:“上一世,您需要沈家,是因为您根基未稳,需要我父亲在朝中的势力,需要我舅舅在边关的兵权,可现在,不一样了。”
我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低到几乎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侯爷已经知道了未来十二年所有的风口,哪位皇子会倒台,哪个家族会崛起,您甚至知道,四年后西北大旱,开仓赈灾能收拢多少民心,六年后科举改制,提前结交的那些寒门士子,将来会成为您多大的助力,有这些,您还需要一个日渐没落的沈家吗?”每说一句,陆惊渊的脸色就沉一分。
到最后,他整个人的气息已经冷得像一块万年玄冰。
“你果然……全都记得。”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中杀机毕现。
我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是,我都记得,我记得您是如何一步步走到权力之巅,也记得,我是如何死在那个雪夜的。”
提到“死”字,他的眼神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我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动摇。
我知道,他对我并非全无愧疚,那份愧疚,就是我唯一的筹码。
“侯爷,你爱柳知瑶,你想给她这世间最好的一切,想让她做你名正言顺的妻,这些,我都可以成全你。”
我放缓了语气,像一个循循善诱的魔鬼,“而我,沈清鸢,不想再做你们爱情故事里的绊脚石,更不想再做你宏图霸业下的牺牲品,我要和离,我要离开京城,去临安,过我自己的日子,我们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从此以后,你的阳关道,我的独木桥,再不相干。”
“作为交换。”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抛出了我的价码,“我保证,关于你的所有秘密,都会烂在我的肚子里,一个远在临安的富家翁,对未来的摄政王,构不成任何威胁,这笔交易,侯爷觉得如何?”他沉默了。
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我能感觉到他内心的天人交战。
杀了我,一了百了,但风险太大,一个世子妃暴毙,沈家绝不会善罢甘休,会引来无数不必要的麻烦。
留下我,却如芒在背,一个知晓一切的枕边人,让他寝食难安。
而我的提议,无疑是当下最优的选择。
放我走,他能迎回挚爱,扫清障碍,还能消除心腹大患。
他没有理由拒绝。
许久许久,久到我的手脚都有些冰凉时,他终于开口了。
“好。”
一个字,干脆利落。
“明日,我会向父王和宫里递上折子,就说你体弱多病,自请下堂,去临安静养。”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得像一团浓雾,“沈清鸢,希望你记住今天的话,若有违背……”“若有违背,不必侯爷动手,我自会不得好死。”
我平静地接话。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释然,有冷漠,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然后,他转身,毫不留恋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我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背影再也看不见,才终于支撑不住,扶着门框,缓缓地滑坐下去。
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不是为他,是为上一世那个到死都没能等到一句“我爱你”的自己。
这一世,我终于可以,为自己活一次了。
和离的旨意,比我想象中下来得更快。
陆惊渊的效率高得惊人。
他以我“善妒,无所出,且体弱多病,不堪为宗妇”为由,请旨和离。
他将所有过错都揽到了我身上,保全了皇家颜面,也给了圣上一个顺水推舟的台阶。
沈家那边,父亲气得砸了半个书房的古董,母亲哭得晕厥过去。
他们想不通,一向温顺懂事的女儿,怎么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我没有解释。
有些事,解释不清,也不必解释。
我只是跪在他们面前,磕了三个响头。
