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被狼群养大的女人目露凶光,学着狼的模样露出獠牙。
他花了十年时间,将她从人人可欺的野狗教养成海城喻家矜贵的继承人。
鼎盛时期,喻清欢嫁给云峥。
今天是两人结婚三周年纪念日,喻清欢却迟迟未归。
管家匆匆来报,“先生,家主为了迟先生要和地头蛇打赌…赌命…”云峥赶到黑市,正看见喻清欢对地头蛇说:“好,我赌。”
她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我最珍视的,是他。”
云峥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冰冷渗进四肢百骸。
她看向他,眼神带着一丝安抚,“阿峥,信我。”
她笃定一笑,“我不会输。”
云峥眼眸森然,清亮的嗓音中压抑着怒气。
“你的不会输,就是拿我的命去赌?”她振振有词,“赢了,从此再无人敢打阿砚、打喻家的主意。”
“黑市的规矩,一局定生死,也定权威。”
他盯着喻清欢,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不忍。
可她只是蹙眉,似乎不解他为何在此刻纠缠于这些。
她语气温柔,“这只是策略,阿峥。”
策略。
云峥耳边又响起了十六岁那个寒冬,她抱着他哭喊“我只要你平安”的声音。
那声音那么真,烫得他心口发疼。
如今却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刺得眼眶生疼,“你还记不记得,祠堂后面那次,你说过什么?”她眸光闪烁,沉默片刻。
“记得。”
她拧眉,“但今时不同往日。”
“阿峥,我有能力保护你,赢下一切。”
“用我的命,去赢你的一切?”他笑了出来,笑声低哑,带着无尽的嘲弄。
不知是嘲弄她,还是嘲弄自己这十数年倾尽所有的付出与守护。
“这就是你保护的方式?喻清欢,我教会你识字,说话,穿衣,吃饭…我教会你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什么是爱…我是不是,唯独忘了教你,不能把最爱的人,放上赌桌?”她的眉头蹙得更紧,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不耐。
“够了。”
她语气沉下去几分,“大局为重,你过来。”
云峥没动。
他死死看着她,像要把她此刻的模样,深深地烙进眼里。
“如果我今天,死在这里呢?”喻清欢的瞳孔骤然缩紧。
赌桌对面的地头蛇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喻总,叙旧的话,留着赢了再说?计时开始了。”
喻清欢大步绕过赌桌,走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很大,不容挣脱。
“你不会死。”
她低头看着他,眼中满是胜券在握,“我计算过,胜率超过八成。
而且,”她取出了一把手术刀,轻轻抵在他心口的位置。
“看,”她的声音压低,带着兴奋,凑近他耳边,宛如情人低语,“连工具我都准备了最好的。
别怕,阿峥。”
刀锋的凉意,瞬间穿透了衣料,直抵皮肤。
云峥浑身一颤,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逆流。
她继续说着,眼中闪烁着捕猎时的光。
“赢了这一局,不止是阿砚的麻烦,整个黑市的地下脉络,我都会握在手里。
到时候,”她的拇指摩挲了一下他冰凉的手背,低语道:“我把这里清干净,送你当婚礼纪念,好不好?”“你不是一直说,想要一个只属于我们的地方?”云峥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十六岁少女滚烫的眼泪反复回响。
与眼前女人冷静算计的面容,重叠,又撕裂。
这一刻,他忽然什么也不想要了。
自然,也不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