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终奖公布那天,我收到了十块钱。老婆生孩子我都没回去,三个月拼死赶出来的项目,
就值这点侮辱。我把辞职信和转账截图一起甩在老板脸上。年后,他电话打来,声音都在抖。
“陆泽,你快回来!财务搞错了,你的年终奖是300万!”我笑了。“现在,
是3000万请我,我也让你滚。”第一章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
您的账户到账:10.00元。摘要:年终奖。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足足一分钟。
十块钱。小数点后面两个零,清清楚楚,像是在嘲笑我。三个月,我连家都没回,
窝在公司打地铺,就为了这个?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连呼吸都带着灼痛。
办公区里,响起几声压抑的惊呼,随即是窃窃私语。“我靠,今年这么少?才五千?
”“你不错了,我才三千,刚够还信用卡。”旁边的刘宇忽然怪叫一声,椅子朝后一滑,
撞在我的隔板上。“可以啊兄弟们,今年我拿了五万,张总还是器重我。
”他得意洋洋地环视一圈,目光落在我死灰色的脸上,故意拔高了声音。“哎,陆泽,
你多少啊?”“天穹项目的大功臣,公司今年最大的项目,你一个人扛下来的,
没个二十万说不过去吧?”我没说话,只是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刘宇的视线聚焦在那“10.00”上,先是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夸张的大笑。“十块?
哈哈哈哈,陆泽,你特么在逗我?”“十块钱,坐地铁都不够啊,公司这是给你发了个寂寞?
”他的笑声像钻头一样钻进我的耳朵,周围的同事投来同情、鄙夷、幸灾乐祸的目光。
我感觉自己的脸在燃烧。三个月前,老婆苏云的预产期到了,
可“天穹”项目正到最关键的时候。老板张建国拍着我的肩膀,说得情真意切。“陆泽,
公司的未来,这个项目的成败,就看你了。”“嫂子那边我让公司派人去照顾,你安心,
等项目成了,我给你请头功,年终奖绝对给你个大红包。”我信了。
苏云凌晨破水被送进医院,给我打电话时,我正在修复一个致命BUG。电话里,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剧痛。“老公,我害怕。”我听着她痛苦的呻吟,心如刀绞,
可后台几百个报错红得刺眼。我挂了电话。我对自己说,就这一次,等项目结束,
我一定好好补偿她。孩子出生的消息,是丈母娘发微信告诉我的,
带着一张孩子皱巴巴的照片。我只看了一眼,就又投入到无尽的代码里。项目上线那天,
张建国在庆功宴上举杯,说得天花乱坠,半个字没提我。刘宇作为他的亲戚,
倒成了项目协调的功臣。而我,换来了十块钱。十块钱,买不来一包好烟,
买不来一杯像样的奶茶。却买断了我三年的勤勤恳恳,买断了我对一个丈夫和父亲的承诺。
真特么的贱啊,陆泽。我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刘宇还在那阴阳怪气。
“别想不开啊,十块钱也是钱,够你儿子买两根棒棒糖了,哦,我忘了,
你连儿子出生都没见着。”我没看他,径直走向张建国的办公室。门没关。
他正翘着二郎腿打电话,满面红光。“王总放心,天穹项目非常成功,
都是我亲自督战的成果。”“对对对,核心技术都掌握在我们手里,
离不开我那个外甥刘宇的协调。”我一言不发地走进去,站在他办公桌前。张建国看到我,
不耐烦地对电话那头说了句“回头聊”,就把电话挂了。他眉头一皱,
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傲慢。“陆泽啊,年终奖收到了吧?”“别嫌少,年轻人要看重平台,
看重学习的机会,不要总盯着钱。”“今年公司效益一般,你那个项目虽然成了,
但后续维护还要花大钱,能给你发就不错了。”我看着他那张油腻的脸,看着他嘴角的得意。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手机解锁,点开那张十块钱的到账截图。然后,当着他的面,
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了我的辞职信。第二章尊敬的张总:年终奖已收悉,
共计十元整。贵司庙小,恐容不下我这尊大佛。本人陆泽,即日起,正式离职。
没有多余的废话。我把手机屏幕怼到张建国眼前,让他看清每一个字。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陆泽,你这是什么意思?”“威胁我?