“女儿不孝,此生怕是无法再承欢膝下,只求爹娘,保重身体。”
父亲看着我决绝的眼神,最终长叹一声,挥了挥手,满脸的失望与痛心。
离京那日,天色阴沉得可怕。
我没有惊动任何人,只带了上一世陪我走到最后的那个小丫鬟,名叫晚晴。
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载着我全部的行囊,一些换洗衣物,和我多年积攒下来的,属于我自己的体己钱。
永安侯府的大门在我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一个世界。
我没有回头。
马车驶出京城时,我才撩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我生活了二十年的城市。
城楼高耸,巍峨庄严,却像一座巨大的囚笼。
就在这时,街角处,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以及马背上那个熟悉的身影,闯入了我的视线。
是陆惊渊。
他换了一身玄色劲装,没有带任何随从,只是远远地立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他的目光,穿过熙攘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我的脸上。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受到那道目光的重量。
是在确认我是否真的离开吗?还是,来送我最后一程?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我只是平静地与他对视了片刻,然后,缓缓放下了车帘。
“晚晴,走吧,别停。”
马车继续前行,将那道身影,连同整个京城,都甩在了身后。
车厢里,晚晴忍不住小声啜泣:“小姐……王妃,您真的不后悔吗?”我靠在软垫上,闭上眼,感受着马车轻微的颠簸。
后悔?我最后悔的,是上一世没有早点看清,没有早点放手。
“晚晴,从今天起,世上再没有永安侯世子妃,只有沈清鸢。”
我轻声说道,“我们去临安,买个小院,做点生意,过自己的日子。”
晚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马车行至城外十里亭,忽然停了下来。
我心中一紧,以为是陆惊渊反悔,派人来追。
车夫在外禀报:“小姐,前面有位公子,说是您的故人,想与您辞别。”
我掀开车帘,看到的却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是柳知瑶的亲哥哥,威远侯府的世子,柳明轩。
他一身白衣,丰神俊朗,手中提着一壶酒。
“沈姑娘。”
他对我遥遥一揖,“柳某特来,为姑娘送行。”
我与柳明轩并无深交,只在几次宫宴上见过。
我不知道他此来何意。
“柳世子客气了。”
我淡淡说道。
他却苦笑一声,将酒壶递过来:“这壶‘青梅煮酒’,是家父珍藏多年的佳酿,柳某知道,姑娘此去,山高水远,前路或有坎坷,这杯酒,既是赔罪,也是感谢。”
“赔罪?”我挑眉问道。
“为舍妹。”
柳明轩坦然说道,“我知道,若非为了给舍妹腾出位置,你与永安侯,或许不会走到这一步,此事,是我柳家亏欠了你。”
我心中微动,这柳明轩,倒是个光明磊落之人。
“那感谢呢?”“感谢你成全了他们。”
柳明轩的眼神有些复杂,“惊渊他等了知瑶很多年,你放手,于他,于知瑶,都是解脱。”
我接过酒壶,没有喝,只是放在手里摩挲着。
“解脱?”我轻笑一声,“或许吧。”
或许对他们是解脱,但对我,是新生。
正说着,远处的官道上,一骑快马绝尘而来,马上之人,正是陆惊渊的贴身侍卫,疾风。
疾风滚鞍下马,单膝跪地,看都没看柳明轩一眼,只对我说道:“王妃……哦不,沈小姐,侯爷有句话,让属下转告。”
我心中一凛:“说。”
“侯爷说,京城关于您和离的流言蜚语,他会处理干净,您到了临安,若有任何难处,可持此物,去当地官府求助。”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玄铁令牌,递了上来。
那令牌上,刻着一个狰狞的兽首,是永安侯府的私令,持此令,如见侯爷。
我看着那块令牌,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这是什么?补偿吗?还是另一种形式的监视?我没有接。
“不必了。”
我将那壶“青梅煮酒”递还给柳明轩,声音清冷,“请转告侯爷,他的好意我心领了,从此以后,沈清鸢是生是死,是富是贫,都与永安侯府再无瓜葛,他的路,我不敢拦,我的桥,也请他不要再踏上来。”
