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无人的渡口等你

我跪在积水中，手里死死攥着那张显示余额不足的缴费单，对着电话那头嘶吼：“沈清，我求你了，瑶瑶的手术费就差两万，那是我亲妹妹啊！哪怕是借，借我两万行不行？”电话那头，传来红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以及那个男人——顾言撒娇的笑声。

“林宇，你也太扫兴了。”

沈清的声音慵懒而冷漠，像是在谈论一只流浪狗，“顾言今晚过生日，我看上了一幅画，正好差两万凑个整，五百二十万。

至于你那个病秧子妹妹……我都养了你们一家三年了，她也该学会自己争口气了吧？”“嘟——”电话挂断了。

那一刻，我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更听到了身后急救室里，那一声刺耳的、拉成了直线的“滴——”声。

我的妹妹死了。

死在沈清为顾言豪掷五百万买一幅涂鸦废纸的那天晚上。

我站起身，擦干脸上的雨水。

沈清，你大概忘了。

我是入赘的废物，但我更是曾被誉为“建筑鬼才”的林宇。

既然你视人命如草芥，那我就让你亲眼看着，你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是如何在你那所谓的“艺术真爱”手中，变成一堆废墟。

沈清为了“培养”我所谓的豪门气度，定下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只要我对她资助的那个落魄画家顾言表现出半点不满，她就会立刻以“艺术投资”的名义，给顾言砸下一笔巨款。

从举办个人画展，到收购他那些涂鸦般的画作，再到为他修建私人画室。

起初，我会据理力争，告诉她顾言心术不正。

但现在，看着她在拍卖会上举牌，以五百万的天价拍下顾言一幅名为《无题》的废纸时，我坐在最后一排，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沈清签完支票，将拍卖锤递给满脸通红的顾言，转头看向我，目光冷冽如冰。

“林宇，学学顾言的格局。

艺术是无价的，而你满脑子只有柴米油盐的算计。

你要是再摆出那副死人脸，我就再给他追加一千万的创作基金。”

顾言捧着支票，故作羞愧地低下头：“清姐，别为了我和姐夫吵架……这钱太多了，我受之有愧，而且姐夫好像真的很不高兴……”“他有什么资格不高兴？”沈清冷笑一声，“在这个家，赚的一分一毫都是我的。

我想捧谁就捧谁。

某些人要是看不惯，大可以净身出户。”

以前听到这种话，我会觉得尊严被践踏。

但今天，我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好，那我先回去了。”

沈清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浮现出厌恶：“又在装模作样？林宇，你以为这种冷暴力能引起我的注意？省省吧。”

我没有辩解，转身走出了拍卖会场。

身后传来雷鸣般的掌声，那是庆祝顾言成为“新锐艺术家”的欢呼。

而我走出金碧辉煌的大厅，冷风瞬间灌进领口。

我低头看向手机，屏幕上是妹妹的主治医生发来的最后通牒。

林先生，林瑶的透析费已经拖欠两周了，如果今晚十二点前再不缴费，我们就只能停掉仪器了。

我摸了摸口袋，那张附属卡早在出门前就被沈清冻结了，理由是怕我在拍卖会上捣乱。

而我自己的卡里，只剩下几百块的生活费。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镀金大门。

沈清，你豪掷五百万买他一笑的时候，我的妹妹正在等死。

这一次，我是真的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