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青花痛。周姣最后的意识,停留在实验室爆炸时扑面而来的热浪,
以及那块从架子上坠落、正中她额角的元代青花瓷片。她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有人在哭,声音凄厉而绝望,但不是她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
冰冷的寒意渗透四肢百骸,激得她猛地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片瘆人的白。
不是医院天花板的白,而是……月光照在霜雪上的白。一席破烂的芦席盖在她身上,
透过缝隙,能看见漆黑的夜空和一轮冷得出奇的月亮。她试图挣扎着要起身,
却发现身体沉重得不像是自己的。伴随一股浓烈的酒气从自己身上散发出来,
混合着泥土和血腥味。“动了动了!这小寡妇诈尸了!”一个尖利的嗓音划破寂静,
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周姣费力地转过头,透过芦席的破洞,
看见几个穿着古代长衣、扎着发髻的人,正提着灯笼,一脸惊恐地指着自己。寡妇?诈尸?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喉咙却像是吞了千根针一样痛,只能发出破碎的嘶哑声。
那几个人见她真的在动,吓得鬼哭狼嚎,四处逃窜。灯笼被扔在地上,里面的蜡烛倾覆,
瞬间引燃了薄薄的灯笼罩,火苗舔上来,照亮了周围的环境——乱葬岗。
新坟、旧坟、东倒西歪的薄棺、被野狗刨出的白骨。周姣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用尽全身力气,
推开压在身上的芦席和一层薄土,坐了起来。她低下头,
看见自己身上穿着一件脏污的、靛蓝色的粗布褙子,双手布满茧子和冻疮,瘦骨嶙峋。
这不是她的手。她是一个文物修复师,有一双好看而精细的手。
脑海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无数破碎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有人用最恶毒的语言骂她,
有人往她身上扔烂菜叶,有一块搓衣板那么沉的石头砸在她的后腰上,
还有一个男人冰冷厌恶的眼神。记忆的最后一幕,是她自己——不,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
抱着一个孩子的旧衣裳,一步一步走进了村外的这条冰冷的河里。腊月的河水,
吞噬了一个和自己同名同姓叫周姣的年轻寡妇。而她,一个来自几千多年后的文物修复师,
被一块青花瓷片,带到了这具刚刚溺亡的身体里。她撑着地面想站起来,
手掌却被一个硬物硌了一下。她低头拨开枯草,借着燃烧灯笼的最后一点光,
看清了那东西——一块碎瓷片。青花的纹样,缠枝莲纹。发色浓艳,有铁锈斑痕。
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元代至正型青花。正是砸中她的那一块。周姣,不,从现在起,
她就是寡妇周姣了。她颤抖着将瓷片握在手心,冰冷的触感让她确认这一切都不是梦。这时,
远处传来喧嚣声,那几个人似乎叫来了更多的人,火把的光芒连成一条火龙,
正朝乱葬岗涌来。“抓住她!被浸了河的死人爬出来,要害人了!”“烧死她!妖孽!
”周姣不知哪来的力气,猛然站起。她不能留在这里。不管这是哪个朝代,
不管这具身体的主人经历过什么,她不能刚穿越,就被当成僵尸烧死。她攥紧那块瓷片,
朝着与火光相反的方向,踉跄着奔入了漆黑的荒野。寒风如刀子般刮过她湿透的单衣,
她跑几步摔一跤,膝盖和手掌被碎石划破,却不敢停。身后的喊叫声渐渐远去,
直到她再也跑不动,跌进一个干涸的沟渠里,蜷缩成一团。不知过了多久,
东方的天际泛出了鱼肚白。周姣僵硬地转动脖子,看见不远处,在晨雾的笼罩下,
露出了一角飞檐。第二章 废园那是一座废弃的庄子。门匾歪斜,字迹斑驳,
依稀可辨一个“周”字。周姣心里咯噔一下,又是这个姓。她顾不上多想,
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身体,从破损的侧门挤了进去。园子很大,但荒草丛生,
枯败的荷叶立在结冰的池塘里,显得格外凄凉。她找到一间看起来相对完整的厢房,
推门进去。屋里一片狼藉,像是被抄捡过。箱笼大开,碎布烂絮扔了一地。但好歹能挡风。
她关上门,找到角落里一堆发霉的稻草,将自己埋了进去,身体依然止不住地发抖。发烧了。
这是来自现代人的本能判断。如果放任不管,
她很可能成为历史上第一个被冻死在高烧里的穿越者。不能睡。睡了就醒不过来了。
她强迫自己清醒,开始在屋里翻找。原主的记忆碎片再次浮现:大周,建元三年,清河县。
原主是镇上秀才的女儿,父亲死后被叔伯卖给邻村的林家,给一个病秧子冲喜。
嫁过去不到一年,丈夫死了,她成了克夫的寡妇。婆家视她为扫把星,
村里的长舌妇编排她偷人,族老为了霸占她那一点薄产,指使人诬陷她。最后,
在那个月圆之夜,丈夫的堂弟带着人闯进她的屋子,将她拖到河边,
以“沉塘浸猪笼”的私刑,了结了她的一生。周姣攥紧了拳头。她不是原主,
但那刻骨的冤屈和绝望,却透过这具身体,深深地烙印在她的灵魂里。
在一个破旧的梳妆柜底层,她找到了几样东西:一枚成色不好的银簪子,两枚铜钱,
还有一本被虫蛀了的《千字文》。书页上,有稚嫩的笔迹描红,也有娟秀的小楷做的注解。
这是原主的书。一个读过书的秀才之女。周姣把书贴在胸口,那一点点微弱的暖意,
让她感觉自己不是一个人。她又从怀里掏出那块瓷片。在晨光中,它美得惊心动魄。
苏麻离青料的发色,锡光斑,流畅的笔意。这是国宝级的文物,在现代,
一块完整的盘子能拍出几亿的天价。而在这里,它只是一块来历不明的碎瓷,
是砸死一个无辜女人的凶器,也是送她来这里的媒介。为什么是这块瓷片?为什么是她?