说完,我放下车帘,对车夫道:“走。”
马车再次启动,绕过了疾风和柳明轩。
我能听到疾风在身后急切地喊着“沈小姐”,但马车没有丝毫停顿。
车行了约莫一刻钟,一直沉默的晚晴忽然小声说:“小姐,您看……”我再次掀开车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来时的路上,除了柳明轩,又多了一道身影。
是陆惊渊。
他不知何时也追了上来,就站在疾风身边,手里拿着那块被我拒绝的玄铁令,遥遥地望着我的马车远去。
风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我仿佛能看到他紧抿的唇,和那双沉沉的眼眸。
这一次,我没有再放下车帘。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直到他的身影,化作地平线上的一个小黑点,再也看不见。
然后,我轻轻地,对自己说了一句。
“陆惊渊,再也不见。”
那一夜,我们在驿站落脚。
我做了个梦,梦回了上一世。
但不是死前的雪夜,而是我刚嫁给他的时候。
那时,柳知瑶还在家庙,他对我虽不热络,却也算相敬如宾。
有一个晚上,他处理公务晚归,喝多了酒,误入了我的房间。
他把我当成了柳知瑶,抱着我,一遍遍地喊着“知瑶”。
我心如刀割,却还是默默地照顾了他一夜。
第二天他醒来,看到衣衫不整的我和他,愣住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留下一个背影,匆匆离去。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踏进过我的房间。
而现在,在这个重生的,即将离京的夜晚,我忽然想起,上一世的我,似乎也是在这个时间点,身体开始不适,然后查出了喜脉。
可那个孩子,没能保住。
因为没过多久,柳知瑶就回来了。
她设计了一场落水,我为了救她,动了胎气,孩子就那么没了。
而陆惊渊,只抱着他受了惊吓的意中人,甚至没回头看我一眼。
我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
窗外,月凉如水。
我下意识地,将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一种荒谬而可怕的预感,在我心底疯狂滋生。
离京前的那一夜,陆惊渊也喝醉了。
他没有来我的院子,是我算好了时辰,将早就备好的,掺了些微迷情香的醒酒汤,亲自送去了他的书房。
他神志不清,将我错认成了即将归来的柳知瑶。
一切,都和上一世那个夜晚,一模一样。
唯一的不同是,上一世,我心碎欲绝。
而这一世,我清醒得可怕。
我看着他沉醉的眉眼,听着他口中呢喃的“知瑶”,心中没有半分涟漪。
我只是冷静地,甚至可以说是冷酷地,解开了自己的衣带。
陆惊渊,你欠我的,欠我那个未出世的孩子的,我要你用另一种方式,还回来。
我需要一个孩子。
一个只属于我沈清鸢,与永安侯府,与陆惊渊,都毫无关系的孩子。
一个能让我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立足的根本。
一个能让我后半生,有所寄托,有所期待的亲人。
我轻轻抚摸着小腹,感受着那里可能孕育着的新生命,眼中没有初为人母的喜悦,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这个孩子,将是我沈清鸢的。
也只能是,我沈清鸢的。
马车一路南下,走了近一个月,终于抵达了临安。
江南的春天,烟雨濛濛,如诗如画,与京城的肃杀截然不同。
我用带出来的银两,在城南一处僻静的巷子里,买下了一座小小的三进院落。
院里有井,有树,还有一小片荒废的花圃。
安顿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请大夫。
当白发苍苍的老大夫捻着胡须,对我说出“恭喜沈小姐,是喜脉,已近两月”时,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晚晴喜极而泣:“太好了!小姐有后了!”我屏退了旁人,只留下晚晴,郑重地对她说:“晚晴,这个孩子的来历,永远不许对任何人提起,对外,就说,就说是我在路上收养的孤儿。”
晚晴愣住了,随即明白了我的顾虑,重重地点了点头:“小姐放心,晚晴就是死,也绝不吐露半个字!”我信她。
上一世,就是她抱着我冰冷的尸身,哭得肝肠寸断。
有了安身之所,又有了腹中的寄托,我开始规划未来的生活。
坐吃山空不是长久之计。
我带着晚晴,换上男装,开始在临安城里四处转悠。
