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静音手机凌晨两点，我偷用了丈夫的指纹。那部手机藏在床头柜最深处，磨砂黑壳，
二十四小时插着充电线，却永远静音。结婚三年，我从没见他白天碰过它。
有几次我假装睡着，听见他凌晨起来，屏幕的冷光在他脸上流动。他在笑，
那种笑我从没见过，不是对我笑的那种温柔，是猎人看见陷阱里猎物时，那种志在必得的笑。
今晚他睡得很沉。我屏住呼吸，把他的拇指按在Home键上。屏幕亮了。三条未读消息，
来自一个没有备注、头像纯黑的人。第一条：她还没发现吧？第二条：快了，再等一周。
第三条：处理干净点，别留痕迹。我手指发僵，往上翻。三个月的聊天记录，全是她。
跟踪路线、下药剂量、制造意外的最佳时机。他们甚至讨论过我家厨房的煤气管道，
说老化了，泄漏很正常，查都查不出来。她就是我。
最后一条是今晚发的：她今天查了我银行卡，起疑了。计划提前到三天后。三天后。
是我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我死死咬住被角，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身侧的他翻了个身，
手臂搭在我腰上，温度烫得像烙铁。这只手，给我煮过红糖姜茶，也规划过我的死亡。
我轻轻把手臂移开，赤脚走进浴室，反锁上门。镜子里的女人面色惨白，眼睛却亮得吓人。
我打开花洒，水声掩盖颤抖，给闺蜜林晚发消息：明天来我家，带个旧手机。林晚是我发小，
卖保险的，嘴严，手脚快。我们从小一个大院长起来，她知道我所有糗事，
包括高二那年暗恋班长写的情书被当众朗读，
包括我第一次做饭把厨房烧了却硬说是在做实验。她总说我嫁得好，老公会赚钱又体贴，
不像她，三十了还单着，天天被家里催婚。现在想起来，那些话像针一样扎。
她回得很快：又查岗？你家那位不是模范老公吗？别废话，带旧手机，能打电话就行。行，
早上八点，老地方见。老地方是小区后门那家油条摊。油条摊老板是个胖大叔，
认识我们十几年了，总说我俩是连体婴，从小吃到大的交情。早上八点，林晚准时出现。
她穿着那件洗褪色的牛仔外套，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手里拎着个塑料袋，
里面是一部诺基亚，还有两根油条。先吃，她把油条塞给我，你脸色跟鬼一样，吵架了？
我没接油条，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
静音手机、黑头像、三天后的计划、煤气管道、刹车片、保险单。我说得很快，像倒豆子，
怕一停下来就会崩溃。她的表情从困惑变成凝重，最后定格在某种奇怪的僵硬上。
她盯着那部旧手机看了很久，久到油条在她手里变凉，油渗出来，把塑料袋染成透明的。
你确定没看错？我拍了照。我掏出那部旧手机，给她看截图。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很久，
划到最上面，又划下来，反复看了三遍。然后她突然站起来，把豆浆杯捏得变形，
豆浆洒了一地。走，去我家。---林晚租的房子在老城区，一居室，堆满了保险宣传单。
地上、沙发上、床上，到处都是。她把我按在沙发上，从床底下拖出个纸箱，
里面乱七八糟什么都有。这里面是应急用的，她翻出一件防弹背心，我表哥是开安保公司的，
之前给我弄了些东西。我愣了：你卖保险的需要这个？单身女人，总得防着点。她没看我，
继续翻找，这是录音笔，微型，能录七十二小时。这是备用手机，诺基亚，没定位，查不到。
这是现金，五万，你先用着。这是备用身份证，我表哥弄的，能用，但别坐火车飞机。
你早就准备好了？她手顿了顿：干我们这行的，见过太多意外。你老公，
我之前就觉得他眼神太沉。三年前我闪婚，她是第一个反对的。她说他看我的时候，
不像看爱人，像看猎物。我骂她以貌取人，半个月没理她。后来婚礼她来了，随了份子，
没说什么，只是敬酒的时候，她盯着他看了很久，说你要是敢欺负她，我饶不了你。
他当时笑着点头，说放心，我疼她还来不及。现在她什么都不说，
只是把那部诺基亚塞给我：用这个联系，别用微信。他要是真查你手机，
智能机就是定时炸弹。你那个苹果，定位、云端、搜索记录，什么都能找到。
我在她家装了行李箱、现金、备用身份证。她教我怎么用录音笔，怎么藏才不容易被发现，