”他猛地一拍桌子,身体前倾,肥硕的下巴都在颤抖。“你以为你是谁?一个臭写代码的,
离了公司你算个屁!”“我告诉你,这个行业圈子就这么大,我张建国想让你混不下去,
就是一句话的事!”我笑了。笑得有些神经质,胸腔都在震动。我拿起他的那杯极品龙井,
滚烫的茶水连着茶叶,一滴不剩地浇在他那盆名贵的兰花上。“张总,这盆花,配不上你。
”在张建国震惊到呆滞的目光中,我转身就走。回到工位,我没理会周围那些复杂的眼神,
开始收拾我那点可怜的私人物品。一个水杯,一个颈枕,还有一本翻烂了的技术手册。
三年的青春,就浓缩在这么一个小小的纸箱里。刘宇凑了过来,脸上挂着假惺惺的惋惜。
“哎呀,泽哥,怎么这么冲动呢?”“张总也是为了你好,怕你年轻,拿了太多钱学坏了。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十块钱,确实有点侮辱人,
但总比滚蛋强吧?”“你老婆刚生完孩子,用钱的地方多着呢,你现在裸辞,不是坑她吗?
”我抱着纸箱,从他身边走过,脚步停顿了一下。“刘宇,天穹项目的后台维护手册,
你看得懂吗?”他的脸色僵住了。我没再看他,抱着箱子,在整个部门的注视下,走向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那些声音。我看着不锈钢门板上倒映出的自己,脸色苍白,
眼窝深陷,像个刚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结束了。走出写字楼,冬日的冷风灌进脖子,
我却感觉不到冷。心已经凉透了。掏出手机,我给苏云打了个电话。“老婆,我辞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会对我失望,会骂我冲动。但她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
“回来吧,我给你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一瞬间,我眼眶发酸。回到家,推开门,
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苏云穿着家居服,正在厨房里忙碌。她瘦了很多,脸色也不太好,
但看见我,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回来了?快洗手吃饭。”饭桌上,
我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她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只是默默地给我夹菜。
“……就是这样,我可能,暂时找不到工作了。”我说完,不敢看她的眼睛。苏云放下筷子,
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很暖。“陆泽,你记住,你是我老公,是孩子的爸爸,
不是谁的赚钱工具。”“工作没了可以再找,家没了,就什么都没了。”“这些日子,
你辛苦了,我们一起过个好年。”我的眼泪,终于没忍住,一颗一颗砸在桌面上。这个年,
过得异常平静。我关了手机,断绝了和外界的一切联系,每天就是陪着苏云,
学着给孩子换尿布,冲奶粉。那些在公司里被代码和BUG填满的日子,仿佛是上辈子的事。
直到大年初七,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喂,请问是陆泽,
陆先生吗?”是一个很干练的男人声音。“我是瀚海数据的招聘总监,我姓林。
”瀚海数据?我们公司的死对头?我愣住了。“我们这边,想请您过来,
担任我们新项目的技术总负责人。”第三章瀚海数据,
是天启科技在国内最大的竞争对手。两家公司在业务上斗得你死我活,挖人也是常有的事,
但没想到会找到我头上。“林总,你们怎么会……”电话那头的林总笑了笑,
声音里透着一股精明。“陆先生,你在天启做的那个‘天穹’项目,
我们在市场上可是领教过它的厉害。”“我也听说了,你在天启的待遇,
似乎配不上你的价值。”他没有明说,但我懂了。我在天启被十块钱年终奖羞辱辞职的事,
恐怕已经在圈子里传开了。这成了我的笑话,也成了我的机会。“陆先生,我们很有诚意。
”“首席架构师的职位,薪资是你在天启的三倍,外加公司期权。”“只要你点头,
明天就可以签合同。”这个条件,让我心脏猛地一跳。这不是挖人,这是在请神。
我没有立刻答应,只是说需要考虑一下。挂了电话,苏云抱着孩子从房间里出来,轻声问我。
“是新工作的电话吗?”我点点头,把瀚海数据的条件跟她说了。她眼眶一红,
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我就知道,我老公是金子,在哪都会发光。”“去吧,
不是为了赌气,是为了你自己。”我嗯了一声,心里那块被张建国踩碎的尊严,
好像被一点点重新粘合了起来。正月初八,我准备去瀚海数据看看。刚换好衣服,
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来电显示,是那个我以为再也不会有交集的号码。张建国。我皱了皱眉,
直接挂断。可他立刻又打了过来,锲而不舍。我再次挂断,把他拉进了黑名单。世界清静了。
可没过几分钟,一个陌生号码又打了进来。我接起来,没好气地“喂”了一声。电话那头,
传来张建国那熟悉又油腻的声音,只是此刻,充满了焦急和恐慌。“陆泽!