临安是丝绸之府,织造业冠绝天下。
我凭借上一世的记忆,知道再过半年,宫里会下达一道旨意,要求改良宫廷贡缎的织法,要求花样更繁复,颜色更鲜亮。
当时临安所有的织造坊都为此绞尽脑汁,最后,是一家名为“锦绣阁”的小作坊,凭借一种全新的“十二色提花织法”,拔得头筹,从此一飞冲天,成了皇商。
而现在,这家“锦绣阁”,还只是一个濒临倒闭,坊主正准备将织机和铺子一同盘出去的烂摊子。
我找到了那位愁眉不展的坊主,用我带来的一半积蓄,盘下了整个锦绣阁。
坊主看我一个“年轻公子”,还带着个小书童,只当我是哪个富家少爷心血来潮,也没多问,签了文书,拿了钱,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全身心地投入到了锦绣阁的经营中。
我凭着记忆,画出了“十二色提花织法”的图样,又结合后世的一些审美,改良了数十种全新的花色。
我遣散了坊里那些倚老卖老的老织工,只留下几个手艺精湛但郁郁不得志的年轻人。
我与他们同吃同住,一起研究织机,改良染料。
起初,他们也对我这个“公子哥”心存疑虑,但当我一次次解决他们无法攻克的难题,拿出一种种他们闻所未闻的染色配方时,那些疑虑,全都化作了惊叹与敬佩。
半年后,宫中的旨意如期而下。
当织造府的官员们看到我呈上的,那匹在日光下流光溢彩,花纹繁复精美如画的“十二色锦”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锦绣阁,一举夺魁。
订单如雪片般飞来,不仅是宫里的贡品,还有各大权贵府邸的定制。
我趁热打铁,在临安最繁华的商业街上,开了一家气派的绸缎庄,取名“临安第一锦”。
开业那天,鞭炮齐鸣,宾客盈门。
我以“锦绣阁东家”的身份,站在幕后,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感慨万千。
上一世,我只是深闺妇人,所有才智谋略,都用在了为陆惊渊铺路上。
这一世,我终于为自己,挣下了一份安身立命的家业。
生意走上正轨后不久,我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冬日,生下了一对龙凤胎。
男孩儿,我取名沈念安。
女孩儿,我取名沈清欢。
念安,清欢。
愿他们一生,都能平安顺遂,享清浅之欢。
我抱着两个小小的婴孩,看着他们酷似陆惊渊的眉眼,心中一片柔软。
这是我的孩子,是我一个人的。
我会用我的一切,去守护他们。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一转眼,十一年过去了。
锦绣阁早已成了临安织造业的翘楚,“临安第一锦”的分号,开遍了南方的各大城市。
我,沈清鸢,也从一个被夫家休弃的下堂妻,成了临安人人敬称一声的“沈老板”。
我没有再嫁。
有儿有女,有家有业,我活得比任何时候都通透自在。
念安和清欢,在我的教养下,也长成了两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
念安沉稳,小小年纪便喜欢跟着我跑商铺,学看账本,颇有乃父之风。
清欢活泼,最爱在院子里追蝶扑萤,笑声像银铃一样。
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平静而幸福地过下去。
直到那一年秋天,我收到了一封来自京城的,鎏金的请柬。
是宫里送来的。
当今太后,也就是从前的皇后,要办五十岁寿宴,广邀天下名流。
我作为临安有名的商贾巨富,赫然在列。
拿着那封请柬,我的手,微微颤抖。
京城。
那个我逃离了十二年的地方。
晚晴在我身边,担忧地看着我:“小姐,您要去吗?”去,还是不去?若是十一年前,我定会毫不犹豫地将它付之一炬。
但现在……我看着在院子里,和新来的小厮玩投壶的念安,他的侧脸,简直和陆惊渊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知道,我不可能一辈子将他们藏在临安。
他们姓沈,但他们身上,流着侯府的血。
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我不能让他们像我上一世一样,活得不明不白。
他们有权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
而我,也需要回去看一看。
看一看,那个我曾爱过,也曾恨过的男人,如今,又是何等模样。
看一看,他费尽心机得到的“圆满”,是否真的,如他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