她把瓷片贴身收好。无论如何,这是她与那个世界的唯一联系了。中午时分,
阳光驱散了一些寒意。周姣感觉烧退了些,她必须出去找吃的和水。她小心翼翼地走到前院,
却听见外面传来马蹄声和断断续续的人语。她躲在一棵枯死的海棠树后,往外看去。
一队人马停在了废园门口。为首的是个年轻公子,骑着白马,身披玄色大氅,看不清面容。
他身后跟着几个劲装打扮的护卫和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爷,这就是周家的老宅。
荒废好几年了,没个人气儿。”管家赔着笑说。那位公子翻身下马,动作利落。
他抬头打量了一下门匾,迈步走了进来。阳光从他背后射来,
周姣这才看清他的脸——剑眉星目,轮廓冷峻,但眉宇间凝着一股郁结之气,薄唇紧抿,
显出几分不近人情的疏离。他穿的不是普通富贵人家的锦衣,而是带有暗纹的玄色袍服,
腰束玉带,气度矜贵。非富即贵,而且是大贵。周姣屏住呼吸,往后缩了缩。
却不想脚下踩到一根枯枝,“咔嚓”一声脆响。“谁?!”护卫们瞬间警觉,拔刀围了上来。
那公子的目光如电,直直射向海棠树后。周姣知道自己藏不住了,她慢慢站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走了出去。晨光中,一个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女子,
穿着脏污的单衣,脸上有泥污,嘴唇干裂,眼神却清亮得惊人。她就那么站着,既不跪拜,
也不求饶,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护卫们愣住了。这荒郊野岭的荒园,怎么冒出个女人?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管家上前喝问。周姣张了嘴,声音嘶哑:“民女……路过此处,
借宿一晚。”那公子微微眯了眯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又落在她单薄的衣着和脚上那双沾满泥泞、早已看不出颜色的绣花鞋上。最后,
他的视线扫过她下意识攥紧的右手——那只手里,捏着那本破旧的《千字文》。“借宿?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玩味,“这周家废园,离最近的村镇也有二十里。一个女子,
如何‘路过’?”周姣心里一紧。这人不好糊弄。她正想着措辞,
那公子却忽然往前走了两步,逼视着她:“你姓什么?”周姣与他对视,没有退缩。
原主的记忆告诉她,这个地方,这个姓氏,都可能给她带来麻烦。但她更知道,
在这个陌生的时代,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若没有个来路,只有死路一条。
她深吸一口气,按照原主的真实情况,缓缓开口:“民女姓周,清河县周家村人。”“周?
”那公子的瞳孔骤然一缩,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哪个周?”周姣不明所以,
但还是答道:“……周家村的周。”话音刚落,那公子身后的一个年长护卫忽然开口,
声音有些颤抖:“爷,您看她像不像……像不像当年的……”话没说完,
那公子猛地抬手制止了他。周姣看见,那公子盯着自己的眼神,变了。从审视,
变成了某种复杂的、压抑着惊涛骇浪的探究。他看了她很久,久到周姣以为他要动手杀人。
最后,他转过身去,背对着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对管家说:“给她找身干净衣裳,
带回去。”第三章 清河山庄周姣被带上了马车。那个年轻公子骑在马上,再没有看她一眼,
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车队没有往县城方向走,而是沿着官道一路向北。
从护卫们零星的话语中,她拼凑出一些信息:他们口中的“爷”,姓萧,单名一个衍字。
而此行的目的地,是萧家的祖宅——清平山庄。马车走了一天一夜。周姣发着低烧,
靠着管家娘子扔进来的一块胡饼和半壶水硬撑着。她反复盘算着,
萧衍为什么会对一个“周”字反应如此之大?那个老护卫说的“当年的……”当年怎么了?