怎么在车里找GPS定位器。她说这些的时候，眼神很专注，像在教一个新手怎么卖保险。
我查了他的银行卡流水。三个月前，一笔五十万的转账，收款方是诚信安保公司。
我搜了这家公司，官网做得很糙，图片都是糊的，但有个隐蔽的论坛入口，要注册才能进。
我注册了，用的假身份。论坛置顶帖：《完美意外：如何让配偶自然死亡》。
发帖人ID是一串乱码，头像纯黑。最新回复是昨晚：客户追加二十万，要求三天内解决，
不留痕迹，要看起来像意外。我浑身发冷。那个客户，就是我枕边的丈夫。更可怕的是，
我在他书房找到了一份人身意外险。受益人是他，保额两百万。投保日期，
是我们结婚纪念日的前一天。他连日期都算好了。杀妻骗保，双喜临门。---当晚他回家，
带了我最爱的榴莲蛋糕。那家店在城东，要排四十分钟队，他以前每周都会买一次，
后来工作忙，变成一个月一次，再后来，我已经很久没吃到了。我笑着接过，
看见他袖口沾着一点白色粉末。什么沾上了？我假装亲昵地去拍。他猛地缩回手，
笑容僵了一瞬：面粉，给你做蛋糕弄的。他从不进厨房。我们结婚三年，他连泡面都不会煮，
每次都是我叫外卖或者自己下厨。有一次我发烧，让他煮个白粥，他把锅烧糊了，粥是黑的，
还硬说吃了能排毒。那夜他起夜，我假装睡着，听见他在阳台压低声音：她起疑了，
计划提前到明天。明天。我们的纪念日。我死死咬住被角，不让自己哭出声。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他背上切出一道银边，像一把悬着的刀。必须在他动手前，
先逃出去。---第二章：湖边对峙纪念日当天，我设了个局。我假装惊喜，
说订了城郊的温泉民宿，只有我们两个人。他眼神闪烁，却笑着答应：好，我开车。
那辆黑色SUV，我查过保养记录。刹车片三天前刚换过，换的是劣质品，
网上查不到的那种三无产品。我拍了照，发给林晚，她说这种刹车片，高速上踩急了会失灵。
我提前让林晚在半路接应。她租了辆面包车，藏在弯道后的树林里。你假装晕车，我去买水，
你趁机跑。跑到树林里，我接你。计划很完美。直到上车后，我发现后排多了个黑色行李箱。
带的什么？我随口问。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给你的惊喜。什么惊喜？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窗外的景色越来越荒，从高楼变成平房，变成农田，变成野地。
GPS显示偏离了民宿路线，越来越远。我手心冒汗，偷偷给林晚发消息：改道了，
准备提前行动。没有回复。我又发了一遍，还是没有。怎么不走高速？我声音发颤。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很熟悉，三年前在海边，他向我求婚时，也是这种眼神。沉得像井，
深不见底。当时我以为那是深情，现在才知道，那是藏了太多东西的眼神。近路。他说。
前方出现一片野湖。湖面很静，像一块脏了的玻璃。他停下车，绕到后排打开行李箱。
里面是一套潜水装备，和一束白玫瑰。你说过想潜水，他把玫瑰递给我，
但医生说你体质不适合。我学了半年，想教你。在结婚纪念日，完成你的愿望清单第一项。
我僵在原地。白玫瑰的花瓣上还有水珠，在夕阳下像血。那刹车片呢？我脱口而出，
那五十万转账呢？那部静音手机呢？诚信安保呢？完美意外呢？你计划了多久？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愣住了。湖风吹过，他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
再变成某种可怕的清醒。他慢慢从口袋里掏出那部黑色手机，扔给我。你自己看。
---屏幕自动亮起，最顶部的对话框。时间显示是三个月前，
发消息的人头像是市肿瘤医院的标志。医生，她的体检报告出来了。胃癌晚期，还有多久？
三到六个月，尽量别让她知道，她胆子小。我想带她去完成所有愿望。在她还能走的时候。
拜托你们，别告诉她真相。她要是先被自己吓死，比病死还快。往下翻，全是这样的记录。
她今天查了我银行卡，起疑了。计划提前到纪念日，带她去潜水。刹车片换了劣质的？
你疯了！那是给她练车用的旧车！诚信安保是保镖公司，我雇了人暗中保护她，
怕她知道自己快死了做傻事。她半夜疼醒，装没事，我也装不知道，憋得想杀人。