你特么总算肯接电话了!”他的声音都在发颤,像是天要塌下来一样。“你快回来公司!
快点!”回来?他疯了吗?我冷笑一声,准备挂电话。“等等!
”他仿佛猜到了我的动作,尖叫起来。“陆泽,你听我说!出大事了!是天大的误会!
”“你的年终奖,财务搞错了!不是十块钱,是T0档!是300万!
”第四章三百-万。这三个字从张建国的嘴里吼出来,带着一种破音的滑稽。
我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多少?”“三百万!是三百万啊陆泽!
”张建国在电话那头几乎是在咆哮,背景音里一片嘈杂,似乎还有人在争吵。
“财务报表弄错了行,把你的级别和刘宇的搞混了!”“你的奖金是最高档,三百万!
刘宇那小子才是五万!”原来是这样。不是羞辱,是蠢。我突然觉得无比可笑。
原来我所承受的那些屈辱,那些自我怀疑,源于一个如此荒诞的乌龙。“所以呢?
”我靠在沙发上,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所以你快回来啊!
”张建国急得口不择言。“合同我们继续履行,三百-万我马上让财务打给你!不,
我再给你加二十万精神损失费!”“只要你回来,一切都好说!”我轻笑出声。“张总,
你是不是忘了,我已经离职了。”“而且,是你亲口说的,我离了天启,屁都不是。
”电话那头猛地一窒。张建国似乎想起了自己说过的话,声音瞬间矮了半截,开始放软。
“陆泽,陆兄弟,之前是哥不对,是哥有眼不识泰山。”“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公司不能没有你,天穹项目更不能没有你啊!”“现在求我了?
”我端起苏云给我泡的茶,吹了吹热气。“当初你把我的功劳按在刘宇头上的时候,
怎么不说项目不能没有我?”“当初你用十块钱打发我的时候,怎么不说公司不能没有我?
”“张建国,你觉得我是那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我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电话那头。张建国彻底慌了。“陆泽,你听我说,
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天穹项目出BUG了,一个非常严重的系统漏洞,
客户那边已经发来最后通牒了,今天解决不了就要索赔天价违约金!
”“刘宇那个废物根本搞不定!现在整个技术部都束手无策!”“只有你能解决!
只有你行啊!”我喝了一口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果然。我就知道,
没有我的底层架构,刘宇那种半吊子水平,绝对撑不过一个星期。“那是你的事,
不是我的事。”“陆泽!”张建国发出了绝望的哀嚎。“我求你了!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只要你回来,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副总的位置,给你!”我站起身,走到窗边,
看着楼下车水马龙。新的一年,一切都是新的开始。“张建-国,你听好了。
”“当初我老婆生孩子,躺在产房里给我打电话,我为了你的项目,挂了。
”“我儿子出生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我这个爹,我为了你的项目,忍了。
”“我拿命换来的成果,你按在你那个废物外甥头上,我为了大局,也忍了。
”“但你用十块钱告诉我,我所有的牺牲,就是个笑话。”“现在,你想用三百万,
把我这个笑话再买回去?”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晚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