清平山庄坐落在山脚下,占地面积极广,粉墙黛瓦,气势森严。周姣被带进山庄后,
直接被安置在一个偏僻的小院里,派了两个粗使婆子守着。说是“照顾”,实则软禁。
萧衍再没有出现过。一连三天,周姣被困在院子里。好吃好喝地养着,烧退了,
身体也渐渐有了力气。她试着和婆子套话,但那两个婆子嘴紧得很,只说是“少爷吩咐的”,
其余一概不知。到了第四天夜里,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萧衍。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少了初见时的凌厉,多了几分清俊儒雅。
但眉宇间那股郁结之气,反而更浓了。他屏退婆子,在桌边坐下,目光落在周姣身上。
“三天了,不哭不闹,也不想法子逃跑。”他开口,语气平静,“你倒沉得住气。
”周姣站在他面前,不卑不亢:“公子若想杀我,我逃不掉。公子若不想杀我,我何必逃?
”萧衍微微挑眉,似是没想到她这么直接。他沉默片刻,忽然问:“你那本《千字文》,
是谁教你的?”周姣心里一动。这是原主的书,字迹是原主的。她斟酌着说:“幼时,
家父教的。”“你父亲是谁?”“清河县秀才,周文才。”萧衍的眼神微微一颤。
他从袖中取出那本破旧的书,翻开一页,指着上面的几行小楷:“这注解,也是你父亲写的?
”周姣凑过去看了一眼,那娟秀的字迹分明是原主的。她摇摇头:“不是,是民女自己写的。
”“你写的?”萧衍的目光紧紧锁住她,“一个乡下的寡妇,能读懂《千字文》,还能做注?
”周姣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公子,乡下人也是人。我父亲是秀才,虽无功名,
但一生读书。他教女儿几个字,有什么稀奇?”萧衍被她这一顶,非但没有恼怒,
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异彩。他又问:“清河县周家村,距离这里不过两日路程。你既是当地人,
可曾听说过,二十年前,从这清平山庄里,抬出去过一顶轿子?”周姣愣住了。
原主的记忆里,对这件事毫无印象。二十年前,原主还没出生。她诚实地摇了摇头。
萧衍盯着她看了许久,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到一丝伪装的痕迹。最后,他站起身,走到门口,
背对着她说:“你长得,很像一个人。一个……我找了很久的人。”说完,他推门而出,
消失在夜色里。周姣站在原地,心怦怦直跳。她忽然明白了。萧衍把她带回来,
不是因为善心,而是因为这张脸。这具身体的原主,这张脸,长得像他认识的某个人。
而那个人,姓周。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脑海中形成:二十年前,
从这清平山庄里抬出去的轿子,坐的应该是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或许就是萧衍的生母。
而她,恰好长了一张和那个女人相似的脸。第四章 旧物从那之后,萧衍再没提过这个话题。
但他来的次数却多了起来。有时是下午,带几本书给她,问她读过没有。
周姣凭借着原主的记忆和自己的底子,总能与他谈论几句。有时是傍晚,
他会在院子里站一会儿,看着她安静地坐在窗前发呆,然后默默离开。
周姣渐渐摸清了他的脾气。此人表面冷硬,实则心思极重。他对她有好感,但这份好感,
更多的是源于对那张脸的感情。他试图从她身上,拼凑出关于生母的蛛丝马迹。而她,
一个穿越者,对原主的身世同样一无所知。她只能装作记忆模糊,小心翼翼地应对。
转眼便是开春。这天,萧衍又来了,身后跟着一个捧着木匣的丫鬟。“这个,给你。
”他把木匣放在桌上。周姣打开一看,愣住了。里面是一套崭新的衣裳,
料子似是细软的绸缎,颜色偏清雅的艾绿色。衣裳上面,还放着一支玉簪。玉质温润,
雕工精细。“明日山庄里有宴,你换上这个,随我出去见几个人。”萧衍的语气不容置疑。
周姣拿起那支玉簪,指尖抚过温润的玉质,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她凑近闻了闻,
一股极淡的药味钻入鼻腔。她的心猛地一紧。作为一个文物修复师,
对各种材料的气味极其敏感。这种药味,不是普通的香料,
而是……夹竹桃的汁液浸泡过后留下的。夹竹桃,剧毒。她没有声张,只是抬起头,
看着萧衍,轻声问:“公子,这玉簪,是哪里来的?”萧衍微微皱眉:“库房里的旧物,
怎么,不喜欢?”“不是。”周姣说,“只是觉得这簪子,好像被人戴过,
有一股淡淡的……香味。”萧衍神色微变,接过簪子,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了周姣一眼,没有多言,转身离去。第二天的宴会,周姣没有去。
当天夜里,她听见前院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呵斥声。透过窗缝,
她看见几个护卫押着一个婆子从廊下经过。那个婆子,
正是平日里负责看守她的粗使婆子之一。第二天,管家娘子亲自来送早饭,
态度比之前恭敬了许多。周姣试探着问起那个婆子,管家娘子脸色一白,
支支吾吾地说:“那贱婢……吃里扒外,被少爷打发去庄子上做苦力了。”周姣没有再问。
她心里清楚,那支玉簪,是有人想借萧衍的手,要她的命。而萧衍,查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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